第22章-不存在的證物


第22章-不存在的證物   「什麼?」依樺看起來似乎有點困惑。      「快點,隨便講幾個嚇嚇她!」      又來了,志剛又擺出一副要關門放狗的架勢。      「如果我告訴妳,林先生的屍體死亡時間落在案發前的1小時內,也就是凌晨3-4點之間,妳應該會很高興吧?這麼一來,我剛才講的搬運屍體的手法就不能成立了。因為第一班貨車離開飯店的時間是2點,經過老梅槽的時間不會晚於2點半。」吳常說。      「關我什麼事?」依樺充滿敵意地看著他。      「更重要的是,妳就有不在場證明了對嗎?」吳常揮了揮手上的紙張。「案發前晚到案發當天早上這段時間,妳剛好都在地下室的倉庫清點庫存。」      依樺不自覺地挺起胸,仰起頭。      「不過有幾個地方很可惜,如果我告訴妳,這麼一來,葉先生殺林先生的說法也同樣不能成立了呢?」      「什麼意思?」依樺說。      「因為葉先生的死亡時間是案發前晚的11-12點,比林先生還要早了好幾個小時。而且當晚地下停車場的監視器是壞掉的,所以也沒人可以證明妳是一整晚都待在倉庫裡,沒離開過。」      「蛤?等等,為什麼林先生的死亡時間反而會比較晚?」小智忍不住插嘴問道。      「笨,剛才不是說屍體泡水了嗎!你不知道泡水屍的死亡時間很難推斷,常常都會比實際死亡時間晚嗎!」志剛罵道。      「不知道啊。」小智懵懂地說。      「夠了!」依樺大叫。「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兇手!我根本不認識這些人,我幹嘛要殺他們!」      「真的,不認識嗎?」吳常眼神銳利的讓她不敢直視。「兩個小孩。」      依樺身體瞬間僵住了,臉色變得很難看。      「要我再說清楚一點嗎?妳曾經為了林先生墮胎兩次不是嗎?」      「閉嘴!」她愣愣地看著吳常說。「你怎麼會…你到底是誰!」      「特級廚師。」志剛表情很鎮定。      小智和依樺都蹙起眉頭瞪著他。      我則是面無表情,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絕對不能給他這種殊榮!      反倒是吳常的臉上露出罕見的困惑,我懶得解釋,只能無奈得請他繼續說下去。      他隨即拿出證物袋在她眼前晃了晃,裡面的手鍊在燈光下閃耀著一如既往的光澤。      依樺眼睛瞪的老大。      「這是妳的吧。就算現在不承認,妳身邊的家人、同事也總會指認出來的。」      依樺大概心裡也有底了,她垂下了視線,不再多說什麼。      「手鍊上的串珠墜飾除了一顆象徵家庭和一顆愛情以外,其他都是成對的,一對是孩子,另一對是思念。等到健保紀錄調出來,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了。」      「所以殺人動機是為了幫小孩報仇嗎?」小智問。      「不,不只是這樣…」依樺失了神似的,喃喃地說,「因為他該死…像他這種人…憑什麼活在世界上?他憑什麼擁有這一切?」眼淚緩緩滑落她的臉頰,眼神開始有些狂亂。「他不配擁有這麼多人的愛!他本來就該死!他毀了我一輩子!他…」      我衝過去呼她一巴掌。      「妳這個笨蛋!」我對著她大吼。「妳是白癡嗎妳!妳口口聲聲說他該死,那為什麼要為了這種人葬送妳自己的人生!值得嗎!」      「潔弟…」      也許是我打的太用力,也許是我的聲音太大聲,她呆若木雞地看著我。      「而且,事情根本就不是妳想像的那樣!妳根本不知道…他為了妳有多努力…」我哽咽地說,「他以前可能真的是很糟的人,但他後來對妳是認真的!為了妳,真的打算跟他老婆離婚。而且他們早就分居了,只是為了盡到一點爸爸的責任,所以在談判期間仍然和家人有往來。這幾個月,范小姐常常來幫他協調合約的內容。雖然她可能也不懷好意,但他們兩個早就已經分手了。」      「那葉先生怎麼說…」      「他騙妳的…」我鼓起勇氣,硬是強迫自己忽視她身後散發著強勁惡意的黑影。「一直愛慕林先生的他,好不容易等到他離婚,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又再度投入別人的懷抱?」      葉先生的魂魄正狠狠地死盯著依樺,那眼神是如此的惡毒,根本與生前斯文溫吞的個性大相逕庭。要不是林先生護著依樺,只怕祂早就撲上去為自己討公道了。      「怎麼可能…」依樺慌亂地說,「不可能…」      「是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搖晃著她的肩膀。      「如果妳那天清理房間清理的仔細一點的話,也許妳就會知道了。」吳常看向志剛,將決定權交給他。      隊長想了想,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將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拋給依樺。      她雙手接住了這個不存在的證物,並將之打開。      一顆憎恨、絕望的心,彷彿在剎那間化成了溫柔的花朵。      她笑了,卻又忍不住哭了。這次哭得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哭得令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揪心不已。      這個輕如鴻毛,卻又重如泰山的盒子裡頭,正端坐著一枚鑽戒。那讓她追求了十年的璀璨光芒,那讓她日日夜夜目眩神迷的愛情,如今終於不再是遙不可及了。      只可惜送上的已不是她的愛人。      「投案吧。」志剛淡淡的說。      大家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尤其是小智,一聽簡直瞠目結舌。煮熟又端上桌的鴨子豈有放生的道理!他心裡疑惑地想。      志剛在她點頭之後,蹲下身來,輕輕地將她銬上手銬。      「跟我回警局吧,」他露出一貫痞痞的表情,「我保證不吃妳豆腐。」      那是在一個冬季的雪夜。      三五成群的遊客們在紐約的中央公園裡遊玩著。有些人打鬧著排隊等旋轉木馬,有些人在溜冰場上盡情地嬉戲。聖誕佳節時分,公園裡的氣氛總是那樣的溫馨又快樂。      獨自一人的吳依樺,雙手倚著溜冰場的欄杆,看著週遭歡樂的人群,覺得融不進這氛圍的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穿著厚重大衣、毛帽的她,嘆了一口氣,便是一團白霧湧上眼前。      她一直都相信,每個人的一生,都會遇見那個對的人。只要緣份到了,哪怕在茫茫人海中,她也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他的。為了避免相見恨晚,她總是保持著寧缺勿濫的心態。      不過現在看來,拒絕Ted和Jerry的追求是個錯誤的決定。與不相愛的人在一起,也好過單身一人過節吧。她心想。      「妳的圍巾掉了。」一個充滿磁性的嗓音從背後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圍巾?她今天穿的是高領毛衣,根本沒帶圍巾出門啊。應該不是在跟她講話吧?她聳聳肩,假裝沒聽到。      沒想到,她的肩膀隨之就被人拍了拍,似乎真的是在跟她講話。      「這是妳的圍巾吧?」      她狐疑地轉過身來,一看到眼前的人,便愣在那裡像雪人一樣一動也不動。      眼前高大英挺的男子,說話帶著美國東岸的口音,卻是東方的臉孔。      也許是注意到她的反應,男人不自在的撥了撥頭髮,尷尬的笑著說:      「好吧,這是我自己的圍巾!」      他的笑容非常迷人,她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一直凝視下去。      「天氣好冷,介意我請妳喝杯熱咖啡嗎?」      「不介意。不過如果你是要跟我搭訕的話,我就介意。」回過神的她,對於剛才的失態覺得懊惱,所以刻意為難他,想知道他會做何反應。      「好,走吧。」他的回答非常乾脆。      依樺愣了一下,忍不住說:「蛤?」      「因為我有自信可以在一杯咖啡的時間內讓妳改變心意。」      兩人相視而笑的瞬間,她知道,眼前這位魅力十足的男子就是她命中註定的另一半...      「隊長,可是我還是不懂,為什麼要勸她投案啊!明明就是我們自己破案的!」小智怒氣沖沖的說。      「正確來講,應該是那個糯米腸破案的。我們只是撿尾刀而已。」志剛邊吃著熱騰騰的臭豆腐,邊糾正他的說法。      「管他!反正他本來就是來幫我們的,這『梅案』當然應該算在我們的破案績效裡啊!」      「這就是我欣賞你的地方,蠢的清新脫俗。」      「幹嘛講話老是這麼酸!有話是不能明講喔!」      志剛放下筷子,正經地看著他。      「如果案子真的都那麼順利在一個禮拜內破案,難保以後上頭給我們訂的偵辦時間不會縮短。」      小智一聽,總算明白這箇中厲害。果然隊長不是大發慈悲給人投案,而是另有用意啊!      「所以,結案報告沒過三個月不准交上來!」      「是!」      志剛說完,再度拾起筷子,把小智的份也一併吃完。      「喂!」小智來不及阻止,只能氣的翻白眼,再多叫兩份。      市警局的局長辦公室裡,楊隊長正口頭匯報簡要的偵調進度。      「嗯,《梅案》雖然是兇手主動投案,不能列入績效。不過瑕不掩瑜,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將《石門案》的暴力集團全數擒獲,也算是在期限內都找到真兇啦!辛苦啦!」詹局長站起身來拍拍楊隊長的肩膀。      「局長您別這麼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楊隊長看起來非常誠懇上進。「如果沒有吳常的幫忙,我們恐怕也沒辦法破《石門案》。」      「我會再找時間表揚你們小組,而且為這次專案爭取獎勵。加油啊志剛,我可是很看好你啊!」      「真是太謝謝您了局長!」      楊隊長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看來官場中的應對,他是相當得心應手。一旁的吳常心想。      「辛苦你啦高手!」詹局長也順勢跟他握手致意。      「不會。」魔術師淡淡的回握。      「《石門案》是你破的第100件案子,合約內容也就全數屢行了。我已經寫簽呈上去了。」詹局長露出難得真誠的笑容。「不容易啊年輕人,這些年你也吃了不少苦!」      吳常也回以點頭微笑,但同時,他沒忽略志剛的反應,那過於平淡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