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設局
第二章 設局
潔弟死了七天，醒來以後除了全身僵硬無力以外，還異常飢餓，不到半小時就狼吞虎嚥了八塊炸雞。
黑茜因有要事很快就帶著路易離開，不過門口還是有兩位保鑣留守。
「好吃、好吃……」她邊嘖嘖吮指，邊心滿意足地摸摸肚子。
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的吳常，正用浴巾擦著濕潤的頭髮。他的氣色已紅潤許多，雙眼也恢復往常的銳利有神，此時看到她面前小桌上堆積如山的雞骨頭，立即皺起眉頭。
「妳已經七天沒有進食，不應該一復活就吃分量那麼多又油膩的東西，對腸胃的負擔太大。」他不贊同地說。
「不會啊，吃飽喝足好做事嘛！你看我現在力氣都回來了。」她看吳常醒來之後除了水以外什麼都還沒吃，就隨手捧起只剩碎碎炸麵粉皮的全家餐桶說道，「你要不要吃點？」
「我不吃廚餘。」吳常連看都不看，就坐回自己的病床上。浴巾一掛，便扭頭對志剛說，「繼續。」
「嗯。」志剛與他已有某種默契，也不再多說廢話，立即接話，「我的人手不可能一直顧著老梅村，潔弟必須盡快進村找出證物。」
「當然。」吳常從 iACH 頭盔取出記憶卡交給志剛，「這是我們在村裡錄到的影像。」
「這是第一手資料吧？」志剛接過來，打量了幾眼，「你那邊不用先備份？」
「已經備了。一旦頭盔偵測到網路訊號，就會自動上傳到雷斯特的雲端硬碟中。」吳常說。
潔弟聽他們提到頭盔，就想到盤據老梅村的妖霧，立刻跟他們提起她在陰間三生石上看到的前世記憶，包括德皓用霧陣煉村人、小環被逼自盡的片段。
「也太玄了吧！」志剛愕然嘆道。
吳常想到了什麼，立刻接著說：「我們在村內的確只找到警察的屍骨。但我想，這並不是像謠傳說的，『只要是警察都死得特別慘』。相反的，也許是警徽對於霧氣有某種抵禦的效果，所以警察不如其他村人一樣很快就被霧氣抽煉到連屍骨都不剩，而是會正常腐化。殘留下來的衣鞋也不會因時間復歸而消失。」
「你的意思是，那霧氣會像王水一樣，把人給活活溶解掉？」志剛試圖自行推敲，「那霧中仙該不會其實就是……老梅村民……」
「或許也有當初進村協尋村民的義勇鄉民，和歷年來跑進去的逃犯。」吳常補充道。
「嗯……」志剛神色嚴肅地說，「現在霧散了也好，等這件事告一個段落，那些警察家屬也總算可以進去收屍了。」
「所以我們動作必須快，那些屍體沒有霧陣隔絕，在自然環境中會腐化得更快，也會越來越難以辨識死者身分。」吳常道。
「說到屍體，」志剛又提出一堆問題，「那把劍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明明被劍捅穿了，傷口還會馬上癒合？那個鬼術師德皓又是什麼人？為什麼潔弟說他不死不活的？」
潔弟跟吳常互看一眼，心想這才是真的玄。就算是天才吳常，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向志剛解釋。而潔弟她自己也似懂非懂。
她把她所知的都告訴吳常和志剛。根據吳常的猜測，瑤鏡劍是具靈性的神器，會自己擇主，而且絕不會傷害到主人。也許瑤鏡劍當初並不是真心認定她可以駕馭它，純粹是被她想救人的心給感動，才勉強暫時讓她當它的主人，所以她的傷才能馬上癒合。稍後，瑤鏡劍一見到吳常，便認定其為主人，遂主動飲其血結為主僕。但寶劍也馬上意識到吳常已死亡，所以失去主人的它，再次陷入沉睡，而劍身也隨即鏽化。
「難怪這劍在潔弟手上是閃銀光，後來刺吳常的時候是閃金光。」志剛茅塞頓開道。
「哼偏心！搞什麼一見鍾情啊！」潔弟忿忿不平地瞪著那把放在電視櫃上的瑤鏡劍說，「祢這個肉食女！」
「咦，對了，說到肉食，」她突然又想到吳常中蠱的事，便轉頭問他，「你現在看起來沒什麼事了耶。是因為那個德皓消失，蠱毒也失效了嗎？」
吳常說：「蠱毒說穿了就是使人傷病的寄生蟲、細菌或真菌。這些菌種和寄生蟲對宿主的生理狀態非常敏感，除了宿主必須是活體以外，一旦宿主死亡，有些菌種也會在短時間內隨之死亡，而寄生蟲會馬上竄出人體，就近尋找新的宿主。」吳常疑道，「但按理說，我一死就被裝進維生艙了，中間生理機能間斷的時間很短，體內的蠱不可能這麼快就消失殆盡。為什麼我醒來的時候，並沒有感到任何呼吸障礙？」
志剛道：「啊這個我知道。前幾天聽路易說了。你體內的蠱屬於寄生蟲。還好你姊公司有個什麼熱帶疾病研究中心的。你宣告不治的那天晚上，你姊馬上就派專機把檢體送到那間中心化驗研究。實驗室才短短兩天就研發出噴霧式的驅蟲藥劑。雖然還在實驗階段，但為了救你，還是冒險給你用。好家在最後成功拔蠱。否則你一還陽又被同樣的蠱毒害得窒息身亡，那潔弟就白死了。」
「原來如此。」吳常想到了另一件事，「潔弟，還記得妳跟我說過的續命丹嗎？」
「啊？」她見吳常一臉嚴肅，也馬上認真回想，「嗯……喔！是德皓當年從玄清派掌門身上搶走的續命丹！可是這樣也很奇怪耶。師父說，當年老道上山清理門戶、安葬掌門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德皓的墳墓了，為什麼他現在還活著？而且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有沒有可能，」吳常推測道，「續命丹的功用不是讓人不死，而是讓人起死回生？譬如說，人服下續命丹，死後入土後，這丹藥才會發揮功效，讓人再次還魂。」
「喔——」她好像有點明白，「也許當年老道在山上看到德皓的墳時，德皓才剛死。而等到丹藥起作用，德皓還陽時，老道已經下山了？」
「有可能。」吳常同意道。
「那續命丹也真是黑心食品，只負責還魂，軀體還要自負。德皓就算復活了又怎麼樣？長相比殭屍還噁心，還要拿別人的臉皮來戴！」她一想到他的面孔，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重點不是美觀問題而是在於他是不是還會再復活？」吳常一針見血道。
他將死前見到的那幕講給她和志剛聽，認為德皓應該因蠟燭被他砍斷而元氣大傷，但並沒有真正死亡，而是魂神拋棄軀殼遁逃了。
「如果德皓還有續命丹或是當年吃下的丹藥還有效，那說不定又蟄伏在某處的土裡，等待時機一到，又可以再次借屍還魂。」
吳常這個推論實在可怕到讓潔弟毛骨悚然，但又不得不承認確實很有可能。更重要的是，她立即想起前世德皓在設霧陣時曾經說過，老梅村或是陳家周遭是塊風水寶地。
「會不會德皓就是藏在村裡？」她猜測道。
志剛一聽，當即想到一個可能：「這幾天一直頻頻在老梅村外探頭探腦的人，說不定不只是想毀掉陳府，也有可能是想入村找這個鬼術師德皓。」
「如果是的話，就再好不過。」吳常對志剛說，「那伙人也許會有找鬼術師的方法。乾脆你把人手撤掉，讓對方以為有機可乘。你們再趁他們入村找到德皓以後，甕中捉鱉，順勢揪出幕後主謀。」
「行，不過要等你們找到證物、平安出村以後再來設局。」志剛又說，「但在你們進村之前，至少要讓我知道你們手中掌握到的所有細節吧？」
「當然。」吳常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