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穿越活板門
第十六章 穿越活板門
在往後的歲月中,哈利可能永遠也記不清,當時在那種提心弔膽,隨時害怕佛地魔會突然衝進來殺害他的情況下,他究竟是怎麼順利通過考試的。至於眼前,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毛毛依舊安穩地守在那扇緊鎖的大門後面,什麼事也沒發生。
天氣異常酷熱,他們考筆試的大教室更是熱得可怕。他們拿到了考試專用的新羽毛筆,每一隻都下過防作弊咒語。
他們也有術科測驗。孚立維教授要他們一個一個地走進他的教室,看看他們是否能夠驅使一個鳳梨用踢踏舞的步伐,輕快地走過一張書桌。麥教授仔細看著他們把一隻老鼠變成鼻煙盒︱︱盒子越精緻美觀,分數就越高,盒子上面如果有鬍鬚就要扣分。石內卜在他們努力回想調配忘情水的正確程序時,目不轉睛地站在一旁嚴密監視,搞得大家全都緊張得要命。
哈利盡可能地全心投入考試,刻意忽略他額頭上可怕的刺痛感。自從上次禁忌森林一夜遊之後,這種感覺一直纏著他。哈利晚上總是睡不好,奈威誤以爲他有嚴重的考試症候群,然而眞正的原因是,他又開始受舊有的夢魘所苦,而且情況比過去更糟,現在,夢裡又多了一個罩著連帽斗篷,嘴角淌血的恐怖魅影。
榮恩和妙麗不像哈利這麼擔憂魔法石的問題,這也許是因爲他們並未目睹哈利在森林中撞見的可怕景象,但也可能是因爲他們額上並沒有一道痛如火燒的傷疤。佛地魔確實嚇到了他們,但那畢竟只是個抽象的觀念,他並沒有持續在他們的夢中出現,況且他們現在正忙著複習功課,根本沒時間去操心石內卜或是其他任何人所可能採取的行動。
最後一堂考試是魔法史。只要再花一個鐘頭的時間回答一些諸如發明自動攪拌大釜的是哪幾位瘋癲老巫師之類的問題,他們就可以獲得解脫,暫且享受整整一個禮拜的美好時光,直到考試成績揭曉。當丙斯教授的幽靈宣佈要他們放下羽毛筆,捲好羊皮紙試卷時,甚至連哈利也忍不住和其他人一起大聲歡呼。
﹃考試內容比我原先以爲的要簡單多了,﹄他們三人隨人群湧到陽光燦爛的校園時,妙麗愉快地表示,﹃早知道我就不用花時間去記什麼一六三七年狼人管理法案、精靈叛亂事件始末之類的。﹄
妙麗習慣在考試後把答案查對一遍,榮恩大力反對,說這會讓他心情變壞,因此他們散步走到湖邊,坐在樹蔭下休息。一隻大烏賊游到溫暖的淺水區曬太陽,衛斯理雙胞胎兄弟和李・喬丹蹲在岸邊,頑皮地搔弄它的觸鬚。
﹃再也不用去複習了,﹄榮恩快樂地嘆口氣,躺在草地上伸懶腰,﹃不要這麼愁眉苦臉嘛,哈利,我們還可以逍遙一整個禮拜,才會知道自己的成績有多爛,現在沒必要去擔心。﹄
哈利伸手揉搓自己的額頭。
﹃我眞希望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突然憤怒地大叫,﹃我的疤一直在痛︱︱以前也出現過這種現象,可是從來沒有這麼頻繁過。﹄
﹃去找龐芮夫人看看好了。﹄妙麗建議。
﹃我這又不是病,﹄哈利說,﹃我覺得這好像是一種警告︙︙它代表危險逼近︙︙﹄
榮恩完全提不起勁來,天氣實在太熱了。
﹃哈利,放鬆一點,妙麗說的沒錯,只要鄧不利多還在這裡,那石頭就不至於會有危險。再說,我們也還不能確定,石內卜是不是已經探聽出制服毛毛的方法。他上次差點兒連腿都被咬斷了,他不會急著馬上再試一次的。再說,要是連海格都會出賣鄧不利多,那奈威都可以入選英國的魁地奇國家代表隊了。﹄
哈利點點頭,但他還是無法甩掉心裡那種隱隱的不安,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有某件事忘了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試著把這種感覺告訴他們時,妙麗的反應卻是:﹃那只是因爲考試啦。我昨天半夜起來,正準備再把變形課筆記拿出來看的時候,才突然想到我們已經考過這一科了。﹄
但哈利相當確定,這種不安跟考試毫無關連。一隻貓頭鷹振翅掠過淡藍色的天空,往學校的方向飛去,哈利看到牠的嘴裡叼了一封信。海格是唯一會寄信給他的人。海格絕對不會背叛鄧不利多。海格永遠不會對任何人透露制服毛毛的方法︙︙︙永遠不會︙︙但是︱︱︱︱
哈利突然跳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榮恩睡眼惺忪地問道。
﹃我剛想到一件事,﹄哈利說,他的臉色變得慘白,﹃我們必須去找海格,現在就去。﹄
﹃爲什麼?﹄妙麗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著他問。
﹃你們難道不覺得事情有點古怪嗎,﹄哈利爬上長滿青草的坡道,﹃海格最想要的就是龍,結果剛好就有一個口袋裡放了枚龍蛋的陌生人出現在他面前?既然養龍違反巫師的法律,那還會有多少人敢帶著龍蛋到處亂跑?你們難道不覺得。他能找到海格實在太走運了嗎?我爲什麼過去沒想到這一點?﹄
﹃你到底要說什麼啊?﹄榮恩問道,但哈利此時正加緊腳步,全速衝向前方的森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海格坐在屋外的一張扶手椅上,他的長褲和襯衫袖口都高高捲起,面前擱了一個大碗,正忙著剝豆夾。
﹃哈囉,﹄他笑著說,﹃考完試啦?有沒有空陪我喝杯茶啊?﹄
﹃好的,謝啦。﹄榮恩說,哈利卻不同意他的決定。
﹃不用了,我們在趕時間,海格,我必須問你一件事。你還記得,你贏到蘿蔔那天晚上的事吧?那個跟你玩牌的陌生人,到底是長得什麼樣子?﹄
﹃不曉得耶,﹄他漫不經心地答道,﹃他一直沒脫下斗篷。﹄
他發現其他三人似乎被這個答案給嚇著了,於是他抬起眉毛。
﹃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豬頭︱︱這是村子裡的一家酒館︱︱裡面的怪胎多得很。我想他大概是個賣龍的私販吧,對不對?我沒看到他的臉,他頭上一直罩著斗篷帽。﹄
哈利頹然坐到大碗旁的地上。
﹃你跟他說了些什麼,海格?你有沒有提到霍格華茲?﹄
﹃大概有吧,﹄海格說,皺起眉來努力回想,﹃對了︙︙他問我是幹哪行的,我告訴他我是這兒的獵場看守人: .。。他又問我照顧過哪些動物︙︙︙所以我就跟他談了一些︙︙然後我就說,我真正最想養的是龍︙︙然後︙︙接下來我就記不清了,因爲他一直買酒請我喝︙︙讓我再想想看︙︙對了,然後他說他有一個龍蛋,如果我想要,我們可以拿它當賭注來玩牌︙︙可是他得先確定我能不能制服牠,因爲他不希望牠到處亂闖惹禍︙︙所以我就告訴他,在照料過毛毛以後,龍根本就不算什麼︙︙﹄
﹃那麼他︱︱他是不是好像對毛毛很有興趣?﹄哈利問道,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穩定。
﹃這個嘛︱︱當然是啦︱︱︱三頭狗可是很罕見的耶,甚至在霍格華茲附近也不容易看到。所以我告訴他,你要是曉得該怎樣讓毛毛安靜下來,要對付牠實在容易得很,你只要對牠奏一小段音樂,牠就會立刻呼呼大睡︱︱︱︱﹄
海格臉上突然出現一副驚駭至極的神情。
﹃我不應該把這告訴你們!﹄他不假思索地衝口而出,﹃忘了我說的話!嘿︱︱︱︱你們要上哪兒去?﹄
哈利、榮恩和妙麗三個人在路上一句話也不說,一直衝到城堡入口大廳才停下腳步,相較於戶外的陽光,這裡似乎顯得異常陰暗、寒冷。
﹃我們必須去找鄧不利多,﹄哈利說,﹃海格已經把制服毛毛的方法告訴了那個陌生人,依我看,這個披斗篷的人要不是石內卜,就是佛地魔本人︱︱要套海格的話容易得很,只要把他灌醉就行了。我現在只希望鄧不利多能夠相信我們。如果禍頭不出面阻止,翡冷翠也許會願意替我們作證。鄧不利多的辦公室在哪兒?﹄
他們環顧四周,像是希望能看到一個指引正確方向的標誌。他們從來沒聽說過鄧不利多住在哪裡,也不曾見過有任何人被派去找過他。
﹃我們現在必須︱︱﹄哈利才開口,餐廳對面就突然響起另一個嗓音。
﹃你們三個還待在屋子裡做什麼?﹄說話的是麥教授,她的懷裡抱了一大疊書。
﹃我們想見鄧不利多教授,﹄妙麗說,哈利和榮恩暗暗讚嘆,覺得這傢伙還眞是勇敢。
﹃見鄧不利多教授?﹄麥教授重複了一遍,彷彿這是個不可思議的怪念頭,﹃爲什麼?﹄
哈利嚥了一口口水︱︱︱︱現在該怎麼說?
﹃那應該算是一個秘密。﹄他說,但話一出口他就開始後悔,因爲他看到麥教授的鼻翼立刻向外擴張。
﹃鄧不利多教授已經在十分鐘前離開學校,﹄她冷冷地說,﹃他收到魔法部派來的貓頭鷹快遞之後,就馬上出發飛往倫敦。﹄
﹃他走了?﹄哈利慌亂地追問,﹃現在已經離開了?﹄
﹃鄧不利多教授是一位非常偉大的巫師,哈利,他的時間排得很緊︱︱︱︱﹄
﹃可是這件事非常重要。﹄
﹃難道你要說的事情,會比魔法部還重要嗎,波特?﹄
﹃聽我說,﹄哈利現在什麼都不管了,﹃教授︱︱這是關於魔法石︱︱﹄
麥教授完全沒料到會從哈利口中聽到這三個字。她懷裡的書全都掉到地上,但她沒有去撿。
﹃你怎麼會知道︱︱︱︱?﹄她急促地追問。
﹃教授,我認爲︱我知道︱︱那個石內︱︱有某個人想要偷走魔法石。我必須跟鄧不利多教授談談。﹄
她用一種又驚又疑的目光打量著他。
﹃鄧不利多教授明天就回來了,﹄她最後終於開口說,﹃我不曉得你們是怎麼發現魔法石的事,不過你們大可放心,沒有人可以把它偷走,我們做了最嚴密的保護措施。﹄
﹃可是教授︱︱﹄
﹃哈利,我的話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她斷然表示。她彎腰拾起掉落的書本,﹃我建議你們現在全都到外面去,跟其他人一起曬曬太陽。﹄
他們並沒有聽從吩咐。
﹃就是今天晚上,﹄等到麥教授一走出聽力所及範圍,哈利就說,﹃石內卜今晚就會穿越那扇活板門。他已經探聽到所有他要的情報,而現在鄧不利多又正好離開。那封快遞分明就是他派來的,我敢說,魔法部的人要是看到鄧不利多,一定會大吃一驚。﹄
﹃可是我們能怎麼︱︱﹄
妙麗倒抽了一口氣。哈利和榮恩連忙回過身來。
石內卜就站在他們身後。
﹃午安。﹄他柔聲說。
他們呆呆地望著他。
﹃這麼好的天氣。你們實在不應該待在屋子裡。﹄他說,臉上出現一個怪異的扭曲笑容。
﹃我們︱︱﹄哈利開口,他其實根本不曉得自己要說些什麼。
﹃你們最好小心一點,﹄石內卜說,﹃像這樣鬼鬼祟祟地躲在這裡,別人會以爲你們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再說,葛來分多也實在禁不起再多扣一次分了,你們說是不是?﹄
哈利氣得漲紅了臉。他們轉身走向戶外,石內卜卻叫住他們,﹃我先警告你,哈利︱︱你要是再在夜晚亂晃,我可以擔保你一定會被開除。祝你們今天愉快。﹄
他大步朝教員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哈利一踏上門前的石階,就轉過身來望著其他兩人。
﹃對,我們就這麼做,﹄他急促地低聲說道,﹃現在得有個人去盯住石內卜︱︱先到教員休息室外 面等著,他只要一離開就去跟蹤他。妙麗,最好是妳去。﹄
﹃爲什麼是我?﹄
﹃事情很明顯啊。﹄榮恩說,﹃妳可以假装是在等孚立維教授,對不對,﹄他尖起嗓子,怪腔怪調地說, ﹃喔,孚立維教授,我好擔心唷,我好像把第十四題b的部分給搞錯了︙︙﹄
﹃喔,你給我閉嘴。﹄妙麗說,但她也同意由她去盯住石內卜是比較妥當。
﹃我們兩個最好是去守在三樓走廊外面。﹄哈利告訴榮恩,﹃走吧。﹄
這部分的計畫並未成功。他們才走到那扇將毛毛與整個學校隔離的大門前,麥教授就再度出現,而這次她發脾氣了。
﹃我想你們是自以爲比一連串的魔法符咒還要厲害是不是?﹄她怒喝道,﹃別再跟我胡說八道了!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們靠近這裡一步,我就再多扣葛來分多五十分!沒錯,榮恩,扣我自己學院的分數,別以爲我會放水!﹄
哈利和榮恩只好灰頭土臉地回交誼廳。哈利才只說了一句:﹃幸好還有妙麗去盯住石內卜。﹄畫像洞口就忽然敞開,妙麗爬了進來。
﹃眞對不起,哈利,﹄她哭喊,﹃石內卜走出來問我站在那兒幹什麼,我告訴他我是在等孚立維教授,沒想到石內卜去把他給叫了出來,我陪他聊了半天才好不容易脫身,石內卜早就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
﹃好吧,那就只好動手了,對不對?﹄哈利說。
其他兩人瞪大眼睛看著他,哈利臉色慘白,雙眼閃閃發光。
﹃我今天晚上要溜出去,想辦法先把石頭拿到手。﹄
﹃你瘋了!﹄榮恩說。
﹃你不能去啊!﹄妙麗說,﹃麥教授和石內卜不是都警告過你了嗎?你會被開除的!﹄
﹃那又怎樣?﹄哈利吼道,﹃你們還不明白嗎?要是讓石內卜拿到石頭,佛地魔就會回來了!你們難道沒聽人說,在他想奪權統治的時候,這裡會變成個什麼樣嗎?到時候連霍格華茲都保不住了,誰還管什麼開除不開除!他會把這裡夷爲平地,或是變成黑魔法學校!會不會被扣分,現在已經不再重要了,你們連這都看不出來嗎?難道你以爲葛來分多贏得學院盃冠軍,他就會放過你們和你們的家人嗎?要是我在拿到石頭前就被逮住,好吧,那我就得回德思禮家,等著佛地魔去那兒找我。那只不過是比現在晚點死而已,因爲我絕不會去投靠黑暗勢力!今晚我一定要穿越那扇活板門,你們兩個不論說什麼都攔不住我!別忘了佛地魔是殺害我父母的仇人。﹄
他怒目瞪視他們。
﹃你說的沒錯,哈利。﹄妙麗小聲說。
﹃我會披上隱形斗篷,﹄哈利說,﹃幸好還拿回了這個法寶。﹄
﹃可是它遮得了我們三個人嗎?﹄榮恩說。
﹃我們︱︱我們三個人?﹄
﹃喔,別裝蒜了,你以爲我們會讓你一個人去嗎?﹄
﹃當然不會啦。﹄妙麗立刻接口說,﹃你以爲沒有我們幫忙,你一個人能拿得到石頭嗎?我最好趕快去翻翻書,說不定能找到一些派得上用場的東西︙︙﹄
﹃可是,我們如果被逮到,你們兩個也會被開除的。﹄
﹃要是這樣,我也沒有辦法。﹄妙麗態度堅決地表示,﹃而且孚立維偷偷告訴我,說我這次考試得了一百一十二分。我想在成績公佈之後,他們是捨不得把我趕出去的。﹄
晚餐之後,他們三人避開人群,緊張地圍坐在交誼廳的一個角落。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事實上,現在再也沒有任何葛來分多的學生,會想要走過來跟哈利說話了。今晚是他長久以來,第一次沒有爲這件事感到難過。妙麗忙著翻閱她的筆記,希望能誤打誤撞地看到某個稍後可以派上用場的魔 法。哈利和榮恩幾乎不曾開口說話。他們兩人心裡都惦記著那場即將展開的冒險行動。
慢慢地,隨著學生們陸續上床去睡覺,交誼廳裡的人也漸漸減少。
﹃現在最好趕快去拿隱形斗篷。﹄榮恩低聲說道,這時一直賴著不走的李・喬丹,也終於伸著懶腰,呵欠連連地離開了交誼廳。哈利快步衝上樓梯,跑到他們黑暗的寢室。他先取出隱形斗篷,然後目光落向聖誕節時海格送他的木笛。他把木笛塞進口袋,準備用它來對付毛毛︱︱︱他可不想對三頭狗唱歌。
他跑回樓下的交誼廳。
﹃我們最好在這兒就披上隱形斗篷,先確定一下,看它是不是能把我們三個完全遮住︱︱要是飛七看到有一雙腿離開身體自己走動的話︱︱﹄
﹃你們在幹什麼?﹄房間的某個角落響起了一個聲音。奈威從一張椅子背後走出來。雙手緊抓著他的寶貝蟾蜍吹寶,這個小東西似乎正準備開始進行另一場爭取自由的抗爭行動。
﹃沒什麼,奈威,沒什麼。﹄哈利說,趕緊把隱形斗篷藏到背後。
奈威望著他們心虛的面孔。
﹃你們又要溜出去了。﹄他說。
﹃沒有,沒有,沒有,﹄妙麗說,﹃眞的沒有,我們不會溜出去的。你怎麼還不上床睡覺呢,奈威?﹄
哈利看一看門邊的老爺鐘。他們實在不能再繼續耽擱時間,石內卜現在說不定已經在奏樂替毛毛催眠了。
﹃你們不能出去,﹄奈威說,﹃你們會再被逮到的,這樣葛來分多就會變得比現在還要慘。﹄
﹃你不了解,﹄哈利說,﹃這件事非常重要。﹄
奈威顯然是吃了秤鉈鐵了心。決定不計一切代價阻止他們。
﹃我不會讓你們去的,﹄他說,並快步跑上來擋住畫像出口,﹃我要跟你們打架!﹄
﹃奈威,﹄榮恩忍不住爆發,﹃別擋住出口,拜託你不要那麼白癡︱︱﹄
﹃不准你叫我白癡!﹄奈威說,﹃我真的是覺得,你們眞的不能再犯規了!而且也是你們鼓勵我站起來反抗別人的!﹄
﹃沒錯,但不是要你來反抗我們啊,﹄榮恩勃然大怒,﹃奈威,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麼。﹄
他往前踏了一步,奈威扔下手中的蟾蜍吹寶,牠立刻就蹦蹦跳跳地跑不見了。
﹃那就來吧,來打我啊!﹄奈威舉起拳頭說,﹃我準備好了!﹄
哈利轉向妙麗。
﹃快想點辦法吧,﹄他焦急地說。
妙麗踏上前去。
﹃奈威,﹄她說,﹃這麼做我眞的是非常非常抱歉。﹄
她舉起魔杖。
﹃整整︱︱石化!﹄她指著奈威喊道。
奈威的手臂啪搭一聲貼到身體兩邊,雙腿收攏立正站好。他的身體整個僵硬起來,站在原地微微搖晃了一會兒,就撲通一聲趴倒在地,看起來活像是塊僵硬的木板。
妙麗跑過去幫忙翻了個面 奈威的上下顎卡在一起,所以也沒辦法開口講話。他現在唯一還能動的是兩隻眼珠,此時正害怕地望著他們。
﹃妳對他做了什麼?﹄哈利低聲詢問。
﹃這是全身鎖咒,﹄妙麗難過地說,﹃喔,奈威,我眞的是非常抱歉。﹄
﹃我們非這麼做不可,奈威,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哈利說。
﹃你將來就會明白的,奈威。﹄榮恩說,接著他們就從奈威身上跨過去,披上了隱形斗篷。然而,讓奈威不能動彈地躺在地板上,對他們來說實在不能算是一個好預兆。在這種慌亂緊張的狀態之下,每一座雕像的影子,看來都像是飛七,而每一絲遙遠的風聲,聽起來都像是皮皮鬼正呼嘯著朝他們飛來。
在他們準備登上第一道階梯時,卻瞥見瘦貓拿樂絲太太潛伏在近頂端的暗處。
﹃踢她一腳吧,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榮恩附在哈利耳邊小聲說,哈利搖搖頭。他們躡手躡腳地繞過她身邊,拿樂絲太太突然轉過頭,用兩隻像燈一樣明亮的眼睛望著他們的方向,她當然什麼也看不見。
之後他們沒有再碰到任何人,一路通行無阻地抵達通往一樓的階梯。他們看到皮皮鬼正蹦蹦跳跳地爬上樓梯,一面還興高采烈地忙著扯鬆梯上的毯子,想要害別人絆倒。
﹃是誰?﹄他們一踏上樓梯,皮皮鬼就突然發問,他瞇起他那淘氣的黑眼睛,﹃就算我看不見你,我也知道你站在這裡。你是食屍鬼?還是幽靈?還是討厭的學生寶寶?﹄
他飛起來停在半空中,瞇眼望著他們的方向。
﹃有個看不見的鬼東西溜進來囉,我看我該馬上去找飛七。﹄
哈利突然靈機一動。
﹃皮皮鬼,﹂他用沙啞的嗓音輕聲說,﹃血腥伯爵要是不想讓別人看見,自然有他的道理在,難道還得先向你報備不成?﹄
皮皮鬼嚇得差點從空中掉下來。他在樓梯上方一呎處及時穩住身軀,焦急地在那兒飛著兜圈子。
﹃眞是太抱歉了,血大人,伯爵先生,大爺,﹄他諂媚地說,﹃全都是小的的錯,小的的錯︱︱我沒看到您啊︱︱我當然看不到,您隱形了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皮皮鬼這一回吧,大爺。﹄
﹃我在這兒有事要辦,皮皮鬼,﹄哈利吼道,﹃今晚不准再到這兒來。﹄
﹃小的照辦,大爺,小的一定照辦。﹄皮皮鬼說,重新升到半空中,﹃希望您一切順利,伯爵,小的就不再打擾您辦事了。﹄
他一溜煙地飛走了。
﹃太厲害了,哈利!﹄榮恩低聲讚道。
幾秒鐘之後,他們就到達三樓走廊門外︱︱那扇門已經開了一半。
那扇半開的門,似乎讓他們更真確地意識到即將面對的一切,在斗篷下,哈利轉向其他兩個人。
﹃你們現在想打退堂鼓的話,我不會怪你們的,﹄他說,﹃你們可以把斗篷帶走,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它了。﹄
﹃別傻了。﹄榮恩說。
﹃我們一起進去。﹄妙麗說。
哈利推開門。
門唧唧嘎嘎地敞開,他們耳邊立刻響起一陣低沈的咆哮。那隻三頭狗雖然看不見他們,牠的三個鼻子,卻不約而同地朝他們的方向狂嗅猛吸。
﹃牠腳下那是什麼東西?﹄妙麗低聲問道。
﹃看起來像是一把豎琴,﹄榮恩說,﹃那一定是石內卜留下來的。﹄
﹃顯然音樂一停止,牠就會馬上醒過來,﹄哈利說,﹃好吧,聽聽我的︙︙﹄他把海格的木笛湊到唇邊,開始吹奏。那其實不能算是一首曲調,但哈利才吹出第一個音符,那頭野獸的雙眼就垂了下來,哈利緊張得幾乎不敢換氣。慢慢地,三頭狗的咆哮逐漸停止︱︱ 牠蹣跚地晃了一晃,膝蓋一軟跪了下來,然後砰地一聲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繼續吹下去。﹄榮恩提醒哈利,然後他們輕輕脫下隱形斗篷,躡手躡腳地走向活板門。他們逐漸接近野獸巨大的頭顱,清楚地感覺到牠那溫熱難聞的氣息。
﹃我們現在可以拉開活板門了,﹄榮恩說著,凝神打量三頭狗後面的地板,﹃妳要走第一個嗎。妙麗?﹄
﹃不,我才不要!﹄
﹃好吧。﹄榮恩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跨過三頭狗的巨腿。他彎下腰,拉起活板門上的銅環,洞口立刻敞開。
﹃你看到什麼?﹄妙麗焦急地詢問。
﹃什麼也沒有︱︱只是漆黑一片︱︱也沒有樓梯可以下去,看來我們只好跳了。﹄
仍在吹笛子的哈利,聽到之後連忙朝著榮恩用力揮手,並騰出一隻手來指著自己。
﹃你要打頭陣?你確定嗎?我看不出這地方究竟有多深。把笛子交給妙麗,這樣她就可以讓牠繼續睡下去。﹄
哈利遞出笛子。在這短短幾秒鐘的沈默中,三頭狗又開始低聲咆哮並微微晃動,但妙麗一吹出聲音,牠就又立刻陷入沈睡。
哈利從牠身上爬過去 趴在洞口邊往下看。深不見底。
他慢慢的滑下洞口,最後只剩十個指尖還攀在洞口邊緣。他抬起頭來望著榮恩說:﹃不管我發生了什麼事,別跟著下來。直接到貓頭鷹屋,派嘿美送信給鄧不利多,好嗎?﹄
﹃好。﹄榮恩說。
﹃那就待會兒見了,希望︙︙﹄
於是哈利鬆開手。冰冷、潮溼的空氣呼嘯著從他身邊掠過,他不斷地朝下墜落、墜落,墜落,然後︱︱︱︱
噗通。伴隨著一種悶悶的怪異撞擊聲,哈利降落在某種相當柔軟的東西上面。他坐起來,伸手往四周摸索,他的眼睛尚未適應陰暗的光線。感覺上他好像是坐在某種植物上面。
﹃沒問題! ﹄他往上面的洞口喊道,現在那裡看起來只是一個郵票大小的光點,﹃安全降落,你可以跳了!﹄
榮恩跟著往下跳。他四仰八叉地降落在哈利身邊。
﹃這是什麼東西?﹄他第一句話就問。
﹃不曉得,某種植物吧。我想它大概就是用來阻止落勢的。下來吧,妙麗!﹄
遠方的樂聲立刻停止。三頭狗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但妙麗已經跳了下來,她落在哈利的另一邊。
﹃我們顯然是在學校下面好幾哩的地方。﹄她說。
﹃說眞的,有這個怪植物擋住還眞是幸運。﹄榮恩說。
﹃幸運個鬼!﹄妙麗尖叫,﹃看看你們兩個!﹄
她跳了起來,掙扎著爬向一面潮溼的石牆。她必須用力的掙扎,因爲從她落下來的那一刻起,植物就開始用它那蛇般的卷鬚纏繞住她的腳踝。而哈利和榮恩兩人,早在不經意間被長長的藤蔓捆住了雙腿。
藤蔓還來不及把妙麗捆牢,她就機警地逃脫了它的束縛。現在她滿臉驚恐地貼在牆邊,望著兩個男孩努力掙脫身上的藤蔓,他們掙得越用力,植物就捆得越快越緊。
﹃不要動!﹄妙麗叮囑,﹃我知道這是什麼︱︱它是魔鬼網!﹄
﹃喔,我眞高興可以知道它叫什麼,這對我們太有幫助了!﹄榮恩沒好氣地吼道,身子直往後仰努力避開那纏向他脖子的藤蔓。
﹃少囉嗦,我正在努力回想該怎麼殺死它!﹄妙麗說。
﹃那妳就快一點嘛,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哈利喘著氣說,拚命抵抗那纏住他胸膛的藤蔓。
﹃魔鬼網,魔鬼網︙︙芽菜教授是怎麼說的?它喜歡黑暗和潮溼︱︱﹄
﹃那就用火燒!﹄哈利發出窒息般的聲音。
﹃沒錯︱︱當然︱︱可是這裡沒有木頭呀!﹄妙麗急得絞著手哭喊。
﹃妳瘋了嗎?﹄榮恩吼道,﹃妳到底是不是女巫啊?﹄
﹃喔,對啊!﹄妙麗說,順手抽出她的魔杖,口中念念有辭地一揮,向怪植物噴出她曾用來對付過石內卜的風信子藍色火焰。在短短幾秒鐘之內,植物就畏畏縮縮地避開光明與溫暖,兩個男孩身上的束縛也爲之一鬆。藤蔓不停地扭曲、蠕動,自動拆解纏繞在他們軀體上的死結,他們才總算掙脫了所有的捆綁。
﹃幸好妳上藥草學時很專心聽講,妙麗。﹄哈利說,此時他已跟妙麗一樣退到牆邊,一面拭去臉上的汗水。
﹃沒錯,﹄榮恩說,﹃幸好哈利在遇到危機時沒像妳一樣昏了頭︱︱﹁可是這裡沒有木頭呀﹂,眞是!﹄
﹃走這裡。﹄哈利指著一條石頭走廊,這是唯一往前的道路。
這裡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只能聽到順著牆壁淌下來的輕柔滴水聲。這條走廊是陡峭的下坡路,哈利不禁想起古靈閣的地底通道。
他心底猛然一驚,想到傳說中看守巫師銀行地下金庫的巨龍。假如他們遇上一條龍,一條完全長成的龍︱︱蘿蔔就已經夠可怕了︙︙
﹃你有沒有聽到一些聲音?﹄榮恩悄聲說。
哈利凝神傾聽。前方似乎傳來一陣柔和的沙沙聲和叮咚輕響。
﹃你看會不會是幽靈?﹄
﹃我不曉得︙︙我覺得聽起來像是拍翅膀的聲音。﹄
﹃前面有光︱︱我看到有東西在動。﹄
他們走到通道盡頭,眼前出現一個非常明亮的房間,上面有著高聳的拱型天花板。裡面有許多寶石般璀璨發光的小鳥,正拍著翅膀在房中飛來飛去。房間對面有一扇厚重的木門。
﹃要是我們穿越這個房間,你看牠們會不會來攻擊我們?﹄榮恩問道。
﹃很有可能,﹄哈利說,﹃牠們看起來並不是很兇,不過我擔心牠們會全部一起衝過來︙︙好了,反正也沒別的方法可想︙︙我要跑過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舉手護住臉,用最快的速度衝過房間。他隨時都在提防尖嘴利爪來撕咬他的身體,結果什麼也沒發生。他毫髮無傷地順利抵達對面的木門。他拉動門把,門是鎖著的。
其他兩人也跑了過來。他們使勁全力又拉又抬,木門絲毫不動,甚至連妙麗拿手的阿咯哈呣啦咒語也沒有用。
﹃現在怎麼辦?﹄榮恩說。
﹃這些小鳥︙︙牠們在這兒不可能只是爲了裝飾。﹄妙麗說。
他們抬頭望著那些在頭上飛翔的鳥兒,閃閃發光︱︱閃閃發光?
﹃它們根本不是鳥!﹄哈利突然說,﹃它們是鑰匙啊!有翅膀的鑰匙︱︱你們仔細看看。所以這表示︙︙﹄他環顧四周,搜索房間的每個角落,而另外兩人則仰頭凝視天空的鑰匙陣,﹃沒錯︱︱你們看!飛天掃帚︱我們必須先抓住木門的鑰匙。﹄
﹃可是這裡有好幾百隻耶!﹄
榮恩俯身檢查門上的鑰匙孔。
﹃我們要找的是一把老式的大鑰匙︱︱大概是銀色的,就和門把一樣。﹄
他們一人抓了一支掃帚飛向空中,衝入鑰匙雲陣。三個人努力地又抓又撈,但這些施過法術的鑰匙出奇地靈活,在空中飛快地竄升俯衝,要抓住幾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身爲本世紀最年輕的搜捕手的哈利,當然不是徒有虛名。他擁有過人眼力,認準搜尋目標的絕佳天賦。在彩虹羽毛漩渦中穿梭了一分鐘之後,哈利就注意到,有一隻翅膀微彎的銀色大鑰匙,看起來就是一副曾被人抓住,粗魯地塞進鑰匙孔的狼狽相。
﹃就是那一支!﹄他對其他兩個人喊著,﹃那支大鑰匙︱那裡!不對,是那裡!那隻有天藍色翅膀 -︱它的羽毛全都歪向一邊。﹄
榮恩朝著哈利指的方向直衝過去,結果一頭撞上了天花板,差點就從掃把上掉下來。
﹃我們必須先把它包圍住!﹄哈利喊道,目不轉睛地盯牢那隻翅膀受傷的鑰匙,﹃榮恩,你從上面衝下來朝它進攻︱︱妙麗,妳守在下面,不要讓它飛下去!!讓我來想辦法逮住它。好了。就是現在!﹄
榮恩朝下俯衝,妙麗向上竄升,鑰匙避開他們兩人的上下包抄,現在只剩下哈利一人還緊追著它不放;它朝著牆壁的方向疾飛而去,哈利俯身向前,伴隨著一聲難聽的擠壓聲,一手把鑰匙按在牆上。榮恩和妙麗的歡呼聲,在高聳的房間中迴盪不已。
三個人降落到地面上,哈利緊抓著不斷掙扎的鑰匙,快步跑到門前。他把它塞進鑰匙孔,用力轉動︱︱沒錯,就是這支鑰匙。門鎖一彈開,它就趕緊拍著翅膀飛走,一連被抓了兩次之後,它現在看起來已經相當破爛了。
﹃準備好了嗎?﹄哈利握住門把,轉頭問其他兩個人。他們點點頭。他拉開木門。
下一個房間非常黑暗,他們什麼也看不見。可是一踏進去,室內立刻大放光明,顯露出一幅驚人的景象。
他們就站在一個巨大的棋盤邊緣,黑色棋陣的正後方。這些棋子全都比他們還要高,看起來似乎是用黑石雕成。在他們正對面,房間的另外一端,矗立著同樣高聳的白色棋陣。哈利、榮恩和妙麗不禁微微發抖︱︱那些高大的白色棋子全都沒有臉。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哈利低聲說。
﹃事情很明顯,是不是?﹄榮恩說,﹃我們必須下棋才能穿過這個房間。﹄
﹃怎麼下?﹄妙麗緊張地問道。
﹃我想,﹄榮恩說,﹃我們必須自己做棋子。﹄
他走到一個黑騎士旁邊,伸手觸摸騎士的坐騎。他才輕輕一碰,石頭就立刻活了過來。馬兒用腳抓地,騎士將他套著頭盔的臉轉向榮恩。
﹃我們︱︱呃︱︱我們是不是得加入你們才能走過去?﹄
黑騎士點點頭。榮恩轉身望著其他兩人。
﹃這我要先好好想一想︙︙﹄他說,﹃我猜,我們大概是要用自己來取代其中三枚棋子︙︙﹄
哈利和妙麗保持沈默,等著榮恩慢慢想清楚。終於他開口說:﹃現在,希望兩位不要覺得我說話不客氣。不過說眞的,你們兩個都不太會下棋︱︱︱︱﹄
﹃我們不會覺得你不客氣,﹄哈利立刻接口說,﹃只要告訴我們該怎麼做就行了。﹄
﹃好的,哈利,你去站在那個主教的位置,而妙麗呢,妳站在他旁邊那個城堡的位置。﹄
﹃那你呢?﹄
﹃我要當騎士。﹄榮恩說。
那些棋子似乎一直都在聽他們說話,因爲榮恩才剛剛說完,一個騎士,一個主教和一個城堡就立刻轉身背對白棋,走出棋盤,留下三個空位給哈利、榮恩和妙麗。
﹃西洋棋通常都是由白旗先走,﹄榮恩說,仔細盯著對面的白棋,﹃沒錯︙︙你們看: .。。。﹄
一枚白色卒子往前移了兩格。
榮恩開始指揮黑棋作戰。它們默默聽從他的指示移動。哈利的膝蓋不停打顫,萬一他們輸了,怎麼辦?
﹃哈利,往右邊對角方向前進四格。﹄
直到另一枚騎士棋被吃掉時,他們才眞正開始感到恐懼。白皇后先用力將他打倒在地,再把他拖出棋盤,他面朝下地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只好如此了,﹄榮恩白著臉說,﹃這樣你才有辦法去吃掉那個主教,妙麗,去吧。﹄
他們每失掉一枚棋子,白棋都展現出毫不留情的殘酷手段。沒過多久,牆邊就亂七八糟地躺了一大堆癱軟無力的黑棋。哈利和妙麗各遇到一次危機,兩次都是榮恩及時趕來營救,才倖免於難。榮恩自己英勇地在棋盤中衝鋒陷陣,他一個人所吃掉的白旗,幾乎就跟失去的黑棋總數一樣多。 ﹃我們就快走到了,﹄他突然低聲說,﹃讓我想一想︱︱讓我想一想︙︙﹄
白皇后將她那沒有五官的空白面孔轉向哈利。
﹃沒錯︙︙﹄榮恩輕聲說,﹃只有這個辦法︙︙我必須被吃掉。﹄
﹃不行!﹄哈利和妙麗喊道。
﹃這是下棋啊!﹄榮恩吼道,﹃你總得做某些犧牲!我往前走一格,讓她吃掉我︱︱這樣你們才能對白國王喊將軍啊,哈利!﹄
﹃可是︱︱﹄
﹃你到底想不想阻止石內卜?﹄
﹃榮恩︱︱﹄
﹃聽我說,你再不快點,他就要把魔法石搶到手了!﹄
這句話比什麼都有效。
﹃準備好了嗎?﹄榮恩喊道,他臉色慘白但卻十分堅決,﹃我要走了︱︱現在聽著,贏了以後馬上離開,千萬別在這兒耽擱時間。﹄
他一步上前,白皇后立刻撲過來。她用她的石頭手臂朝榮恩太陽穴重捶了一拳,他噗通一聲摔到地上︱︱妙麗忍不住大聲尖叫,但仍留守在原地不動︱︱白皇后把榮恩拖到棋盤旁邊。看起來他似乎是被打昏了。
哈利拖著顫抖的雙腿往左邊移了三格。
白國王摘下皇冠,扔到哈利腳下。他們贏了。白棋紛紛鞠躬後退,讓出一條路讓他們通過。哈利和妙麗回過頭來,絕望地看了榮恩最後一眼,然後毅然決然地衝過前方的大門,踏上另一條通道。
﹃要是他︱?﹄
﹃他不會有事的。﹄哈利說,努力想要說服自己相信這個說法,﹃妳覺得接下來會碰到什麼?﹄
﹃我們先是通過芽菜教授的關卡,也就是魔鬼網︱孚立維顯然是對那些鑰匙施了法術︱︱麥教授用變形術把旗子變成活的︱︱現在就剩下奎若的符咒,還有石內卜︙︙﹄
他們走到另一扇門前。
﹃可以了嗎?﹄哈利輕聲問道。
﹃進去吧。﹄
哈利推開門。
一股噁心的臭味竄進他們的鼻孔,兩人連忙抓起長袍遮住鼻子。他們嗆得眼睛都紅了,在淚眼模糊中,他們看到前面的地板上,躺了一個巨大的山怪,甚至比他們萬聖節遇到的還要龐大許多,但此刻已完全失去意識,牠頭上還有一個鮮血淋漓的大腫包。
﹃我眞高興不必跟這個傢伙打架,﹄哈利悄聲說,小心翼翼地跨過山怪的粗腿,﹃快點,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拉開下一扇門,他們兩個其實已不太敢去看接下來會是什麼可怕的東西了!但這裡並沒有什麼特別駭人的景象,只有一張桌子,上面放了一排七個,形狀各異的瓶子。
﹃這是石內卜的,﹄哈利說,﹃這次我們該做什麼?﹄
一跨過門檻,在他們背後和門口之間,就出現了一團熊熊烈火。那並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紫色的魔火。在同一瞬間,通向前方的門口也竄出一團黑色的火焰。他們被困住了。
﹃你看!﹄妙麗抓起瓶子旁邊的一個紙捲。哈利連忙湊到她背後一起讀著:
危險在前,安全在後,
我們之中有兩個可以給你援手,
但你得先把它們給喝進口,
七個裡面有一個可以讓你繼續前進,
另一個會將飲者送回門後,
我們有兩個裡面只裝著蕁麻酒,
三個是殺手,藏在隊伍中靜靜等候。
選擇吧,除非你想永遠在此逗留,
為了幫助你選取,在此提供你四個線索:
首先,不論毒藥藏得多麼滑頭,
你總是往蕁麻酒的左邊去走;
其次,左右兩端的飲料都沒有毒,
但你若想繼續前進,它們就不是你的朋友;
第三,如你所見,七個瓶子個個不同,
矮鬼或是巨人裡面,都沒有死神在等候。
第四,左邊第二與右邊第二乍見之下完全不同,
嚐了以後才知道它們是無獨有偶。
妙麗長長吁了一口氣,哈利驚訝地發現她竟然在微笑,他可是一點也笑不出來。
﹃太厲害了,﹄妙麗說,﹃這不是魔法︱︱這是邏輯︱︱一個謎語。有很多最傑出的巫師,卻沒有一點邏輯觀念,他們會被這個謎語困住,永遠也走不出去。﹄
﹃那我們會不會也永遠走不出去?﹄
﹃當然不會,﹄妙麗說,﹃我們需要的線索,全都寫在這張紙上。七個瓶子:三瓶是毒藥;兩瓶是酒:一瓶可以讓我們安全通過黑色火焰,另一瓶可以讓我們穿越紫色火焰往回走。﹄
﹃可是我們怎麼曉得該喝哪一瓶呢?﹄
﹃給我一分鐘。﹄
妙麗拿著那張紙反覆讀了幾遍。然後她在那排瓶子前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地指著它們數了許久。最後,她終於兩手一拍。
﹃找到了,﹄她說,﹃最小的那一瓶,可以讓我們穿越黑色火焰︱︱走到魔法石那裡。﹄
哈利望著那個小得可憐的瓶子。
﹃這只夠一個人喝,﹄他說,﹃根本連一口都不到。﹄
兩人面面相覷。
﹃哪一瓶可以穿越紫色火焰走回去?﹄
妙麗指著最右邊的一個圓瓶。
﹃妳喝那個吧,﹂哈利,﹃不要這樣,聽我說︱︱回去找榮恩︱︱在飛行鑰匙的房間拿兩根飛天掃帚,這樣你們就可以順利飛出活板門,避開毛毛逃出去︱︱脫身以後直接到貓頭鷹屋,派嘿美送信給鄧不利多,我們需要他。我也許可以抵擋石內卜一陣子,說眞的,我實在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哈利︱︱要是﹁那個人﹂跟他在一起怎麼辦?﹄
﹃這個︱︱我以前僥倖逃過一次,不是嗎?﹄哈利指著額前的傷疤說,﹃說不定我這次也一樣幸運呢。﹄
妙麗的嘴唇微微顫抖,她突然衝過來緊緊抱住哈利。
﹃妙麗!﹄
﹃哈利︱︱你眞是一位偉大的巫師。﹄
﹃我才比不上妳呢。﹄哈利等到妙麗鬆開手,才難爲情地說。
﹃我!﹄妙麗說,﹃靠書本啦!小聰明啦!還有一些更重要的東西︱︱友愛和勇氣還有︱︱︱︱喔,哈利︱︱千萬小心!﹄
﹃妳先喝,﹄哈利說,﹃妳真的確定什麼是什麼嗎?﹄
﹃毫無疑問,﹄妙麗說。她舉起圓瓶,咕嘟咕嘟地灌下去,喝完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該不會是毒藥吧?﹄哈利擔心地問道。
﹃不是︱︱︱︱不過冷得像冰似的。﹄
﹃快點,快走吧,再不走藥效要退了。
﹃祝你好運︱︱保重了︱︱︱︱﹄
﹃快走!﹄
妙麗轉身,直接踏進紫色火焰。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最小的瓶子。轉身面對黑色火焰。
﹃我來了。﹄他說,舉起瓶子一口飲盡。
那的確就像是冰塊淹沒了全身的感覺。他放下瓶子,向前走去,他鼓起勇氣做好心理準備,眼看著黑色火舌舔遍他的身軀,卻什麼也感覺不到︱︱然後他就到了另一邊,踏進最後的房間。那兒已經有個人站在裡面︱︱但並不是石內卜,甚至也不是佛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