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絕密日記
第十三章 絕密日記
妙麗在醫院廂房裡住了好幾個禮拜。在聖誕假期過後,其他學生返回學校時,她的失蹤在校園中引發了一陣沸騰的謠言,大家理所當然地把她當作攻擊事件的另一名受害者。每天都有很多學生排隊經過醫院廂房大門,用盡各種方法想要瞄到妙麗一眼,因此龐芮夫人只好再度取出掛簾,圍在妙麗床邊,免得她因爲毛臉被人看見而感到難堪。
哈利和榮恩每天晚上都會去看她。新學期開始以後,他們每天都替她送來當日的功課。
﹃要是我臉上長出鬍鬚的話,我一定會暫時休息,完全不碰功課。﹄榮恩有天晚上忍不住開口說,並順手把一疊書本倒在妙麗的床頭櫃上。
﹃別傻了,榮恩,我必須跟上進度啊。﹄妙麗活潑地說。自從她臉上的黑毛完全消失,而眼睛也慢慢恢復褐色之後,她的心情已大爲改善,﹃我想你們大概還沒找到什麼新線索吧?﹄她刻意壓低聲音,以免讓龐芮夫人聽到。
﹃沒有。﹄哈利悶悶不樂地答道。
﹃我本來還以爲鐵定是馬份呢。﹄榮恩說,這句話他已經說了不下百次了。
﹃那是什麼東西?﹄哈利指著妙麗的枕頭問道,枕下露出了一截金色的不明物體。
﹃只是一張慰問卡!﹄妙麗慌張地答道,伸手想要把卡片塞回去,但榮恩的動作卻比她更快。他拉出卡片,輕輕打開,開始大聲朗讀:
﹃送給格蘭傑小姐,祝妳早日康復,關心妳的老師,梅林勳章第三級巫師,黑魔法防禦聯 盟榮譽會員,女巫週刊最迷人笑容奬五次得主,吉德羅・洛哈教授上。﹄
榮恩抬頭望著妙麗,露出厭惡的表情。
﹃妳把這玩意兒放在枕頭下睡覺?﹄
幸好龐芮夫人正好帶著妙麗晚上的藥匆匆趕到,才讓她逃過一劫,不用去回答這個尷尬的問題。
﹃你說這個洛哈,是不是你見過最會討好賣乖的傢伙?﹄榮恩走出病房之後對哈利說。他們兩人開始踏上樓梯,準備返回葛來分多塔。石內卜開給他們一大堆作業,多得讓哈利忍不住覺得,等到他功課全都做完以後,他說不定都已經升上六年級了。榮恩才剛開口抱怨,說剛才忘了問妙麗生髮藥裡面要加幾根老鼠尾巴,他們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憤怒的咆哮。
﹃是飛七。﹄哈利低聲說,他們快步衝上樓去,躲在角落,豎起耳朵傾聽。
﹃該不會是又有人出事了吧?﹄榮恩緊張地說。
他們靜靜站在原地,把頭歪向飛七聲音的方向,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歇斯底里。
﹃︙︙又丟給我更多的工作!整整擦了一夜,就好像我還不夠忙似的!不,我已經忍無可忍了,這次我非得去找鄧不利多︙︙﹄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他們聽到遠方傳來一聲摔門聲。
他們把頭探出牆角。飛七剛才顯然是在他平常的守望地點站崗,他們現在又重新回到拿樂絲太太的出事地點。他們一眼就看出,飛七剛才爲什麼會氣得大吼大叫。地上有一大攤淹沒了大半個走廊的積水,而且水似乎還在繼續從愛哭鬼麥朵洗手間門下滲出來。現在飛七已不再狂叫,因此他們才能聽到,從洗手間牆壁後傳來麥朵回音裊裊的大哭聲。
﹃現在她又怎麼啦?﹄榮恩說。
﹃我們進去看看吧。﹄哈利說,於是他們把長袍撩到腳踝上方,涉過一大片積水,走到那扇掛著﹃故障﹄標誌的門前,像往常一樣視而不見地走了進去。
愛哭鬼麥朵平常的哭聲就已經夠嚇人的了,可是她現在甚至哭得比以前更大聲更厲害。她好像是躲在她平常棲身的馬桶下面。洗手間裡一片漆黑,因爲在方才那陣大洪水沖過時,牆壁和地板都被浸得溼透,而蠟燭自然也不可倖免地完全熄滅。
﹃妳怎麼啦,麥朵?﹄哈利問道。
﹃是誰?﹄水中傳來麥朵可憐兮兮的咕噥聲,﹃是誰又要來拿東西丟我了?﹄
哈利踩水走到她的廁所前說:﹃我幹嘛要拿東西丟妳?﹄
﹃不要問我,﹄麥朵尖叫,忽地從馬桶中冒了出來,把更多的水潑到早已溼透的地板上,﹃我在這裡,只管我自己的事,沒惹到任何人,但卻有人覺得拿書本丟我很好玩︙︙﹄
﹃可是就算有人拿東西丟妳,妳也不會痛啊,﹄哈利試圖跟她講理,﹃我的意思是,那只會直接從妳的身體穿過去,對不對?﹄
他說錯話了。麥朵氣鼓鼓地挺起身來,高聲尖叫道:﹃大家全都來拿書丟麥朵呀,因爲她根本就沒有感覺!穿過她肚子得十分!穿過她的頭得五十分!很好,哈,哈,哈!多麼好玩的遊戲啊,我竟然都沒想到!﹄
﹃到底是誰拿東西丟妳了?﹄哈利問道。
﹃我不曉得︙︙我只是坐在馬桶下面思索死亡,它就突然從我的頭頂上穿了下來,﹄麥朵怒沖沖地瞪著他們,﹃它就在那兒,被水沖出來了。﹄
哈利和榮恩順著麥朵的手指望過去,目光落到了水槽底下。那裡有一本又薄又小的書。它有著破爛的黑色書皮,看起來就跟洗手間裡的所有東西一樣潮溼。哈利走上前去,準備把它撿起來,但榮恩卻猛然揮手攔住了他。
﹃幹嘛?﹄哈利說。
﹃你瘋了嗎?﹄榮恩說,﹃那東西可能很危險呀。﹄
﹃危險?﹄哈利大笑著說,﹃別扯了,它怎麼可能會危險?﹄
﹃有些事你聽了大概會嚇一跳,﹄榮恩說,並擔憂地望著那本書,﹃那些被魔法部沒收充公的書︱︱其中有一本書,看了會把你的眼睛給燒壞。而所有看過︽魔法師十四行詩抄︾的人,以後一輩子都得用打油詩的韻律說話。另外,貝茲那裡有個老女巫,她有一本怪書,你只要一打開來看就得永遠看下去!你不管走到哪裡,都得把鼻子埋在書裡,而且還只能用一隻手做所有的事。還有︱︱﹄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哈利說。
那本小書靜靜躺在地板上,看起來溼答答的,一點也不特別。
﹃不過,我們總得先拿起來看看,才知道是怎麼回事嘛。﹄他逮住空隙從榮恩身邊繞過去,把書從地上撿起來。
哈利立刻看出這是一本日記,而根據封面那個褪色的年代標誌,它顯然已經有五十年的歷史了。他急切地打開日記。在第一頁中,他只能看出一個字跡模糊的簽名:湯姆・瑞斗。
﹃等一下,﹄榮恩說,他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站在哈利背後探頭張望,﹃我聽過這個名字︙︙湯姆・瑞斗在五十年前,得過一個學校特殊貢獻獎。﹄
﹃你怎麼會曉得這種事?﹄哈利吃驚地問道。
﹃因爲在勞動服務的時候,飛七逼我把他的獎牌擦了至少五十次,﹄榮恩用憎恨的語氣說,﹃我就是把蛞蝓吐到它上面。要是你花了一個鐘頭的時間,才好不容易把一個名字上的黏液擦乾淨,這名字你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呢。﹄
哈利撥開黏在一起的書頁。全都是一片空白。裡面完全找不到一行筆跡,甚至連﹃瑪貝姑姑阿姨的生日﹄或是﹃三點半看牙醫﹄之類的記錄也沒有。
﹃他從來沒用過它。﹄哈利失望地說。
﹃我覺得很奇怪,爲什麼有人會想把它給沖掉呢?﹄榮恩好奇地說。
哈利把書翻過來,看到背後印著一個倫敦佛霍街經銷商的名字。
﹃他一定是個麻瓜後代,﹄哈利若有所思地說,﹃這樣他才有可能會跑到佛賀街去買日記︙︙﹄
﹃好吧,反正它對你沒什麼用處,﹄榮恩說,然後他壓低聲音,﹃把它扔過麥朵的鼻子,你就可以得五十分。﹄
但哈利卻還是把日記放進口袋。
到了二月初,妙麗終於鬍鬚消失、尾巴不見,臉上光滑無毛地搬出醫院廂房。在她搬回葛來分多塔的第一天晚上,哈利就把湯姆・瑞斗的日記拿給她看,並把發現它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哇,它說不定有隱藏的力量呢。﹄妙麗熱心地接過日記,開始仔細檢查。
﹃要是它有的話,那它真是藏得太好了,﹄榮恩說,﹃說不定它是害羞呢。我眞不曉得,你幹嘛不乾脆把它扔掉呢,哈利?﹄
﹃我倒是想知道,爲什麼會有人想要把它給扔掉,﹄哈利說,﹃而且我也很好奇,瑞斗究竟是對霍格華茲做了什麼特殊貢獻,才有可能得到那個奬。﹄
﹃可能性多著呢。﹄榮恩說,﹃也許他通過了巫術等級三十級檢定考試,或是從大魷魚嘴裡救出一位老師。也說不定是他謀殺了麥朵,這等於是幫了所有人一個大忙︙︙﹄
但哈利可以從妙麗臉上的異樣神情看出,她顯然跟他想到了同一件事。
﹃怎麼啦?﹄榮恩問道,目光在其他兩人臉上來回梭巡。
﹃嗯,密室在五十年前被打開過,對不對?﹄哈利說,﹃馬份是這麼說的。﹄
﹃沒錯。﹄榮恩緩緩答道。
﹃而這本日記也有五十年歷史了。﹄妙麗說,並激動地伸手輕敲日記。
﹃那又怎樣?﹄
﹃喔,榮恩,你醒醒吧,﹄妙麗厲聲喝道,﹃我們知道,上次打開秘密房間的人,是在五十年前被學校開除。而我們也知道,這個瑞斗是在五十年前,得到了一個學校特殊貢獻獎。這樣說好了,瑞斗會得獎,是不是因爲他逮到了史萊哲林的傳人?他的日記說不定可以讓我們解開所有謎團:密室在哪裡,該怎樣把它打開,而裡面又住了什麼樣的怪獸。這次所有攻擊事件的主謀,當然不希望自己被人看到啦,你說是不是?﹄
﹃這個推論眞是太精彩了,妙麗,﹄榮恩說,﹃可惜卻有個微不足道的小漏洞。他的日記根本連一個字也找不到。﹄
但妙麗卻從袋子裡掏出她的魔杖。
﹃他說不定用了隱形墨水!﹄她輕聲說。
她用魔杖往日記上輕輕敲了三下說:﹃阿八拉象!﹄
什麼也沒發生。妙麗卻不死心地再把手探進她的袋子,掏出一個像鮮紅橡皮擦的東西。
﹃這是現形擦,是我在斜角巷買到的。﹄她說。
她用力擦﹃一月一日﹄那一頁。還是什麼也沒有。
﹃我告訴你們,這裡面什麼也找不到的,﹄榮恩說,﹃我看瑞斗只不過是在聖誕節得到一本日記禮物,可是他根本就懶得去寫。﹄
哈利完全無法解釋,甚至連他自己都搞不懂,他爲什麼不乾脆把瑞斗的日記給扔掉。事實上,雖然他心裡知道日記裡什麼也沒寫,但他依然常常下意識地把它拿起來翻翻,彷彿那是一本他讀到一半、很想繼續看完的小說。同時,哈利雖然非常確定,自己過去從來沒聽過瑞斗這個名字,但它似乎對他具有某種意義,瑞斗彷彿就像是一個他遺忘已久的童年好友。但這實在太荒謬了。拜達力所賜,哈利在到霍格華茲上學前,從來沒有過任何朋友。
但不管怎樣,哈利已下定決心,要去找出瑞斗這個人的更多資料,因此,他利用第二天的下課時間,到紀念盃室去檢查瑞斗的特殊貢獻獎牌,跟他同去的還有興致勃勃的妙麗,與死不信邪的榮恩。榮恩認定他們絕不會在那裡找到任何線索,甚至還對他們表示,他上次在紀念盃室消磨的時光,早就足夠他回味一輩子了。
瑞斗那面擦拭得晶瑩閃亮的盾形獎牌,被塞在角落的一個展示櫃裡。上面並未刻上他得奬的原因︵﹃還好沒刻,要不然這玩意兒就會更大,到現在我都還擦不完呢。﹄榮恩說︶。 不過,他們另外在一枚表揚魔法成就的舊獎章上,和一張過去歷任男學生主席的名單中,都找到了瑞斗的名字。
﹃那聽起來很像派西,﹄榮恩說,並嫌惡地皺起鼻子,﹃級長,男學生主席︱︱︱說不定還每科都是班上第一名哩。﹄
﹃你這樣說,好像那是一件壞事似的。﹄妙麗用一種有些受傷的語氣埋怨道。
太陽又開始將微弱的光芒灑落在霍格華茲。城堡中的氣氛已不再像先前那般絕望。在賈斯汀和差點沒頭的尼克出事之後,校園就沒再出現任何攻擊事件,而龐芮夫人也高興地向大家報告,說魔蘋果現在開始變得多愁善感且神秘兮兮,這表示他們就快要脫離童年了。
﹃等到他們的青春痘全都消失,就可以準備再替他們重新換盆,﹄哈利有天下午聽到她體貼地安慰飛七,﹃在換盆移植以後,再過一陣子,就可以把他們採下來熬藥。拿樂絲太太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的。﹄
也許史萊哲林的傳人現在已經失去勇氣,哈利默默思索。在整個學校全都提高警覺,並開始互相懷疑以後,打開密室所必須冒的風險,自然也變得越來越大。裡面那頭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怪獸,現在說不定都已經安安穩穩地躺下來,準備再冬眠個五十年︙︙
但赫夫帕夫的阿尼・麥米蘭卻沒有這麼樂觀。他依然深信兇手就是哈利,並一口咬定哈利在決鬥社聚會時不小心﹃露出馬腳﹄。皮皮鬼同樣也是專幫倒忙。他動不動就在走廊中突然竄到人潮上方,開始放聲高歌:﹃喔,哈利,你這個垃圾︙︙﹄現在他甚至還發明了一套固定舞步來搭配這首歌哩。
吉德羅・洛哈似乎認爲,攻擊事件之所以會銷聲匿跡,完全是他一個人的功勞。有一天,在葛來分多學生們排隊準備上變形課時,哈利無意間聽到洛哈對麥教授得意地吹噓。
﹃我想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了,麥教授,﹄他說,擺出一副彼此心照不宣的神情敲敲自己鼻子,再意味深長地眨眨眼,﹃我認爲,這次那個密室是眞的被鎖緊囉。罪犯大概是看出,我遲早都會逮到他的。所以呢,他很明智地就此罷手,免得我用嚴厲的手段來對付他。
﹃妳知道嗎,現在學校最需要的,就是辦一場鼓舞士氣的熱鬧活動。讓大家把上學期的不快回憶全都忘光!我現在暫且賣個關子,不過我心裡已經有譜了︙︙﹄
他又敲敲他的鼻子,然後大搖大擺地離去。
洛哈鼓舞士氣的計畫,在二月十四日早餐時正式揭曉。哈利前一天晚上練魁地奇練到很晩,所以沒有睡飽,在他匆匆跑下樓梯前往餐廳時,其實已經有點遲到了。在他剛踏進餐廳的那一刻,他還以爲自己走錯地方了。
牆壁上掛滿了巨大而刺眼的鮮豔粉紅色花朵。更可怕的是,另外還有著無數心形五彩碎紙,不斷地從淡藍天花板上飄落下來。哈利走向葛來分多餐桌,榮恩帶著厭惡的神情坐著發愣,而妙麗卻好像突然智商降低,吃吃傻笑個不停。
﹃這是怎麼回事?﹄哈利隨口問了一句,就坐了下來,捻掉他培根上的五彩碎紙。
榮恩指著師長的餐桌,顯然是厭惡到根本就懶得再多說一句。洛哈穿著一襲刻意搭配室內裝飾的鮮豔粉紅色長袍,揮舞著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坐在他兩旁的老師們看起來全都表情僵硬。哈利可以從他的座位,看到麥教授的面頰上爆出了一條青筋。石內卜的表情活像是剛被逼灌下一大杯生骨藥。
﹃情人節快樂!﹄洛哈喊道,﹃容我在此感謝,那四十六位已經寄卡片給我的朋友!沒錯,正是在下我,冒昧地在這裡,爲大家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驚喜︱︱而且還不只是這樣喔!﹄
洛哈拍拍手,十二名長相兇惡的小矮人,就從餐廳門口列隊走了進來。而且他們還不只是普通的小矮人。洛哈替他們全都戴上了金色翅膀,手裡還各握著一把豎琴。
﹃我友善的送卡小愛神!﹄洛哈笑吟吟地說,﹃他們今天一整天,都會忙著在校園裡走來走去,替大家送情人節卡片!而且還有更好玩的呦!我很確定我的同事們也樂意與我共襄盛舉。大家可以去問問石內卜教授,該怎麼樣調製愛情靈藥呀!而且我還可以在此對大家透露,孚立維教授是我見過的巫師裡面,最厲害的一位魔法媚術專家,眞是頭狡猾的老狐狸。﹄
孚立維教授把臉埋進手裡。石內卜露出一副若是有人膽敢向他乞討愛情靈藥,他就非得逼這個人喝下毒藥的猙獰相。
﹃拜託,妙麗,妳快告訴我,那四十六個人裡面應該沒有妳吧?﹄榮恩在他們離開餐廳去上第一堂課時問道。妙麗突然開始非常專心地翻包包找她的課程表,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在接下來一整天,小矮人不停地闖進教室送情人節卡,把老師給煩得要命,而到了下午,在葛來分多學生爬上樓去上符咒課的時候,其中一個小矮人趕上了哈利。
﹃喂,你!﹁阿﹂利波特!﹄一個長得特別討厭的小矮人喊道,並蠻橫地用手肘撞開人群,擠到哈利身邊。
哈利一想到,他必須在包括金妮・衛斯理在內的一大群一年級生面前,接受小矮人送來的情人卡,就忍不住羞得全身發燙。他想要逃跑,但他才往前走了兩步,小矮人就惡狠狠地踢開旁邊的人,趕上前去擋住哈利的去路。
﹃我這兒有一張音樂卡要送給﹁阿利波特本人﹂。﹄小矮人說,並帶有恐嚇意味地轟然撥響他的豎琴。
﹃拜託不要在這裡,﹄哈利噓聲說,想要立刻逃走。
﹃站住!﹄小矮人咕噜一聲,一把抓住哈利的袋子,把他給拖了回來。
﹃放開我!﹄哈利厲吼,用力扯動他的袋子。
他的袋子在一聲響亮的撕裂聲中裂開。他的書本、魔杖、羊皮紙和羽毛筆全都掉到地上,而他的墨水瓶整個摔碎,把他的東西全都弄髒了。
哈利趴在地上爬來爬去,想要趕在小矮人開始放聲高歌前,把所有東西全都撿起來放好,這使得走廊上的人潮暫時堵塞。
﹃這裡是怎麼啦?﹄他耳邊傳來跩哥・馬份懶洋洋的冷漠嗓音。哈利忙亂地把所有東西塞進他裂開的袋子,想趕在馬份聽到他的音樂情人節卡以前趕快逃走。
﹃這裡到底在吵什麼?﹄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原來是派西・衛斯理駕到。
哈利急得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地想要拔足狂奔,但小矮人卻一把抱住他的腿,害他重重摔倒在地上。
﹃好了,﹄小矮人坐在哈利的腳踝上說,﹃這是你的歌唱情人節卡。﹄
﹃他的眼睛綠得像是新鮮的醃蛤蟆,
他的頭髮黑得像是地上的爛泥巴,
我希望他變成我的人,因為他是這麼的神,
他就是打倒黑魔王的英雄頂呱呱。﹄
哈利恨不得立刻變成空氣消失,他願意拿古靈閣的全部藏金來作爲交換。他鼓起勇氣,在其他所有人的瘋狂大笑聲中緩緩站了起來,他的雙腳被剛才那小矮人的重量壓得發麻,而派西在一旁聲嘶力竭地努力驅散群眾,其中有些人甚至還笑出了眼淚。
﹃你們離開吧,快走啊,上課鈴在五分鐘前就響了,快去上課,現在就去。﹄他揮手趕走了幾個低年級生,﹃你也一樣,馬份。﹄
哈利回過頭來瞥了一眼,正好看見馬份彎腰抓起了某個東西。他滿臉奸笑地把它拿給克拉和高爾看,而哈利立刻看出,他拿到的是瑞斗的日記。
﹃還來。﹄哈利平靜地說。
﹃不知道哈利在裡面寫了什麼?﹄馬份說,他顯然並沒有注意到封面的年代,還以爲他拿到的是哈利自己的日記。旁觀的人群立刻變得鴉雀無聲。金妮的目光從日記轉向哈利,臉上露出驚駭的神情。
﹃把它交出來,馬份!﹄派西嚴厲地說。
﹃先讓我看看再說。﹄馬份答道,並挑釁地朝哈利揮動日記。
派西說:﹃身爲一名學校的級長︱︱﹄但哈利已經忍不住發火了。他掏出魔杖喊道:﹃去 去,武器走!﹄而就像石內卜對付洛哈時的情形一般,馬份也眼睜睜地望著日記從他的手裡射出去,飛到空中,被榮恩笑著一把接住。
﹃哈利!﹄派西大聲說,﹃不准在走廊上施展魔法。你這樣我必須去向老師報告!﹄
但哈利才不在乎呢,他總算給了馬份一次教訓,就算他們要扣葛來分多五分也無所謂。馬份看起來氣得要命,而當金妮經過他身邊,準備回教室上課時,他滿懷惡意地對著她吼道:﹃我看哈利波特並不怎麼喜歡妳的情人節卡!﹄
金妮用手摀住臉,狂奔著跑進教室。榮恩怒喝一聲,同樣也掏出了魔杖,但卻被哈利及時阻止。他可不想讓榮恩花整堂符咒課的時間來吐蛞蝓。
在他們到達孚立維教授上課的教室時,哈利才注意到,瑞斗的日記有點不太對勁。他其他所有書本全都溼答答的,沾滿了猩紅色的墨水。但那本日記卻跟墨水打翻前一樣乾爽潔淨。哈利想要把這告訴榮恩,但榮恩的魔杖卻又開始作怪,從頂端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紫色大泡泡,而他現在顯然對其他事情都提不起任何興趣。
當天晚上,哈利在其他室友回房間前就早早上床睡覺。這部分是因爲他沒辦法聽弗雷和喬治再把﹃他的眼睛綠得像是新醃的癩蛤蟆﹄重唱一遍,但除此之外,他也想要再檢查一次湯姆瑞斗的日記,而他曉得,榮恩一定會覺得他是在浪費時間。
哈利坐在他的四柱大床上,翻閱空白的書頁,裡面完全找不到一絲猩紅色墨水的痕跡。然後他從床頭櫃裡取出了一瓶新墨水,把羽毛筆伸進瓶中,沾了一點滴在日記的第一頁上。
微微閃亮的墨水在頁面上只停留了一秒鐘,就好像被紙張吸進去似的,忽然完全消失。
哈利懷著興奮的,心情,再用筆沾了一點墨水,寫下:﹃我的名字叫哈利波特。﹄
字跡在頁面上發出短暫的光芒,接著又在瞬間消失,完全沒留下一絲痕跡。然後,奇怪的事終於發生了。
頁面上再度浮現出哈利自己滴下的墨水,但卻變成了一行他並未寫過的文字。
﹃哈囉,哈利波特。我的名字叫湯姆・瑞斗。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日記的?﹄
這段字跡也是一出現就迅速消失,但接著哈利就迫不及待地劃下另一行文字。
﹃有人想要把它沖到馬桶下。﹄
他急切地等待瑞斗的回音。
﹃幸好我是用比墨水更持久的方法來記錄我的回憶。不過我早就曉得,有人不想讓任何人讀到這本日記。﹄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哈利寫道,在激動中不小心把頁面弄髒了一大塊。
﹃我是說,這本日記中記載了許多恐怖事情的回憶 那些被刻意掩蓋的事情。那些曾經發生在霍格華茲魔法與巫術學校的事情。﹄
﹃我現在就是在這個地方,﹄哈利連忙寫道,﹃我就在霍格華茲,而恐怖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知道任何關於密室的事情嗎?﹄
他的心怦怦狂跳。瑞斗的回音很快就出現了,這次他的筆跡變得較爲潦草,似乎他也急著要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我當然知道密室的事。我還在這裡唸書時,學校告訴我們,那只是一個傳說,密室根本就不存在。但那是個謊言。在我經歷的這五十年歲月中,密室曾經被打開過,而裡面的怪獸攻擊了幾名學生,最後甚至奪去一個人的性命。我逮到了那個打開密室的人,他立刻被學校開除。但當時的校長狄劈教授,卻認爲家醜不可外揚,因此禁止我說出實話。他們編出了另一套說辭,說那個女孩是在一場怪誕的意外中不幸喪生。他們爲了安撫我,還頒給我一個閃閃發亮,雕工精緻的漂亮紀念品。並警告我守緊口風,不得洩露任何消息。但我曉得,這件事很可能會再度發生。那頭怪獸依然活著,而那個有能力釋放牠的人,並沒有被關進監獄。﹄
哈利急急抓起筆來振筆疾書,差點就把墨水瓶打翻。
﹃現在它已經再度發生了。到目前爲止,已經發生了三次攻擊事件,好像完全沒有人曉得背後的主謀是誰。上次的兇手是誰?﹄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顯示給你看,﹄瑞斗答道,﹃你不用只看我的文字。我可以帶你進入我抓到他那天晚上的記憶。﹄
哈利感到猶豫,提筆停在日記上方,遲遲無法下筆。瑞斗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怎麼可能被帶領進入他人的記憶?他緊張地朝寢室門外瞥了一眼,外面已開始漸漸轉黑。等到他再度望著日記時,正好看到頁面上浮現出新的字跡。
﹃讓我顯示給你看。﹄
哈利這次只遲疑了半秒鐘,就提筆寫下了兩個字:
好吧。
日記便開始像是被狂風吹襲似快速翻動,在六月中旬部分停了下來。哈利張大了嘴,望著那個框住六月十三日日期的小方塊,似乎在瞬間變成了一個迷你電視螢幕。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拿起日記,把眼睛貼在那個小窗口前,而他還來不及察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傾向前方;窗口迅速擴張,他感覺到他的身體離開床鋪,一頭栽進書頁上的入口,陷入一團色彩與光影的漩渦。
他感到他的雙腳踏到堅實的地面,他站起來,忍不住微微發抖,而周遭朦不清的形影,也在刹那間變得異常清晰 他一眼就看出自己到了什麼地方。這個掛滿沈睡人物畫像的圓形房間,正就是鄧不利多的辦公室︱︱但那個坐在書桌後的人卻不是鄧不利多。那是一個乾癟皺縮、看起來非常虛弱 的巫師,他的頭頂幾近全禿,只剩下幾小簇白髮,而他現在正就著燭光專心閱讀一封信。哈利從來沒看過這個人。
﹃對不起,﹄他用顫抖的聲音說,﹃我不是故意要來打擾你︙︙﹄
但那個巫師並沒有抬頭。他微蹙著眉頭繼續讀信。哈利微微挪向書桌,結結巴巴地說道:﹃呃︱︱我想走了,可以嗎?﹄
但那個巫師還是不理他。他似乎根本就沒聽見哈利的聲音。哈利。想這個巫師大概是個聾子,於是他提高聲音。
﹃很抱歉來打擾你,我現在就要走了!﹄他幾乎是用喊的。
那名巫師嘆一口氣,摺好信紙站起來,視若無睹地經過哈利身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的天空是一片美麗的寶石紅:現在似乎是黃昏。巫師回到書桌前,重新坐下,撫弄他的大拇指,望著門口發愣。
哈利打量這間辦公室。看不到鳳凰佛客使;看不到咻咻旋轉的古怪銀色機器。這是瑞斗認識的霍格華茲,這表示眼前這位不知名的巫師, 應該是當時的校長,並不是鄧不利多,而哈利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虛渺的幻影,五十年前的人根本就看不見他。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老巫師有氣無力地說。
一個大約十六歲的男孩走進來,摘掉他的巫師尖帽。他的胸前戴著一個閃爍發光的銀色級長徽章。他比哈利高出許多,但他同樣也有著一頭漆黑的頭髮。
﹃啊,瑞斗。﹄校長說。
﹃你找我嗎,狄劈教授?﹄瑞斗說。他看起來非常緊張。
﹃坐下,﹄狄劈說,﹃我剛才看了你寫給我的信,﹄
﹃喔。﹄瑞斗說。他坐下來,雙手緊緊交握。
﹃我親愛的孩子,﹄狄劈和藹地說,﹃我不可能讓你留在學校過暑假。你自然會想要回家度假吧?﹄
﹃不,﹄瑞斗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寧願留在霍格華茲,也不要回到那個︱︱那個︱︱﹄
﹃我想,你在假期中,應該是住在一家麻瓜孤兒院裡吧?﹄狄劈好奇地問道。
﹃是的,先生。﹄瑞斗答道,他的面頰微微泛紅。
﹃你是麻瓜後代嗎?﹄
﹃是混血,先生,﹄瑞斗說,﹃麻瓜父親,女巫母親。﹄
﹃那麼你的雙親都︱︱?﹄
﹃我母親在我一出生就去世了,先生。孤兒院的人告訴我,說她在死前替我取了名字:湯姆是紀念我的父親,馬佛魯是紀念我的外公。﹄
狄劈發出同情的嘖嘖聲。
﹃事情是這樣的,湯姆,﹄他嘆著氣說,﹃我們原本是可以替你破例做些安排,可是在目前這樣的狀況︙︙﹄
﹃你是指那些攻擊事件嗎,先生?﹄瑞斗說,而哈利的心跳了起來,又往前靠近了一些,生怕錯過任何訊息。
﹃一點也不錯,﹄校長說,﹃我親愛的孩子,你想必可以看出,如果我在學期結束之後,還允許你繼續留在城堡裡,會是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特別是在最近那場悲劇的陰影之下︙︙那個可憐小女孩的死︙︙目前你還是待在孤兒院裡比較安全。事實上,魔法部現在甚至考慮要關閉這個學校。我們的地理位置是最接近那個︱︱呃︱︱這一切不愉快的來源︙︙﹄
瑞斗睜大了眼睛。
﹃先生︱︱要是那個人被逮到的話︙︙要是一切全都停止︙︙﹄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狄劈問道,他的嗓音變得尖銳急躁,並立刻坐直身軀,﹃難道你是說,你聽到了一些攻擊事件的內幕?﹄
﹃沒有,先生。﹄瑞斗立刻答道。
但哈利非常確定,瑞斗所謂的﹃沒有﹄,其實跟他當初給鄧不利多的回答沒有兩樣。
狄劈縮回椅中,看起來有些失望。
﹃你可以走了,湯姆︙︙﹄
瑞斗輕輕滑下椅子,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出房間。哈利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走下不斷移動的螺旋梯,從石像鬼旁邊踏出洞口,來到漆黑的走廊。瑞斗停下腳步,哈利同樣也停了下來,站在一旁望著他。哈利可以看出,瑞斗現在正在考慮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咬著嘴唇,額頭擠出皺紋。
然後,他似乎突然做下決定,邁開步伐往前快步疾走,而哈利跟在他身後無聲地滑行。他們一路上並未碰到任何人,但一踏進入口大廳,一名身材高大,留著一頭紅褐色飄飄長髮和長長鬍鬚的巫師,站在大理石階梯上叫住了湯姆。
﹃你在做什麼,這麼晚還在四處亂晃,湯姆?﹄ 哈利望著那名巫師,詫異地張大了嘴 他分明就是年輕五十歲的鄧不利多。
﹃我必須去見校長,先生。﹄瑞斗說。
﹃好了,趕快回到床上去吧,﹄鄧不利多說,用哈利非常熟悉的銳利目光盯著瑞斗,﹃這些日子最好別在走廊上四處閒晃。自從那︙︙﹄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跟瑞斗道聲晚安,就大步離去。瑞斗目送他離去,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後,瑞斗就立刻展開行動,走下通往地窖的石梯,哈利緊追在他的身後。
但哈利卻失望地發現,瑞斗並沒有帶他彎進一條隱藏的通道或是秘密隧道,反而是直接走向石內卜上魔藥學的地窖。室內並未點燃火把,而瑞斗又把門關得只剩下一條細縫,因此哈利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隱約看到瑞斗動也不動地站在門邊,凝視外面的走廊。
在哈利感覺中,他們至少在那裡呆站了一個鐘頭。哈利只能看到瑞斗如雕像般站在門前偷窺的剪影,而就在哈利所有的期待與緊張完全消失,並開始希望能快點回到現實世界時,他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某個人正躡手躡腳地經過走廊。他聽到那個不知名的人輕輕走過他和瑞斗藏身的地窖。瑞斗立刻溜出大門跟蹤,他的行動就像鬼魂般地輕巧無聲。哈利也下意識地踮起腳跟了出去,完全忘了根本就沒人會聽到他發出的聲音。
他們跟著腳步聲走了大約五分鐘之後,瑞斗突然停下來,側耳傾聽另一個新出現的聲音。哈利聽到一扇門咯吱咯吱地敞開,然後響起某個人沙啞的耳語。
﹃來呀︙︙得把你弄到外面去︙︙快點來呀︙︙到盒子裡來呀︙︙﹄
這個嗓音聽起來相當熟悉。
瑞斗突然跳出牆角。哈利也跟著走出去。他看到一個高大男孩的黑影蹲伏在一扇敞開的門前,旁邊還擱了一個非常巨大的盒子。
﹃晚安 魯霸。﹄瑞斗揚聲說。
那個男孩砰地一聲關上房門,站了起來。
﹃你到這兒來做什麼,湯姆?﹄
瑞斗走近了一些。
﹃一切都結束了,﹄他說,﹃我準備要去告發你,魯霸。他們說,要是攻擊事件還不停止的話,他們就要關閉霍格華茲了。﹄
﹃你這是︱︱﹄
﹃我並不認爲你有意要殺死人。但怪獸是不能拿來當寵物養的。我猜,你大概只是想把牠放出來活動一下筋骨,結果卻︱︱﹄
﹃牠從來沒殺過人!﹄高大的男孩喊道,用背頂住那扇緊閉的門。哈利可以聽到從他身後傳來一陣怪異的窸窣聲和喀嗒聲。
﹃好了啦,魯霸,﹄瑞斗說,又往前挪近了一些,﹃那個死去女孩的父母,明天就會趕到這兒來。霍格華茲至少該把殺死他們女兒的怪獸處死︱︱﹄
﹃不是牠!﹄男孩大吼,在黑暗的走廊中激起響亮的回音,﹃牠不會這麼做!絕不是牠!﹄
﹃讓開。﹄瑞斗說,掏出了他的魔仗。
他的符咒讓走廊上突然爆出燦爛的光芒。高大男孩身後的大門猛然敞開,力量大得把他彈到了對面牆上。而從門後冒出的某樣東西,讓哈利忍不住發出一聲長而淒厲的尖叫,但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
一個巨大而低垂在半空中的毛茸茸身體,一團糾纏不清的黑色長腿,一道由許多眼睛發出的冷冽寒光,一對像剃刀般銳利的鉗爪︱︱瑞斗再度舉起魔仗,但已經太遲了。那東西立即拔腿狂奔,把瑞斗撞得栽倒在地,再沿著走廊往前跑去,一下就失去了蹤影。瑞斗爬起來,連忙追上前去,他舉起魔杖,但那個高大的男孩卻撲上前來,奪去他的魔杖,把他重新推到地上,並氣急敗壞地喊著:﹃不不不不不不!﹄
眼前的景象再度變成模糊的漩渦,周遭又重新恢復一片漆黑,哈利感到自己在不斷地朝下墜落,然後砰地一聲,呈大字狀地摔落在葛來分多寢室的四柱大床上,瑞斗的日記攤開來躺在他的肚子上。
他還來不及喘過氣來,寢室的門就被推開,而榮恩走了進來。
﹃原來你在這兒呀。﹄他說。
哈利坐了起來。他渾身冒著冷汗,並不停地顫抖。
﹃怎麼啦?﹄榮恩擔心地望著他。
﹃是海格,榮恩。海格在五十年前打開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