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火閃電
第十一章 火閃電
哈利不太記得自己那時究竟是怎樣返回﹃蜂蜜公爵﹄, 再重新穿越隧道回到城堡。他只知道回程似乎沒花什麼時間,而他也幾乎沒注意到自己在做些什麼,這是因爲,他剛才聽到的談話聲,依然在他腦海中轟隆隆地迴盪不已。
爲什麼從來都沒人告訴他呢?鄧不利多、海格、衛斯理先生、康尼留斯・夫子︙︙爲什麼從來就沒人提到過,哈利的父母其實是被他們最好的朋友出賣才會不幸喪生?
榮恩和妙麗在晚餐時一直緊張地盯著哈利,但卻不敢開口談論他們剛才無意中聽到的事情,因爲派西不巧就坐在他們附近。當他們爬上樓回到擁擠的交誼廳時,卻發現弗雷和喬治在學期結束的高昂情緒鼓舞下,一時衝動發射了六枚屎炸彈。哈利不想讓弗雷和喬治走過來問他有沒有去成活米村,因此他悄悄溜回空盪盪的寢室,並直接走向他的床頭櫃。他推開書本,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東西︱海格在兩年前送給他的皮面相本,裡面裝滿了他父母親的巫師相片。他坐到自己床上,把四周的簾幕拉上,開始翻動相本,仔細搜尋,最後︙︙
他的目光停在一張他父母親婚禮時的相片上。照片中的父親正笑吟吟地朝他揮手,而那頭遺傳給哈利的亂髮,仍是不馴地四處亂翹。還有他的母親,她挽著他爸爸的手,滿臉洋溢著幸福的光彩。而在那兒︙︙那想必就是他了。他們的男儐相︙︙哈利過去從來沒注意到他。
要不是他已經知道他們兩個其實是同一個人,他絶對猜不出,這張舊照片中的人竟然就是布萊克。他的面孔既不蒼白也不凹陷,反倒還相當英俊,並帶著濃濃的笑意。他在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是否已開始在替佛地魔工作了呢?他那時已計畫要殺死他身邊那對伴侶了嗎?他知道自己即將在阿茲卡班整整蹲上十二年苦牢,度過讓他變得面目全非的漫長歲月嗎?
但催狂魔卻沒辦法影響到他,哈利望著那張英俊的笑臉默默思索。他在牠們接近時,並不會聽到我媽媽的尖叫聲︱︱
哈利砰地一聲闔上相本,探身將它重新塞進櫃子裡,再脫下長袍,摘下眼鏡,爬到床上,把簾幕拉得密不透風,這樣就沒人能看得到他了。
寢室大門突然被推開。
﹃哈利?﹄榮恩用不太有把握的語氣喊道。
但哈利卻假裝睡著,既不動也不肯作聲。他聽到榮恩走出去,於是他翻身躺到床上,眼睛大大睜開。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如毒藥般竄遍他的全身。他可以在黑暗中看到布萊克的笑臉,就好像是有人把相本中的那張照片貼在他面前似的。接著他眼前就如放電影般出現了一連串的畫面,而他看到了天狼星・布萊克把佩迪魯︵他長得很像奈威・隆巴頓︶炸成碎片的可怕景象。他可以聽到︵雖然他完全不曉得布萊克的聲音聽起來是怎樣︶一陣低沈而興奮的低語:﹃已經成了,我的主人︙︙我已經是波特夫婦的守密人了︙︙﹄然後又出現另一個尖聲狂笑的嗓音,而那正是每當催狂魔接近時,哈利在他自己腦袋中所聽到的同一陣笑聲︙︙
﹃哈利,你︱︱你看起來糟透了,﹄哈利一直到天亮時才終於睡著。他醒來時發現寢室裡已經全空了,於是他穿上衣服,跑下螺旋梯,但卻發現交誼廳裡同樣也是空盪盪的,只剩下正在一面吃薄荷蟾蜍,一面揉肚子的榮恩,以及把作業攤滿三張餐桌的妙麗。
﹃大家都到哪兒去了?﹄
﹃走啦!這可是寒假第一天欸,沒忘吧?﹄榮恩說,並仔細打量哈利,﹃都快要吃午飯了,我正準備再過一分鐘就上去叫你起床。﹄
哈利頹然坐到爐火前的一張椅子上。窗外仍在飄雪。歪腿全身攤平地躺在爐火前,看起來活像是一張薑黃色的大毛毯。
﹃你的氣色眞的是很不好。﹄妙麗擔心地凝視他的面孔說。
﹃我沒事。﹄哈利說。
﹃哈利,聽我說,﹄妙麗說,並跟榮恩互望了一眼,﹃我們昨天聽到的事情,一定讓你覺得心裡很不好過。但我要說的是,你千萬不能爲了這樣而去做傻事啊。﹄
﹃比方說是什麼傻事?﹄哈利說。
﹃比方說是想要去找布萊克。﹄榮恩厲聲說。
哈利可以看出,他們早就趁他睡覺的時候,事先排練過這段對話。他什麼也沒說。
﹃你不會這麼做的,對不對,哈利?﹄
﹃因爲布萊克根本不值得你去送命。﹄榮恩說。
哈利望著他們。他們好像完全搞不清狀況。
﹃你們知不知道,每次有催狂魔靠近我的時候,我會看到和聽到什麼嗎?﹄榮恩和妙麗搖搖頭,並露出擔心的表情,﹃我可以聽到我媽的尖叫,和她懇求佛地魔的聲音,如果你聽到你自己媽媽在臨死前叫得那麼慘,你是絕對不可能馬上就可以忘掉的。而且你要是發現有某個本來應該是她朋友的人,竟然狠心出賣她,讓她落到佛地魔手中︱︱﹄
﹃可是你什麼也不能做啊!﹄妙麗憂心忡忡地說,﹃催狂魔會抓到布萊克,把他再送回阿茲卡班,這樣他就會︱︱就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妳自己也聽到夫子說的話了。布萊克不是普通人,他並不會受到催狂魔的影響。這對別人是一種懲罰,但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那你說你到底要怎樣?﹄榮恩顯得非常緊張,﹃你想要︱︱想要去殺死布萊克嗎?﹄
﹃別傻了,﹄妙麗用一種驚惶的語氣說,﹃哈利才不會想要去殺人呢,你說是不是,哈利?﹄
這一次哈利又沒有回答。他並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他只曉得,只要一想到布萊克依然逍遙法外,而自己卻什麼也沒做,他就感到完全無法忍受。
﹃馬份知道這件事,﹄他突然開口說,﹃記得他在上魔藥學的時候跟我說的話嗎?﹁我要是你的話,我絕對要親手把他給逮到︙︙我非報仇不可。﹂﹄
﹃難道你不肯聽我們的話,反倒要去聽馬份的建議不成?﹄榮恩憤怒地說,﹃聽著︙︙你曉得佩迪魯的母親,在他被佛地魔解決掉以後拿到了什麼嗎?我爸告訴我︱︱她拿到第一級梅林勳章,和裝著佩迪魯一根手指頭的小盒子。那是他們所能找到最大的一片殘骸。布萊克是個瘋子啊,哈利,而且他非常危險︱︱﹄
﹃馬份的爸爸一定告訴過他,﹄哈利說,他根本就不理榮恩,﹃他爸爸是佛地魔身邊的親信︱﹄
﹃拜託你說﹁那個人﹂好不好?﹄榮恩生氣地插嘴說。
﹃所以事情很明顯,馬份家想必也知道布萊克在替佛地魔工作︱︱﹄
﹃而且馬份一定很想看到你像佩迪魯一樣,被炸成百萬個碎片!你醒醒吧,馬份只不過是希望,他能在下次跟你進行魁地奇球賽之前,先害你被殺死罷了。﹄
﹃哈利,求求你,﹄妙麗說,她的雙眼現在閃爍著淚光,﹃求求你理智一點。布萊克眞的是做了非常非常可惡的事,但︱︱但你可千萬別讓自己遇到危險啊,那正好就乘了布萊克的心意︙︙喔,哈利,你要是眞的跑去找布萊克的話,那就是中了他的計。你爸爸媽媽也不會想讓你受到傷害,你說是不是?他們絕對不會希望你去找布萊克的!﹄
﹃我永遠也不會曉得,他們心裡到底希望我怎麼做,而這得感謝布萊克,就是他害我這輩子從來沒跟我爸媽說過一句話。﹄哈利沒好氣地說。
大家全都沈默不語,而此時歪腿舒舒服服地伸了一個懶腰,並且把爪子大大張開。榮恩的口袋一陣抖動。
﹃聽我說,﹄榮恩說,他顯然是想趕緊換個話題,﹃現在是放假欸!聖誕節就快要到了!我們去︱︱我們下樓去找海格。我們有好幾百年都沒去看他了!﹄
﹃不行!﹄妙麗立刻說,﹃哈利不應該離開城堡啊,榮恩︱︱﹄
﹃好啊,我們走,﹄哈利坐了起來,﹃我可以去問問他,在他跟我說我爸媽的事情時,爲什麼完全沒提到布萊克這個人!﹄
﹃要不然我們也可以來下一盤棋啊,﹄他趕緊說,﹃或是玩多多石。派西正好留下了一套!﹄
榮恩的原意自然不是要他再繼續討論布萊克這個話題。
﹃不,我們去找海格吧。﹄哈利堅決地表示。
於是他們先回寢室拿斗篷,然後就穿越畫像洞口︵﹃站住,迎戰吧,黃肚皮的蒙古雜種!﹄︶走下空盪盪的城堡,溜出橡木大門。
他們慢慢走下草坪,在閃爍的粉狀雪花上留下一條淺溝,他們的襪子和斗篷下襬全都變得又溼又冰。禁忌森林看起來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每一棵樹上都灑滿點點銀光,而海格的小木屋看起來活像是一個糖霜蛋糕。
榮恩敲門,但裡面卻毫無反應。
﹃他該不會是出去了吧。﹄妙麗說,她裹緊斗篷冷得發抖。
榮恩把耳朵貼到門上。
﹃裡面有一種很詭異的聲音,﹄他說,﹃你們聽,那是牙牙嗎?﹄
哈利和妙麗也把耳朵貼到門上。小木屋裡面傳來一陣陣低沈顫抖的呻吟聲。
﹃我們是不是最好去找人過來看看?﹄榮恩緊張地問道。
﹃海格!﹄哈利捶著門喊道, ﹃海格,你在裡面嗎?﹄
接著就響起一陣沈重的腳步聲,大門唧唧嘎嘎地敞開。海格雙眼紅腫地站在門前;斗大的淚珠滾落到他皮背心的前襟。
﹃你們聽說了!﹄他吼道,猛然撲過來抱住哈利的脖子。
海格的身材至少有平常人的兩倍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就在哈利快要被海格的重量壓垮時,榮恩和妙麗及時伸出援手,他們兩人分別架住海格的兩隻手臂,把他給扶起來,然後在哈利的協助下,一同把海格推到屋子裡去。海格任由他們擺佈,被推著坐到椅子上,接著就猛然趴倒在餐桌 上,失去控制地號啕大哭,他的臉上沾滿淚水,眼淚淌落到糾結的鬍鬚深處。
﹃海格,到底怎麼啦?﹄被嚇呆了的妙麗問道。
哈利瞥見餐桌上有一份看起來像是公文的信函。
﹃這是什麼東西,海格?﹄
海格哭得更厲害了,但還是把信推到哈利面前,哈利把它拿起來,開始大聲朗讀:
親愛的海格先生:
在我們調查過貴班一名學生遭到鷹馬攻擊的事件之後,我們已同意接受鄧不利多先生的保證,因此閣下無需爲這件令人遺憾的事件承擔任何責任。
﹃好啊,那不就沒事啦,海格!﹄榮恩說,伸手拍拍海格的肩膀。但海格卻依然哭個不停,並伸出大手揮了一下,叫哈利再繼續看下去。
然而,我們卻必需將注意力轉向該隻涉案鷹馬。我們已決定支持魯休思・馬份先生提出的正式控訴,因此該案將會呈交給危險生物處分委員會負責處理。聽證會將於四月二十日舉行,而我們請閣下與你的鷹馬於該日前往委員會辦公室出庭。在這段期間,必須將該鷹馬以鏈子拴住並加以隔離。
你的同事︙︙
接下來是一份學校理事們的名單。
﹃喔,﹄榮恩說,﹃可是你以前說過,巴嘴算是一頭滿乖的鷹馬,海格。我相信牠一定可以順利脫罪的!﹄
﹃你不曉得危險生物處分委員會那些鬼怪是什麼德行!﹄海格用袖口揩揩眼睛,哽咽地說,﹃他們老是愛跟好玩的生物過不去!﹄
海格的小木屋角落突然傳來一陣聲響,驚得哈利、榮恩和妙麗猝然回過身來。鷹馬巴嘴正躺在角落,咯吱咯吱地大嚼某個鮮血淋漓的東西,並濺了滿地的血水。
﹃就牠孤零零的一個人!現在可是聖誕節啊!﹄
哈利、榮恩和妙麗三人不禁面面相覷。海格所謂的﹃好玩生物﹄,通常都是一般人眼中的﹃恐怖惡獸﹄,而他們自己在這方面向來就跟海格意見相左。但話說回來,巴嘴似乎也沒什麼特別危險的地方。事實上,以海格平常的標準來衡量,牠簡直可算是可愛透頂。
﹃你必須好好替牠辯護啊,海格,﹄妙麗說,她坐下來,伸手按住海格粗壯的前臂,﹃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向他們證明,巴嘴其實一點也不危險。﹄
﹃沒有用的!﹄海格哭著說,﹃那些處分委員會的妖魔鬼怪,他們全都被魯休思・馬份牽著鼻子走,大家全都怕他啊!要是我辯論輸了的話,巴嘴就會被︱︱﹄
海格伸出手指,往喉嚨上迅速劃了一下,然後就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嚎,身子往前一撲,把臉埋進臂彎。
﹃那鄧不利多呢,海格?﹄
﹃他替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海格哭兮兮地說,﹃而且現在又有一大堆事情要他煩心:看緊催狂魔,別讓牠們走進校園,另外還有天狼星・布萊克潛伏在這附近!﹄
榮恩和妙麗瞥了哈利一眼,似乎是以爲他會突然破口大罵,怪海格不把布萊克的眞相告訴他。但哈利看到海格現在這麼傷心,這麼害怕,他實在是罵不出口。
﹃聽我說,海格,﹄他說,﹃你不能就這樣放棄呀。妙麗說的沒錯,你現在只需要替牠好好辯護就行了。你可以叫我們去替你作證︱︱﹄
﹃我確定我以前看過一個激怒鷹馬的案例,﹄妙麗沈吟地表示,﹃那頭鷹馬後來被判無罪開釋。我去替你查一下,海格,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格哭得更大聲了。哈利和妙麗一起望著榮恩,示意他趕緊想法子幫幫他們。
﹃呃︱︱我來泡杯茶好嗎?﹄榮恩說。
哈利瞪大眼睛望著他。
﹃我們家每次有人心情不好,我媽的法寶就是去泡壺茶。﹄榮恩聳聳肩,低聲表示。
最後,在他們再三保證一定會盡力幫忙,面前又擱了杯熱茶的情況下,海格終於用一條桌布般的大手帕擤擤鼻涕,然後說:﹃你們說的沒錯。我現在可不能被打倒。得快點兒想辦法讓自己振作起來︙︙﹄
獵豬犬牙牙膽怯地從餐桌下爬出來,把頭擱到海格的腿上。
﹃我最近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海格說,他一手撫摸牙牙,另一手忙著擦拭自己的臉龐,﹃替巴嘴擔心,而且又沒人喜歡我教的課︙︙﹄
﹃我們就很喜歡呀!﹄妙麗立刻昧著良心說。
﹃是啊,你的課眞是太棒了!﹄榮恩說,暗暗在餐桌底下做出辟邪的手勢,希望自己說謊不會遭到報應,﹃呃︱︱黏巴蟲最近怎麼樣啊?﹄
﹃死掉了,﹄海格悶悶不樂地說,﹃生菜吃太多了。﹄
﹃喔,不!﹄榮恩立刻撇下嘴唇。
﹃那些催狂魔更是讓我難過得要老命,﹄海格突然打了個哆嗦,﹃我每次想上﹁三根掃帚﹂去喝一杯的時候,都得從牠們身邊走過去,感覺簡直就像是回到阿茲卡班︱︱﹄
他停下來,喝了一大口茶。哈利、榮恩和妙麗提心弔膽地望著他。他們過去從來沒聽海格提起過他在阿茲卡班短期服刑的事。在一陣短暫的沈默之後,妙麗怯怯地問道:﹃那裡是不是真的很可怕,海格?﹄
﹃妳絶對想像不到那兒是什麼樣子,﹄海格平靜地說,﹃從來沒見過像那兒一樣的地方。我那時還以爲我就要瘋了呢。心裡老是想到過去那些可怕的事︙︙我被霍格華茲開除︙︙:我爹死掉︙︙我不得不把蘿蔔送走︙︙﹄
他的眼眶溢滿了淚水。蘿蔔是海格以前玩撲克牌贏來的幼龍。
﹃過了一陣子,你根本就記不清自己是什麼人了。你會覺得活著很沒意思。我還想過乾脆一覺睡死算了︙︙在他們放我出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重出娘胎似的,忘掉的一切全都湧回來了,那眞是全世界最棒的感覺。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催狂魔其實不太想放我走哩。﹄
﹃但你是無辜的啊!﹄妙麗說。
海格哼了一聲。
﹃妳以爲牠們會在乎這個啊?牠們才不管呢,牠們只要有一、兩百人困在牠們身邊讓牠們能把那些倒楣鬼的快樂全都吸光就行了,牠們才懶得去理會誰有罪誰没罪呢。﹄
海格望著他的茶,有好一陣子不作聲。然後他平靜地表示:﹃我是想過乾脆把巴嘴放走算了︙︙試著叫他飛得遠遠的︙︙但你要怎樣讓一頭鷹馬了解牠得躲起來別讓人發現呢?而且︱︱而且我眞的不敢再犯法了︙︙﹄他抬頭望著他們,臉上再度淌滿了淚水,﹃我死都不想再回到阿茲卡班。﹄
這趟拜訪海格的旅程,雖說一點兒也不好玩,但卻已經發揮了榮恩和妙麗原先希望的效果。哈利雖然絕不可能就此忘掉布萊克的事,但他要是真想幫海格打贏這場對抗危險生物處分委員會的案件,他就沒辦法一心沈溺於他的復仇計畫。在第二天,他和榮恩及妙麗就跑到圖書館,抱了一大疊爲替巴嘴辯護時可能會派得上用場的書,回到空盪盪的交誼廳。他們三人坐在嗶啪作響的爐火前,慢慢翻閱那些關於著名粗暴野獸案件的塵封書籍,並不時暫停下來,向彼此報告一些他們找到的相關素材。
﹃我找到了一些︙︙在一七二二年有一個案例︙︙可是那頭鷹馬最後被判有罪︱︱噁,看看他們對牠做了什麼,眞是噁心死了︱︱﹄
﹃這大概有點用,聽著!在一二九六年,一頭人面獅身龍尾獸忽然野性大發,對某個人亂踢亂咬,但他們後來把那頭人面獅身龍尾獸放走了︱︱喔︱不,那只是因爲根本沒人敢靠近牠︙︙﹄
現在雖然沒幾個學生留在學校,但在城堡的其他地方,全都已佈置了如往常一般華麗壯觀的聖誕節裝飾。通道旁排列著冬青與檞寄生編成的飾帶,每一副盔甲內部都散發出神祕的光芒,餐廳裡也一如以往地擺了十二株綴著閃爍金星的聖誕樹。通道上瀰漫著一股強烈的食物香氣,而到了聖誕夜時,香氣就變得更加濃郁,甚至連斑斑都忍不住從榮恩口袋中探出鼻子來,貪婪地狂吸猛嗅。
在聖誕節早上,哈利被榮恩扔過來的枕頭給打醒。
﹃哇!禮物耶!﹄
哈利伸手抓起眼鏡戴上,瞇眼透過微暗的光線望著他的床腳,那兒出現了一小堆禮物。榮恩現在已經在動手拆他自己的禮物了。
﹃又是一件媽親手織的套頭毛衣︙︙:又是茶色︙︙看看你是不是也有一件。﹄
哈利的確也收到一件。衛斯理太太送給他一件前面織著葛來分多獅圖案的猩紅色毛衣,另外加上十二個自製小圓餡餅、一塊聖誕節蛋糕和一盒脆堅果。在他把這些東西全都撥開之後,他看到下面擺了一個又細又長的包裹。
﹃那是什麼?﹄榮恩手裡抓著一雙剛拆開的茶色襪子,探過頭來問道。
﹃不曉得︙︙﹄
哈利拆開包裹, 一根閃閃發亮的華麗飛天掃帚滾落到他的床單上,而他不由得屏住氣息。榮恩扔下襪子,從床上跳下來,想要看清楚些。
﹃我眞不敢相信。﹄他聲音嘶啞地表示。
那是一根火閃電,就跟哈利在斜角巷時每天都會去看的夢幻飛天掃帚一模一樣。在他把它拿起來時,掃帚柄立刻散發出閃爍的光芒。他可以感覺到它在震動,於是他鬆開手;它毫無支撑地浮在半空中,不偏不倚地停在剛好可以讓他跨上去的正確高度。他的目光從掃帚柄頂端的金色出廠序號,一路往下移到掃帚尾那些光滑無比的流線型樺樹枝。
﹃這是誰送給你的?﹄榮恩輕聲問道。
﹃你檢查一下裡面有沒有放卡片。﹄哈利說。
榮恩撕開火閃電的包裝紙。
﹃什麼也沒有!天哪,到底誰會爲你花這麼多錢啊?﹄
﹃這個嘛,﹄哈利感到十分震驚,﹃我只能確定絕對不會是德思禮家的人。﹄
﹃我想一定是鄧不利多,﹄榮恩繞著火閃電兜圈子打轉,鉅細靡遺地欣賞它那美麗的造型,﹃他以前匿名送過你一件隱形斗篷︙︙﹄
﹃但那本來就是我爸的東西啊,﹄哈利說,﹃鄧不利多只不過是把它再還給我罷了。他才不會花好幾百金加隆替我買禮物呢。他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送學生這麼貴重的東西︱﹄
﹃所以他才不願意表明那是他送的啊!﹄榮恩說,﹃他就是怕被馬份那些雜種說他偏心嘛。嘿,哈利︱﹄榮恩笑著大叫一聲,﹃馬份!等著讓他欣賞你騎火閃電吧!他一定會氣得露出一臉豬相!這絶對是一根國際級的飛天掃帚,不會錯的!﹄
﹃我眞不敢相信,﹄哈利伸手滑過火閃電,喃喃地說,榮恩則倒在哈利床上,因想像馬份的反應而笑得死去活來,﹃到底是誰呢?﹄
﹃我知道了,﹄榮恩說,並努力忍住笑聲,﹃我知道這可能是誰了︱︱路平!﹄
﹃什麼?﹄哈利說,現在連他自己都忍不住開始大笑,﹃路平?別扯了,他要是有這麼多金子的話,他早就可以替自己好好買幾件新長袍了。﹄
﹃話是沒錯,但他很喜歡你呀,﹄榮恩說,﹃而且他在你掃帚摔壞的時候,正好離開學校,說不定他一聽到消息,就決定到斜角巷去買這送給你︱︱﹄
﹃你說他正好離開學校是什麼意思?﹄哈利說,﹃我比賽的時候他不是在生病嗎?﹄
﹃嗯,可是他沒住在醫院廂房,﹄榮恩說,﹃我那時候被石內卜罰勞動服務,正待在那兒擦便盆呢,你沒忘吧?﹄
哈利皺眉望著榮恩。
﹃我還是看不出,路平哪會有錢買這種東西。﹄
﹃你們兩個在笑什麼呀?﹄
妙麗剛走進來,她身上穿著睡袍,懷裡抱著歪腿,牠的脖子上圍了一圈金絲線環,露出一臉壞脾氣的拗相。
﹃別把牠帶到這兒來!﹄榮恩連忙一把抓起躺在他床上的斑斑,放進他的睡衣口袋。但妙麗根本不理他。她把歪腿放在西莫的空床上,張大嘴巴瞪著火閃電。
﹃喔,哈利!那東西是誰送給你的?﹄
﹃妳是怎麼啦?﹄榮恩說。
﹃我也搞不清楚,﹄哈利說,﹃裡面沒附上卡片。﹄
他十分驚訝地發現,妙麗聽到這個消息,居然既不興奮也不好奇。她反而咬著嘴唇沈下臉來。
﹃我也不曉得,﹄妙麗緩緩表示,﹃但這眞的有點兒奇怪,對不對?我是說,這看起來應該是一種相當不錯的飛天掃帚,我沒說錯吧?﹄
榮恩被激怒似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目前世上最棒的一種飛天掃帚,妙麗,﹄他說。
﹃所以它想必是貴得要命︙︙﹄
﹃大概比所有史萊哲林掃帚的總價還要貴上一些。﹄榮恩快樂地表示。
﹃那麼︙︙。誰會送給哈利這麼昂貴的東西,但卻不肯告訴他是誰送的呢?﹄妙麗問道。
﹃管他的,﹄榮恩不耐煩地說,﹃聽我說,哈利,你可以讓我騎騎看嗎?可以嗎?﹄
﹃現在不論任何人都不能去騎那根飛天掃帚!﹄妙麗尖聲喊道。
哈利和榮恩望著她。
﹃那妳說哈利要拿它來做什麼︱︱難道要用來掃地嗎?﹄榮恩說。
但妙麗還來不及回答,歪腿就從西莫床上一躍而起,直接撲向榮恩的胸口。
﹃把︱︱牠︱給一我︱帶︱走!﹄榮恩怒吼,此時歪腿的爪子已撕破他的睡衣,而斑斑正拚命想要竄過他的肩頭。榮恩抓住斑斑的尾巴,朝歪腿狠狠踢了一腳,但卻沒踢著,反而撞到了哈利床尾的行李箱,結果箱子被踢翻,榮恩自己也連連呼痛地在原地亂蹦亂跳。
歪腿的毛突然全都豎了起來。房中響起一種刺耳的尖銳咻咻聲。攜帶式測奸器從威農姨丈的舊襪子裡掉了出來,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轉,並發出閃亮的光芒。
﹃我都忘了我還有這個!﹄哈利說,彎下腰來拾起測奸器,﹃我只要可以就絕對不穿那雙襪子︙︙﹄
測奸器在他的手掌中咻咻旋轉。歪腿齜牙咧嘴地朝它嘶嘶怒吼。
﹃妳最好立刻把那隻貓給帶出去,﹄榮恩憤怒地說,他現在正坐在哈利床上揉他的腳趾,﹃你就不能把那個東西給關起來嗎?﹄他又對哈利吼了一聲。妙麗大步跨出房間 而歪腿那對黃色眼睛仍在不懷好意地緊盯著榮恩。
哈利把測奸器塞進襪子,再扔回行李箱。現在他能聽到的聲音,就只剩下榮恩又痛又怒的悶哼聲了。斑斑縮成一團躺在榮恩手中。哈利已經有好一陣子沒看到斑斑爬出榮恩的口袋了,而他驚愕地發現,過去那麼胖的斑斑,現在竟然瘦成了皮包骨,身上的毛好像也脫落了一大半。
﹃他看起來不太好欸,是不是?﹄哈利說。
﹃壓力太大了啦!﹄榮恩說,﹃只要那個白癡大毛球離牠遠一點,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但哈利卻想到,﹃奇獸動物園﹄的那個女人說過,老鼠通常只能活三年,而他忍不住暗自感嘆,除非斑斑具有某種牠從來沒顯露過的特殊力量,否則牠顯然是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榮恩雖一天到晚抱怨斑斑既無趣又沒用,但哈利非常確定,要是斑斑眞的死掉的話,榮恩一定會傷心的。
那天早晨,葛來分多交誼廳裡實在沒多少聖誕節氣氛。妙麗把歪腿關在她的寢室裡,但卻爲榮恩踢她的猫的事而老大不高興。榮恩也還在爲歪腿又想吃斑斑的壞心思而氣得七竅生煙。哈利打消了替他們充當和事老的念頭,專心研究他帶到交誼廳中的火閃電。由於某種原因,他這個舉動似乎也讓妙麗看不順眼;她什麼也沒說,但卻一直沈臉瞪著那根飛天掃帚,就好像它也說過她寶貝貓壞話似的。
到了午餐時間,他們一起下樓走進餐廳,看到學院餐桌已再度移到牆邊,而房間正中央擺了一張供十二人用的餐桌。鄧不利多、麥教授、石內卜、芽菜夫人和孚立維等眾位師長都坐在那兒,而飛七也坐在他們旁邊,他換下平常那件褐色外套,穿了一套非常舊而且看起來有點兒發霉的燕尾服。此外只有三名學生:兩個看起來非常緊張的一年級生和一名臉色陰沈的史萊哲林五年級女生。
﹃聖誕快樂!﹄鄧不利多在哈利、榮恩及妙麗走到餐桌邊時表示,﹃既然我們這兒沒剩下幾個人,用學院餐桌好像有點兒蠢︙︙坐下,快坐下來!﹄
哈利、榮恩及妙麗並肩坐到餐桌尾端。
﹃爆竹!﹄鄧不利多熱情地喊道,抓起一個銀色大蠟燭,把線頭湊到石內卜手邊,而他只好勉強抓住線頭扯了一下。隨著一陣槍響似的砰砰聲,爆竹轟然爆裂,冒出一頂尖端鑲了隻兀鷹標本的女巫大尖帽。
哈利想到了幻形怪,抬頭迎上榮恩的目光,兩人心照不宣地咧嘴微笑;石內卜撇下嘴,把帽子推到鄧不利多面前,這位校長立刻摘下他的巫師帽,換上這頂新帽子。
﹃開動吧!﹄他吩咐大家,並笑吟吟地環顧身邊的夥伴。
哈利才動手取了一點馬鈴薯,餐廳大門就再度敞開。崔老妮教授輕飄飄地滑進來,就好像她腳底板裝了滑輪似的。她爲這個場合特地換上一件綴著亮片的綠色洋裝,看起來比以前更像是一隻閃閃發光的超大蜻蜓。
﹃西碧,眞是太讓我驚喜了!﹄鄧不利多說,並站了起來。
﹃我本來是在觀看水晶球,校長,﹄崔老妮教授用她最迷濛、最縹緲的聲音說,﹃而那卻讓我大吃了一驚,我看到自己抛下我孤單的午餐,跑下來跟你們作伴。小女子何德何能,如何能拒絶命運的提醒呢?於是我立刻從塔上趕下來,而我必須請你原諒我遲到︙︙﹄
﹃當然啦,當然啦,﹄鄧不利多雙眼閃過一道光芒,﹃讓我替妳拉把椅子過來︱︱﹄
接著他果眞用魔杖把一張椅子從半空中拉過來,椅子在空中旋轉了好幾秒,然後砰地一聲落到石內卜教授與麥教授兩人中間。但崔老妮教授並沒有立刻坐下:她的大眼珠骨碌碌地沿著餐桌繞了一圈,然後忽然發出一聲輕柔的尖叫聲。
﹃我不敢哪,教授!要是我坐下來的話,這張餐桌就會變成坐了十三個人!再也沒有比這更不吉利的事了!千萬不要忘了,每當有十三個人同桌用餐時,最先站起來的那個人,就會慘遭橫死!﹄
﹃我們願意冒這個險,西碧,﹄麥教授不耐煩地說,﹃請妳快坐下來吧,火雞就快要冷掉了。﹄
崔老妮教授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才彎身坐到椅子上,她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就好像是害怕餐桌會突然被雷劈到似的。麥教授把大湯勺伸進離她最近的有蓋湯碗裡。
﹃來點兒牛肚好嗎,西碧?﹄
崔老妮教授根本不理她。她張開眼睛,目光再度往餐桌邊繞了一圈,然後說:﹃但親愛的路平教授在哪兒呢?﹄
﹃那可憐的傢伙又生病啦,﹄鄧不利多說,並開始招呼大家快點兒動手拿東西吃,﹃在聖誕節碰到這種事可眞倒楣。﹄
﹃這妳不是早就知道了嗎。西碧?﹄麥教授抬起眉毛說。
崔老妮教授冷冷地瞪了麥教授一眼。
﹃我當然知道啦,麥教授,﹄她鎭定地說,﹃但一個人總不能到處炫耀自己無所不知吧。我常常故意裝作自己並沒有﹁心靈之眼﹂,這樣才不會讓其他人太過緊張嘛。﹄
﹃那倒是解釋了很多事情。﹄麥教授尖酸刻薄地表示。
崔老妮教授的嗓音突然變得不再那麼迷濛縹緲了。
﹃妳要是眞想知道的話,麥教授,我早就看出,可憐的路平教授是不會留在我們身邊太久的。他自己好像也已經意識到,他的時間其實已剩不多了。在我主動表示要替他觀水晶球的時候,他簡直就是落荒而逃︱︱﹄
﹃這我可以想像。﹄麥教授冷淡地說。
﹃我認為,﹄鄧不利多用一種愉快但卻略微提高的嗓音說,及時制止了麥教授與崔老妮教授的對話,﹃路平教授的病情並沒有那麼嚴重。賽佛勒斯,你應該有再替他調製魔藥吧?﹄
﹃有的,校長。﹄石內卜說。
﹃很好,﹂鄧不利多說,﹃那麼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德瑞,你嚐過這些小臘腸了嗎?好吃得很哪。﹄
那個一年級男生發現鄧不利多竟然直接跟他說話,立刻羞得滿臉通紅,用顫抖的雙手接過那盤臘腸。
在這之後的兩個鐘頭,崔老妮教授在聖誕節晚餐結束前,表現得幾乎可算是相當正常。但是當肚皮快被聖誕大餐撐破,而頭上仍然戴著爆竹帽的哈利和榮恩,率先起身離開餐桌時,她又突然大聲尖叫。
﹃我的天哪!你們兩個是誰先離開座位的?是哪一個?﹄
﹃不太清楚欸,﹄榮恩說,並不安地望著哈利。
﹃我想這根本沒什麼差別嘛,﹄麥教授冷靜地說,﹃除非門外就站了個拿斧頭的瘋子,正等著要把第一個走進入口大廳的人給砍死。﹄
這下甚至連榮恩都忍不住放聲大笑。崔老妮教授露出一副受到嚴重侮辱的神情。
﹃要一起走嗎?﹄哈利問妙麗。
﹃不,﹄妙麗喃喃地說,﹃我想先跟麥教授說幾句話。﹄
﹃八成又是想問問看,她可不可以再多選修一些課程,﹄榮恩打了一個呵欠,他們兩人走進入口大廳,這兒自然並沒有什麼拿斧頭的瘋子。
他們走到畫像洞口時,發現卡多甘爵士正在和兩位僧侶、幾名霍格華茲前任校長,和他的小胖馬享受他們的聖誕宴會。他推開面甲,舉起一個裝著蜂蜜酒的細口瓶向他們祝賀。
﹃聖誕︱︱嗝︱︱快樂!通關密語?﹄
﹃無恥畜生,﹄榮恩說。
﹃你也一樣,先生!﹄卡多甘爵士吼道,畫像洞口隨即敞開讓他們通過。
哈利直接走到寢室,再帶著他的火閃電,和他生日時妙麗送他的﹃飛天掃帚保養工具箱﹄回到樓下,想要替他的火閃電好好保養一番;但他卻完全找不到一根需要修剪的彎 曲細枝,而掃帚柄同樣也光可鑑人,因此再去擦亮顯然是多此一舉。最後他和榮恩只好坐在那兒,從各種角度來欣賞它,接著畫像洞口就再度敞開,妙麗跟麥教授一起爬進來。
麥教授雖說是葛來分多的學院導師 .但哈利過去只在交誼廳裡見過她一次,而且那次她還是爲了過來宣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和榮恩瞪大眼睛望著她,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緊握著火閃電。妙麗從他們身邊繞過去,坐下來,抓起離她最近的一本書,把臉藏到書後面。
﹃所以就是這個,對不對?﹄麥教授雙眼發光地說,走到爐火邊緊盯著火閃電,﹃格蘭傑小姐剛才向我報告,說有人送給你一根飛天掃帚,波特。﹄
哈利和榮恩轉頭望著妙麗。他們可以看到她露在書本上方的一截額頭迅速變紅,而且她的書根本就拿反了。
﹃可以給我看看嗎?﹄麥教授說,但她根本沒等他們回答,就從他們手裡把火閃電給拉了過來。她的目光自掃帚柄移向細枝,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了一遍,﹃唔。而且裡面連一封信也沒附上?也沒有卡片?難道連一張紙條也沒有嗎?﹄
﹃沒有。﹄哈利茫然地答道。
﹃我知道了︙︙﹄麥教授說,﹃這樣的話,我想我得把這給帶走,波特。﹄
﹃什︱什麼?﹄哈利趕緊站起來,﹃爲什麼?﹄
﹃我必須檢查它有沒有被下惡咒,﹄麥教授說,﹃當然啦,我自己並不是專家,但我想胡奇夫人和孚立維教授會把它拆開來︱︱﹄
﹃把它拆開來?﹄榮恩喃喃重複,似乎是覺得麥教授簡直是瘋了。
﹃大概只要花幾個禮拜就行了,﹄麥教授說,﹃等我們確定它沒被下惡咒以後,就會把它還給你的。﹄
﹃它一點問題也沒有!﹄哈利說,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說實話,教授︱︱﹄
﹃就算有問題,你現在也看不出來呀,波特,﹄麥教授相當和藹地表示,﹃除非你用各種速度試飛過以後才會知道,但在我們確定它沒被人動過手腳以前,我們是不可能讓你去騎它的。一有消息我就會通知你。﹄
麥教授轉過身去,帶著火閃電爬出畫像洞口,大門在她身後再度闔上。哈利站在那裡目送她離去,手裡依然捧著那罐強效亮光劑,但榮恩卻突然對妙麗開火。
﹃妳幹嘛要跑去找麥教授?﹄
妙麗把書拋到一旁。她依然紅著臉,但卻站起身來,倨傲地面對榮恩。
﹃因爲我認爲︱︱而且麥教授也同意我的看法︱︱把那根飛天掃帚送給哈利的人,很可能就是天狼星・布萊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