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巫鬥法大賽
第十二章 三巫鬥法大賽
馬車滾過兩旁列著飛豬雕像的城門,爬上寬闊綿延的私用車道,在越吹越烈的狂風中危險地左右晃動。哈利靠在窗邊,看到霍格華茲逐漸逼近眼前,它那許許多多發光的窗口,在厚重的雨幕後散發出朦朧的幽光。當馬車在那扇矗立於石階頂端的橡木大門前停下來時,天空正好劃過一道閃電。坐在前面馬車裡的人,已急匆匆地爬上石階奔進城堡;哈利、榮恩、妙麗和奈威跳下馬車,同樣也一鼓作氣地衝上石階,直到安全踏入那座大又深邃的入口大廳時,他們才又抬起頭來。入口大廳點著火把,大理石階梯氣派非凡。
﹃我的媽呀,﹄榮恩說,他甩甩頭,把水濺得到處都是,﹃再這樣下去的話,湖水就要漲出來囉。我全身都溼透了︱︱哎喲!﹄
一個裝滿水的大紅氣球從天花板掉落下來,砸到榮恩頭上爆開。榮恩淋了滿身水,氣得嘰哩咕嚕地忿忿詛咒,重心不穩地往旁一歪,撞到哈利身上,而第二枚水彈正好在此時掉下來︱︱這次差點就打到了妙麗,水彈在哈利腳邊爆破,往上噴出一道冰冷的水柱,越過哈利的球鞋邊緣,不偏不倚地濺到他的襪子上。他們身邊的人尖叫著互相推擠,想要趕快逃離災區︱︱哈利抬起頭來,看到愛吵鬧的皮皮鬼,就飄浮在他們上方二十呎的高空。他是一個頭戴鐘形帽,繫著橘色領結的小男人,此刻他正忙著再度瞄準目標,那張充滿惡意的大臉也因專注而扭曲。
﹃皮皮鬼!﹄一個憤怒的聲音喊道,﹃皮皮鬼,你立刻給我下來!﹄
身兼副校長與葛來分多學院導師二職的麥教授,已從餐廳衝了出來,她踩到溼答答的地板,不小心腳底一滑,連忙一把抱住妙麗的脖子,才沒有摔到地上,﹃哎唷︱︱ 抱歉,格蘭傑小姐︱︱﹄
﹃沒關係,教授!﹄妙麗邊揉著喉嚨邊喘氣答道。
﹃皮皮鬼,現在就給我下來!﹄麥教授咆哮,伸手把她歪掉的巫師尖帽扶正,再透過她的方框眼鏡怒目瞪著空中。
﹃我什麼也沒做呀!﹄皮皮鬼咯咯大笑,又抓起一個水炸彈,對準幾名五年級女生拋出一個高飛球,把她們嚇得尖叫著跑進餐廳,﹃他們早就已經溼透了嘛,對不對?這群目中無人的小混蛋!咻︱︱!﹄他又對一群才剛走進來的二年級生丟出另一個水彈。
﹃我要去叫校長過來了!﹄麥教授喊道,﹃我警告你,皮皮鬼︱︱﹄
皮皮鬼伸出舌頭,再往空中丟了最後一枚水彈,接著就一溜煙地沿著大理石階梯飛不見了,一路上還在像發瘋似地咯咯狂笑。
﹃好了,快走呀!﹄麥教授對著這群又溼又髒的學生厲聲喊道,﹃到餐廳去,快呀!﹄
哈利、榮恩和妙麗連滑帶滾地越過入口大廳,走進右手邊的大門,榮恩用手撥開黏在臉上的溼髮,忍不住氣得低聲咒罵。
餐廳裡爲開學宴會佈置了美麗的裝飾,看起來就像往常一樣富麗堂皇。餐桌上方飄浮著成千上百支蠟燭,桌上的金杯金盤在燭光照耀下閃爍發光。四張學院長桌邊,坐滿了正在熱烈交談的學生;在餐廳主位放著第五張餐桌,學校的教職員面對著學生排成一排坐好,這裡比外面溫暖多了。哈利、榮恩和妙麗往前走去,經過史萊哲林、雷文克勞和赫夫帕夫的餐桌,走到餐廳最遠處,和其他葛來分多學生們坐在一起。他們正好坐在差點沒頭的尼克旁邊,尼克是葛來分多的駐塔幽靈,全身是半透明的珍珠白,他今晚穿著他平常穿的緊身上衣,卻加上一圈特別大的白色輪狀縐領,這麼穿可說是一舉兩得,不僅看起來很符合節慶氣氛,而且還可以確保他那顆掛在半斷脖子上的腦袋,不至於晃得太過厲害。
﹃晚安。﹄他笑吟吟地對他們說。
﹃安個頭喔,﹄哈利說,脫下他的球鞋,把裡面的水倒乾淨,﹃希望分類儀式能進行得快一點,我快餓死了。﹄
爲新生分派學院的分類儀式,是在每年開學時舉行,但哈利在參加過自己的分類儀式之後,種種陰錯陽差的因素,使他再也沒參加過。其實他還滿期待能看到的。
就在此時,餐桌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極度亢奮、氣喘吁吁的聲音:﹃嗨,哈利!﹄
那是柯林・克利維,一個把哈利當作英雄崇拜的三年級生。
﹃嗨,柯林。﹄哈利小心地回應。
﹃哈利,你猜怎樣?你猜怎樣呀,哈利?我弟弟也進來唸書了!我弟弟丹尼!﹄
﹃呃︱︱很好,﹄哈利說。
﹃他快要興奮死了!﹄柯林說,屁股在座位上興奮地上下跳動,﹃我希望他也能分到葛來分多,你幫忙禱告嘛,好不好呀,哈利?﹄
﹃呃︱︱好啊,沒問題,﹄哈利說。他轉過頭來望著妙麗、榮恩和差點沒頭的尼克。﹃兄弟姊妹通常都會被分到同一個學院,對不對?﹄他問道。他這麼說是根據衛斯理家的情形判斷,他們家七個人全都是被分到葛來分多。
﹃喔,不,這不一定的啦,﹄妙麗說,﹃芭蒂的雙胞胎妹妹,就被分到了雷文克勞啊,她們兩個根本就一模一樣嘛,你本來還以爲她們一定會被分到一起,對不對?﹄
哈利抬頭望著教職員餐桌,那裡的空位好像比以往來得多。海格自然還在跟一年級生一起奮勇渡湖;麥教授大概是在忙著派人把入口大廳地板上的水清乾淨,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空位,他實在想不出到底還少了誰。
﹃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在哪裡?﹄妙麗問道,她同樣也抬頭望著師長坐席。
他們過去從沒有一位黑魔法防禦術老師能待到一年以上。到目前爲止,哈利最喜歡的就是已經在去年辭職的路平教授。他來回打量教職員餐桌,那裡顯然並沒有任何新面孔。
﹃說不定他們根本就找不到人!﹄妙麗帶著擔憂的表情說。
哈利再仔細檢視教職員餐桌。矮小的符咒學老師孚立維教授窩在一大疊椅墊上,藥草學老師芽菜教授坐在他旁邊,飄揚的灰髮上斜戴著一頂巫師尖帽。她正在跟天文學部的辛尼區教授聊天。辛尼區教授的另一邊就是那位面孔蠟黃、鼻子鷹勾、頭髮油膩膩的魔藥學老師石內卜︱︱他是哈利在全霍格華茲最討厭的人。哈利對於石內卜的強烈憎惡,大概就跟石內卜對他的深惡痛絕不相上下,他原本以爲,石內卜對他的痛恨早已達到頂點,但是當哈利在去年當著石內卜的大鼻子醜臉,成功幫助天狼星脫逃之後,這份痛恨又變得比以前更加強烈︱︱石內卜和天狼星在學生時代就結下了樑子。
石內卜另一邊的座位是空的,哈利猜想那大概是麥教授的座位。在空位旁邊,餐桌最中央的位置,坐著校長鄧不利多教授,他身上穿著一件繡滿許多星星、月亮圖案的華麗墨綠長袍,長長的銀髮銀髯在燭光照耀下閃閃發光。鄧不利多兩手合掌,用他那又細又長的手指尖端托住下巴,透過他 的半月形鏡片仰望天花板,看起來似乎是在沉思。哈利也抬頭朝天花板瞥了一眼。這片魔法天花板完全模擬外面的天空,哈利過去從來沒看過它變得這麼風雲詭譎過。黑色和紫色的烏雲打著漩渦掠過天空,當屋外又響起一聲暴雷時,天空也立刻閃過一道叉狀閃電。
﹃喔,拜託快一點,﹄榮恩在哈利身旁發出呻吟,﹃我餓得可以吞下一頭鷹馬。﹄
他話才剛說出口,餐廳的大門就立刻敞開,室內隨即安靜下來。麥教授領著一長列一年級新生走向教職員餐桌。哈利、榮恩和妙麗身上已經夠溼的了,但是跟這些一年級新生比起來,那根本就不算什麼。他們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從湖裡游過來似的。當他們排成一列縱隊,沿著教職員餐桌往前 走,然後停下來,面對其他學生排成一排站定時,他們顯然是感到既寒冷又緊張,因此所有人全都在發抖︱︱只有其中最小的一個孩子沒在抖,他是個有著一頭鼠灰髮的男孩,哈利認出他身上裹的是海格的鼴鼠皮大衣。這件衣服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大了,看起來活像是身上披了個黑毛皮大帳幕似的。他的小臉蛋從衣領中冒出來,看起來好像興奮得快要發狂了。當他跟他那些滿臉害怕的同學們排成一排站好時,他迎上柯林・克利維的目光,並豎起兩根大拇指,用唇語說:﹃我掉到湖裡了!﹄看他的表情顯然是高興得很呢。
麥教授現在將一張三腳凳放在一年級新生前方,凳子上擺了一頂非常舊、非常髒,並綴滿補釘的巫師尖帽。一年級新生們瞪大眼睛望著它,其他人也全都望著它,室內霎時變得鴉雀無聲。然後帽緣邊的一條裂縫像嘴巴般地大大張開,帽子突然開始放聲高歌:
大約在一千多年以前,
我才剛被縫製得亮麗新鮮,
有四位非常著名的巫師,
他們的名字至今依然廣爲人知:
來自荒野,英勇無匹的葛來分多,
出身峽谷,公正無私的雷文克勞,
溫柔和藹的赫夫帕夫,成長於寬闊溪谷,
精明機智的史萊哲林,生活在沼澤泥淖,
他們共同擁有一個願望,一種希冀,一份夢想,
他們籌劃出一個大膽的計畫,
準備教育年輕的魔法家,
而霍格華茲學院就這樣開始打出天下。
現在這四位創辦人,
分別成立屬於自己的學院,
因爲每個人對於學生所應具備的優點,
都有著各自不同的意見。
葛來分多認爲,勇者
比其他人更加珍貴;
雷文克勞覺得,智者
總是格外出類拔萃;
赫夫帕夫心想,勤奮的人
最有資格入學用功;
而渴望權力的史萊哲林,
卻對野心勃勃的人情有獨鍾。
當他們還活在世上,
選擇愛徒時就已經各自爲謀,
等他們死了以後,
這個問題不是就變得更加棘手?
於是葛來分多想出明路一條,
他伸手一揮,讓我從他頭上往下掉,
四名創辦人分別給了我一點兒聰明腦,
所以我就可以代他們來好好挑一挑!
現在快把我舒舒服服套上你的耳朵,
我可從來沒出過半點兒差錯,
讓我來好好看清你的心靈,
並告訴你該到哪張餐桌去坐!
分類帽一唱完,餐廳中就響起一片喝采聲。
﹃這首歌跟我們上次聽到的不一樣欸。﹄哈利在跟著大家一起拍手時表示。
﹃它每年都唱不一樣的歌,﹄榮恩說,﹃帽子的生活想必是無聊得很,你說是不是?我想它大概是花一整年的時間來編下一首歌。﹄
麥教授現在攤開一捲大羊皮紙卷。
﹃我一叫到你的名字,你就走出來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她告訴一年級新生,﹃等分類帽宣佈你的學院,你就可以坐到你們的學院餐桌去。﹄
﹃史都華・艾克利!﹄
一個從頭到腳都在劇烈顫抖的男孩走上前,抓起分類帽戴到頭上,再坐到凳子上。
﹃雷文克勞!﹄分類帽叫道。
史都華・艾克利脫下帽子,快步走向雷文克勞餐桌,那兒大家全都在爲他鼓掌叫好。哈利瞥見雷文克勞的搜捕手張秋,在艾克利坐下來時爲他加油打氣。在那短暫的一瞬間,哈利心中忽然湧出一種古怪的渴望,恨不得自己也能坐到雷文克勞那桌去。
﹃馬康・巴達克!﹄
﹃史萊哲林!﹄
餐廳另一邊的餐桌爆出一陣喝采。,哈利可以看到,在巴達克坐到史萊哲林餐桌邊時,馬份在一旁用力拍手。哈利忍不住好奇地猜想,這個巴達克到底曉不曉得,史萊哲林學院出身的黑巫師、黑巫婆,遠比其他學院都要多出許多。弗雷和喬治在馬康・巴達克坐下時,噓聲連連地大喝倒采。
﹃艾莉諾・布蘭東!﹄
﹃赫夫帕夫!﹄
﹃歐文・高德威!﹄
﹃赫夫帕夫!﹄
﹃丹尼・克利維!﹄
矮小的丹尼・克利維跌跌撞撞地走向前,一不小心被海格的鼴鼠皮外套給絆了一跤,而海格本人正好在此時從教職員餐桌後的一扇門悄悄走出來。海格的身高是正常人的兩倍,身寬則至少寬上三倍,他留著雜亂糾結的長髮長鬚,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嚇人︱︱但這是個錯誤的印象,因爲哈利、榮恩和妙麗都知道海格天性非常善良。海格走到教職員餐桌尾端坐下,先對他們眨眨眼,再抬頭望著丹尼・克利維,看他戴上分類帽。帽緣邊的裂縫大大敞開︱︱
﹃葛來分多!﹄帽子喊道。
海格跟葛來分多學生們一起拍手,丹尼・克利維露出開心的笑容,脫下分類帽,放回凳子上,迫不及待地跑去找他的哥哥。
﹃柯林,我掉下去了!﹄他撲到一個空座位上尖聲大叫,﹃真是棒透了!而且水裡還有個東西抓住我,把我重新推到船上。﹄
﹃太酷了︱︱﹄柯林就跟他弟弟一樣興奮,﹃說不定就是大魷魚呢,丹尼!﹄
﹃哇!﹄丹尼說,好像就算在最瘋狂的美夢中,也沒人有這個福分能在狂風暴雨中,掉到一個波濤洶湧且深不可測的湖裡,再被一個大海怪給重新推上來。
﹃丹尼!丹尼!你看到坐在那兒的男孩了嗎?就是那個黑頭髮戴眼鏡的?看到了嗎?你猜他是誰呀,丹尼?﹄
哈利把臉別過去,目不轉睛地望著分類帽替一個叫做艾瑪・多布的女孩分派學院。
分類儀式繼續進行下去,臉上驚駭程度不等的男孩與女孩,一個接一個地走向三腳凳,而當麥教授叫到﹃L﹄開頭的姓名時,隊伍已在不知不覺間縮短了許多。
﹃喔,拜託快一點嘛,﹄榮恩揉著肚子抱怨。
﹃聽我說,榮恩,分類儀式可比食物來得重要多了。﹄差點沒頭的尼克說,而一名叫做﹃蘿拉・馬德利﹄的女孩就在此時成爲赫夫帕夫的新生。
﹃死人當然是這麼覺得囉。﹄榮恩厲聲說。
﹃我眞希望今年新出爐的葛來分多學生,素質能達到一定的水準,﹄差點沒頭的尼克在拍手歡迎一名剛加入葛來分多餐桌的﹃娜妲莉・麥唐納﹄時說,﹃我們可不希望失掉我們蟬聯多年的冠軍寶座,對吧?﹄
葛來分多學院已經一連衛冕了三年的學院盃冠軍。
﹃葛拉罕・普利査!﹄
﹃史萊哲林!﹄
﹃奧拉・奎克!﹄
﹃雷文克勞!﹄
最後在﹃凱文・惠比!﹄︵﹃赫夫帕夫!﹄︶之後,分類儀式終於宣告結束。麥教授帶著分類帽和三腳凳離開餐廳。
﹃時間差不多了,﹄榮恩說,他抓起刀叉,滿臉期待地望著他的金盤。鄧不利多教授站了起來。他敞開雙手歡迎大家,笑吟吟地環顧他的學生。
﹃我只有一句話要說,﹄他告訴他們,低沉的嗓音在餐廳中隆隆迴響,﹃大吃大喝吧。﹄
﹃耶,好耶!﹄哈利和榮恩看到空盤像變魔術似地突然裝滿食物,忍不住大聲叫好。
哈利、榮恩和妙麗取東西吃時,差點沒頭的尼克在一旁哀傷地望著他們。
﹃啊啊,烏服多了。﹄榮恩塞了滿嘴的馬鈴薯泥,口齒不清地嘆道。
﹃你知道嗎,你們今晚還能開宴會,已經算是夠幸運的了,﹄差點沒頭的尼克說,﹃先前廚房裡出了些問題呢。﹄
﹃爲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嘴裡含了一大塊牛排的哈利問道。
﹃自然又是皮皮鬼啦,﹄差點沒頭的尼克搖著頭說,害他的頭連連晃動,看起來危險至極。他把脖子上的白色輪狀縐領調高了一些,﹃還不是那個老問題,懂了吧。他想要參加宴會︱︱嗯,這實在是不太可能,你們也曉得他是什麼德行,一點教養也沒有,只要看到裝著食物的盤子就想抓起來 亂扔。我們召開了一場幽靈會議︱︱胖修士極力主張要給他一次機會︱︱但血腥男爵卻堅守立場絕不讓步,我個人認爲這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血腥男爵是史萊哲林學院的幽靈,一個渾身沾滿銀色血跡,面容枯槁且沉默寡言的鬼魂。全霍格華茲就只有他一個人能眞正制得住皮皮鬼。
﹃沒錯,我們也覺得皮皮鬼好像眞的是鬧得太不像話了,﹄榮恩沉著臉說,﹃他到底在廚房裡做了什麼?﹄
﹃喔,老樣子,﹄差點沒頭的尼克聳聳肩說,﹃盡量大肆破壞來洩恨。鍋碗瓢盤扔得滿地都是,鬧得整個地方全都浮著一層湯汁,把那些家庭小精靈嚇得魂不附體︱︱﹄
噹啷。妙麗打翻了她的金高腳杯。南瓜汁在桌布上漸漸滲開,一連把好幾呎長的白亞麻桌布全染成了橘色,但妙麗卻毫不在意。
﹃這裡有家庭小精靈?﹄她驚駭至極地瞪著差點沒頭的尼克問道,﹃在霍格華茲?﹄
﹃當然啦,﹄差點沒頭的尼克說,他顯然被妙麗的反應嚇了一跳,﹃我想在全英國的住宅中,屬這兒的家庭小精靈人數最多,將近有一百多個呢。﹄
﹃但我連一個也沒看過啊!﹄妙麗說。
﹃這個嘛,他們白天本來就很少會離開廚房,不是嗎?﹄差點沒頭的尼克說,﹃他們晚上會出來做點兒清潔工作︙︙替爐火添些材料什麼的︙︙我的意思是,妳本來就不應該看到他們的嘛。讓妳根本就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這才是優秀家庭小精靈的目的呀,妳說是不是?﹄
妙麗瞪大眼睛望著他。
﹃但他們有拿到薪水嗎?。﹄她說,﹃他們可以休假嗎?還有︱︱病假和退休金呢?﹄
差點沒頭的尼克縱聲大笑,他笑得實在太厲害了,害得脖子上的白色輪狀縐領鬆脫滑落,讓他的頭猛然墜下來,只靠著一吋左右的幽靈皮肉支撑,顫巍巍地掛在脖子上。
﹃病假和退休金?﹄他說,伸手把頭推回肩膀上,再重新用白色輪狀縐領固定好,﹃家庭小精靈哪會想要病假和退休金!﹄
妙麗低頭望著她那盤幾乎連碰都沒碰的食物,然後把刀叉放到盤上,將它推到一旁。
﹃好了啦,大聖人,﹄榮恩開口說,卻不小心把嘴裡的約克郡布丁噴到哈利身上,﹃哎唷︱︱對不起呀,阿利︱︱︱︱︱﹄他嚥下嘴裡的食物,﹃就算妳把自己給餓死,他們還是沒辦法休病假啊!﹄
﹃奴工,﹄妙麗說,用鼻子重重哼了一聲,﹃這份晚餐原來是這麼來的。奴工。﹄
接著她就連一口都不肯吃了。
雨水仍在滴滴答答地敲打漆黑的高窗。另一聲暴雷撼動窗戶,烏雲密佈的天花板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桌上的金盤,殘留的第一批食物正好在此時忽然消失,並在刹那間裝滿了甜點。
﹃糖蜜水果餡餅欸,妙麗!﹄榮恩說,並故意把香氣揮到妙麗面前,﹃妳看,葡萄乾布丁!巧克力奶油蛋糕!﹄
妙麗瞪了他一眼,表情活脫脫就是麥教授的翻版,嚇得榮恩再也不敢故意鬧她了。
當甜點同樣也被吃得精光,而盤中最後一些碎屑完全消失,金盤又變得潔淨閃亮時,阿不思・鄧不利多再度站了起來。大廳中喧鬧的嗡嗡交談聲幾乎立刻安靜下來,只聽得見呼嘯的狂風和滴滴答答的雨聲。
﹃所以呢!﹄鄧不利多,笑吟吟地望著大家說,﹃現在我們大家全都吃飽喝足了,﹄︵﹃哼!﹄妙麗說。︶﹃我必須請大家注意聽我宣佈幾件事。﹄
﹃管理員飛七先生要我告訴大家,今年禁止帶入城堡的物品又多添了幾項,其中包括會尖叫的溜溜球、長牙齒的飛盤和一直緊追著人不放的迴力鏢。我記得這整份清單,總共包含了大約四百三十七個項目,要是有人想仔細核對一下的話,可以到飛七先生的辦公室裡去查查清單。﹄
鄧不利多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繼續說下去:﹃就跟以前一樣,我要在此提醒各位,校園中的森林禁止學生進入,而三年級以下的學生也不准前往活米村。同時,我也很遺憾地通知大家,今年學院之間的魁地奇冠軍盃競賽,必須停辦一年。﹄
﹃什麼?﹄哈利倒抽了一口氣。他轉頭望著弗雷和喬治,他們兩個人都是他在魁地奇球隊的好夥伴。這對雙胞胎兄弟正朝著鄧不利多無聲地蠕動嘴唇,顯然已被嚇得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鄧不利多繼續說下去:﹃這是因爲,我們將於今年十月開始,舉辦一場長達一整年的盛大活動,這將會佔去老師們大部分的時間和心力︱︱但是我很確定,大家一定會非常喜歡這個活動。現在,我很高興能在這裡對大家宣佈,今年在霍格華茲︱︱﹄
但就在這一刻,屋外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隆隆雷聲,餐廳大門砰地一聲猛然敞開。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他手裡拄著一根長長的拐杖,身上裹著一件旅行斗篷。餐廳中所有人全都轉頭望著他,此時天花板正好閃現出一道X形閃電,照亮了這個陌生人。他掀開斗篷帽,甩出一頭如鬃毛般的斑白深灰色長髮,然後開始邁步走向教職員餐桌。
他每跨一步,餐廳中就迴盪著一聲悶悶的咚咚聲。他走到主桌尾端,再往右一轉,一跛一跛地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鄧不利多。天花板又劃過另一道閃電。妙麗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閃電將這個男人的面孔照得纖毫畢露,哈利這輩子從來沒看過像這樣的面孔。它看起來彷彿就像是用朽木雕成,同時雕刻的人不僅對人類的面孔僅有一點最粗淺的概念,使用鑿子的技巧顯然也不是很熟練。他臉上的每一吋皮膚,似乎都覆蓋著傷疤。他的嘴巴看起來就像是一條歪斜的切痕, 鼻子也缺了一大塊。但這個男人真正嚇人的地方,卻是他的眼睛。
他一隻眼睛小而漆黑晶亮,但另外一隻眼睛,卻像硬幣似地又大又圓,顏色則是一種極端鮮豔強烈的藍。藍眼睛毫不間斷地滴溜溜轉動,甚至連眨都不眨一下,它上下左右地轉個不停,彷彿跟那隻正常的眼睛毫不相干︱︱接著它忽然往上一翻,對準這個男人的後腦勺,因此他們只能看到一大片眼白。
陌生人走到鄧不利多面前,伸出一隻疤痕跟臉上一樣多的手。鄧不利多跟他握手,並低聲說了幾句話,可惜哈利連一個字也聽不到。他好像是問了陌生人某個問題,而陌生人毫無笑容地搖搖頭,輕聲答了一句。鄧不利多點點頭,揮手請這個男人坐到他右手邊的空位上。
陌生人坐下來,甩開他那頭蓋住臉的深灰長髮,把一盤臘腸拉到面前,端到他殘缺的鼻子前嗅了一下。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叉起一根臘腸,開始吃了起來。他那隻正常眼睛定定地盯著臘腸,但那隻藍眼睛卻在眼窩裡不停四處亂竄,忙著打量餐廳和室內的學生。
﹃讓我來爲大家介紹,我們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鄧不利多在一片死寂中開朗地表示,﹃穆敵教授。﹄
通常新來的教職員,都會獲得一陣熱烈的歡迎掌聲,現在卻只靠鄧不利多和海格兩人獨撐大局,除了他倆沒有任何一個老師或是學生拍手歡迎他。鄧不利多和海格捧場地用力鼓掌,但孤零零的掌聲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淒涼,而且很快就停止了。其他人好像全都被穆敵的詭異長相給嚇傻了 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只能呆呆地望著他。
﹃穆敵?﹄哈利低聲詢問榮恩,﹃瘋眼穆敵?就是今天早上你爸趕去幫忙的那個人?﹄
﹃一定就是。﹄榮恩用一種充滿敬畏的語氣輕聲答道。
﹃他是怎麼啦?﹄妙麗悄聲問道,﹃他的臉是怎麼搞的?﹄
﹃不曉得,﹄榮恩悄聲回答,入迷似地望著穆敵。
穆敵對自己沒受到熱烈的歡迎似乎毫不在意。他連看都不看放在他面前的南瓜汁,逕自伸手探進他的旅行斗篷,掏出一個扁平小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在他抬手灌酒時,他的斗篷被拉到離地好幾吋的地方,哈利看到餐桌下露出一截木腿,尾端還附著一個爪狀腳掌。
鄧不利多再度清清喉嚨。
﹃我剛才講到,﹄他笑咪咪地望著眼前一大片黑壓壓的學生,大家仍在呆呆地凝視瘋眼穆敵,﹃我們很榮幸能在接下來的好幾個月中,負責主辦一場非常令人振奮的活動,這個活動到目前爲止已經停辦了一百多年了。我要在此非常高興地通知各位,今年霍格華茲將會舉行﹁三巫鬥法大賽﹂。﹄
﹃你這是在說笑話吧!﹄弗雷・衛斯理大聲說。
他這句話立刻打破了自穆敵出現後餐廳中所充滿的緊張氣氛。
幾乎所有的人全都放聲大笑,鄧不利多也跟著咯咯輕笑。
﹃我不是在說笑話,衛斯理先生。﹄他說,﹃不過呢,既然你提到了笑話,我在暑假的時候倒是聽到了一個很精彩的笑話,有一個山怪、一個醜老巫婆和一個矮妖全都跑到一個酒吧裡去喝酒︱︱﹄
麥教授大聲清清喉嚨。
﹃呃︱︱但現在好像不應該說這些︙︙不說了︙︙﹄鄧不利多說,﹃我剛才說到哪兒啦?啊,對了,三巫鬥法大賽︙︙嗯,有些人大概不曉得這個鬥法大賽是怎麼回事,所以我要請那些已經知道的人包涵一下,讓我先做個簡單的介紹,你們可以想些別的事情,不用專心聽我說。
﹃三巫鬥法大賽大約創立於七百多年以前,用來做爲歐洲三大魔法學校︱︱霍格華茲、波巴洞和德姆蘭︱︱之間的友誼賽,每個學校各選出一名鬥士,來代表學校參加比賽,競賽的方法,是讓這三名鬥士去執行三項魔法任務。三巫鬥法大賽每隔五年舉行一次,由三所學校輪流主辦,一般認爲, 這是讓不同國籍的年輕巫師、女巫們互相交流的最佳管道︱︱但是後來因爲死亡人數實在是太多了,三巫鬥法大賽終於宣告停辦。﹄
﹃死亡人數?﹄妙麗滿臉驚恐地悄聲說。但餐廳中的大部分學生,似乎都不像她這麼擔心:有許多人在興奮地互咬耳朵,哈利自己則是急著想再聽到更多關於三巫鬥法大賽的事,根本沒空去爲好幾百年以前的死亡人數操心。
﹃在過去幾百年中,也曾經有些人向魔法部提案,想要重新恢復三巫鬥法大賽,﹄鄧不利多繼續說下去,但都沒有成功。不過呢,我們自己的國際魔法交流合作部和魔法遊戲與運動部,這次卻一致決定,目前時機已經宣告成熟,可以試著再進行一次。我們忙了一整個夏天,來確保這次參賽的鬥士不至於遇到生命危險。
﹃波巴洞和德姆蘭的校長,將會在十月率領他們精心挑選的競爭者來到這裡,並在萬聖節時舉行三位鬥士的選拔儀式。屆時將由一位公正無私的裁判來決定,究竟誰最有資格參加三巫鬥法大賽爲校爭光,並獨得一千金加隆獎金。﹄
﹃我要參加!﹄弗雷・衛斯理對著餐桌那邊壓低聲音說,這種名利雙收的美好遠景,讓他滿臉閃耀著狂熱的光輝。他並不是現場唯一一個大做白日夢,幻想自己是霍格華茲鬥士的人。哈利看到,每張餐桌邊的學生不是在全神貫注地望著鄧不利多,就是在熱烈地低聲交談。接著鄧不利多又再度開口,整個餐廳立刻安靜下來。
﹃我知道大家全都很希望能代表霍格華茲參賽,把三巫鬥法大賽冠軍盃抱回家,﹄他說,﹃但三所參賽學校的校長以及魔法部都已一致同意,要對今年的選手加上一層年齡限制,只有足齡的學生︱︱也就是說,必須年滿十七歲以上︱︱才有資格報名參選。我們︱︱﹄鄧不利多微微提高嗓音,因爲聽完這段話以後,已經有好幾個人忍不住發出忿忿不平的抗議聲,衛斯理雙胞胎兄弟也突然變得滿臉怒容,﹃認爲這是一項必要的措施,不論我們事先做了多麼嚴密的防範,鬥法大賽的任務,仍然是非常困難且具有高度的危險性,六、七年級以下的學生根本不可能應付得來。我可以擔保,絶對沒有任何年齡不夠的學生,可以騙過我們那位公正無私的裁判,成爲霍格華茲的鬥士。﹄他那淡藍色的眼睛,在掠過弗雷和喬治滿臉不服的面孔時閃過一道光芒,﹃因此我在這裡請求各位,如果你年紀未滿十七歲,就不用浪費時間報名。
﹃波巴洞和德姆蘭的代表團將會在十月抵達,而在接下來的大半年,他們會留下來與我們共處。我相信,在他們到此作客期間,大家全都會盡心盡力招待這些外國訪客,並全心全意支持最後所選出來的霍格華茲鬥士。現在呢,時間已經不早了,我知道大家都必須充分的休息,明天早上才會有 精神上課。上床啦!快快!﹄
鄧不利多再度坐下,轉過頭來跟瘋眼穆敵說話。全體學生在一陣響亮的摩擦碰撞聲中站起身來,開始湧向通往入口大廳的大門。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喬治說,他並沒有隨著人潮一起走向大門,仍然站在原地怒目瞪視鄧不利多,﹃我們到四月就滿十七歲了,爲什麼就不能讓我們試試看?﹄
﹃他們休想不讓我參加,﹄弗雷固執地表示,同樣也在蹙眉瞪著主桌,﹃鬥士可以爲所欲爲,做好多平常不能做的事哩。而且還可以拿到整整一千金加隆獎金!﹄
﹃是呀,﹄榮恩說,臉上出現如做夢般的恍惚神情,﹃是呀,一千金加隆呢︙︙﹄
﹃好了啦,﹄妙麗說,﹃你們要是再不動的話,待會兒餐廳的人就會全都走光,只剩下我們幾個了。﹄
哈利、榮恩、妙麗,弗雷和喬治開始往入口大廳走去,一路上弗雷和喬治仍在忙著討論,鄧不利多到底會用什麼方法,來阻止十七歲以下的人參加鬥法大賽。
﹃這個負責選出鬥士的公正裁判到底是誰呀?﹄哈利問道。
﹃不曉得,﹄弗雷說,﹃但那就是我們要想辦法騙過的人。我想一、兩滴﹁老化藥﹂大概就可以了,喬治︙︙﹄
﹃鄧不利多知道你們年齡還不夠啊。﹄榮恩說。
﹃話是沒錯,但決定鬥士的人並不是他,對不對?﹄弗雷狡獪地說,﹃我覺得照他的話聽來,好像是這個裁判只要知道有誰想參加比賽,就會從每個學校各挑出一名最優秀的代表,他根本不會管他們年齡到底夠不夠。鄧不利多真正的用意,是想要阻止我們報名。﹄
﹃但這以前死過人欸!﹄妙麗用擔憂的語氣說,此時他們已穿過一扇藏在刺繡帷幕後面的門,開始爬上另一道狹窄的階梯。
﹃話是沒錯,﹄弗雷輕鬆地說,﹃但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對不對?何況所有好玩的事,不是全都會有點兒危險嗎?嘿,榮恩,要是我們能找出騙過鄧不利多的方法,你想不想參一腳呀?﹄
﹃你覺得怎麼樣?﹄榮恩詢問哈利,﹃當鬥士還滿酷的,你說是不是?但我想,他們大概是想選個年紀大一點的︙︙不曉得我們學的東西夠不夠︙︙﹄
﹃我是一定不夠的,﹄弗雷和喬治背後響起奈威悶悶不樂的嗓音,﹃但我知道,我奶奶會很希望我能參加,她一天到晚都在嘮嘮叨叨,說我應該想辦法重振家聲。我必須︱︱哎呀︙︙﹄
奈威的一隻腳整個陷進樓梯中央的一級樓梯裡去。霍格華茲中有許多這類的惡作劇樓梯;老一點的學生,早就習慣下意識地跳過某些特定的樓梯,但奈威這個人的記性卻是出名的壞。哈利和榮恩分別撐住他兩邊腋窩,把他拉了出來,樓梯頂端的一副盔甲立刻發出一陣唧唧嘎嘎、叮叮噹噹的 聲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夠了沒啊!﹄榮恩說,並在經過時往它的面甲上狠狠捶了一拳。
他們走向葛來分多塔的入口,這個入口是藏在一幅穿著粉紅絲綢禮服的胖女士畫像後方。
﹃通關密語?﹄她在他們走進時出聲問道。
﹃胡言亂語,﹄喬治說,﹃樓下一個級長告訴我的。﹄
畫像往前敞開,露出牆上的洞口,他們全都爬了進去。圓形交誼廳中擺滿了鬆軟的扶手椅和餐桌,一堆嗶啪作響的爐火把室內烤得溫暖無比。妙麗臉色陰沉地瞄向那些歡欣舞動的火焰,哈利清楚地聽到她低聲咒罵了一句:﹃奴工﹄,接著她就跟他們道聲晚安,走向通往女生寢室的大門,一下就跑不見了。
哈利、榮恩和奈威爬上最後一道螺旋梯,終於到達他們位於塔樓頂端的寢室。牆邊擺了五張垂掛著深紅色簾幕的四柱大床,床主人的行李箱正安安穩穩地躺在床腳邊。丁和西莫已經在準備上床睡覺了;西莫把他的愛爾蘭胸花釘在床頭板上,而丁則是在床頭桌上方貼了一張維克多・喀浪的海 報,就貼在他以前那張西漢足球隊舊海報旁邊。
﹃真是瘋了。﹄榮恩嘆了口氣,對著那些死都不動的足球隊員連連搖頭。
哈利、榮恩和奈威換上睡衣,爬上床睡覺。有人︱︱無疑的是一名家庭小精靈︱︱用長柄暖床器替他們把床單溫得暖呼呼的。躺在溫暖的床上,傾聽在屋外肆虐的狂風暴雨,實在是讓人感到舒服得不得了。
﹃我跟你說,我說不定會去參加唷,﹄榮恩在黑暗中睡意朦朧地說,﹃要是弗雷和喬治能找到辦法︙︙參加鬥法大賽︙︙誰也說不準,你說是不是?﹄
﹃我想也是︙︙﹄哈利在床上翻了個身,腦海中漸漸出現一連串令人炫惑的嶄新畫面︙︙他成功的騙過那名公正無私的裁判,說他已經滿十七歲了︙︙他成爲霍格華茲的鬥士︙︙他站在全校師生面前,高舉雙手擺出勝利的姿勢,所有的人全都在爲他尖叫歡呼︙︙他贏得了三巫鬥法大賽的冠軍盃︙︙在那群面目模糊的群眾中,張秋的面孔顯得特別地清晰,她滿臉閃耀著崇拜的光彩︙︙
他把頭埋在枕頭裡咧嘴微笑,深深慶幸還好榮恩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