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返洞穴屋

第四章　 重返洞穴屋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哈利已在行李箱裡面塞滿學校要用的物品，以及所有最珍貴的財產︱︱父親遺留下來的隱形斗篷、天狼星買給他的火閃電，以及弗雷和喬治・衛斯理兩兄弟去年送他的霍格華茲魔法地圖。他把鬆脫地板下的食物全都清乾淨，仔細檢查臥室的角落縫隙，看看是否遺漏了任何 魔法書或是羽毛筆，最後他從牆上取下那張標示到九月一日的日期表，他每天都要在上面的日期畫個大叉，期盼能早點回到霍格華茲。 水蠟樹街四號的氣氛變得十分緊張。一群怪裡怪氣的巫師馬上就要闖進他們家來了，這讓德思禮全家變得既著急又暴躁。當哈利去通知威農姨丈，跟他說衛斯理家的人明天下午五點會過來接他時，可眞把威農姨丈給嚇了一大跳。 ﹃我要你去告訴這些傢伙，叫他們至少給我穿得像樣一點，﹄他立刻怒吼道，﹃我知道你們這種人穿的是什麼怪玩意兒。他們要是還懂點禮貌的話，最好是穿上正常的衣服，懂了吧！﹄ 哈利隱隱感到一絲不祥的預感。他從沒看到衛斯理夫婦穿過一件德思禮所謂的﹃正常﹄衣服。他們的孩子在放假時，還可能會穿上麻瓜的衣服換換口味，但衛斯理夫婦兩人，卻老是穿著各種破爛程度不等的長袍。哈利根本懶得管鄰居們會怎麼想，但他卻暗暗擔心，要是榮恩他們出現時，外 表果眞符合德思禮一家心目中的最差勁的巫師形象，天曉得這家人會變得多粗魯無禮。 威農姨丈穿著他最好的一套西裝。對某些人來說這或許是代表歡迎，但哈利心裡很清楚，威農姨丈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希望自己看起來氣勢逼人，並讓人心生畏懼。不過呢，達力看起來卻倒像是縮小了一些。這並不代表他的節食計畫終於產生了效果，而是因爲他簡直快要嚇死啦，所以變得 畏畏縮縮的。達力上次遇到一名成年巫師時，發生了從褲子後面冒出一條蜷曲豬尾巴的慘事，結果佩妮阿姨和威農姨丈只好把他帶到倫敦的一家私人醫院，花錢請人將它切除。難怪達力現在老是緊張兮兮地摸屁股，還躲躲閃閃地出入房間，免得讓敵人瞄準跟上次同樣的箭靶。 午餐時大家幾乎一言不發。達力甚至沒開口抱怨食物︵脫脂白乾酪和芹菜泥︶不好。佩妮阿姨什麼也沒吃。她雙手抱胸、噘起嘴巴，做出一種好像是在嚼自己舌頭的動作，似乎是在努力忍住對 哈利破口大罵的衝動。 ﹃他們應該會開車過來吧？﹄威農姨丈在餐桌對面吼道。 ﹃呃，這個嘛︙︙﹄哈利說。 他沒想到這一點。衛斯理家的人以前是怎麼來接他的？他們早就沒車了，那輛福特老車現在已在霍格華茲的禁忌森林裡變野了。但衛斯理先生去年曾向魔法部借了一輛車，他今天大概也會這麼做吧？ ﹃我想是吧。﹄哈利說。 威農姨丈在他的鬍鬚下哼了一聲。在通常的情況下，威農姨丈接下來就該問衛斯理先生開的是什麼車，他習慣用人們開的車有多大多貴，來衡量他們的等級。但哈利懷疑，就算衛斯理先生開的是法拉利跑車，威農姨丈大概也不會喜歡他。 哈利下午大半的時間都待在房間，他受不了佩妮阿姨那種每隔幾秒就透過網織窗簾凝望窗外的緊張德行，活像是剛聽說有頭犀牛逃到大街上似的。最後，在五點差一刻時，哈利終於重新走下樓，踏進客廳。 佩妮阿姨神經質地拚命整理椅墊。威農姨丈假裝在看報紙，但他那對小眼睛卻老是停在一個定點，哈利可以確定，他其實是在全神貫注地傾聽，窗外是否有車子駛近的聲音。達力擠在一張扶手椅中，一雙肥豬手塞在身子底下，緊抓住他的屁股。哈利受不了這種緊張的氣氛，於是他離開客廳， 走到玄關樓梯邊坐下來，眼睛緊盯著錶，一顆心既緊張又興奮地怦怦狂跳。 但五點到了，又過了。穿著西裝並微微冒汗的威農姨丈，起身打開大門，凝神往街道左右打量了一會兒，然後立刻把頭縮回去。 ﹃他們遲到了！﹄他對哈利怒吼。 ﹃這我知道，﹄哈利說，﹃說不定︱︱呃︱︱是因爲堵車，要不然就是碰到其他事情。﹄ 五點十分︙︙然後是五點一刻︙︙現在連哈利也開始感到擔心了。到了五點半時，他聽到威農姨丈和佩妮阿姨在客廳裡緊張地低聲交談。 ﹃完全不考慮到別人。﹄ ﹃我們說不定有其他約會呀。﹄ ﹃他們還以爲故意晚點兒到，我們就會請他們吃晚餐呢。﹄ ﹃哼，他們眞是想得美哩。﹄威農姨丈說，而哈利聽到他站起來，開始在客廳中來回踱步，﹃叫他們過來接了那小子就滾，休想賴在這兒不走。但天知道他們到底來不來呀？我看可能是弄錯日期囉！他們那種人根本就沒什麼時間觀念。大概就是這麼回事，要不是就是他們家的破爛車拋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利跳了起來。客廳大門裡響起德思禮一家三口驚慌逃竄的聲音。在下一刻，達力就帶著嚇得半死的表情，飛也似地跑進玄關。 ﹃怎麼啦？﹄哈利問道，﹃發生什麼麼事啦？﹄ 但達力卻好像突然變成了啞巴。他依然用雙手夾住屁股，想盡辦法用最快的速度，搖搖晃晃跑進廚房。哈利連忙衝進客廳。 德思禮家的壁爐是用木板封死，並在前方裝上人工電動火爐，此刻卻從木板後方傳來一陣響亮的敲擊聲與摩擦聲。 ﹃這是什麼？﹄佩妮阿姨屏息問道，她早就退到牆壁旁邊，滿臉驚恐地望著爐火，﹃這是什麼聲音，威農？﹄ 但她說完還不到一秒，他們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他們聽到封死的壁爐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哎喲！弗雷，不要︱︱回去，回去，這裡出了些問題︱︱叫喬治不要︱︱哎喲！喬治，不要，這兒找不到房間呀，快回去告訴榮恩︱︱﹄ ﹃說不定哈利可以聽到我們的聲音，爸︱︱說不定他可以放我們出去︱︱﹄ 電動爐火後方響起一陣拳頭捶擊木板的敲打聲。 ﹃哈利？哈利，你聽得到我們的聲音嗎？﹄ 德思禮夫婦像︱對瘋狗似地轉身怒斥哈利。 ﹃這是什麼意思？﹄威農姨丈咆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他們想要用呼嚕粉旅行到這兒來，﹄哈利說，並努力按捺住想要放聲大笑的強烈衝動，﹃他們可以利用火四處旅行！只是你們已經把壁爐封死了︱︱你們聽著︱︱ ﹄ 他走到壁爐前，透過木板喊道：﹃衛斯理先生？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敲打聲頓時停止。壁爐後面有某個人說了聲：﹃噓！﹄ ﹃衛斯理先生，我是哈利啊︙︙壁爐已經被封死了。你們沒辦法從那兒出來。﹄ ﹃可惡！﹄衛斯理先生的嗓音說，﹃他們幹嘛要把壁爐給封死？﹄ ﹃他們裝了一個電動火爐。﹄哈利解釋。 ﹃真的嗎？﹄衛斯理先生的嗓音興奮地問道，﹃你說癲動？有插頭的那種玩意兒？我的天哪，我非去瞧瞧不可︙︙讓我來想想看︙︙哎喲，榮恩！﹄ 接著榮恩的嗓音也出現加入談話。 ﹃我們跑到這兒來做什麼？出問題了嗎？﹄ ﹃喔，不，榮恩，﹄傳來弗雷極盡挖苦的嗓音，﹃不，這兒正就是我們最想去的地方呢！﹄ ﹃沒錯，我們正在這裡享受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哩，﹄喬治說，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好像他是整個人被壓得緊貼在牆壁上似的。 ﹃孩子，孩子︙︙﹄衛斯理先生心不在焉地說，﹃我正在想辦法︙︙沒錯︙︙就只有這個方法︙︙退到後面去，哈利。﹄ 哈利退到沙發旁邊，但威農姨丈卻踏向前方。 ﹃等一下！﹄他對著爐火喊道，﹃你究竟打算要︱︱︱︱﹄ 砰！ 封死的壁爐突然朝外爆炸，震得電動火爐疾飛掠過房間，衛斯理先生、弗雷、喬治和榮恩，在一陣四處散飛的瓦礫碎片中竄了出來。佩妮阿姨尖叫著仰頭栽倒在咖啡桌上；威農姨丈趕在她摔到地上前及時扶住她，他張大嘴巴瞪著衛斯理一家，嚇得完全說不出話來。這家人全都有一頭艷紅色 的頭髮，而弗雷和喬治兩人，甚至連雀斑的位置都長得一模一樣。 ﹃好多了，﹄衛斯理先生喘著氣說，他先拍拍綠長袍上的灰塵，再扶扶眼鏡，﹃啊︱︱ 兩位想必就是哈利的阿姨和姨丈囉！﹄ 又高又瘦，頭髮漸禿的衛斯理先生，伸出一隻手走向威農姨丈，但威農姨丈卻拉著佩妮阿姨慌忙退後了好幾步。威農姨丈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最好的一套西裝沾滿白灰，有些白灰甚至還滲進他的頭髮和鬍子裡，讓他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老了三十歲。 ﹃呃︱︱︱對了︱︱︱︱︱︱這我很抱歉，﹄衛斯理先生說，他垂下手，轉頭望著炸毀的壁爐，﹃這全都是我的錯，我完全沒想到，我們到了以後竟然會出不去。我把你家壁爐連到了﹁呼嚕網﹂上︱︱有效期只有一個下午，這樣我們才能到這兒來接哈利。嚴格說來，麻瓜壁爐本來應該是連不上的︱︱但我在﹁呼嚕管理委員會﹂那兒，找到了一位很能幹的連絡人，他替我做了些安排。但你不用擔心，我只要眨眨眼就可以把它重新調整好。我先生堆火把這些孩子送回去，在我用﹁消影術﹂離開前，會把你的壁爐修好。﹄ 哈利敢打包票，這段話德思禮夫婦根本就連一個字也聽不懂。他們仍在張口凝視衛斯理先生，看來是完全被嚇呆了。佩妮阿姨搖搖晃晃地重新挺起身來，躲到威農姨丈背後。 ﹃哈囉，哈利！﹄衛斯理先生愉快地說，﹃行李打包好了吧？﹄ ﹃就放在樓上。﹄哈利咧嘴笑道。 ﹃我們上去拿。﹄弗雷立刻表示。他對哈利眨了眨眼，就跟喬治一起走出房間。他們過去曾有一次在深夜把哈利從房間裡救出來的經驗，所以他們知道該怎麼走。哈利懷疑弗雷和喬治眞正的目的 是想要去看看達力，他們早從哈利口裡聽到一大堆關於達力的事。 ﹃好，﹄衛斯理先生說，他雙手微微擺盪，努力想找話題打破這極端難堪的沈默，﹃你們家︱︱嗯︱︱你們家眞是太漂亮了。﹄ 平常一塵不染的客廳，此刻覆滿了灰塵與磚屑，因此這句評語自然讓德思禮夫婦聽了不太順耳。威農姨丈的臉再度漲成紫色，佩妮阿姨又開始做出類似嚼舌頭的怪動作。但他們大概是太害怕了，因此只是敢怒不敢言。 衛斯理先生打量四周，只要是跟麻瓜有關的東西他全都喜歡。哈利可以看出，他恨不得現在就走過去，好好觀賞一下電視和錄影機。 ﹃它們的癲力流光了，沒錯吧？﹄他頗有心得地發表意見，﹃啊，對了，我可以看到插頭。我在蒐集插頭，﹄他對威農姨丈補充說明，﹃還有電池。我蒐集了好多的電池哩。我太太覺得我瘋了，怎麼會呢，你說是不是？﹄ 但威農姨丈顯然也覺得衛斯理先生瘋了。他用非常輕微的動作，往右邊挪了一下，把佩妮阿姨遮住，似乎是害怕衛斯理先生突然瘋病發作，衝過來攻擊他們。 達力忽然又出現在客廳。哈利聽到行李箱拖過樓梯的咚隆咚隆聲，知道達力鐵定就是被這聲音給嚇得逃出廚房。達力用畏懼的目光望著衛斯理先生，開始沿著牆壁側身往前移動，想要躲到他父母親後面藏起來。但不幸的是，威農姨丈的大塊頭要擋住瘦巴巴的佩妮阿姨雖是綽綽有餘，但要想 遮住達力那還差得遠呢。 ﹃這位就是你的表哥對不對，哈利？﹄衛斯理先生再次鼓起勇氣找話題攀談。 ﹃是呀，﹄哈利說，﹃那就是達力。﹄ 他和榮恩互瞄了一眼，接著兩人就默契十足地把頭別過去，免得忍不住突然放聲大笑。達力仍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大屁股，活像是生怕屁股會突然掉下來。衛斯理先生似乎眞的很關心達力的怪異行徑，事實上，一聽到他接下來講話的語氣，哈利相當肯定衛斯理先生一定認爲達力瘋了，就跟 德思禮先生認爲衛斯理先生瘋了一樣。但不同的是，衛斯理先生心裡感到的是同情，而不是害怕。 ﹃暑假過得還愉快吧，達力？﹄他和藹地說。 達力嗚咽一聲。哈利看到他那雙捧著大屁股的雙手，又抓得更緊了些。 弗雷和喬治帶著哈利的學校行李箱回到客廳。他們的目光往室內溜了一圈，接著就停在達力身上。他們咧開嘴，臉上綻出一模一樣的邪惡笑容。 ﹃啊，好了，﹄衛斯理先生說，﹃該開始辦正事囉。﹄ 他捲起長袍袖口，取出他的魔杖。哈利看到德思禮一家三口全都一溜煙地退到牆邊。 ﹃吼吼燒！﹄衛斯理先生舉起魔杖，指著他後方牆邊的洞口唸道。 壁爐中立刻竄起火焰，爐火歡快地嗶啪作響，彷彿已連續燒了好幾個小時似的。衛斯理先生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拉繩袋，從裡面捏了一小撮粉末，扔到火焰裡，爐火立刻變成翡翠綠，燒得比先前更旺。 ﹃你先走吧，弗雷，﹄衛斯理先生說。 ﹃來了，﹄弗雷說，﹃喔，不︱︱等一下︱︱ ﹄ 有包糖果從弗雷口袋中撒出來，在地上滴溜溜地滾動︱︱全都是裹著鮮豔糖果紙、包得又大又鼓的太妃糖。 弗雷趴到地上 爬來爬去地將糖果撿起來塞回口袋，接著他就活潑地朝德思禮一家揮了揮手，直接走進火中說：﹃洞穴屋！﹄佩妮阿姨發出一小聲顫抖的驚呼。在一陣嘶嘶聲之後，弗雷就消失了。 ﹃好了，喬治，﹄衛斯理先生說，﹃你帶著行李箱一起走。﹄ 哈利幫喬治一起將行李箱抬到火焰中，再把它豎起來讓喬治比較好拿。然後喬治喊了聲：﹃洞穴屋！﹄接著他也隨著另一陣嘶嘶聲消失了。 ﹃榮恩，輪到你了。﹄衛斯理先生說。 ﹃再會囉！﹄榮恩愉快地對德思禮一家說。他大大咧開嘴，對哈利笑了笑，踏入火中叫道：﹃洞穴屋！﹄然後就完全失去了蹤影。 現在只剩下哈利和衛斯理先生兩個人了。 ﹃嗯，那就再見囉！﹄哈利對德思禮一家說。 他們什麼也沒說。哈利走向爐火，但他才剛走到壁爐邊，就被衛斯理先生伸手拉住。衛斯理先生驚愕地望著德思禮一家三口。 ﹃哈利剛才跟你們說再見，﹄他說，﹃難道你們沒聽見嗎？﹄ ﹃沒關係啦，﹄哈利低聲告訴衛斯理先生，﹃說眞的，反正我也不在乎這些。﹄ 但衛斯理先生卻依然攬著哈利的肩頭不放。 ﹃你們要一直等到明年暑假，才會再看到你們的外甥，﹄他略帶怒意地對威農姨丈說，﹃你們總該跟他說聲再見吧？﹄ 威農姨丈的面孔劇烈地抽搐。被一個剛把他家客廳牆壁轟掉一半的男人教訓他不懂禮貌，似乎已讓他感到忍無可忍。 但衛斯理先生手裡依然握著魔杖，威農姨丈的小眼珠飛快地朝魔杖瞄了一眼，然後才用充滿怨恨的語氣說：﹃好吧，再見。﹄ ﹃下次再見囉，﹄哈利說，他一腳踏進綠色火焰中，而那感覺就像是一陣溫暖的氣息，讓他感到非常舒服。但就在那一刻，他背後突然響起一陣恐怖的窒息聲，佩妮阿姨開始放聲尖叫。 哈利連忙回過身來。達力現在已不再躲在他的父母背後。他屈膝跪倒在咖啡桌邊，嘴裡冒出一條看起來黏不拉嘰、少說也有一呎長的紫色怪東西，並發出一種似乎快要窒息的急促怪音。哈利只楞了一秒，就看出那一呎長的怪玩意兒，其實是達力的舌頭︱︱他旁邊的地板上有一張顏色鮮豔的 太妃糖果紙。 佩妮阿姨撲倒在達力身邊，一把抓起他腫脹的舌尖，想要用力把它從他嘴巴裡拔出來；結果可想而知，達力痛得大喊，聲音變得比先前更加急促雜亂，並掙扎著想要把她推開。威農姨丈厲聲咆哮，雙手像車輪似地轉個不停，衛斯理先生不得不大聲吼叫，才能讓大家聽清楚他的聲音。 ﹃不用擔心，我可以讓他恢復正常！﹄他喊道，並舉起魔杖走向達力，但佩妮阿姨卻叫得比先前更加淒厲，並用整個身子蓋住達力，不讓衛斯理先生的魔杖指向他。 ﹃不要這樣，眞是的！﹄衛斯理先生氣急敗壞地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都是因爲那顆太妃糖︱︱我的兒子弗雷︱︱這傢伙專門愛惡作劇︱︱︱︱但這只是一個暴食咒︱︱至少我看來是這樣沒錯︱︱拜託妳讓開，我可以把他治好︱︱﹄ 但德思禮夫婦聽了之後，不僅沒有放下心來，反而還變得更加驚慌失措；佩妮阿姨歇斯底里地哭個不停，死命拉扯達力的舌頭，似乎是打定主意非把它給拔出來不可；達力在母親和舌頭的兩面夾攻之下，露出一臉快要窒息而死的慘相；威農姨丈完全失去控制，他從餐具架上抓起一個小瓷像， 死勁扔向衛斯理先生，衛斯理先生連忙低頭閃過，讓這個裝飾品落到炸毀的壁爐裡摔得粉碎。 ﹃哎呀，眞是的！﹄衛斯理先生揮著魔杖生氣地說，﹃我是想要幫忙欸！﹄ 威農姨丈發出一聲活像是負傷河馬的吼叫聲，接著又一把抓起另一個裝飾品。 ﹃哈利，走吧！快走啊！﹄衛斯理先生用魔杖指著威農姨丈喊道，﹃這兒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哈利眞不想錯過這場好戲。但威農姨丈扔出的第︱︱件裝飾品，差點兒就砸到他的左耳，因此他考慮一會兒，決定還是讓衛斯理先生來收拾殘局。他踏進火中說：﹃洞穴屋。﹄並回頭望了一眼，他對客廳最後的印象是，衛斯理先生用魔杖炸毀了威農姨丈抓起的第三件裝飾品；佩妮阿姨躺在達 力身上尖聲慘叫；達力的舌頭軟趴趴地捲成一團，看起來活像是隻滑溜溜的巨蟒。但在下一刻，哈利就開始飛快地旋轉，德思禮家的客廳也在一陣翡翠綠火焰中消失地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