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貝漫與柯羅奇
第七章 貝漫與柯羅奇
哈利推開榮恩站了起來。他們到達的地方,看起來像是一片杳無人煙的霧濛濛荒野。他們面前站了兩個看起來非常疲累,滿臉不高興的巫師,其中一人手裡握著一個大金錶,另一人拿著一捲厚厚的羊皮紙卷和一支羽毛筆。他們兩人都穿著麻瓜的服裝,但卻搭配得古怪至極;拿錶的巫師穿著斜紋軟呢套裝,再加上一雙高到大腿的橡膠套鞋,他的同事則是穿蘇格蘭短裙,再配上一件南美大斗篷。
﹃早,巴西爾。﹄衛斯理先生說,撿起地上的靴子,交給穿著蘇格蘭短裙的巫師,讓他把靴子扔進旁邊一個大盒子裡,一看就知道這是專門用來裝使用過的港口鑰的;哈利可以看到盒子裡有一份舊報紙、一個空飲料罐和一顆破掉的足球。
﹃哈囉,亞瑟,﹄巴西爾疲倦地說,﹃你不用值班是吧?有些人就是這麼好命。我們已經在這兒站了一整夜了,你最好先讓開,五點十五分會有一大群巫師從黑森林抵達。等一下,我先替你找好營區。衛斯理︙︙衛斯理︙︙﹄他查閱他的羊皮紙名單,﹃往那個方向走大約四分之一哩,看到的第一個營區就是了。營區經理叫做羅伯先生。迪哥里第二營區,到了以後找一位派恩先生。﹄
﹃謝啦,巴西爾,﹄衛斯理先生說,示意大家跟著他往前走。
他們往前出發,越過蒼涼的荒野,在霧中無法看清周遭的景象。在大約走了二十分鐘之後,他們眼前漸漸浮現出一棟位於營區大門邊的小石屋。哈利只能隱約辨識出,石屋後是一片廣闊的營地,一路綿延至地平線盡頭的漆黑樹林,而在營地平緩的斜坡上,矗立著成千上百個如鬼影般的帳篷。他們跟迪哥里父子道別,走向石屋大門。
一名男子站在石屋門前,眺望遠方的帳篷。哈利一眼就看出,這人是方圓數畝內唯一眞正的麻瓜。他一聽到腳步聲,就轉過頭來望著他們。
﹃早!﹄衛斯理先生愉快地說。
﹃早!﹄麻瓜答道。
﹃請問你是羅伯先生嗎?﹄
﹃是,我就是,﹄羅伯先生說,﹃你貴姓?﹄
﹃衛斯理︱︱ 兩天前我預訂了兩個帳篷。﹄
﹃是,﹄羅伯先生說,察看釘在門上的名單,﹃你的營地是在樹林那邊。只住一晚嗎?﹄
﹃是的,﹄衛斯理先生說。
﹃可以請你現在就付費嗎?﹄羅伯先生說。
﹃啊︱︱是︱︱當然可以︱︱﹄衛斯理先生答道。他慌忙退到距離石屋稍遠的地方,示意哈利走過來,﹃快幫幫我呀,哈利,﹄他低聲說,從口袋中掏出一捲麻瓜錢,一張一張地攤開來檢查,﹃這張是︱︱是︱︱︱︱十塊錢嗎?啊,沒錯,我看到上面印的小字了,那這張是五塊嗎?﹄
﹃是二十塊,﹄哈利小聲糾正,不安地察覺到羅伯先生正豎起耳朵,想聽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啊,好,這就對了,我真搞不清這些小紙頭。﹄
﹃你是外國人吧?﹄羅伯先生在衛斯理拿著正確的鈔票走回來時問道。
﹃外國人?﹄衛斯理先生被問得一頭霧水。
﹃你並不是第一個弄錯錢的人,﹄羅伯先生仔細打量衛斯理先生,﹃十分鐘前,還有兩個人硬要付給我跟輪胎一樣大的金幣哩。﹄
﹃眞的嗎?﹄衛斯理先生緊張地說。
羅伯先生把手伸進罐子裡,抓了些零錢。
﹃這兒從來沒這麼擠過,﹄他突然開口說,再度抬頭眺望霧濛濛的營區,﹃事先訂位的就有好幾百人。通常大家都是隨到隨住。﹄
﹃是嗎?﹄衛斯理先生說,他伸手想要接過零錢,但羅伯先生就是不給他。
﹃是啊,﹄他若有所思地表示,﹃這些人來自世界各地。有一大堆外國人。而且不只是外國人,還出現了好多的怪胎,懂了吧?有個傢伙還穿著蘇格蘭短裙和南美大斗篷到處走來走去哩。﹄
﹃這樣穿不行嗎?﹄衛斯理先生不安地問道。
﹃這看起來根本就像是︙︙我不曉得,就像是在進行什麼集會,﹄羅伯先生說,﹃他們好像都互相認識,就像是在開一場大型派對。﹄
就在那一刻,羅伯先生的大門前,突然憑空冒出了一個穿著燈籠馬褲的巫師。
﹃空空,遺忘!﹄他用魔杖指著羅伯先生沉聲喝道。
羅伯先生在刹那間變得目光渙散,眉心舒展,露出一臉如做夢般的漠然表情。哈利知道這是記憶被修正的人所出現的典型徵兆。
﹃這是你的營區地圖,﹄羅伯先生安詳地告訴衛斯理先生,﹃還有找給你的零錢。﹄
﹃多謝了,﹄衛斯理先生說。
那名穿著燈籠馬褲的巫師陪他們一起走向營區大門。他看起來非常疲憊,下巴冒出青青的鬍髭眼下有著深紫色的黑影。他們一走出羅伯先生聽力所及的範圍,他就低聲告訴衛斯理先生:﹃他給我們添了一大堆麻煩。一天至少要對他施展十次記憶咒,才能讓他保持心情愉快。而魯多・貝漫連 一點忙都不幫,成天跑來跑去,大剌剌地扯起嗓門談論搏格和快浮,完全不把麻瓜防護措施放在心上。天哪,我眞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待會兒見啦,亞瑟。﹄
他施展﹃消影術﹄離去。
﹃貝漫先生不是魔法遊戲與運動部的主管嗎?﹄金妮驚訝地問道,﹃他應該曉得,不能在麻瓜附近提到搏格呀,對不對?﹄
﹃他是應該曉得,﹄衛斯理先生帶領大家走進營區大門,帶著微笑回答,﹃但魯多對防護措施的態度,向來就有點兒︙︙嗯︙︙有點散漫。但你再也找不到像他這麼熱心的運動部主管了。你們該知道,他自己以前就是英格蘭魁地奇代表隊球員,而且他還是﹁溫伯黃蜂隊﹂有史以來最出色的打擊手呢!﹄
他們沿著兩排長長的營帳中的通道往前出發,越過霧濛濛的營地。大部分的帳篷看起來幾乎可說是相當正常,但卻自作聰明地加了些煙囪啦、拉鈴啦,或是風標之類的東西,反倒露出了馬腳。不過呢,到處都可以看到一、兩座顯然只有魔法才能變幻出的獨特帳篷,讓哈利不禁暗暗嘆道,難 怪羅伯先生會起疑心。他們走到營區中央時,看到前方矗立著一個絲綢製成的奢華帳篷,看起來活像是一座小型宮殿,前面還拴了幾隻活生生的孔雀。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他們又經過一個足足有三層樓高,並點綴著幾座尖塔的帳篷,而在後面不遠處,又出現一個附了前院的帳篷,裡面有噴泉、日晷儀和鳥浴盤,應有盡有,樣樣俱全。
﹃眞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哪,﹄衛斯理先生微笑著說,﹃我們大家只要聚到一塊兒,就忍不住想要炫耀。啊,我們到了,你們看,這兒就是我們的營地。﹄
他們已到達營區最高處的森林邊緣,這裡有一個空出的場地,地上插著一面寫著﹃衛子里﹄的小牌。
﹃這個地點實在是太棒了!﹄衛斯理先生高興地說,﹃球場就在樹林的另一邊,眞是近得不能再近了,﹄他卸下肩上的背包,﹃好,﹄他興奮地說,﹃照理說,我們有這麼多人一起踏進麻瓜的領土,自然是不能使用魔法囉。所以我們要自己動手搭帳篷!應該不至於太困難,麻瓜還不都是自己 搭的,哈利,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呀?﹄
哈利這輩子從來沒露營過,德思禮夫婦從不會帶他一起去度假,總是把他扔給一個老鄰居費太太照顧。哈利和妙麗兩人同心協力,漸漸研究出大部分棍樁的用法,而衛斯理先生一碰到木槌這種新鮮的工具,就忍不住興奮過度,樂得忘形了,所以他其實只會幫倒忙。最後,他們好不容易成功 搭好了兩座兩人用的破爛帳篷。
大家全都退後一步,欣賞自己辛苦完成的傑作。哈利心想,不論是誰看到這兩座帳篷,都絕對猜不出它們的主人竟然是巫師,但問題是,等比爾、查理和派西到達之後,他們總共就會有十個人。妙麗好像也注意到這個問題,她露出不解的神情望著哈利,衛斯理先生也在此時趴下來,爬進了第 一座帳篷。
﹃地方不是很寬敞,﹄他喊道,﹃但我想應該是擠得下。進來參觀一下吧。﹄
哈利彎下身來,從帳篷縫隙鑽進去,他立刻驚訝地張大了嘴。他踏進的地方,看起來就像是一間附有廚房浴室的老式三房公寓。最奇怪的是,裡面的家具風格竟然跟費太太家一模一樣,不成套的座椅上套著針織椅套,而且還有著一股濃濃的貓臊味。
﹃好吧,大家暫時將就一下,﹄衛斯理先生說,用手帕揩揩他的禿頭部位,凝神打量臥室裡的四張雙層床,﹃這是我向部裡的同事薄京借來的。他現在很少露營了,可憐的傢伙,犯了腰痛玩不動啦。﹄
他抓起一個滿是灰塵的水壺,朝壺裡瞥了一眼,﹃我們需要用水。﹄
﹃麻瓜給我們的地圖上,有標出一個水龍頭的位置,﹄榮恩說,他已跟著哈利爬進帳篷,但他對於室內不符合比例的驚人空間,卻好像是早就見怪不怪,完全無動於衷,﹃是在營區的另一邊。﹄
﹃好,那麼就請你和哈利、妙麗一起去替我們取點兒水過來吧︱︱︱︱﹄衛斯理先生把水壺遞給他,另外再找了兩個燉鍋,﹃︱︱︱︱我們其他人去撿木頭來生火。﹄
﹃我們有烤箱呀,﹄榮恩說,﹃我們何必要?︱︱︱︱﹄
﹃榮恩,千萬別忘了麻瓜防護措施!﹄衛斯理先生滿臉閃耀著期盼的光輝,﹃眞正的麻瓜去露營的時候,全都是在戶外生火煮食。這可是我親眼看到的!﹄
他們先到女孩的帳篷裡匆匆看了一下,這裡比男生的地方稍稍小一些,但卻沒有貓臊味。然後哈利、榮恩和妙麗三人,就帶著水壺和燉鍋開始穿越營地。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霧氣也漸漸消散,因此他們可以看清楚眼前那片往四面八方延伸,壯觀的帳篷海。他們慢慢從帳篷間的空隙擠過去,一路上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哈利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世上的巫師人口竟然如此龐大;事實上,他以前根本不曉得別的國家也有巫師。
營地裡的其他夥伴已開始陸續清醒過來。最先起床的是那些帶著小小孩的家庭,哈利過去從沒見過年紀這麼小的巫師。一個最多只有兩歲大的小男孩,蹲在一座金字塔型的大帳篷外面,開心地拿魔杖輕戳一隻躲在草叢裡的蛞蝓,這隻倒楣的蛞蝓,快要漲得跟香腸一樣大了。當他們走到小男 孩身邊時,他的母親正好從帳篷裡衝出來。
﹃你要我告訴你多少次,凱文?不准碰︱︱爸爸的︱︱魔杖︱︱ 噁!﹄
她不小心踩到那隻大蛞蝓,而牠馬上就爆炸了。在一片沉寂中,他們聽到身後傳來她的怒罵聲,其中還參雜著小男孩的喊叫聲︱︱﹃妳弄壞了我的蟲蟲!女弄壞了我的蟲蟲!﹄
再往前走一小段路,他們又看到兩個沒比凱文大多少的小女巫,在騎兩根玩具飛天掃帚玩耍。她們的掃帚顯然飛不高,只能讓她們的腳趾剛好掠過露溼的草地。一名魔法部的巫師注意到她們,連忙急匆匆地從哈利、榮恩和妙麗身邊趕過去,心煩意亂地叨叨數落著:﹃現在可是大白天欸!我 看她們的父母親八成還在床上睡懶覺︱︱ ﹄
不時地可以看見成年的巫師從帳篷中走出來,開始煮早餐。有些人先鬼鬼祟祟地往周遭瞄了一眼,接著就用魔杖憑空變出一堆火來;其他人則帶著懷疑的表情擦火柴,似乎心裡早就認定這絕對不會成功。三名穿著白長袍的非洲巫師坐在地上,一本正經地討論某個嚴肅的話題,就著一堆艷紫 色的營火,烤著一種看起來像是兔子的東西;另外有一群中年美國女巫,在兩座營帳中間,拉起一條綴滿亮片,上面寫著﹃賽倫女巫協會﹄的旗幟,坐在下面嘻嘻哈哈地閒聊。哈利在經過的營帳中,聽到裡面有人在用奇怪的語言交談,雖然他連一個字都聽不懂,不過可以聽得出來每個人的語氣都非常地興奮。
﹃呃︱︱︱︱難道我眼睛出了毛病嗎,這兒的東西怎麼全都變成綠色的啦?﹄榮恩說。
榮恩的眼睛並沒有出毛病。他們現在踏入的營區,裡面所有的帳篷上全都覆蓋著厚厚的酢漿草,看起來活像是從地上冒出了一大堆奇形怪狀的綠色小山丘。透過敞開的帳篷縫隙,他們看到了一張張開心的笑臉。然後聽到背後有人在叫他們的名字。
﹃哈利!榮恩!妙麗!﹄
是葛來分多四年級的同學西莫・斐尼干。他坐在他們家那座長滿酢漿草的帳篷前面,旁邊還坐著一個有著淡茶色頭髮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母親;另外還有他的好朋友丁・湯馬斯,同樣也是葛來分多的學生。
﹃喜歡我們的裝飾嗎?﹄西莫在哈利、榮恩和妙麗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時咧嘴笑道,﹃這讓魔法部很不高興呢。﹄
﹃哼,我們爲什麼就不能秀出自己球隊的顏色?﹄斐尼干太太說,﹃你幹嘛不去看看那些保加利亞人在他們的帳篷上,掛了些什麼飄來飄去的鬼玩意兒?你們自然也是希望愛爾蘭隊獲勝吧?﹄她又加上一句,還用亮晶晶的眼珠緊盯著哈利、榮恩和妙麗。
他們在向她保證自己的確是支持愛爾蘭隊之後,就繼續往前走,但就像榮恩說的:﹃被那些綠東西團團包圍住,誰還有膽子說自己不支持愛爾蘭隊呀。﹄
﹃我很好奇保加利亞人到底在他們的帳篷上,掛了些什麼飄來飄去的東西呀?﹄妙麗說。
﹃我們過去看看吧,﹄哈利指著前方的一大片帳篷說,那裡可看到保加利亞的紅白綠三色旗幟在微風中飄揚。
這些帳篷並沒有用鮮活的植物來裝飾,但每一座帳篷上面,都貼著同一張海報,上面印著一張眉毛粗黑濃密、神情乖戾的面孔。這張海報當然也會動,但它從頭到尾就只有眨眼和蹙眉瞪視兩種動作而已。
﹃喀浪,﹄榮恩小聲地說。
﹃什麼?﹄妙麗問道。
﹃喀浪!﹄榮恩說,﹃保加利亞隊的搜捕手維克多・喀浪!﹄
﹃他看起來太陰沉了,﹄妙麗望著周遭那一大堆朝著他們眨眼蹙眉的喀浪說。
﹃太陰沉?﹄榮恩把眼睛往上一翻,﹃誰管他看起來是什麼樣子?他簡直就是個活生生的傳奇,而且他還很年輕,才不過十八歲左右。他是一個天才哪,妳等著吧,今天晚上妳就會見識到了。﹄
營地角落的水龍頭前,已排了一條短短的隊伍。哈利、榮恩和妙麗走過去,排在兩個正在激烈爭吵的男人後面。其中一個是名年紀很大的老巫師,身上竟然穿著一件長長的花睡衣。另一個顯然是魔法部的巫師,他手裡抓了一件細條紋長褲,氣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拜託你穿上這件衣服嘛,阿奇,你人最好了,你不能穿成這樣走來走去呀,守門的麻瓜已經開始起疑心︱︱ ﹄
﹃這我可是在麻瓜的店裡買來的,﹄老巫師執拗地表示,﹃麻瓜本來就是穿這樣的衣服。﹄
﹃這是麻瓜女人穿的,阿奇,男人不能穿呀,他們穿的是這種,﹄魔法部巫師揮著細條紋長褲說。
﹃我才不要穿上那種鬼東西,﹄老阿奇憤慨地說,﹃悶都悶死啦,我想讓屁股吹吹健康的微風,謝了。﹄
聽到這裡,妙麗實在憋不住想笑,只好趕緊彎著腰從隊伍裡跑開,一直等到阿奇裝好水離開,她才回來排隊。
他們踏上回程穿越營區時,因爲手裡提著水,所以速度變慢了許多。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全都是跟家人一起來觀賽的其他霍格華茲學生。奧利佛・木透是葛來分多學院魁地奇代表隊的老隊長,最近剛從學校畢業,他把哈利拉到他父母的帳篷內,向他們做了介紹,並興奮地告 訴哈利,他剛簽約成爲﹃泥水池聯隊﹄的候補球員,接下來又有一名赫夫帕夫的四年級生阿尼・麥米蘭,大呼小叫地跟他們打招呼。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他們就看到了張秋,她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擔任雷文克勞代表隊的搜捕手。她對哈利揮手微笑,哈利慌忙揮手回禮,害他的長袍前襟被水潑溼了一大塊。哈利爲了制止榮恩臉上那討厭的竊笑,趕緊伸手指著一大群他從來沒見過的青少年。
﹃他們是誰呀?﹄他問道,﹃應該不是霍格華茲的學生吧,對吧?﹄
﹃我想大概是從外國學校來的﹄榮恩說,﹃我知道國外也有其他的魔法學校,但我從來就沒碰過那兒的學生。比爾以前有個在巴西魔法學校唸書的筆友,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後來他想要到巴西去做交換學生,但我爸媽付不起旅費。他只好告訴他的筆友說他不去了,這可把他的筆友給氣壞 了,寄給他一頂下了詛咒的帽子出氣。結果害他的耳朵都皺了起來。﹄
哈利放聲大笑,但並沒有說出他在聽到世上還有其他魔法學校時,心裡究竟有多驚訝。現在他已經在露營區中,看到了這麼多來自不同國家的巫師,這讓他覺得自己過去簡直是蠢到家了,竟然完全沒想到,霍格華茲根本不可能是世上唯一的一所魔法學校。他瞥了妙麗一眼,發現她對這消息 一點都不感到驚訝。毫無疑問的,她早就在某本書上或其他地方,知道其他魔法學校的情況。
﹃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喬治在他們終於返回衛斯理家帳篷時問道。
﹃遇到了幾個熟人,﹄榮恩說著,把水放下,﹃你們怎麼到現在還沒生火?﹄
﹃爸玩火柴玩瘋囉!﹄弗雷說。
衛斯理先生的點火柴壯舉雖然完全失敗,但這並不表示他缺乏再接再厲的實驗精神。他的身旁散置著無數根斷裂的火柴,看他的樣子,好像時間還多得是,一點兒都不急。
﹃噢!﹄他好不容易點燃一根火柴,卻嚇得驚呼一聲,連忙把它扔到地上。
﹃讓我來,衛斯理先生,﹄妙麗體貼地接過他手中火柴盒,向他示範使用火柴的正確方法。
最後他們終於點著了火,但接著又至少再等了一個鐘頭,火勢才旺得可以用來煮東西。但在等待的時候,他們也不覺得無聊,因爲實在有太多新鮮事兒可看了。他們紮營的地點,似乎正好位於通往球場的主要幹道旁邊,魔法部的員工行色匆匆地在這條路上往來疾走,並在經過時熱絡地跟衛 斯理先生打招呼問好。衛斯理先生不厭其煩地替大家做現場即時介紹,這主要是爲了哈利和妙麗兩人,他自己的孩子對魔法部的員工早就瞭若指掌,因此並沒有什麼興趣聽他解說。
﹃那是喀斯八・馬疾,﹁妖精連絡處﹂處長;現在走過來的是基博・溫波,他是﹁實驗魔咒委員會﹂的成員,他頭上那對角已經長了好一陣子了,到現在還沒消掉:哈囉,阿諾,這是阿諾・皮思古,他是一名除憶師︱︱也就是魔法意外矯正部的成員,知道吧,那邊兩位是簿德和郭魯克,他們是﹁不可說﹂。﹄
﹃他們是什麼?﹄
﹃他們是﹁神祕部﹂的員工,那是最高機密組織,根本不曉得他們是做什麼工作。﹄
最後火終於燒得夠旺了,他們才剛開始煮蛋和臘腸,比爾、查理和派西就走出樹林,朝他們慢慢晃過來。
﹃我們剛施完﹁現影術﹂,爸,﹄派西大聲說,﹃啊,眞棒,可以吃飯了!﹄
他們開始拿盤子享用蛋和臘腸,才吃到一半,衛斯理先生就突然跳起來,咧開嘴朝一個正向他們大步走來的男人揮手微笑,﹃啊哈,﹄他說,﹃今天的風雲人物到囉!魯多!﹄
魯多・貝漫絕對是哈利到目前爲止,看過最醒目的一個人,甚至連那位穿著花睡衣的老阿奇都望塵莫及。他穿著一件鮮豔的黃黑粗橫條紋魁地奇長球包,胸口還有一大張正在嗡嗡飛翔的黃蜂照片。他以前一定是個魁梧壯碩的男人,但現在身材已略微走樣,過於貼身的長袍下,凸出一個他當 年在英格蘭魁地奇球隊時想必還沒有的大肚腩。他的鼻子塌塌的︵哈利心想,那大概是不小心被搏格撞扁的,但他那圓圓的眼睛、短短的金髮和紅潤的膚色,讓他看起來活像是個大了好幾號的男學音。
﹃喂!﹄貝漫愉快地喊道。他走路的模樣活像是腳底板裝了彈簧似的,一看就知道這個人現在的心情是興奮得不得了。
﹃亞瑟,老傢伙,﹄他一走到營火邊就誇張地說,﹃多棒的一天哪,是吧?實在是太棒了!還會有比這更完美的天氣嗎?今晚天空想必連一片雲也看不到,而且我們的安排也順得很,幾乎沒碰到什麼麻煩,根本沒什麼事可做咧!﹄
此時正好有一群臉色憔悴的巫師,伸手遙指著遠方,從他身後氣急敗壞地衝過去,很明顯的是有人在那兒偷點魔火,天空閃現出一串直竄到二十呎高空的紫羅蘭色火花。
派西連忙伸出一隻手趕上前來。看來他雖然不滿魯多・貝漫的領導作風,但他還是想讓自己在這位長官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啊︱︱ 對了,﹄衛斯理先生咧嘴笑道,﹃這是我的兒子派西,他才剛進魔法部上班︱︱︱這是弗雷︱︱︱不對,是喬治,對不起︱︱那才是弗雷︱︱比爾、查理、榮恩︱︱我女兒金妮︱︱還有榮恩的兩個朋友,妙麗・格蘭傑和哈利波特。﹄
貝漫在聽到哈利的名字時,只隱隱露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驚訝表情,但他的目光也不能免俗地迅速掠向哈利額前的疤痕。
﹃各位,﹄衛斯理先生繼續介紹,﹃這位就是魯多・貝漫,你們都知道他是誰吧,我們全都是靠他才能拿到這麼好的票︱︱ ﹄
貝漫笑吟吟地揮了一下手,似乎是表示這根本不算什麼。
﹃要不要爲這場比賽打個小賭呀,亞瑟?﹄他熱切地問,順勢把黃黑條紋球袍口袋撥得叮叮咚咚響,聽起來裡面好像是裝了一大堆金幣,﹃洛迪・龐納已經下注,跟我打賭保加利亞會先射門得分︱︱我考慮到愛爾蘭隊的三名先鋒是多年來難得一見的超強陣容,所以我開給他不錯的贏金︱︱小阿嘉莎・丁畝拿她一半的鰻魚養殖場,來賭比賽會整整持續一個禮拜。﹄
﹃喔那好吧,﹄衛斯理先生說,﹃我看看我出一個金加隆賭愛爾蘭獲勝,可以嗎?﹄
﹃一個金加隆?﹄魯多・貝漫看起來有些失望,但他馬上就恢復正常,﹃很好,很好,還有人要下注嗎?﹄
﹃他們還小,不能賭博,﹄衛斯理先生說,﹃茉莉不會願意︱︱﹄
﹃我們出三十七個金加隆,十五個銀西可和三個青銅納特,﹄弗雷說,他和喬治兩人連忙把他們所有錢掏出來湊在一起,﹃賭愛爾蘭獲勝︱︱但維克多・喀浪會抓到金探子。喔,對了,我們還會額外附送一根假魔杖。﹄
﹃你們少在貝漫先生面前,把那種垃圾拿出來丟人現眼︱︱ ﹄派西不屑地說,但貝漫先生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這根魔杖是無用的垃圾;相反地,當他從弗雷手中接過那根魔杖時,他那張孩子氣的面孔散發出興奮的光芒,而在魔杖發出一陣響亮的嘎嘎聲,變成一隻橡膠雞時,貝漫先生又樂得呵呵 大笑。
﹃太厲害了!我已經有好多年沒看到做得這麼像的假貨了!我願意爲這再多付五個金加隆!﹄
派西嚇得愣住了,露出一臉不以爲然的驚訝表情。
﹃孩子們,﹄衛斯理先生壓低聲音說,﹃我不希望你們賭博,那是你們所有的積蓄呀,你們的母親︱︱﹄
﹃不要這麼掃興嘛,亞瑟!﹄魯多・貝漫沈聲說,興奮地把他的口袋撥得喀噠喀噠響,﹃他們已經大得可以自己決定該怎麼做了!你們認爲愛爾蘭會獲勝,但喀浪會抓到金探子是吧?不可能的啦,孩子,完全沒有任何勝算。我可以開給你們一大筆的贏金哩,爲了這根好玩的魔杖,我還會再另外 多加上五個金加隆,那麼我們就來︱︱ ﹄
魯多・貝漫迅速掏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羽毛筆,匆匆寫下雙胞胎的姓名,衛斯理先生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完全無能爲力。
﹃太好了。﹄喬治說,接過貝漫遞給他的羊皮紙頭,塞進他的長袍前襟。
貝漫興高采烈地轉過頭來望著衛斯理先生:﹃可以請我喝杯茶吧?我正在找巴堤・柯羅奇。保加利亞那邊的負責人不斷找我麻煩,但他說的話我連一個字都聽不懂。巴堤可以替我解決這件事,他會說一百五十多種語言。﹄
﹃柯羅奇先生嗎?﹄派西立刻收起他那副不以爲然的僵硬撲克臉表情,臉部肌肉興奮得連連抖動,﹃他會說兩百多種語言︱︱人魚話啦、妖精語啦,還有山怪話!﹄
﹃山怪話誰不會呀,﹄弗雷不屑地表示,﹃你只要伸手亂指,再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就行啦。﹄
派西惡狠狠地瞪了弗雷一眼,忿忿地拚命替營火添加燃料,讓水壺的水又重新滾得冒泡。
﹃還沒聽到柏莎・喬金的消息嗎,魯多?﹄衛斯理先生等貝漫在他們身邊的草地上坐好後開口問道。
﹃半點消息也沒有,﹄貝漫神情舒適地答道,﹃但她遲早會出現的。可憐的老柏莎記性差得跟破釜似的,而且一點方向感也沒有。你們看著好了,她一定是迷路啦。她大概會在十月左右晃回辦公室,她自己還以爲才七月哩。﹄
﹃你覺得,現在是不是該派個人去找她了?﹄衛斯理先生在派西遞茶給貝漫時遲疑地問道。
﹃巴堤・柯羅奇也老是嘮嘮叨叨地跟我說同樣的話,﹄貝漫一臉無辜地瞪大他那對圓圓的眼睛,﹃但我們目前眞的是挪不出人手呀。喔︱︱ 說曹操曹操就到!巴堤!﹄
一名巫師剛在營火邊施展﹃現影術﹄現身,他跟那位身穿舊黃蜂球袍、攤開四肢躺在草地上的魯多・貝漫,恰好相反,形成強烈的對比。巴堤・柯羅奇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他站得又直又挺、姿態略顯僵硬,身上穿著一套看來無懈可擊、嶄新的西裝。他的短灰髮梳得一絲不苟,髮線直得不 太自然,唇上那道牙刷似的短髭,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就著尺量修出來的。他的皮鞋擦得光可鑑人。哈利一眼就看出,派西爲什麼會把他當做偶像一樣崇拜。派西向來就把嚴守規定奉爲至高無上的法則,柯羅奇先生這一身裝扮,完全符合麻瓜的穿衣標準,就算是冒充麻瓜銀行的經理也沒人會起疑心;哈利猜想,甚至連威農姨丈也沒辦法看出他的眞實身分。
﹃到草地上來坐坐吧,巴堤。﹄魯多拍拍身邊的草地愉快地說。
﹃不了,謝謝你,魯多,﹄柯羅奇說,他的語氣帶有一絲不耐,﹃我一直到處在找你。那些保加利亞人堅持要在頭等包廂再多加十二個座位。﹄
﹃喔,原來他們是這個意思呀?﹄貝漫說,﹃我還以爲那傢伙要我去偷十二個麵包給他哩。他的口音實在是太重了。﹄
﹃柯羅奇先生!﹄派西屏息說著,並彎下上身做了個類似鞠躬的動作,讓他看起來活像是個駝子,﹃您要喝杯茶嗎?﹄
﹃喔,﹄柯羅奇略帶詫異地望著坐在旁邊的派西,﹃好的︱︱謝謝你,衛勒比。﹄
正在喝茶的弗雷和喬治馬上被水嗆到。被叫錯名字而羞得耳根發紅的派西,趕緊故作忙碌地拿水壺泡茶。
﹃喔,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說,亞瑟,﹄柯羅奇先生銳利的目光落到了衛斯理先生身上,﹃阿里・拔什爾正在大發脾氣。他想要跟你談談你禁止販賣飛天毛毯的事。﹄
衛斯理先生重重嘆了口氣說:﹃我上個禮拜就派貓頭鷹送了封信跟他解釋這件事情。不論他問多少遍,我的答案還是一樣:依照禁咒物登記處的標準,毛毯是被歸爲麻瓜人工製品,但他願意接受這個答案嗎?﹄
﹃我很懷疑,﹄柯羅奇先生說,伸手接過派西遞給他的一杯茶,﹃他急著想要把飛天毛毯進口到這兒來販賣。﹄
﹃喔,但在英國,飛天毛毯是絕對無法取代飛天掃帚的地位,你說是不是?﹄貝漫說。
﹃阿里認爲,飛天毛毯可以打進家庭交通工具市場,﹄柯羅奇先生說,﹃記得我祖父以前有一張可坐十二個人的黃麻底羊毛地毯︱︱那自然是地毯被禁以前的事了。﹄
聽他的語氣,似乎是不想讓任何人懷疑,他有哪位祖先不是奉公守法的正派人士。
﹃所以你一直都很忙是吧,巴堤?﹄貝漫輕鬆地問道。
﹃忙得很,﹄柯羅奇冷淡地答道,﹃要負責籌劃在全世界五大洲放置港口鑰,並不是件容易辦到的事,魯多。﹄
﹃我看比賽一結束,你們兩個到時都會很高興吧?﹄衛斯理先生說。
魯多・貝漫露出驚訝的表情。﹃高興!我這輩子從來沒玩得這麼開心過,但話又說回來,接下來還是有些值得我們去期待的事,沒錯吧,巴堤?是不是呀?還有好多事等著我們去籌備哩,你說是不是?﹄
柯羅奇先生對著貝漫揚起眉毛,﹃我們不是說好暫時不對外公佈,等到所有細節︱︱﹄
﹃喔,細節!﹄貝漫像趕蚊子般地揮揮手,就好像這個字眼是群惱人的小蟲似的,﹃他們已經簽約了,是吧?他們已經同意了,是吧?我可以跟你打包票,不管你再怎麼遮遮掩掩,這些孩子馬上就會曉得了。我的意思是,這檔事不就是訂在霍格華茲︱︱﹄
﹃魯多,我們得去跟保加利亞人碰面了,﹄柯羅奇先生厲聲說,硬生生把貝漫的話給打斷,﹃謝謝你的茶,衛勒比。﹄
他把一口也沒喝的茶推還給派西,站在一旁等魯多起身;貝漫掙扎著爬起來,一口氣喝光杯裡的茶,口袋中的金幣愉快地叮咚作響。
﹃那就待會兒見囉!﹄他說,﹃你們等一下會跟我坐在同一個頭等包廂︱︱我要負責做現場實況報導!﹄他揮揮手,巴堤・柯羅奇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兩人就一起施﹃消影術﹄消失了。
﹃有什麼事要訂在霍格華茲舉行,爸?﹄弗雷立刻問,﹃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呀?﹄
﹃你們馬上就會曉得了。﹄衛斯理先生微笑答道。
﹃在部裡決定發佈消息之前,這件事是被列爲機密情報處理,﹄派西打官腔表示,﹃柯羅奇先生不肯說是有道理的。﹄
﹃喔!閉嘴,衛勒比。﹄弗雷說。
隨著午後時光逐漸消逝,一種興奮的情緒,開始如低雲般籠罩住整個露營區。到了黃昏時分,周遭沈滯的夏日空氣,似乎也因殷切的期盼而開始微微顫動。當夜幕落下,漆黑的夜色覆蓋住數千名等得心焦欲焚的巫師時,甚至連最後一絲掩飾魔法的意圖都完全消失了︙魔法部好像也知道形勢 比人強,終於決定向大環境屈服,現在雖處處可見露骨的魔法跡象,卻完全看不到有人出面制止。
每隔幾呎遠,就會有一名推銷員施﹃現影術﹄現身,他們或端著盤子,或推著推車,裡面全都裝滿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貨物。那裡有著會尖聲喊出球員姓名的發光胸花︵綠色代表愛爾蘭,紅色代表保加利亞︶;有綠色尖帽,裝飾著會婆娑起舞的酢漿草;有保加利亞圍巾,點綴著眞的會吼叫的獅子圖案;以及揮動時會自動演奏國歌的兩國國旗;另外還有眞的會飛的火閃電模型和供人蒐集的著名球員人偶,它們會在你手掌心裡面慢慢走動,並擺出志得意滿的亮相姿態。
﹃我省了一整個夏天的零用錢,就是爲了到這兒來大開殺戒。﹄榮恩告訴哈利,他們和妙麗在推銷員的攤位間四處亂逛,選購各式各樣的紀念品。榮恩雖然替自己買了一頂會跳舞的酢漿草帽和一枚綠色的大胸花,但他同樣也買了一個保加利亞搜捕手維克多・喀浪的小人偶。這個迷你喀浪在榮 恩手上走來走去,抬頭蹙眉瞪視上方的綠色胸花。
﹃哇,快來看看這個!﹄哈利說,並快步趕到一輛推車前,裡面有一大堆看起來像是黃銅雙筒望遠鏡的東西,但它們上面還多加了許多稀奇古怪的開關和轉盤。
﹃這是全效望遠鏡,﹄巫師推銷員熱心地介紹,﹃你可以用它來重播畫面放慢動作。你要是需要的話,它還可以秀出分場戰況分析。便宜賣給你啦!一副只要十個金加隆。﹄
﹃我眞後悔買了這個,﹄榮恩舉起他的跳舞酢漿草帽說,並滿臉渴望地凝視那些全效望遠鏡。
﹃給我三副,﹄哈利口氣堅定的告訴那名巫師。
﹃不要︱︱ 幹嘛呀,﹄榮恩說,他的臉漲得通紅。哈利的父母留給他一小筆財產,因此他比榮恩有錢得多,榮恩每次只要一碰到錢的事,就會變得特別敏感。
﹃這就算是你的聖誕禮物好了,﹄哈利告訴他,把全效望遠鏡硬塞進他和妙麗手裡,﹃我告訴你,接下來你大概有十年都休想再拿到聖誕禮物了。﹄
﹃很公平,﹄榮恩咧嘴笑道。
﹃喔喔!謝啦,哈利。﹄妙麗說,﹃我來替大家買幾份節目單,看︱︱ ﹄
他們回到帳篷時荷包減輕了許多。比爾、查理和金妮也在開心地展示他們買的綠色胸花,衛斯理先生手裡則拿著一面愛爾蘭國旗。弗雷和喬治把所有錢全都給了貝漫,所以他們什麼也沒買。然後,從樹林外某個地方,傳來一聲低沈的隆隆鑼聲,掛在樹上的紅色和綠色提燈立刻發出光芒,照亮了一條通往球場的小徑。
﹃時間到了!﹄衛斯理先生說,他看起來就跟大家一樣興奮得要命,﹃來吧,我們出發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