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魁地奇世界盃


第八章  魁地奇世界盃 他們手裡抓著剛買到的東西,在衛斯理先生的帶領下,一起快步走進樹林,沿著燈光照亮的小徑往前走去。他們可以聽到數千名巫師在他們周遭走動的聲音,有人笑鬧喊叫,也有人引吭高歌。這種狂熱的氣氛具有高度的感染力,讓哈利一路笑得闔不攏嘴。他們高聲談笑著穿越樹林,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左右,才終於走了出來,發現他們處於一座大體育場的陰影中。雖然哈利看到的,只是那座環繞在球場外金色巨牆的一小部分,但他卻一眼就可看出,就算把十大教堂搬進去,裡面的空間仍是綽綽有餘。 ﹃裡面可以坐十萬人,﹄衛斯理先生注意到哈利臉上的敬畏表情,於是開口解釋,﹃魔法部派了五百名員工,足足花了一整年的時間才佈置完成。這兒的每一吋地方,都施了﹁麻瓜驅逐咒﹂。這一年來,每當麻瓜一走到這附近,就會突然想起自己有某個緊急約會,只好又趕快離開︙︙︙上帝祝福他們。﹄他用鍾愛的語氣加上一句,接著就一馬當先地走向最近的入口,那裡早已圍了一大群高聲叫鬧的男女巫師。 ﹃最好的座位!﹄入口處的魔法部女巫看看他們的票,然後說,﹃頭等包廂!請直接上樓,亞瑟,走到最上面就對了。﹄ 通往看台的樓梯上鋪著深紫色的地毯。他們跟著人潮一起往上爬,其他觀眾漸漸自左右兩旁通往看台的門,慢慢分散出去。由衛斯理先生領軍的一群人仍繼續往上爬,最後他們終於到達樓梯最頂端,踏進一個小包廂,這裡不但是體育場最高處,同時也位於兩列金色球門柱的正中央。包廂中 有兩排紫色鍍金座椅,大約可坐二十人左右,哈利隨著衛斯理一家人排成一列,走進前排的座位坐好,然後低下頭來,看到了一幅他作夢都想不到的奇景。 長橢圓形的球池周圍,環繞著一排排逐漸攀升的座席,大約有十萬名男女巫師,正在那裡忙著找位子就坐。這裡的一切,全都鍍著一層神祕的金光,而那似乎是運動場本身發出的光芒。從他們高聳的座位俯瞰下去,球池看起來就像是天鵝絨一般平滑。球池兩端分別矗立著三根五十呎高的球 門柱,他們的正對面,大約與哈利視線等高的地方,有著一面巨大的黑板。上面令人目不暇給地閃現出一行又一行的金色字跡,彷彿有一隻隱形的巨手正在上面不停地潦草書寫,接著又立刻把字全都擦掉。哈利凝神細看,這才發現它原來是在朝球場的觀眾打廣告。 藍瓶號:一根適合全家大小使用的飛天掃帚︱︱︱︱︱︱安全可靠,並附有内藏式自動防盜警鈴︙︙史高太太的全效神奇除污劑:輕鬆除垢!︙︙高級巫師服飾︱︱倫敦、巴黎、活米村 哈利勉強將目光自廣告看板上移開,回過頭來看看跟他們坐在同一個包廂的是些什麼人。目前包廂裡仍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小生物坐在他們後排座位倒數第二個位子上。這個生物的一雙小短腿直挺挺地伸在座椅前方,身上披了一塊繫成羅馬袍式樣的擦碗布,牠把整張臉埋在手裡,但牠那 對蝙蝠似的長耳朵,看起來出奇地眼熟︙ ﹃多比?﹄哈利不敢相信地喊道。 那個小生物抬起來頭,分開手指,從指縫中露出一對褐色大眼睛和一個形狀跟尺寸都活像是大番茄的鼻子。這並不是多比︱︱︱︱也顯然就跟哈利的朋友多比過去一樣,同樣也是一個家庭小精靈。哈利已將多比從牠的老主人馬份家解救出來,讓牠恢復了自由之身。 ﹃先生正在叫我多比?﹄小精靈透過指縫好奇地尖聲問道。牠的聲音比多比尖銳高亢,是一種微弱且略帶顫抖的尖細嗓音,哈利猜想︱︱ 雖然實在是很難分辨家庭小精靈的性別︱︱ 這隻小精靈很可能是女的。榮恩和妙麗連忙轉過頭來看。他們雖然常從哈利那裡聽到許多關於多比的事,卻從來沒親眼見過他,甚至連衛斯理先生也相當感興趣地回過頭來。 ﹃對不起,﹄哈利對小精靈說,﹃我剛才還以爲你是我認識的一個人。﹄ ﹃但我正巧也認識多比呀,先生!﹄小精靈尖聲說,她一直遮住臉,好像是覺得光線太過刺眼,但頭等包廂中的燈光並不是很亮,﹃我叫眨眨,先生︱︱你呢,先生︱︱﹄她的目光落向哈利的傷疤,她那對深褐色的眼睛立刻瞪得跟小碟子一樣大,﹃你一定就是哈利波特!﹄ ﹃是,我是。﹄哈利說。 ﹃多比一天到晚都提到你,先生!﹄她摀著臉的雙手微微下滑了一些,露出滿臉敬畏的表情。 ﹃他好嗎?﹄哈利說,﹃還適應自由的生活吧?﹄ ﹃啊,先生,﹄眨眨搖著頭說,﹃啊,先生,沒有不敬的意思,先生,可是,你放多比自由,我正在不曉得是不是眞的對他好。﹄ ﹃爲什麼?﹄哈利吃了一驚,﹃他有什麼不對勁嗎?﹄ ﹃自由正在讓多比昏了頭囉,先生,﹄眨眨難過地說,﹃開始有了非分之想。都找不到工作呢,先生。﹄ ﹃爲什麼會找不到?﹄哈利問道。 眨眨把嗓子壓低了半個音階,輕聲說:﹃他正在想要領薪水,先生。﹄ ﹃領薪水?﹄哈利茫然地說,﹃嗯︱︱他爲什麼不能領薪水?﹄ 眨眨似乎被這種想法嚇了一跳,她的手指微微闔攏了一些,又把臉遮住了一大半。 ﹃家庭小精靈不能領薪水,先生!﹄她發出悶悶的尖叫聲,﹃不行,不行,不行。我給多比說,我說呀,快替自己找個好家庭,安頓下來吧,多比。他現在整天只知道尋歡作樂,先生,家庭小精靈這樣眞的是很不成體統。我給多比說,你再照這樣胡鬧下去的話,你遲早會跟那些低賤的妖精一樣,被奇獸管控部抓去關哩。﹄ ﹃這個嘛,他苦了那麼久,也該找點樂子。﹄哈利說。 ﹃家庭小精靈根本就不應該找樂子,哈利波特,﹄眨眨透過手指縫堅決地表示,﹃家庭小精靈要乖乖聽主人的吩咐辦事。我一直有懼高症,哈利波特︱︱︱︱ ﹄她朝包廂邊緣瞄了一眼,打了個哆嗦,﹃︱︱可是我主人派我到頭等包廂,我就乖乖來啦,先生。﹄ ﹃他既然知道妳有懼高症,幹嘛要派妳到這兒來呢?﹄哈利皺起眉頭說。 ﹃主人︱︱主人要我替他佔個位子呀,哈利波特,他正在很忙,﹄眨眨歪頭指著她旁邊的空位說,﹃眨眨正在好想回到主人的帳篷,哈利波特,但眨眨很聽話,眨眨是一個乖乖家庭小精靈。﹄ 她又滿臉驚恐地瞥了包廂邊緣一眼,再度把眼睛完全遮住。哈利轉過來望著其他同伴。 ﹃所以那是一個家庭小精靈囉?﹄榮恩低聲說,﹃她好奇怪喲,你說是不是?﹄ ﹃多比比她更怪。﹄哈利富有感情的說。 榮恩掏出他的全效望遠鏡,舉起來望著體育場對面的群眾,開始實驗它的各種功能。 ﹃太厲害了!﹄他轉動旁邊的球形重播開關說,﹃我可以讓下面那個老傢伙再挖一次鼻孔︙︙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妙麗此時則是急切地翻閱她那本有著天鵝絨封面,綴著流蘇的漂亮節目單。 ﹃﹁在比賽開始前,會先舉行一場各隊吉祥物展示表演﹂。﹄她大聲唸。 ﹃喔,這向來都很有看頭,﹄衛斯理先生說,﹃各國代表隊會把他們家鄉的特殊生物,帶過來做一場小型演出,懂了吧?﹄ 在接下來的半個鐘頭之中,他們四周的座位逐漸坐滿了人。衛斯理先生不斷跟一些一看就大有來頭的巫師握手問好。派西實在太常從座位上跳起來了,讓人忍不住懷疑他其實是坐在一頭刺蝟上。當魔法部長康尼留斯・夫子駕到時,派西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結果不小心把眼鏡掉到地上摔破了。他糗得要命,趕緊用魔杖把眼鏡修好,接下來他就一直乖乖坐在椅子上,對備受部長青睞的哈利投以又妒又羨的目光︱︱剛才康尼留斯・夫子像碰到老朋友似地跟哈利打招呼。他們兩個人以前就認識了,夫子像慈父般地跟哈利握手,詢問他的近況,並熱心地把他介紹給旁邊的巫師。 ﹃這位就是哈利波特,你應該聽說過吧。﹄他大聲告訴保加利亞魔法部長,但這位穿著華麗天鵝絨黑色鑲金長袍的外國貴賓,卻好像連一個英文字都聽不懂,﹃哈利波特︙︙喔,拜託,你應該知道他是誰吧︙︙就是從﹁那個人﹂手裡逃生的男孩呀︙︙你總該曉得他是什麼人吧!﹄ 那位保加利亞巫師突然發現哈利額前的疤痕,連忙伸手指著那道疤,開始發出一連串既興奮又響亮的嘰哩咕嚕怪話。 ﹃總算讓他聽懂了,﹄夫子疲憊地告訴哈利,﹃我對語言並不是很在行,我需要巴堤・柯羅奇來替我處理這一類的事情。啊,我看到他的家庭小精靈替他佔了一個位子︙︙太好了,這些保加利亞討厭鬼,老是想把所有的好位子全都討去︙︙啊,魯休思來了!﹄ 哈利、榮恩和妙麗立刻回頭張望。那群正沿著第二排座椅,側身移向衛斯理先生正後方三個空位的新到觀眾,正是家庭小精靈多比過去的主人︱︱︱︱魯休思・馬份、他的兒子跩哥和一個想必是跩哥母親的女人。 哈利和跩哥・馬份兩人,在第一次搭車前往霍格華茲的旅程中就彼此看不順眼,變成了死對頭。跩哥是一個皮膚蒼白,有著一頭淡色金髮的尖臉男孩,長得跟他父親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他的母親同樣也有一頭金髮,她的身材高瘦苗條,要是她臉上沒露出那副好像聞到臭味的怪相,她可 以說是長得相當漂亮。 ﹃啊,夫子,﹄馬份先生走到魔法部長面前,伸出手說,﹃近來好嗎?我想你還沒見過我太太水仙吧?還有我的兒子跩哥?﹄ ﹃幸會,幸會,﹄夫子微笑著對馬份太太鞠躬問好,﹃讓我來爲你介紹歐八龍先生︱︱歐八龍︱︱先生︱︱算了,他是保加利亞魔法部長,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他全都聽不懂,就別管他好了。我們看看這兒還有誰呀︱︱我想你應該認識亞瑟・衛斯理吧?﹄ 這眞是緊張的一刻。衛斯理先生和馬份先生互相對望,哈利腦中清楚地回想起,他們兩人上次碰面時的情形:那是在﹃華麗與污痕﹄書店裡,當時他們還打了一架。馬份先生冰冷的灰眼珠掠過衛斯理先生,然後朝前排座位來回繞了一圈。 ﹃我的天哪,亞瑟,﹄他悄聲說,﹃你到底是賣了什麼東西,才能把全家大小帶進頭等廂來看球?我想你家的房子是絕對換不到這麼多錢吧?﹄ 沒聽到他講話的夫子自顧自地開口說:﹃魯休思慷慨解囊,捐了一大筆錢給聖蒙果魔法疾病與傷害醫院,亞瑟。他是我的貴賓呢。﹄ ﹃眞︱︱︱︱︱︱眞是太好了,﹄衛斯理先生硬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答道。 馬份先生的目光落到妙麗身上,妙麗雖然微微臉紅,但卻不甘示弱迎上他的視線。哈利知道馬份先生爲什麼會撇下嘴來。馬份一家向來都以擁有純粹巫師血統而感到自豪;換句話說,像妙麗這類的麻瓜後代,在他們眼中只是卑賤的二等公民。不過在魔法部長面前,馬份先生也不敢多說什麼。他冷笑著對衛斯理先生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到座位坐下。跩哥先滿臉不屑地瞄了哈利、榮恩和妙麗一眼,然後才走過去坐到他父母親兩人中間。 ﹃卑鄙的雜種,﹄榮恩低聲罵道,他和哈利及妙麗又把頭轉向球池。接著,魯多・貝漫就衝進了包廂。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他說,他的圓臉散發出興奮的光芒,看起來活像是一個大紅餅,﹃部長︱︱可以開始了嗎?﹄ ﹃看你呀,你覺得可以就開始吧,魯多,﹄夫子一派清閒地答道。 魯多抽出魔杖,瞄準自己的喉嚨念了聲:﹃哄哄響!﹄接著就扯開嗓門,在擁擠的體育場的喧鬧聲中大聲喊叫,他回音裊裊的聲音蓋過一切噪音,響遍看台的每一個角落:﹃各位先生,各位女 士︙︙歡迎大家!歡迎大家前來觀賞第四百二十二屆魁地奇世界盃冠軍賽!﹄ 觀眾們尖叫著拍手歡呼,數千面旗子在場中飛舞。原先的喧譁聲中,此刻又加入了許多荒腔走板、互不搭調的國歌曲調。他們對面的大黑板現在已將最後一行訊息︵柏蒂全口味豆,每一口都是一場冒險!︶擦得一乾二淨,顯示出兩隊分數:保加利亞:0,愛爾蘭:0。 ﹃好了,閒話少說,現在就讓我爲大家介紹︙︙保加利亞球隊的吉祥物!﹄ 看台右手邊那片清一色的猩紅陣營,立刻發出一陣響亮的叫好聲。 ﹃不知道他們會帶什麼過來?﹄衛斯理先生伸長脖子眺望下方,﹃啊啊!﹄他突然摘下眼鏡,匆匆用長袍擦了一下,﹃迷拉!﹄ ﹃什麼是迷︱︱?﹄ 大約一百名迷拉就在此時飄進了球池,哈利的疑惑立刻得到了解答。迷拉是女人︙︙哈利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但她們並不是︱︱她們不可能會是︱︱人類。哈利困惑地猜想她們到底是何方神聖,卻完全摸不著頭緒;是什麼讓她們的皮膚如月光般閃爍生輝,而她們那白金色的 飄飄秀髮,又爲何能如此優美地無風自揚︙︙接著樂聲響起,哈利立刻不再費神去想她們到底是不是人類︱︱事實上,他現在根本什麼都不想,他已經把一切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迷拉開始翩翩起舞,哈利的心完全陷入一片幸福的茫然。世上唯一重要的事,就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迷拉,因爲要是她們停止跳舞的話,世界就會變得悲慘不堪︙︙ 當迷拉舞得越來越急促狂野時,哈利恍惚的腦袋中,開始閃現出一些模糊的念頭。他好想做出一些讓人印象深刻的事情,而且急著要現在就做。從包廂跳進體育場這個主意好像還不賴︙︙但還有沒有比這更引人矚目的方法? ﹃哈利,你想要幹嘛?﹄妙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音樂停下來。哈利眨眨眼,發現自己已站起身來,而且還把一條腿跨到了包廂圍牆上。他身邊的榮恩像楞住似地僵在原地,擺出一副好像正要從跳板上跳下去的怪姿勢。 體育場中充滿了憤怒的喊叫聲。觀眾全都不想讓迷拉離開。哈利也跟著他們一起喊叫,他當然要替保加利亞隊加油,而他微微感到有些奇怪,想不通自己胸前爲什麼會別了一朵綠色的大酢醬草胸花。榮恩此時正茫然地把他帽子上的酢漿草撕成碎片。衛斯理先生微微一笑,俯過身去把帽子從榮恩手裡搶過來。 ﹃等到愛爾蘭隊大顯神通的時候,﹄他說,﹃你就會想要保留它了。﹄ ﹃啊?﹄榮恩仍張嘴凝視迷拉,她們現在已退到球池旁邊,排成一排站好。 妙麗發出一聲響亮的﹃嘖﹄聲。她伸手揪住哈利的背心,把他拉回座位。﹃真是的!﹄她說。 ﹃現在,﹄貝漫的聲音吼道,﹃請大家舉起魔杖︙︙歡迎愛爾蘭國家代表隊的吉祥物進場!﹄ 接下來,一個看起來好像是金綠色大彗星的東西,呼嘯著飛進了體育場。它沿著球場繞了一圈,然後分裂成兩個較小的彗星,各自竄向兩端的球門柱。球池上空突然出現一道彩虹橋,將兩團光球連結在一起。群眾們就像是在看煙火表演似的,發出一陣陣﹃喔喔喔喔﹄和﹃哇哇哇哇﹄的讚嘆聲。現在彩虹橋已漸漸消失,兩枚光球也重新會合並融爲一體,形成一個閃爍發光的大酢漿草,接著又飛快地竄到空中,飛到看台上方,撒落下一陣彷彿是黃金雨似的東西︱︱ ﹃太棒了!﹄榮恩大喊,此時酢漿草飛到了他們頭頂上,一堆重重的金幣撒落下來,在他們的頭頂和座位間蹦來跳去。哈利抬起頭來,定睛打量那個酢漿草,而他看出,它事實上是一個由數千個小男人所排成的圖案,這些小男人留著短髭,穿著紅背心,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盞金色或綠色的迷 你燈。 ﹃矮妖!﹄衛斯理先生在群眾混亂喧囂的喝采聲中喊道,有許多人仍在爭先恐後地往座位邊摸來摸去,想要把金幣全都撿起來。 ﹃給你,﹄榮恩快樂地喊道,把一堆錢塞進哈利手裡,﹃這是還你全效望遠鏡的錢!現在你可得替我買聖誕禮物了吧,哈!﹄ 大酢漿草漸漸分解消失,矮妖紛紛飄落到迷拉對面的球池邊,盤腿安坐下來,等著觀看比賽。 ﹃現在,各位先生,各位女士,讓我們歡迎︱︱保加利亞國家魁地奇代表隊!這位是︱︱︱︱狄米楚!﹄ 一個騎著飛天掃帚的猩紅色人影,從最下方的入口處如子彈般竄進球場,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大家只能看到一團朦朧的紅影,保加利亞隊的支持者立刻報以熱烈的喝采。 ﹃伊凡!﹄ 第二名穿著猩紅球袍的球員飛進場中。 ﹃左拉夫!雷斯基!伏強諾!傅可!最後是是是︱︱喀浪!﹄ ﹃就是他,就是他!﹄榮恩喊道,拿起全效望遠鏡緊追著喀浪猛瞧,哈利連忙將自己的望遠鏡對準目標。 維克多・喀浪長得黑黑瘦瘦、皮膚蠟黃,有一個大鷹鉤鼻和一雙粗黑的濃眉。他看起來活像是一頭超大的猛禽,實在讓人無法相信他竟然只有十八歲。 ﹃現在,請讓我們一起來歡迎︱︱愛爾蘭國家魁地奇代表隊!﹄貝漫喊道,﹃現在出場的是︱︱ 康諾利!雷恩!崔洛!穆莉!莫蘭!裘格力!最後是是是︱︱林奇!﹄ 七位團員朦朧的綠影掠進球池;哈利轉動全效望遠鏡旁邊的一個小轉盤,把球員的速度放慢,這樣他就可以清楚看到他們每個人飛天掃帚上印的﹃火閃電﹄和他們球袍背上用銀線繡成的球員姓名。 ﹃這位是從埃及不遠千里而來,也就是我們這場比賽的裁判,國際魁地奇協會的巫師會長,哈山・莫塔法!﹄ 一名又瘦又小、頭髮全禿,但鬍子卻足以跟威農姨丈媲美的巫師,此時穿著一身和體育場十分相稱的純金長袍,大搖大擺地走進球池。他一手夾著一個大木板箱,另一手夾著他的飛天掃帚,濃密的鬍鬚中有著一枚銀色的哨子。哈利把他全效望遠鏡背後的調速盤調回正常,目不轉睛地望著莫 塔法跨上飛天掃帚,抬腿踢開木板箱︱︱四枚球忽地竄到空中:猩紅色的快浮,兩枚黑搏格和︵哈利只看到它在眼前一閃而過,接著就飛不見了︶那個長了翅膀的迷你金探子。莫塔法用力吹了聲哨子,就隨著四枚球一起竄向空中。 ﹃他們出出出出出發了!﹄貝漫尖叫道,﹃持球的是穆莉!崔洛!莫蘭!狄米楚!重新回到穆莉手中!崔洛!雷斯基!莫蘭!﹄ 哈利過去從沒看過像這樣的魁地奇比賽。他將全效望遠鏡緊貼在眼前,鏡框壓得他鼻梁發疼。這些球員的速度實在是快得不可思議︱︱︱︱ 快浮在眾位追蹤手之間不斷地傳來傳去,快得讓貝漫根本無暇多作解說,只能迅速報出他們的名字。哈利重新調整全效望遠鏡右邊的﹃慢動作﹄轉盤,再按下頂端的﹃分場戰術解說﹄按鈕,於是他立刻就可以在群眾震耳欲聾的叫鬧聲中,一面用慢動作觀賞球賽,一面閱讀鏡頭前閃現出的紫色發光字體了。 ﹃鷹首開雲陣﹄,鏡頭前閃過一排文字,他看到愛爾蘭隊的三名追蹤手從各處飛過來集中在一起,崔洛排在中間,略略領先穆莉和莫蘭一小段距離,然後三人一同朝保加利亞隊迅速逼近。﹃波斯寇欺敵術﹄,接著又閃出一行文字,崔洛做出要帶著快浮朝上竄升的明顯姿勢,引開保加利亞追 蹤手伊凡的注意力,然後冷不防地把球扔給莫蘭。保加利亞的一名打擊手傅可舉起短棒猛力一揮,把一枚搏格打過來擋住莫蘭;莫蘭爲了閃避搏格側身一躲,失手扔掉了快浮;雷斯基急急從下方竄上來,接住了快浮︱︱ ﹃崔洛射門得分!﹄貝漫吼道,體育場中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喝采聲,﹃愛爾蘭以十比0領先!﹄ ﹃什麼?﹄哈利大叫,慌亂地透過全效望遠鏡四處張望,﹃快浮不是在雷斯基手裡嗎?﹄ ﹃哈利,你要是不用正常速度看的話,你一定會錯過很多精彩畫面!﹄妙麗大喊,她激動地跳上跳下,並朝著正在環場一周向群眾答禮的崔洛瘋狂揮手。哈利連忙從全效望遠鏡上方望過去,看到原先坐在球場邊線觀賽的矮妖,現在又飛到空中,聚集成一個閃閃發光的大酢漿草圖案。球場對面 的迷拉滿臉不高興地瞪著牠們。 哈利氣自己氣得半死,趕緊在球賽繼續開始前把速度調回正常。 哈利對魁地奇相當了解,因此他可以看出,愛爾蘭隊的追蹤手個個都是技藝高超的一流球員。他們搭配得天衣無縫,而他們排陣位時所展現出的絕佳默契,更是讓人懷疑他們似乎可以心意相通。哈利胸前的胸花不斷尖聲叫出他們三位的名字:﹃崔洛︱︱ 穆莉︱︱ 莫蘭!﹄在短短十分鐘之內 愛爾蘭隊又射進了兩球,把比數拉到三十比0,使得綠色陣營的支持者發出一陣如潮水般的瘋狂喝采聲。 比賽的節奏越來越快,但也開始變得更加野蠻。保加利亞的兩名打擊手傅可和伏強諾,毫不留情地揮棒痛擊,狠狠把搏格送過去撞愛爾蘭的追蹤手,並開始用各種方法來阻止他們施展拿手的戰術;愛爾蘭追蹤手有兩度被敵方逼得散開,然後,伊凡最後終於成功衝破他們的防守,閃過守門手 雷恩,爲保加利亞隊射進了第一球。 ﹃快摀住耳朵!﹄衛斯理先生在迷拉開始起舞慶祝時大聲喝道。哈利甚至連眼睛都瞇了起來,他想要專心觀看比賽,怕自己被引誘分了心。幾秒之後,他冒險地朝球池瞥了一眼。迷拉已經停止舞蹈,快浮又再度落到保加利亞隊手中。 ﹃狄米楚!雷斯基!狄米楚!伊凡︱︱喔,哎呀!﹄貝漫吼道。 現場的十萬名男女巫師全都屏住氣息,望著喀浪和林奇這兩名搜捕手垂直俯衝向下,急急從追蹤手中間穿過去,速度快得就像是沒帶降落傘就從飛機上跳下來似的。哈利透過全效望遠鏡,追蹤他們急速降落的身影,並仔細搜尋金探子的蹤跡。 ﹃他們這樣會撞到地欸!﹄妙麗在哈利身邊尖叫。 她只說中了一半︱︱︱︱就在快要撞到地的那一刻,維克多・喀浪忽然拔高竄起,旋轉著往上攀升。但林奇卻重重摔到地上,發出一聲響徹整個體育場的沉悶撞擊聲。愛爾蘭支持者的觀眾席爆出一陣響亮的抱怨聲。 ﹃笨哪!﹄衛斯理先生嘆道,﹃喀浪分明就是在耍詐嘛!﹄ ﹃比賽暫停!﹄貝漫的聲音喊道,﹃目前已有數名合格的醫療巫師趕進球場,檢查愛丹・林奇的傷勢。﹄ ﹃他不會有事的,他只不過是栽到了泥巴裡!﹄查理安慰金妮,她滿臉驚恐地趴在包廂邊朝下看,﹃當然啦,這就是喀浪的目的︙︙﹄ 哈利趕緊按下全效望遠鏡上﹃重播﹄和﹃分場戰術解說﹄兩個按鈕,調整調速盤,再重新舉到眼前。 他看到喀浪和林奇再度以慢動作俯衝向下。﹃隆斯基詐騙法︱︱危險的搜捕手牽制戰術﹄,鏡頭前閃過一行發光的紫色文字。他看到當林奇摔到地上,而喀浪在最後一刻拔高竄升時,喀浪的面孔因專注而微微扭曲,於是他立刻就明白了︱︱喀浪根本沒看到金探子,他只是想引林奇模仿他的 動作罷了。哈利從來不曉得人竟然可以如此飛翔;喀浪看起來彷彿並沒有使用飛天掃帚,他如行雲流水般地在空中自由飛舞,似乎完全不用靠外力支撑,全身輕飄飄好像沒有半點重量。哈利把全效望遠鏡調回正常速度,瞄準喀浪凝神細看。他正駕著掃帚在林奇上方高處盤旋,一連被醫療巫師灌了好幾杯魔藥的林奇,此時也慢慢甦醒過來。哈利再調整焦距,仔細望著喀浪的面孔,看到他那對黑眼睛正飛快地朝百呎下的地面往來搜尋。他顯然是想趁林奇還沒完全復原之前,利用這段無人干擾的時間加緊尋找金探子。 林奇終於在綠衣支持者熱烈的歡呼聲中站起身來,跨上他的火閃電,再度飛回空中,他的復原似乎讓愛爾蘭隊士氣大振。當莫塔法重新吹響哨子,三名追蹤手立刻擺開陣式,展現出哈利前所未見的絕佳技術。 在經過節奏更加急促、戰況愈發慘烈的十五分鐘之後,愛爾蘭隊又多投進了十球,把比數大大拉開。他們現在是以一百三十比十遙遙領先,而整場比賽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野蠻不堪。 當穆莉將快浮緊挾在腋下,再度衝向球門柱時,保加利亞的守門手左拉夫立刻飛過來攔住她。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哈利並沒有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從愛爾蘭觀眾群發出的憤怒尖叫聲以及莫塔法那聲長而淒厲的哨音, 一聽就曉得有人犯規了。 ﹃莫塔法指責保加利亞守門手肘撞犯規︱︱︱︱過度使用手肘!﹄貝漫對怒吼的觀眾們報告,﹃而且︱︱沒錯,愛爾蘭罰一球!﹄ 在穆莉被欺負時,矮妖像一群發光大黃蜂似地飛了起來,現在他們又急急忙忙地分散開來,在空中共同排出一行大字:﹃哈哈哈!﹄球池對面的迷拉跳了起來,氣呼呼地甩動長髮,又開始翩翩起舞。 衛斯理兄弟和哈利不約而同地舉手塞住耳朵,但沒過多久,未把耳朵塞住的妙麗用力拉了哈利一下。他回過頭來望著她,她不耐煩地扯下他塞住耳朵的手。 ﹃你看裁判!﹄她吃吃笑著說。 哈利低頭望著球池。哈山・莫塔法已經降落在起舞的迷拉正前方,並做出非常奇怪的動作。他鼓起肌肉,並興奮地用手指梳理他的鬍鬚。 ﹃夠了,我們實在看不下去了!﹄魯多・貝漫說,但他的語氣卻透出濃濃的笑意,﹃有誰趕快去賞裁判一巴掌,把他給打醒!﹄ 一名醫療巫師用手塞住自己的耳朵,疾飛越過球池,朝莫塔法脛骨上狠狠踹了一腳。莫塔法似乎回過神來;哈利重新舉起全效望遠鏡,看到滿臉羞慚的莫塔法,正惱羞成怒地對著迷拉大吼大叫,迷拉已停止跳舞,並露出一臉不服氣的表情。 ﹃除非是我弄錯了,但莫塔法現在分明是想要把保加利亞代表隊的吉祥物攆出球場。這可是從來沒見過的奇事︙︙喔,現在場面越來越難看了︙︙﹄ 果眞沒錯:保加利亞的打擊手傅可和伏強諾,已分別降落在莫塔法兩旁,開始聲色俱厲地提出抗議,並且比手畫腳地指著空中那群正興高采烈排出﹃嘻嘻嘻﹄字形的矮妖。然而莫塔法對保加利亞隊的抗議卻完全置之不理,伸出手指狠狠往空中戳了一下,顯然是叫他們趕快騎掃帚滾開,當他 發現這兩個頑劣份子竟然抗命不從時,他乾脆拿起哨子吹了短短兩聲。 ﹃愛爾蘭隊罰兩球!﹄貝漫叫道,保加利亞觀眾發出憤怒的咆哮,﹃我看傅可和伏強諾最好還是快點騎掃帚逃走︙︙好了︙︙他們飛走了︙︙崔洛接住快浮︙︙﹄ 比賽現在變得越來越野蠻,大家從來沒看過這麼暴力的魁地奇球賽。兩隊的打擊手都展現出毫不留情的殘酷手段:特別是傅可和伏強諾兩人,他們朝空中猛力揮棒時,似乎根本就懶得去管棍棒打到的是搏格還是人。狄米楚朝抱著快浮的莫蘭直衝過去,差點就把她撞得從掃帚上摔下來。 ﹃犯規!﹄愛爾蘭隊支持者異口同聲地吼道,全都站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波綠色巨浪。 ﹃犯規!﹄貝漫那由魔法擴大的嗓音附和道,﹃狄米楚擦撞莫蘭︱︱︱︱蓄意飛過去撞她︱︱這必然會再判一次罰球︱︱︱︱沒錯,哨音響了!﹄ 矮妖再度升到空中,他們這次是排成一隻巨手,朝球池另一端的迷拉比出一個非常下流的手勢。這讓迷拉氣得忍無可忍,完全失去控制。她們衝過球池,開始用一種狀似火球的東西扔矮妖。哈利透過全效望遠鏡望過去,發現她們現在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美如天仙了。相反地,她們的面孔漸漸拉長,變成有著殘酷鳥喙的尖鳥頭,她們的肩膀上也突然冒出佈滿鱗片的長翅膀︱︱ ﹃男孩子注意啦,就是這個,﹄衛斯理先生在下方群眾的鼓噪聲中喊叫,﹃所以你們絕對不能獨自去找她們!﹄ 魔法部的巫師紛紛湧進場中,想要把迷拉和矮妖隔開,但卻不怎麼成功;但在這段時間中,球池下方的吉祥物對決賽,卻遠不及上方的球賽戰場那麼精彩好看。快浮如子彈般快速地在眾位球員手中傳來傳去,哈利透過他的全效望遠鏡不停地變換目標,看得他目不暇給︱︱ ﹃雷斯基︱︱ 狄米楚︱︱莫蘭︱崔洛︱︱穆莉︱︱伊凡︱︱啊,又是莫蘭︱︱莫蘭︱︱莫蘭射門得分!﹄ 但愛爾蘭隊支持者的歡呼聲,卻幾乎被迷拉的尖叫、魔法部巫師魔杖發出的爆炸聲,以及保加利亞觀眾的憤怒狂吼所掩蓋。比賽立刻重新開始,現在快浮落到雷斯基手中,然後是狄米楚︱︱︱︱ 愛爾蘭隊的打擊手裘格力使勁全身力氣奮力一揮,把一枚搏格送過去猛撞喀浪。喀浪這次閃得不夠快,搏格狠狠撞到他的臉上。 群眾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哀號聲;喀浪的鼻子好像被打斷了,鮮血流得到處都是,但哈山・莫塔法這次卻沒有吹哨子。有事情讓他分了心,哈利一點也不怪他,有個迷拉對他扔了一團火球,害他飛天掃帚的尾巴燒了起來。 哈利急著想找人通報說喀浪受傷了,雖然他是愛爾蘭隊的支持者沒錯,但喀浪可是球場中表現最亮眼的明星球員哪。榮恩顯然也跟他有一樣的想法。 ﹃暫停!啊,拜託,不能讓他這樣比賽呀,看看他︱︱ ﹄ ﹃你看林奇!﹄哈利大叫。 這位愛爾蘭隊的搜捕手突然俯衝向下,哈利相當確定這並不是什麼﹃隆斯基詐騙法﹄;這次是眞的︙︙ ﹃他看到了金探子!﹄哈利喊道,﹃他看到它了!你看他的動作!﹄ 有一半的觀眾好像已經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愛爾蘭隊的支持者又如一波綠色巨浪般站了起來,尖叫著替他們的搜捕手加油︙︙但喀浪卻在後面緊追不捨。他在飛翔時背後灑落下一大片細碎的血點,哈利真想不通他怎麼還有辦法看路。但他現在卻已迎頭趕上,再度跟林奇兩人並駕齊驅地朝地面俯衝︱︱ ﹃他們會撞到地上!﹄妙麗尖叫。 ﹃他們才不會呢!﹄榮恩吼道。 ﹃林奇會撞到!﹄哈利大喊。 果眞被他說中了︱︱林奇第二度重重摔落到地面上,立刻被一群發怒的迷拉踩了好幾腳。 ﹃金探子呢,金探子在哪兒呀?﹄跟他們隔了幾個座位的查理吼道。 ﹃他抓到了︱︱ 喀浪抓到了金探子︱︱ 比賽結束了!﹄哈利喊道。 喀浪的紅袍因沾滿鼻血而溼得發亮,他現在正緩緩升到空中,高高舉起一隻緊握的手,指縫間透出一點閃爍的金光。 計分板隨即對觀眾閃現出:保加利亞:一百六十分,愛爾蘭:一百七十分,但觀眾似乎並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彷彿就像是一架蓄勢待發的巨無霸噴射機一般,愛爾蘭隊支持者的嗡嗡抱怨聲,慢慢變得越來越響亮,最後終於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尖叫。 ﹃愛爾蘭獲勝!﹄貝漫大叫,他似乎也跟愛爾蘭隊支持者一樣,因比賽驟然劃下句點而大吃一驚,﹃喀浪抓到了金探子︱︱但愛爾蘭獲勝︱︱我的天哪,這眞是大家意想不到的結果!﹄ ﹃那他何必要去抓金探子呢?﹄榮恩雖也樂得上下跳動,雙手高舉在頭上拚命鼓掌,但卻仍忍不住喝道,﹃他偏偏選在愛爾蘭隊領先一百六十分的時候結束比賽,眞是個白癡!﹄ ﹃他知道他們永遠也沒辦法把比數拉平,﹄哈利一面用力拍手,一面在滿場喧囂中喊回去,﹃愛爾蘭隊的追蹤手實在太強了︙︙他想要用他自己的方式結束比賽,就是這樣︙︙﹄ ﹃他真的是非常勇敢,不是嗎?﹄妙麗說,她俯向前方,望著喀浪降落到地面,一大群醫療巫師忙著在打成一團的矮妖和迷拉中間炸出一條通路,好趕過去替他治療,﹃他看起來傷得好嚴重唷︙︙﹄ 哈利再度舉起全效望遠鏡。他實在很難看清楚下面的情況,因爲矮妖正興高采烈地在球池中滿場亂飛,但他還是可以隱約看到喀浪被一大群醫療巫師團團圍住。喀浪的臉色看起來比先前更加乖戾,硬是不肯讓他們把他身上的血擦乾淨。他的球隊夥伴們環繞在他身邊,垂頭喪氣地連連搖頭; 而在相隔不遠處,愛爾蘭隊卻在他們吉祥物撒落的黃金雨中,歡天喜地地跳起舞來。體育場中旗幟滿場飛舞,愛爾蘭隊的國歌在四面八方悠然鳴響;迷拉現在又回復她們原先的美麗模樣,但卻露出一副無精打采、落落寡歡的可憐相。 ﹃者個嘛,沃們可說是雖敗猶榮。﹄哈利背後響起一個陰鬱的嗓音。哈利連忙東張西望,結果說話的人竟然是保加利亞魔法部長。 ﹃原來你會說英語!﹄夫子語氣聽起來十分憤慨,﹃那你還故意讓我整天比手畫腳地演默劇!﹄ ﹃者個嘛,沃覺得者樣哼好玩。﹄保加利亞部長聳聳肩說。 ﹃愛爾蘭隊在他們吉祥物的簇擁下,開始環場一周向觀眾答禮,而魁地奇世界盃冠軍獎盃,也在此時運到了頭等包廂!﹄貝漫吼道。 哈利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炫得睜不開眼,頭等包廂在瞬間被魔法照得大放光明,好讓看台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清包廂裡的情形。哈利瞇眼望著包廂入口,看到兩名氣喘吁吁的巫師,帶著一個龐大的金色獎盃走進包廂,將它呈交給康尼留斯・夫子,而這位部長仍是滿面怒容,顯然還在爲自 己白白比了一天的手語而老大不高興。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英勇的戰敗者︱︱︱︱保加利亞代表隊!﹄貝漫喊道。 而七名出師未捷的保加利亞球員,開始沿著階梯爬向包廂。下方的群眾發出激賞的掌聲;哈利可以看到有成千上萬的全效望遠鏡鏡片,全都閃閃發光轉過來對準他們。 保加利亞球員們排成一列縱隊,一個接一個地沿著座位中間的通道走進包廂,而當他們先後與自己的部長與夫子握手時,貝漫︱︱高聲喊出他們的名字。喀浪排在最後一個,他看起來眞的是傷得很重。在他那張鮮血淋漓的面孔上,鑲著兩枚壯觀的瘀黑眼睛。他手裡依然抓著金探子。哈利注 意到,他在地面上看來好像跟在天空時很不一樣,身材遠不及在空中時那麼健美勻稱。他的腳有點外八字,而且肩膀很削。在叫到喀浪的名字時,整個體育場立刻爆出一片響徹雲霄,幾乎可以震破耳膜的熱烈叫好聲。 然後就輪到了愛爾蘭隊入場。愛丹・林奇由莫蘭和康諾利攙扶著走進包廂;第二次墜地好像把他給撞昏了頭,他的目光看起來出奇地渙散。但是當崔洛和裘格力將冠軍杯舉向空中,下方的觀眾響起一陣如雷的喝采時,他也咧嘴露出開心的笑容。哈利兩手拍得都發麻了。 最後,當愛爾蘭代表隊終於離開包廂,騎上掃帚再次環場一周向觀眾答禮時︵愛丹・林奇坐在康諾利背後,用手緊抱住他的腰,仍然咧嘴傻笑個不停︶,貝漫舉起魔杖指著自己的喉嚨低聲唸道:﹃噓噓靜!﹄ ﹃這場比賽可以讓大家津津樂道好幾年哩,﹄他啞聲說,﹃最後來了個出入意料的驚人大逆轉︙︙眞可惜比賽這麼快就結束了︙︙啊,對了,好,我欠你們︙︙多少錢呀?﹄ 弗雷和喬治已爬過椅背,走到貝漫正前方,笑得合不攏嘴地伸手向他討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