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魔法部大亂
第十章 魔法部大亂
他們才睡了幾個鐘頭,衛斯理先生就把大家叫醒。他用魔法收拾好帳篷,再帶著大家加快腳步,走過站在小屋門前的羅伯先生身邊,盡可能快點離開露營地。羅伯先生露出一臉古怪的恍惚神情,並且在跟他們揮手道別時,嘴裡低聲咕噥了一句:﹃聖誕快樂。﹄
﹃他會好起來的,﹄衛斯理先生在他們踏入荒野時平靜地說,﹃有時候,在一個人的記憶被修正以後,他會有好一陣子變得有些迷迷糊糊的︙︙何況他們必須讓他遺忘的那些事,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
逐漸接近放置港口鑰的地點時,他們聽到一陣陣焦急的說話聲,到達目的地,就看到有一大群男女巫師,團團包圍住港口鑰管理員巴西爾,吵吵鬧鬧地嚷著要盡快離開露營地。衛斯理先生跟巴西爾匆匆討論了一下,隨後就加入長龍排隊,順利的趕在太陽高升前,搭乘一個舊橡膠輪胎返回鼬頭丘。他們在黎明的曙光中,穿越凱奇波區奧特瑞街村莊走向洞穴屋,大家全都累得要命,一心想要快點趕回去吃早餐,因此一路上很少開口交談。當他們繞過小巷轉角,洞穴屋出現在眼前時,潮溼的小徑上立刻響起一聲回音裊裊的哭喊。
﹃喔,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衛斯理太太顯然一直都站在前院等他們,此刻她朝著他們飛奔過來,腳上仍穿著寢室用拖鞋,她的面孔看起來既蒼白又緊張,手裡還抓著一份揉得縐巴巴的﹃預言家日報﹄。
﹃亞瑟︱︱我擔心死了︱︱擔心死了!﹄她撲過來抱住衛斯理先生的脖子,鬆開手任由﹃預言家日報﹄落下來摔到地上。哈利低下頭來看到上面的頭條寫著:﹃魁地奇世界盃出現驚悚畫面﹄,另外還加上一張﹃黑魔標記﹄高掛樹梢的發光黑白照片。
﹃你們大家都沒事吧,﹄衛斯理太太焦急地喃喃問道,她放開衛斯理先生,用泛紅的雙眼︱︱凝視在場的所有人,﹃你們還活著︙︙喔,孩子︙︙﹄她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抓住弗雷和喬治,將他們緊緊擁入懷中,害他們的頭砰地一聲撞個正著。
﹃哎呦!媽!妳要把我們給勒死了︱︱﹄
﹃我在你們出發之前還對你們大吼大叫!﹄衛斯理太太忍不住哭了出來,﹃我腦袋裡一直在想這件事!要是你們眞落到﹁那個人﹂手裡,而我對你們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嫌你們拿到的O.W.Ls 不夠好?喔,弗雷︙︙喬治︙︙﹄
﹃好了啦,茉莉,我們全都好得很呀,﹄衛斯理先生安慰地說,將她的手從雙胞胎身上掰開,拉著她往屋子裡走去。﹃比爾,﹄他悄聲再說了一句,﹃把報紙撿起來,我想看看它寫了什麼︙︙﹄
當他們全都擠進狹小的廚房,妙麗替衛斯理太太泡了杯超濃熱茶,並依照衛斯理先生吩咐,在茶裡加了些歐登牌陳年火燒威士忌之後,比爾才將報紙遞給他的父親。衛斯理先生飛快地瀏覽頭版新聞,而派西湊到他背後一起看。
﹃我就曉得,﹄衛斯理先生沉重地說,﹃魔法部大擺烏龍︙︙罪犯逍遙法外︙︙防護措施漏洞百出︙︙黑巫師四處橫行無阻︙︙國家的恥辱︙︙這到底是誰寫的?啊︙︙想也知道︙︙麗塔・史譏。﹄
﹃這女的老愛跟魔法部過不去!﹄派西憤怒地說,﹃上個禮拜她還說我們放著該做的事不做,不去對付作亂的吸血鬼,成天就只會浪費時間雞蛋裡挑骨頭,斤斤計較大釜的厚度!難道她不知道在︽非巫師半人生物處理指導方針︾的第十二段中有特別註明︱︱﹄
﹃拜託你幫個忙好嗎,派西,﹄比爾打著呵欠說,﹃閉上你的嘴。﹄
﹃上面有提到我。﹄衛斯理先生說,他現在已讀到﹃預言家日報﹄新聞報導的最後一段,他鏡片後的雙眼立刻瞪得老大。
﹃在哪兒?﹄衛斯理太太立刻被她的威士忌茶嗆到,口齒不清地急急問道,﹃我要是早點看到的話,就可以知道你們還活著了!﹄
﹃上面並沒有提到我的名字,﹄衛斯理先生說,﹃聽聽這個:﹁那些飽受驚嚇、提心弔膽地站在樹林邊緣等待的巫師與女巫,若是期待能從魔法部那裡得到任何安慰與保證,他們想必會感到大失所望。在﹃黑魔標記﹄出現不久之後,一名魔法部官員走出樹林,對大家宣告並沒有任何人受到傷害,除此之外,卻拒絕再透露任何訊息。謠傳魔法部在事發之後一小時從樹林中抬出好幾具屍體 而這位魔法部官員的聲明是否能有效敉平謠言,目前尚有待觀察。﹂喔,眞是夠了,﹄衛斯理先生勃然大怒,順手將報紙遞給派西,﹃既然沒人受到傷害,他們到底要我說些什麼?謠傳從樹林中抬出好幾具屍體︙︙好吧,她這樣在報紙上一登,現在沒有謠言才怪哩。﹄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現在必須趕去辦公室,想辦法把這件事給壓下來。﹄
﹃我跟你一起去,父親,﹄派西神氣十足地表示,﹃柯羅奇先生想必會需要員工在身邊待命,而且我還可以把我的大釜報告當面交給他。﹄
他急匆匆地走出廚房。
衛斯理太太顯得非常沮喪。﹃亞瑟,你現在是在度假欸!這件事跟你的部門完全沒有任何關係,就算你不去,他們自己也可以處理吧?﹄
﹃我一定得去,茉莉,﹄衛斯理先生說,﹃我有責任,是我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我去換上長袍就得走了︙︙﹄
﹃衛斯理太太,﹄哈利突然開口問道,他再也忍不住了,﹃嘿美有沒有送信給我?﹄
﹃嘿美嗎,親愛的?﹄衛斯理太太心煩意亂地答道,﹃沒︙︙沒有,我連一封信都沒收到。﹄
榮恩和妙麗好奇地望著哈利。
他對他們兩人使了一個眼色,說道:﹃我現在可以把東西放到你的房間嗎,榮恩?﹄
﹃可以呀︙︙我也一起去好了,﹄榮恩連忙答道,﹃妙麗?﹄
﹃好啊,﹄她立刻說,於是他們三人就大步踏出廚房,爬上樓梯。
﹃怎麼啦,哈利?﹄榮恩在他們踏進閣樓,關上房門後開口問道。
﹃我有件事情沒告訴你們,﹄哈利說,﹃星期天早上,我睡覺時又被我的疤給痛醒了。﹄
榮恩和妙麗兩人的反應,幾乎就跟哈利當初在水蠟樹街的臥房中所想的一模一樣。妙麗先倒抽了一口氣,緊接著就開始對他提出各式各樣的建議,並列舉了一長串的參考書籍,上自鄧不利多、下自霍格華茲護士長龐芮夫人的各路人馬,更是半個不漏地被她一一點名。
榮恩露出一臉嚇得發傻的神情。﹃可是︱︱他又不在那兒,對不對?﹁那個人﹂?我的意思是︱︱上次你的疤一直發疼的時候,他就躲在霍格華茲,不是嗎?﹄
﹃我確定他並沒有躲在水蠟樹街,﹄哈利說,﹃但我夢到了他︙︙夢到他和彼得︱︱︱︱︱也就是蟲尾。現在詳細情形我已經記不清了,但他們正在計畫要謀殺︙︙某個人。﹄
他差點兒就衝口說出﹃我﹄這個字,但他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說出口。看到妙麗那副嚇得半死的模樣,他實在不忍心再讓她更加害怕。
﹃那只是個夢嘛,﹄榮恩試著替大家打氣,﹃只是個惡夢啦。﹄
﹃話是沒錯,但那真的是夢嗎?﹄哈利說,並轉過頭來望著窗外逐漸泛白的天空,﹃這眞的很詭異,不是嗎︙︙我的疤突然發疼,而三天之後,﹁食死人﹂就開始大肆遊行,而佛地魔的標誌又重新在天空出現。﹄
﹃不要︱︱說出︱︱他的︱︱名字!﹄榮恩從齒縫中迸出一句。
﹃而且你們還記得崔老妮教授說的話嗎?﹄哈利不理榮恩,逕自說下去,﹃她在上個學期末說的話?﹄
崔老妮教授是他們在霍格華茲的占卜學老師。
妙麗不屑地哼了一聲,臉上驚恐的表情立刻消失,﹃喔,哈利,你該不會真的把那個老騙子的話放在心上吧?﹄
﹃妳當時不在場,﹄哈利說,﹃沒聽到她說的話。那次跟以前很不一樣。我告訴妳,她陷入一種恍惚的失神狀態︱︱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她說黑魔王將會東山再起︙︙比以前更加強大且更加駭人︙︙還說他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爲他的僕人將會回到他的身邊︙︙而那天晚上蟲尾就逃走了。﹄
在一片沉默中,榮恩心不在焉地撥弄他查德利砲彈隊床單上的一個破洞。
﹃你剛才爲什麼要問嘿美有沒有過來,哈利?﹄妙麗問道,﹃你在等信嗎?﹄
﹃我把疤痕發疼的事告訴了天狼星,﹄哈利聳聳肩說,﹃我正在等他的回信。﹄
﹃有你的!﹄榮恩說,他臉上的擔憂神情一掃而光,﹃我想天狼星一定知道該怎麼辦!﹄
﹃希望他能快點給我回信,﹄哈利說。
﹃但我們不曉得天狼星現在人在哪裡︙︙他說不定是躲在非洲的某個地方里,對不對?﹄妙麗理智地表示,﹃嘿美沒辦法在短短幾天之內飛那麼遠呀。﹄
﹃是呀,這我也曉得,﹄哈利說,但當他望著窗外那片看不到嘿美的天空時,他卻感到胃部變得像鉛塊一般沉重。
﹃走,我們到果園裡去打一場魁地奇,哈利,﹄榮恩說,﹃走吧︱︱找比爾、查理、弗雷和喬治跟我們一起打,正好三對三︙︙你可以試著練習﹁隆斯基詐騙法﹂︙︙﹄
﹃榮恩,﹄妙麗用一種﹃天下怎麼會有你這麼沒神經的人﹄的語氣說,﹃哈利現在才不會想要打魁地奇呢︙︙他很擔心,而且他累了︙︙我們大家全都需要上床休息︙︙﹄
﹃好呀,我要去打魁地奇,﹄哈利突然開口說,﹃等一下,我去拿我的火閃電。﹄
妙麗轉身踏出房間,嘴裡低聲咒了一句, 聽起來很像是在說:﹃臭男生。﹄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衛斯理先生和派西都很少回家。他們兩人都是趕在全家其他人都還沒起床前,一大早就匆匆出門,而且每天晚上,總是在晚餐過後許久才回到家裡。
﹃部裡完全亂成一團,﹄派西在大家該返回霍格華茲上課前的週日晚上,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告訴他們,﹃我整個禮拜都在忙著滅火。不斷有人送﹁咆哮信﹂過來,你們也曉得,要是不馬上打開﹁咆哮信﹂的話,它就會立刻爆炸。我的辦公桌上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我最好的一支羽毛筆也被燒成了焦炭。﹄
﹃他們爲什麼都要寄﹁咆哮信﹂?﹄金妮問道,她正坐在客廳爐火前的地毯上,忙著用神奇膠帶修補她的︽一千種神奇藥草與蕈類︾。
﹃對我們在世界盃球賽的防護措施提出抱怨啊,﹄派西說,﹃他們要求賠償在暴動中毀損的物品。蒙當葛・弗列契要求我們賠償一座附有全套按摩泡沫浴設備的十二房帳篷,但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伎倆。我知道他原先睡的帳篷,事實上只是隨便拿件斗篷罩在樹枝上湊合湊合的破爛玩意兒。﹄
衛斯理太太朝角落的老爺鐘瞄了一眼。哈利很喜歡這座鐘,你若只是想要察看時間的話,這座鐘可說是毫無用處,但它卻可以爲你提供許多豐富的訊息。鐘面上共有九根金色的指針,上面分別刻著衛斯理家中每一位成員的名字。鐘面周圍並沒有數字,只有一些關於每位家人目前所在位置的 說明文字。上面可以看到﹃家﹄、﹃學校﹄、﹃工作﹄等一般地點,但同時也包括了﹃迷路﹄、﹃醫 院﹄、﹃監獄﹄等特殊狀況,而在平常鐘錶十二點的位置則寫著:﹃生命危險﹄。
目前有八根指針全都指向﹃家﹄的位置,但代表衛斯理先生那根最長的指針,卻依然指向﹃工作﹄。衛斯理太太嘆了一口氣。
﹃打從﹁那個人﹂失勢那天起,你們父親就從來沒在週末加過班,﹄她說,﹃他們現在實在是讓他工作得太過辛苦了。他要是再不快點回來的話,他的晚餐就要糟蹋掉了。﹄
﹃嗯,我想父親是認爲,他必須爲他在球賽時所犯的錯誤做些彌補吧,是不是?﹄派西說,﹃說實話,他沒先跟他部門的主管討論清楚,就貿然公開發表聲明,這種做法實在是不太聰明︱︱﹄
﹃就爲了那個叫史譏的卑鄙女人寫了篇無聊東西,你竟然就責怪自己的父親!﹄衛斯理太太立刻大發雷霆。
﹃就算爸什麼也沒說,那個老麗塔照樣也會大肆批評:魔法部竟然無人出面發表任何聲明,實在是可恥至極,﹄正在跟榮恩下棋的比爾搭腔說,﹃麗塔・史譏從來就不會寫任何人好話。你們還記不記得,她上次訪問過古靈閣所有的解咒師,結果說我是﹁一無是處的長髮白癡﹂?﹄
﹃這個嘛,你的頭髮是長了點,親愛的,﹄衛斯理太太柔聲說,﹃要是你肯讓我︱︱﹄
﹃絕不,媽。﹄
雨水猛烈拍打客廳的窗戶。妙麗埋首研究她的︽標準咒語,第四級︾,這是衛斯理太太到斜角巷爲她和哈利及榮恩買來的新課本。查理忙著縫補一頂防火羊毛保暖頭巾。哈利把他十三歲時妙麗送他的生日禮物﹃飛天掃帚保養工具箱﹄打開來擱在腳邊,專心爲他的火閃電上油保養。弗雷和喬治兩人窩在遠方的角落,手裡握著羽毛筆,彎腰俯向一張羊皮紙,正在嘰嘰咕咕地悄聲交談。
﹃你們兩個又在搞什麼鬼啊?﹄衛斯理太太緊盯著雙胞胎厲聲喝道。
﹃在寫功課啊。﹄弗雷含混地答道。
﹃別說笑話了,你們還在放假欸。﹄衛斯理太太說。
﹃是啊,我們有點耽擱到了。﹄喬治說。
﹃你們該不會是剛好擬出了一份新的訂貨單吧,是不是啊?﹄衛斯理太太精明地追問,﹃你們該不會是打算要重新開始進行你們的﹁衛氏巫師法寶﹂,是不是啊?﹄
﹃好了啦,媽,﹄弗雷抬頭望著她,露出一臉受傷的表情,﹃要是霍格華茲特快車明天出車禍,我和喬治死掉了,而妳跟我們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平白無故誣賴我們犯錯,妳作何感想?﹄
大家全都放聲大笑,連衛斯理太太也不例外。
﹃喔,你們父親回來了!﹄她突然抬頭望著老爺鐘喊道。
衛斯理先生的指針突然從﹃工作﹄轉到﹃旅行中﹄,一秒後它又一陣抖動,跟其他指針一同停在﹃家﹄的位置,接著他們就聽到從廚房傳來他的喊叫聲。
﹃就來了,亞瑟。﹄衛斯理太太喊道,急忙走出房間。
過了一會兒,衛斯理先生就端著晚餐盤踏入溫暖的客廳。他看起來眞的是累慘了。
﹃唉,這次真的是碰到大麻煩了,﹄他坐到爐火邊的扶手椅上,不太感興趣地撥弄他那些有點乾掉的花椰菜,開口對衛斯理太太說,﹃麗塔・史譏這整個禮拜都在虎視眈眈地搜查資料,想要找到魔法部更多的失誤,好讓她拿來大肆報導一番。現在她已經發現可憐的老柏莎失蹤了,所以這消息明天就會上﹁預言家日報﹂。我早在幾百年前就告訴過貝漫,叫他快點派人去把她找回來。﹄
﹃柯羅奇先生已經跟他說了好幾個禮拜了。﹄派西立刻接口說。
﹃柯羅奇已經算夠幸運的了,沒讓麗塔發現眨眨的事,﹄衛斯理先生暴躁地說,﹃他的家庭小精靈手裡握著召出﹁黑魔標記﹂的魔杖,這消息只要一曝光,包管會在報上連登一個禮拜。﹄
﹃我們不是全都一致認爲,那個小精靈雖然不太可靠,但絕對不可能會召出﹁黑魔標記﹂的嗎?﹄這下派西也發怒了。
﹃你要是問我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那個柯羅奇先生沒被﹁預言家日報﹂的人發現他對家庭小精 靈有多惡劣,已經算他夠幸運的了!﹄妙麗生氣地說。
﹃妳聽我說,妙麗!﹄派西說,﹃像柯羅奇先生那樣的魔法部高層官員,自然有權利要求他的僕人完全服從!﹄
﹃你是說他的奴隸吧!﹄妙麗的嗓門變得又高又尖,﹃因爲他根本就沒有給過眨眨薪水,我沒說 錯吧?﹄
﹃我看你們大家最好趕快上樓,去檢查行李是不是全都整理好了!﹄衛斯理太太打斷了這場爭吵,﹃快去呀,大家全都上樓去吧︙︙﹄
哈利收好他的﹃飛天掃帚保養工具箱﹄,再把火閃電扛到肩上,跟榮恩一起回到樓上。窗外的雨聲在樓頂聽起來比先前更響亮,雨聲伴隨著颼颼狂嚎的淒厲風聲,另外再偶爾點綴上一、兩聲閣樓惡鬼的厲聲號叫。他們一走進房間,豬水鳧就開始吱吱喳喳地在籠子裡面飛著打轉。看到正在打 包的行李箱,似乎讓他興奮得快要發狂了。
﹃給他一點貓頭鷹飼料,﹄榮恩丟給哈利一包東西,﹃大概可以讓他暫時閉上嘴巴。﹄
哈利透過欄杆縫隙,往鳥籠裡塞了一點兒貓頭鷹飼料,然後回過頭來望著他的行李箱。嘿美的鳥籠就擱在箱子旁邊,裡面仍然是空的。
﹃已經一個多禮拜了,﹄哈利望著黑美寂寞的棲木說,﹃榮恩,你覺得天狼星會不會是被抓了?﹄
﹃不會啦,﹁預言家日報﹂又沒報導這個消息,﹄榮恩說,﹃魔法部要是眞逮到了像他這樣的重量級人物,他們一定會想要讓大家全都知道的嘛,你說是不是?﹄
﹃沒錯,我想也是︙︙﹄
﹃你看,這是我媽在斜角巷替你買的東西,而且她還幫你從地下金庫裡提了些金幣出來︙︙她也把你的襪子全都洗乾淨了。﹄
他把一堆包裹抬到哈利的行軍床上,再往旁邊扔了一個錢包和一大堆襪子。哈利開始拆衛斯理太太替他買來的東西。除了米蘭達,郭汐客的︽標準咒語,第四級︾,另外還有幾支新羽毛筆,一打羊皮紙卷,並替他的魔藥學藥材箱補了一些貨︱︱他的獅子魚刺和顚茄精油都快要用光了。在他 忙著把內衣褲塞進大釜的時候,他背後的榮恩突然發出一聲充滿嫌惡的吼聲。
﹃怎麼會有這種鬼東西?﹄
他手裡抓著某樣東西,哈利覺得那好像是一件茶色天鵝絨長洋裝。它的領子和袖口都鑲著一圈式樣相同,看起來有點兒發霉的蕾絲花邊。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接著衛斯理太太就抱著一大堆洗得香噴噴的霍格華茲長袍走了進來。
﹃把這收好,﹄她說,並把衣服分成兩份,﹃好了,打包的時候注意一點,別把衣服給壓縐了。﹄
﹃媽,妳把衣服弄混了,妳給了我一件金妮的新洋裝。﹄榮恩說,把衣服遞到她面前。
﹃我怎麼會弄混呢?﹄衛斯理太太說,﹃那本來就是要給你的呀 ,你的禮袍嘛。﹄
﹃什麼?﹄榮恩露出一臉嚇壞的表情。
﹃禮袍!﹄衛斯理太太重複了一遍,﹃你學校的單子上說,你們今年必須準備一件禮袍︙︙就是正式場合穿的長袍啦。﹄
﹃妳不是在開玩笑吧,﹄榮恩不敢相信地說,﹃我才不要穿那種鬼玩意咧,休想。﹄
﹃全世界都在穿,榮恩!﹄衛斯理太太沒好氣地表示,﹃這種衣服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嘛!你父親自己就有一件,拿來在參加正式宴會的時候穿!﹄
﹃我寧願脫光光,也不要穿上那種東西。﹄榮恩頑固地回答。
﹃別說傻話了,﹄衛斯理太太說,﹃你的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你必須要準備一件禮包!我也替哈利買了一件︙︙拿給他看呀,哈利︙︙﹄
哈利帶著三分驚恐拆開行軍床上的最後一個包裹。但它看起來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糟糕;他的禮袍上並沒有任何蕾絲花邊;事實上,它看起來就跟他學校的長袍制服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就是它並不是黑色,而是酒瓶綠。
﹃我覺得這正好可以襯托出你眼睛的顏色,親愛的。﹄衛斯理太太慈愛地表示。
﹃好啊,那件不錯呀!﹄榮恩望著哈利的長袍生氣地說,﹃那爲什麼不替我也買一件跟他一樣的?﹄
﹃因爲︙︙嗯,你的我必須上二手店去買,那裡實在沒多少選擇!﹄衛斯理太太紅著臉說。
哈利別過頭去。他非常樂意把他在古靈閣的所有存款,拿出來與衛斯理家共同分享,但他知道他們連一分錢也不肯拿的。
﹃我死都不要穿那種東西,﹄榮恩頑固地表示,﹃休想。﹄
﹃很好,﹄衛斯理太太厲吼,﹃那你就光著身子好了。哈利,別忘了替他照張相片,天知道我有多需要好好大笑一場。﹄
她走出房間,砰地一聲摔上房門。他們背後響起一陣嘰哩咕嚕的怪聲音。豬水鳧被一塊過大的貓頭鷹飼料噎到了。
﹃爲什麼我用的東西全都是些破爛垃圾?﹄榮恩狂怒地說,大步跨過房間,掰開豬水鳧的鳥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