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可知的房間
第二十一章 不可知的房間
接下來那星期,哈利絞盡腦汁,盼望能想出說服史拉轟交出真實記憶的方法,但沒有什麼可以稱得上靈感的東西出現,他唯有做這幾天來每當他無計可施時就會做的事:埋頭研究魔藥學課本,希望在頁綠找到王子寫下的一些有用的東西,正如過去許多次一樣。
﹃你什麼也找不到的。﹄妙麗篤定的說,時值星期天晚上,時間已不早。
﹃別又來了,妙麗,﹄哈利說,﹃要不是多虧王子,榮恩現在就不會坐在這兒了。﹄
﹃只要你一年級的時候有好好聽石內卜上課,他一樣會的。﹄妙麗輕蔑的說。
哈利不理會她。他剛找到一句寫在頁綠的咒語,︵撕淌三步殺!︶下面還附註很引人興趣的﹃敵人專用﹄字樣,他迫不及待想試用一下,但他想最好不要在妙麗面前做這種事。轉念一想,他偷偷折起頁角,做了記號。
他們坐在交誼廳的火爐前,其他還沒睡的人全是六年級生。稍早他們從餐廳回來時,發現佈告欄上有張新公告,公佈了現影術測驗的日期,大家都相當興奮。凡是在舉行第一次考試的四月二十一日當天或之前,年滿十七歲的人,就有資格報名參加額外的 練習課,上課地點︵在嚴密監督之下︶是在活米村。
榮恩一看到佈告就慌了起來,他還不會現影,很擔心無法通過測驗。已經成功現影兩次的妙麗則比較有信心,但還要再等四個月才滿十七歲的哈利,不論有把握與否,都沒有資格參加考試。
﹃但至少你會現影呀!﹄榮恩緊張的說。﹃七月你一定會通過的!﹄
﹃我只成功過一次。﹄哈利提醒他,上次上課的時候,他總算成功消失並在自己的木圈裡再出現。
榮恩浪費了太多時間大聲嚷嚷擔心現影術,現在他得加緊完成石內卜指定的一篇刁難的報告,妙麗和哈利都老早就寫完了。哈利對拿低分已有心理準備,因為在對付催狂魔的最佳手段上,他不贊同石內卜的見解,不過他不在乎,現在他心頭最重要的事就 是史拉轟的記憶。
﹃我告訴你,哈利,這件事那個蠢王子幫不上你!﹄妙麗提高音量說。﹃要強迫一個人照你的要求做,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使用蠻橫咒,但那是違法的︱︱﹄
﹃是啊,我知道,謝了,﹄哈利說,他連頭都沒有從書上抬起來,﹃所以我才要找些不一樣的。鄧不利多說吐真劑也不會見效,但說不定還有別的東西,某種魔藥或咒語︙︙﹄
﹃你搞錯了方向,﹄妙麗說。﹃鄧不利多校長說過,只有你能取得那段記憶。這一定代表你能以別人辦不到的方法說服史拉轟。問題不在於餵他吃什麼魔藥,那種事誰都會︱︱﹄
﹃﹁好戰﹂怎麼寫?﹄榮恩用力甩動羽毛筆,同時瞪著他的羊皮紙。﹃應該不是耗子的耗吧?﹄
﹃不是,﹄妙麗把榮恩的報告拉過去看,﹃還有﹁占卜術﹂也不能寫成車站的站。到底你用的是什麼羽毛筆?﹄
﹃是弗雷和喬治的拼字校正筆︙︙但我想法力一定已經消失了︙︙﹄
﹃一定是吧,﹄妙麗指著他報告的題目說,﹃因為我們要寫的是如何應付催狂魔,不是﹁醉鬼摸﹂,還有我不記得你什麼時候改名叫﹁溶泥・哇哇哩﹂了。﹄
﹃哦,糟了!﹄榮恩大驚失色瞪著羊皮紙,﹃不要告訴我全部都得重寫一遍!﹄
﹃沒關係,我們可以處理。﹄妙麗說,把報告拿到面前,取出魔杖。
﹃我愛你,妙麗。﹄榮恩道,他往椅子裡一靠,疲倦的搓揉眼睛。
妙麗臉色微紅,但她只說:﹃可別讓文妲聽見你說這種話。﹄
﹃我才不會呢,﹄榮恩揭著臉說,但是說不定我該說給她聽︙︙這樣她就會甩了我︙︙﹄
﹃如果你想分手,幹嘛不主動甩掉她?﹄哈利問。
﹃你從來沒有甩過人哦,對吧?﹄榮恩說。﹃你跟張秋︱︱﹄
﹃莫名其妙就散了,是啊。﹄哈利說。
﹃但願這種事也能發生在我跟文妲身上,﹄榮恩愁眉苦臉說,看著妙麗默不作聲用魔杖尾端輕敲每一個他拼錯的字,它們就自動更正過來,﹃但我越是暗示我要分手,她就越不肯放手,感覺就像跟一隻大章魚約會。﹄
﹃好了。﹄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妙麗把報告還給榮恩說。
﹃一百萬個謝謝。﹄榮恩說。﹃我可以借你的筆寫結論嗎?﹄
哈利仍然沒有在混血王子的筆記中找到有用的資料,他抬頭四望,現在交誼廳只剩他們三個,西莫剛上床去詛咒石內卜和他的報告去了。唯一的聲音就是爐火的嗶剝聲,和榮恩用妙麗的筆寫催狂魔對策最後一段的沙沙聲。哈利闔上混血王子的書,伸個 懒腰,就在這時︱︱
劈啪。
妙麗輕呼了一聲,榮恩則墨水濺得整份報告都是,哈利說:﹃怪角!﹄
這個家庭小精靈把腰彎得極低,對自己彎曲的腳趾頭說話。
﹃主人說他要定期知道馬份家的男孩在做什麼,所以怪角來︱︱﹄
劈啪。
多比出現在怪角身旁,活像茶壺保溫套的帽子歪戴在頭上。
﹃多比也在幫忙,哈利波特!﹄他尖聲道,怨毒的瞪了怪角一眼。﹃怪角應該告訴多比他要來見哈利波特,這樣才能一起報告!﹄
﹃這是怎麼回事?﹄妙麗問,她對這突如其來的現影還是很震驚。﹃發生了什麼事,哈利?﹄
哈利遲疑了一下才回答,因為他還沒有告訴妙麗他安排怪角和多比跟蹤馬份的事,家庭小精靈對她永遠是個特別敏感的話題。
﹃呃︙︙他們替我跟蹤馬份。﹄他說。
﹃夜以繼日。﹄怪角嗄聲說。
﹃多比一整個星期沒有睡,哈利波特!﹄多比自豪的說,站著的身軀搖搖晃晃。
妙麗顯得很生氣。
﹃多比,你一直都沒睡?但是哈利,你該不會叫他不要︱︱﹄
﹃不,不,我當然沒有。﹄哈利連忙說。﹃多比,你可以睡覺,好嗎?但你們有誰發現什麼嗎?﹄他倉卒趕在妙麗再介入之前發問。
﹃馬份少爺的每個動作都符合他高貴的純種血統,﹄怪角立刻用他沙啞的聲音說。﹃他的外貌跟我天生秀氣的女主人很像,他的儀態就像︱︱﹄
﹃跩哥・馬份是個壞孩子!﹄多比憤怒的尖聲叫道。﹃他壞透了,他︱︱﹄
從茶壺保溫套的帽子直到襪子尖,他從頭到腳都在顫抖,然後向火爐衝過去,好像要跳進火焰,好在這並非完全出乎哈利的意料,他把多比攔腰抓過來,緊緊抱住。多比掙扎了幾秒鐘,然後身體一軟,洩了氣。
﹃謝謝你,哈利波特,﹄他喘著氣說,﹃說過去主人的壞話,還是會讓多比很難過︙︙﹄
哈利放開他,多比把帽子戴正,挑釁的對怪角說:﹃但怪角應該知道,跩哥・馬份不是家庭小精靈的好主人!﹄
﹃是啊,我們不需要知道你多麼愛馬份,﹄哈利對怪角說,﹃趕快說他去過什麼地方吧。﹄
怪角又鞠了個躬,看起來很生氣,然後說:﹃馬份少爺在餐廳裡吃飯,睡地窖裡的宿舍,他上很多不同的課︱︱﹄
﹃多比,你來說吧。﹄哈利打斷怪角的話。﹃他有沒有到過他不該去的地方?﹄
﹃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小大聲道,滴溜滾圓的眼睛在火光中閃閃發亮,﹃多比沒發現小馬份犯規,但他做事都很怕被人發現。他帶很多不同的學生固定到八樓去,他進去以後,那些人會替他把風﹄
﹃萬應室!﹄哈利用︽進階魔藥調配學︾重重敲一下自己的前額。妙麗和榮恩瞪大眼看著他。﹃他就是溜到那兒去!他就在那兒搞他的︙︙不管他搞什麼花樣!我打賭那就是他從地圖上消失的原因︱︱仔細想想,我還從來沒看過那層樓的萬應室呢!﹄
﹃說不定劫盜地圖一直都不知道那兒有個萬應室。﹄榮恩說。
﹃我想這是那個房間的魔法的一部分,﹄妙麗說,﹃如果要它不出現在地圖上,它就不會出現。﹄
﹃多比,你有沒有試著進去看看馬份在做什麼?﹄哈利熱切的問。
﹃沒有,哈利波特,那是不可能的。﹄多比說。
﹃不對啊,不會不可能,﹄哈利馬上說。﹃去年馬份曾經闖入我們設在那兒的總部,所以我也應該可以進去偵查他,沒問題的。﹄
﹃但我想你做不到,哈利。﹄妙麗慢吞吞的說。﹃馬份已經很清楚我們怎麼使用那個房間,不是嗎,因為那個蠢毛莉多嘴。他要那個房間變成DA總部,它就變成總部。但你不知道馬份進去以後,那個房間會變成什麼,所以你不知道該要求它變成什 麼。﹄
﹃一定有別的法子可想。﹄哈利滿不在乎的說。﹃多比,你做得很棒。﹄
﹃怪角也做得不錯。﹄妙麗好心的說,但怪角非但沒有絲毫感激,還把他充血的大眼睛轉向天花板,用破鑼嗓子說:﹃麻種對怪角說話,怪角要假裝聽不見︱︱﹄
﹃退下吧。﹄哈利打斷他,怪角最後一次深深一鞠躬,隨即消失。﹃你最好也去睡一下,多比。﹄
﹃謝謝你,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快樂的叫道,然後也消失不見。
﹃多好啊!﹄房間裡一沒有小精靈在場之後,哈利就興奮的轉身對榮恩和妙麗說。﹃我們知道馬份到哪裡去了。這下他可跑不掉了!﹄
﹃是啊,很棒。﹄榮恩怏怏不樂的說,那份不久前還是一篇即將完成的報告,現在沾滿墨水慘不忍睹,他正設法擦拭。妙麗把它拿過去,開始用魔杖把墨水吸掉。
﹃可是他帶﹁很多不同的學生﹂去,這怎麼回事?﹄妙麗問。﹃這件事有多少人介入?很難想像他會信任那麼多人,讓他們知道他在做什麼︙︙﹄
﹃是啊,這很奇怪,﹄哈利皺著眉頭說。﹃我曾經聽他對克拉說他幹什麼都不關克拉的事︙︙所以他怎麼告訴那些︙︙那些︙︙﹄
哈利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凝視著火焰。
﹃天啊,我好笨啊,﹄他低聲說。﹃很明顯,不是嗎?地牢裡有一大鍋︙︙上課的時候他隨時都可以偷撈一點︙︙﹄
﹃偷撈什麼?﹄榮恩問。
﹃變身水。他偷了一些史拉轟第一堂魔藥學給我們看的變身水︙︙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很多不同的學生﹂替馬份把風︙︙就只有克拉和高爾這兩個老班底︙︙對啊,這就說得通了!﹄哈利跳起身說,開始在火爐前來回踱步。﹃他們蠢到即使他不告訴他們他要幹什麼,他們也會聽命行事︙︙但是他不要別人看見他們在萬應室外面徘徊,所以他逼他們服用變身水,使他們看起來像別人︙︙那次他錯過魁地奇,我看到兩個跟他同行的女孩子︱︱哈,原來就是克拉與高爾!﹄
﹃你的意思是說,﹄妙麗很小聲的說,﹃我幫她修天秤的那個小女生? ﹄
﹃是啊,當然!﹄哈利盯著她大聲說。﹃當然!當時馬份一定在裡面,所以那女生︱︱我在說什麼呀?︱︱那傢伙把天秤摔到地上,警告馬份不要出來,因為外面有四人!還有那個掉了蟾蜍卵的女孩也是!我們每次都和他擦身而過,卻沒有發覺!﹄
﹃他讓克拉和高爾變身成女孩?﹄榮恩張口結舌。﹃我的天啊︙︙難怪這陣子他們老是悶悶不樂︙︙我很驚訝他們竟然沒叫他滾一邊涼快去︙︙﹄
﹃嘿,他們沒這個膽,不是嗎,只要他亮出黑魔標記給他們看就夠了。﹄哈利說。
﹃嗯︙︙我們並不確定是否真的有黑魔標記。﹄妙麗懷疑的說,同時把榮恩已經乾透的報告捲起來交給他,免得它再遭任何劫難。
﹃等著看就是了。﹄哈利信心十足的說。
﹃是啊,等著看,﹄妙麗站起身,伸個懶腰,﹃不過,哈利,趁你興奮過頭之前,我還是要提醒你,你不知道萬應室變成什麼東西,就不可能進得去。還有,你可別忘了,﹄她把書包往肩頭一搭,非常嚴肅的注視著他,﹃你應該把全副心思用於取得史拉轟的那段記憶。晚安。﹄
哈利看著她離開,覺得有點不開心。通往女生宿舍的門一關上,他就轉頭看榮恩。
﹃你覺得如何?﹄
﹃但願我能像家庭小精靈一樣消影,﹄榮恩注視著多比消失的那個點說,﹃那我的現影術考試就可以輕鬆過關了。﹄
當天晚上,哈利睡得很不好。他清醒的躺了好像好幾個小時,想著馬份可能以什麼方式使用萬應室,而他,哈利,第二天進入時又會看到什麼,因為不管妙麗怎麼說,哈利都一心一意認定,只要馬份有辦法進入DA總部,他也就應該可以進入馬份的︙︙可能是什麼呢?聚會所?藏身處?儲藏室?工作室?哈利的心思狂熱的運作,他終於入睡後,夢境也支離破碎,不斷受各種影像干擾,先是馬份,然後變成史拉轟,又變成石內卜︙︙
第二天早晨吃早餐時,哈利滿懷期待,他在上黑魔法防禦術之前有一節空堂,他決心用這段時間設法進入萬應室。對他壓低聲音描述的硬闖萬應室計畫,妙麗很明確的表示不感興趣,哈利有點不悅,因為他覺得,妙麗若是願意,可以幫上很大的忙。
﹃聽著,﹄他小聲說,靠過去用一隻手壓住她剛從送信貓頭鷹身上取下的︽預言家日報︾,免得她打開報紙就躲在後面,對他不聞不問。﹃我並沒有忘記史拉轟的事,但我還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從他那兒取得記憶,趁我想出點子之前,查查馬份在幹什麼,有什麼不對?﹄
﹃我已經告訴過你,你必須說服史拉轟。﹄妙麗說。﹃問題不在如何欺騙他或對他施法,要不然鄧不利多出馬,一下子就辦成了。所以你別再在萬應室外頭浪費時間,﹄她用力把︽預言家日報︾從哈利手掌底下抽出來,打開來看頭版,﹃你應該去找史拉 轟,設法打動他善良的人性。﹄
﹃有我們認識的人?︱︱﹄妙麗瀏覽頭條新聞時,榮恩問。
﹃有!﹄妙麗說,哈利和榮恩一聽,早餐差點沒嗆在喉嚨裡。﹃不過沒事,他沒死︱︱是蒙當葛,他已經被捕,送往阿茲卡班!跟冒充行屍企圖行竊有關︙︙還有個名叫歐塔・沛波的人失蹤了︙︙哦,真可怕,一個九歲男童因企圖殺死他的祖父母被捕,他們認為他被蠻橫咒控制︙︙﹄
他們在沉默中吃完早餐。妙麗飯後立刻趕去上古代神秘文字研究,榮恩回交誼廳,因為他還得繼續寫完石內卜那篇催狂魔報告的結論,哈利則前往八樓走廊,研究呆子巴拿巴教侏儒跳芭蕾舞那幅掛氈對面的牆壁。
哈利一到空曠無人的走道,就把隱形斗篷披上,但他其實不用費這個心,來到目的地,他發現這兒根本沒有人。哈利不確定馬份在或不在,究竟是讓他更有機會或更沒機會進去,但起碼他的第一次嘗試,不會被假扮成十一歲女孩的克拉或高爾搞得更複雜。
他走近萬應室隱形的門口時,閉上眼睛。他知道該怎麼做,去年他已經非常精通這件事。他盡全力集中精神想道:我必須看到馬份在這裡做什麼︙︙我必須看到馬份在這裡做什麼︙︙我必須看到馬份在這裡做什麼︙︙
他從門前走過三次,心臟興奮無比的狂跳,然後他睜開眼睛,面對門口︱︱但面前只是一片空白單調的牆壁。
他走向前,試著推推看。石壁堅固如昔,一點也沒有後退。
﹃好吧,﹄哈利大聲說,﹃好吧︙︙我想的不對︙︙﹄
他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重新開始,閉上眼睛,盡力集中精神。
我要看馬份一再祕密前去的地方︙︙我要看馬份一再祕密前去的地方︙︙
走過三遍,他充滿期待的睜開眼睛。 還是沒有門。
﹃哼,去。﹄他惱怒的對牆說。﹃這指令夠明確了呀︙︙好吧︙︙﹄
他努力思考了幾分鐘,又開始來回走。
我要你變成你變給跩哥・馬份的地方︙︙
來回踱完步,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他努力聆聽,好像以為可以聽見門噗的一聲出現。然而他什麼也沒有聽見,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鳥鳴。他張開眼睛。
還是沒有門。
哈利咒罵了幾句。有人尖叫。他回頭只見一群一年級生從轉角處逃竄而去,顯然誤以為撞見了一個嘴巴特别不乾淨的鬼。
哈利花了一整個小時,試用他想得到的﹃我必須看見跩哥・馬份在你裡頭幹什麼﹄的每一種變化措辭,最後他不得不承認,妙麗說的可能有道理:這房間就是不肯為他打開。他又沮喪又生氣的去上黑魔法防禦術,在路上脫下隱形斗篷,塞進書包裡。
﹃又遲到了,波特。﹄哈利匆匆進入燭光照耀的教室,石內卜冷冰冰的說。﹃葛來分多扣十分。﹄
哈利怒目瞪著石內卜,一屁股坐在榮恩旁邊的位子上,班上半數的人都還沒坐定,正把課本從書包裡拿出來或整理東西,他根本沒比他們任何人遲到多少。
﹃開始上課前,我要收你們的催狂魔報告。﹄石內卜說,魔杖隨意一揮,二十五捲羊皮紙就飛越空中,落在他書桌上,疊成整齊的一堆。﹃為了你們自己好,我希望這次的報告會比我被迫忍受的那篇抵抗蠻橫咒的垃圾高明一點。現在請大家把書翻到︱︱什麼事,斐尼干先生?﹄
﹃教授,﹄西莫說,﹃我很想知道如何分辨行屍和鬼?因為︽預言家︾有篇報導提到一個行屍︱︱﹄
﹃不對,報導裡沒有行屍。﹄石內卜用厭煩的聲音說。
﹃可是,教授,我聽人家談到︱︱﹄
﹃如果你實際去讀你說的那篇報導,斐尼干先生,你就會知道所謂的行屍不過是一個渾身發臭的毛賊,名叫蒙當葛・弗列契。﹄
﹃我還以為蒙當葛跟石內卜是一掛的。﹄哈利低聲對榮恩和妙麗說。﹃蒙當葛被捕,他不該難過嗎?︱︱﹄
﹃波特似乎對這個話題有很多意見。﹄石內卜忽然指著教室後段說,他的黑眼睛盯著哈利。﹃我們來問問波特,行屍和鬼如何區別?﹄
全班都回頭看著哈利,他倉卒間努力回想他跟鄧不利多去拜訪史拉轟那晚,鄧不利多對他講了些什麼。
﹃呃︱︱對了︱︱鬼是透明的︱︱﹄他說。
﹃哦,很好,﹄石內卜打斷他,嘴唇扭曲起來。﹃是的,不難看出,將近六年的魔法教育在你身上沒有白費,波特。鬼是透明的。﹄
潘西・帕金森發出一聲尖銳的咯咯笑。還有另外幾個人在冷笑。哈利深深吸入一口氣,雖然內心怒火已在沸騰,他還是冷靜的繼續說:﹃是的,鬼是透明的,但行屍是死人的身體,不是嗎?所以他們有實體︱︱﹄
﹃五歲小孩也能告訴我們這麼多。﹄石內卜嗤之以鼻道。﹃行屍是靠黑巫師的咒語再次具有行動能力的死屍。它不是活的,只不過是用來執行巫師命令的傀儡。至於鬼,我相信你們現在都已經知道了,是已經消逝的靈魂留在世上的銘刻︙︙當然,正如 睿智的波特告訴我們的,是透明的。﹄
﹃那麼,哈利剛說的,就是我們區分它們最有用的原則囉!﹄榮恩說。﹃如果我們在暗巷裡撞見它們之中的一種,只要看一眼就會知道它是否具有實體,不是嗎?我們可不會問:﹁請教一下,你是已經消逝的靈魂留下的銘刻嗎?﹂﹄
班上傳出一陣陣輕微的笑聲,但立刻被石內卜掃視全班的眼光壓制下去。
﹃葛來分多再扣十分,﹄石內卜道,﹃我本來也不期望你說出什麼更有學問的話,榮恩・衛斯理,你那堅實的身體,即使在房間裡也無法靠現影術挪動半时的距離。﹄
﹃不要!﹄妙麗小聲說,抓住怒氣填膺,正待開口的哈利的手臂。﹃這樣做沒有意義,你只會又落得勞動服務,算了。﹄
﹃現在請把課本翻到兩百一十三頁,﹄石內卜冷冷一笑說,﹃繼續讀討論酷刑咒的前兩段︙︙﹄
整堂課榮恩都很安分。下課鈴響時,文妲追上榮恩和哈利︵她接近時,妙麗就神祕失蹤了︶,熱烈的痛罵石內卜嘲弄榮恩現影術的行徑,但她這麼做似乎只讓榮恩更不痛快,他藉口跟哈利繞進男生廁所,擺脫掉她。
﹃但石內卜說得對,不是嗎?﹄榮恩對著有裂縫的鏡子看了一、兩分鐘,然後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該去考這個試,我就是抓不到現影術的訣竅。﹄
﹃你可以到活米村上額外的練習課,看它們能給你什麼幫助。﹄哈利很理性的說。﹃不管怎麼說,那比設法挪進一個蠢圈子有趣多了。然後,如果你還是︱︱你知道︱︱不像你預期的那麼好,你還可以延後考試,跟我一起在暑假︱︱麥朵,這是男生廁所耶!﹄
一個女孩的鬼魂從他們身後一間廁所的馬桶裡升起,正飄浮在空中,透過又厚又圓的透明鏡片盯著他們。
﹃哦,﹄她不大高興的說。﹃是你們兩個。﹄
﹃你在等誰?﹄榮恩從鏡子裡看著她問。
﹃沒有誰。﹄麥朵說,問問不樂的樞著下巴上的一個黑點。﹃他說他會回來看我,但你也說過有空會來看我的︙︙﹄她怨懟的望哈利一眼。﹃︙︙我等了好多、好多個月,都沒見到你,我已經學會對男孩子不要期望太多。﹄
﹃我還以為你住在女生廁所?﹄哈利說,這幾年來,他一直避那個地方遠遠的。
﹃是沒錯,﹄她鬱鬱的聲一下肩膀,﹃但那不代表我不能參觀一下別的地方呀。我曾經到你的浴室去看過你一次,記得嗎?﹄
﹃記得很清楚。﹄哈利說。
﹃但是我以為他喜歡我,﹄她幽怨的說。﹃或許只要你們兩個離開,他就會回來︙︙我們有好多共同點︙︙我確信他感覺到了︙︙﹄
她期待的望著門。
﹃你說你們有很多共同點,﹄榮恩很感興趣的問,﹃意思是說他也住在水管裡嗎?﹄
﹃才不呢。﹄麥朵很不高興的駁斥,她的聲音在鋪了瓷磚的舊廁所裡產生很大的回音。﹃我的意思是說他很敏感,他也被人欺壓,他覺得好寂寞,沒有人可以談,而且他不怕表露他的感情,放聲哭出來!﹄
﹃有個男生跑到這裡來哭?﹄哈利好奇的說。﹃小男生嗎?﹄
﹃不要你管!﹄麥朵說,她淚汪汪的小眼睛瞪著很明顯在偷笑的榮恩。﹃我答應過不會告訴任何人,我會把他的秘密帶進︱︱﹄
﹃︱︱不會是墳墓吧?﹄榮恩爆笑出聲道。﹃下水道還比較有可能︙︙﹄
麥朵氣得大吼一聲,衝回馬桶裡,攪得水花四濺,潑灑到地板上。激怒麥朵似乎帶給榮恩新的勇氣。
﹃你說得對,﹄他把書包搭在肩上說,﹃我會先到活米村上練習課,然後再決定是否參加考試。﹄
所以接下來那個週末,榮恩加入妙麗和其他考試前滿十七歲的六年級生,準備面對兩週後的考試。哈利看著他們準備到村裡去,覺得很羨慕,他想念在那兒度過的時光,這又是個特別美好的春日,是許多天來第一個放晴的日子。然而他已經決定利用這段時間,再次嘗試前進萬應室。
﹃我看哪,﹄他在入口大廳對妙麗和榮恩透露這計畫時,妙麗說,﹃你還不如直接到史拉轟辦公室去,設法從他那兒取得記憶。﹄
﹃我一直在努力呀!﹄哈利氣鼓鼓的說,這話也是事實。那個星期裡,他每次魔藥學下課都故意留在後面,希望能逮著史拉轟,但這位魔藥學老師離開地牢的速度總是那麼快,哈利追都追不上他。還有兩次,哈利到他辦公室去敲門,但沒有回應,雖然第二次的時候,他確信聽見了迅速關掉老留聲機的聲音。
﹃他不想跟我說話,妙麗!他看得出我在設法找尋跟他獨處的機會,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好吧,那你只有繼續嘗試,不是嗎?﹄
排隊從飛七面前通過的隊伍很短,他照例用祕密感應器刺戳每一個人,隊伍向前移動了幾步,哈利不想答話,以免被管理員聽見。他祝榮恩和妙麗好運,就轉回頭,再次爬上大理石樓梯,下定決心,不管妙麗怎麼說,都要花一、兩個小時尋找萬應室。
一走到看不見入口大廳的地方,哈利就從書包裡取出劫盜地圖和隱形斗篷。他藏好身形並輕敲地圖,小聲說:﹃我在此鄭重發誓,我絕對不懷好意。﹄然後仔細掃描整張地圖。
因為是星期天早晨,幾乎所有學生都在各學院的交誼廳,葛來分多盤據一座塔,雷文克勞佔用另一座塔,史萊哲林在地牢裡,赫夫帕夫使用靠近厨房的地下室。少數幾個落單的人徘徊在圖書館附近或走廊裡︙︙還有些人在室外︙︙看到了,葛果里・高爾獨自一人在八樓走廊裡。雖然看不見萬應室的蹤跡,但哈利並不擔心,如果高爾在外面把風,房間就一定在使用中,不論地圖知不知道這件事。於是他快步跑上樓梯,直到轉彎進入走廊時,才放慢腳步,然後他開始非常緩慢的,一步一步,向同樣那個緊抓著兩星期前妙麗才好心替她修好笨重天秤的小女孩走去。他一直等到站在她正後方,然後把腰彎得極低,悄聲道:﹃哈囉︙︙你好漂亮,是不是?﹄高爾嚇得驚聲尖叫,把天秤往空中一扔,就撒腿開溜,早在天秤砸地響徹走廊的回音靜止前,就跑得不見蹤影。哈利大笑著轉向空白的牆壁,他確定跩哥・馬份正站在牆後動也不敢動,因為知道有不受歡迎的人在外面,不敢出來。哈利帶著大權在握的暢快感覺,努力回想什麼樣的字句組合他還沒試過。
但這種滿懷希望的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半小時後,試過更多種要求看馬份在幹什麼的措辭變化後,牆壁上依舊還是沒有門出現,哈利沮喪到難以置信的程度,縱使馬份離他只有幾呎,他在裡頭到底在幹些什麼,還是沒有一丁點證據。哈利耐心全失,衝到牆跟頭,踢了它一腳。
﹃哎唷!﹄ 他覺得好像踢斷了腳趾,就在他抱著痛腳,單腳跳躍時,隱形斗篷從身上滑落。
﹃哈利?﹄
他用一條腿轉過身,向前撲倒在地。令他大吃一驚,來者竟是東施,她好像經常在這條走廊裡來去,熟門熟路的向他走來。
﹃妳在這兒做什麼?﹄他爬起身來問道,為什麼每次他倒在地上都被她發現?
﹃我來找鄧不利多。﹄東施說。
哈利覺得她看起來真糟,不但瘦得不得了,鼠灰色的頭髮也無神的下垂著。
﹃他的辦公室不在這裡,﹄哈利說,﹃是在城堡的另一頭,在石像鬼後面︱︱﹄
﹃我知道,﹄東施說,﹃但他不在那裡,顯然他又出去了。﹄
﹃是嗎?﹄哈利小心翼翼把受傷的腳放回地上。﹃呃︱︱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吧?﹄
﹃不知道。﹄
﹃你有什麼事要見他?﹄
﹃沒什麼特別的。﹄東施說,她顯然有點心不在焉,用手撥弄著長袍的袖子。
﹃我只是想,他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聽到謠言︙︙有人受傷︙︙﹄
﹃是啊,我知道,報上都寫了,﹄哈利說,﹃那個小孩企圖殺死他的︱︱﹄
﹃︽預言家︾的消息都過時了。﹄東施好像沒在聽他說話。﹃你最近沒收到鳳凰會的人寫來的信吧?﹄
﹃會裡現在沒有人會寫信給我了。﹄哈利說。﹃自從天狼星︱︱﹄
他看到她眼睛裡盈滿淚水。
﹃對不起,﹄他不知所措的喃喃道。﹃我是說,我也很想念他︙︙﹄
﹃什麼?﹄東施茫然道,好像沒聽見他說話。﹃好吧︙︙我們再見囉,哈利︙︙﹄
她忽然轉個身,丟下哈利,就沿著走廊往回走。哈利凝視著東施的背影,經過大約一分鐘,他再次把隱形斗篷拉好,繼續設法進入萬應室,但他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頭。終於,腹部一陣空虛感襲來,又想到榮恩和妙麗不久就要回來吃午餐,他決定放棄努力,把走廊留給但願會因過度害怕,還要再等幾個小時才敢出來的馬份。
他在餐廳裡找到榮恩和妙麗,他們提前吃午餐,已經吃得半飽了。
﹃我做到了︱︱嗯,可以這麼說啦!﹄榮恩一看到哈利就起勁的報告。﹃我本來應該在﹁泥腳夫人的嗅茶店﹂門外現影,但我瞄準過了頭,結果跑到﹁寫字人羽毛筆店﹂附近,但起碼我移動了!﹄
﹃幹得好。﹄哈利說。﹃你怎麼樣,妙麗?﹄
﹃哦,她太完美了,這還用說。﹄榮恩搶在妙麗之前回答。﹃完美的謹慎、目標物、奮不顧身,或是管他的什麼要點︱︱下課後我們都到﹁三根掃帚﹂去,以最快的速度喝杯飲料,你該聽聽推克羅是怎麼稱讚她的︱︱如果他短期內沒向她求婚,我才意外呢︱︱﹄
﹃那麼你呢?﹄妙麗不理會榮恩,問道。﹃你這段時間都在研究萬應室嗎?﹄
﹃對呀,﹄哈利說,﹃你們猜我在那兒碰到誰?東施!﹄
﹃東施?﹄榮恩和妙麗異口同聲說,顯得很驚訝。
﹃是啊,她說她來找鄧不利多︙︙﹄
﹃如果你問我,﹄榮恩聽哈利敘述完他跟東施的對話,﹃我看她有點不正常。自從魔法部事件後,她就失了神。﹄
﹃有點奇怪,﹄不知何故顯得很擔心的妙麗說,﹃她應該要守護學校的,為什麼她會離開崗位,在鄧不利多根本不在學校的時候來找他呢?﹄
﹃我有個念頭,﹄哈利試探的說,他覺得這想法說出來有點奇怪,這比較像是妙麗的領域。﹃你想她該不會︙︙你知道︙︙愛上了天狼星?﹄
妙麗盯著他看。
﹃你怎麼會說這種話?﹄
﹃我不知道,﹄哈利聳聳肩膀說,﹃但我提起他名字的時候,她差點就哭了︙︙還有她現在的護法是個四條腿的大傢伙︙︙我不知道它是否會變成︙︙你知道︙︙他。﹄
﹃這是一種可能,﹄妙麗緩緩說,﹃但我還是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突然闖進城堡找鄧不利多,假設那真是她來此的動機的話︙︙﹄
﹃又回到我剛說的,不是嗎?﹄往嘴裡塞了滿口洋芋泥的榮恩說,﹃她有點怪怪的。失魂落魄的。女人嘛,﹄他自鳴得意的對哈利說,她們最會鬧情緒了。﹄
﹃不過,﹄妙麗忽然從空想的狀態回過神來,﹃我不認為你能找到一個女人,光是因為羅梅塔夫人聽了她們講的那些老巫婆、治療師和惡人掌的笑話之後沒有笑,就生上半小時悶氣的。﹄
榮恩氣得直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