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史內卜得逞
第八章 史內卜得逞
哈利完全動彈不得,他躺在隱形斗篷底下,聽著外面走道上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只覺鼻血不斷湧出來,又濕又熱的流了滿臉。他當下想著,火車離站前,想必會有人來檢查每個車廂吧?但立刻沮喪的覺悟,即使有人探頭往裡看,也不會看見或聽見他。他唯一的希望是有人走進來並且踩到他。
哈利從來不會這麼憎恨馬份,此刻他躺在這裡像隻四腳朝天的可笑烏龜,噁心的鮮血流進他張開的嘴巴裡。讓自己淪落到這個地步真是愚蠢︙︙現在最後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所有人都在外面黑暗的月台上推來擠去,他聽見行李箱摩擦地面和模糊不清的交談聲。
榮恩和妙麗大概以為他丢下他們自己下車了。一直要等到他們抵達霍格華茲,在餐廳裡就座,在葛來分多的席次來回搜索好幾遍後,才會發現他不在,那時他無疑已經在回倫敦的半路上了。
他嘗試發出聲音,只要哼一聲也好,但根本辦不到。然後他想到有些巫師,好比鄧不利多可以不出聲施咒語,所以他嘗試召喚從手中掉落的魔杖,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默唸著速速前,魔杖!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他好像聽見環湖的樹林迎風颯颯作響,遠處貓頭鷹嗚嗚啼叫,但沒有搜索人員出動的跡象,或甚至︵他有點鄙視自己竟然在期待這種事︶詢問哈利波特哪兒去了的慌亂叫聲。一股絕望淹沒他的心頭,想到騎士墜鬼馬車隊轔轔駛向霍格華茲,而馬份坐的那輛車內發出陣陣歡聲笑語,因為他正興高采烈的對史萊哲林的同學們講述攻擊哈利的經過。
火車震動了一下,哈利的身體被震翻過來變成側躺。現在他眼前的是滿佈灰塵的座位底下,不再是天花板。引擎開始轉動,地板也不斷顫抖。列車即將離站,沒有人知道他還在車上︙︙
然後他覺得身上的隱形斗篷被掀起,上方傳來一個聲音說:﹃天啊,哈利。﹄
一道紅光閃過,哈利終於可以動彈,他掙扎坐起身,換了個比較有尊嚴的姿勢,急忙用手背擦掉青腫臉類上的血跡,然後才抬頭看到手裡抬著隱形斗篷的東施。
﹃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兒,﹄她說,車窗已經被蒸氣薰得模糊,火車也開始離站。﹃來吧,我們跳車。﹄
哈利趕快跟著她衝進走道。東施拉開火車門並跳上月台,隨著火車加速,地面好像在他們腳下滑動。他跟著東施,但落地時踉蹌了幾步,站穩時剛好來得及看見亮晃晃的紅色火車頭全速前進,轉個彎便消失了蹤影。
寒冷的夜風緩和了他鼻子的痛楚。東施望著他,他覺得憤怒而尴尬,竟在這麼可笑的處境下被發現,她默不作聲把隱形斗篷交還給他。
﹃誰幹的?﹄
﹃跩哥・馬份,﹄哈利咬牙切齒說。﹃謝謝你在︙︙呃︙︙﹄
﹃不客氣,﹄東施面無笑容的說。透過暗淡的光線,哈利覺得比起上次在洞穴屋見到她時,此刻她的頭髮又更灰暗,裝扮也更邋遢了。﹃我可以搞定你的鼻子,但是你得站好。﹄
哈利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主意,他本來打算去看護士長龐芮夫人,因為提到治療咒時,他還是對龐芮夫人比較有信心,但說這種話似乎有點失禮,於是他只好像樹幹般筆直站好,閉上眼睛。
﹃復復元!﹄東施說。
哈利的鼻子一陣灼燙,然後又變得冰凉。他抬起手小心翼翼觸摸,傷口好像已經癒合了。
﹃多謝!﹄
﹃你最好把斗篷披上,我們可以走路去學校。﹄東施說,仍然面無笑容。哈利披上斗篷,她舉魔杖一揮,魔杖裡鑽出一隻非常巨大的銀色四足動物,向黑暗中直奔而去。
﹃那是護法嗎?﹄哈利問,他看過鄧不利多用這種方式送口信。
﹃是的,我送話到城堡說我找到你了,否則他們會擔心。來吧,我們別浪費時間。﹄
他們走上通往學校的窄街。
﹃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注意到你沒下車,我也知道你有這件斗篷,我想你可能基於某種原因藏起來。後來我發現那間車廂的窗簾都拉下來時,就決定察看一下。﹄
﹃可是你怎麼會到這兒來?﹄哈利問。
﹃現在我被派駐活米村,提供學校額外的保護。﹄東施說。
﹃派駐在這兒的只有你嗎,還是︱︱?﹄
﹃不只,波弗、薩維吉、鈍力也都在這兒。﹄
﹃鈍力,就是去年被鄧不利多攻擊的正氣師嗎?﹄
﹃沒錯。﹄
他們循著新壓出的馬車軌跡,腳步艱難的踏上黑暗無人的小街。哈利從斗篷底下側眼觀察東施。去年她愛發問︵有時問題多得讓人厭煩︶,很容易就發笑,也喜歡開玩笑。現在她似乎老成了不少,更嚴肅也更果斷。這是魔法部發生的一連串事件造成的嗎?
哈利不安的想到,妙麗曾建議他說幾句話安慰東施,關於天狼星,那完全不是她的錯,但他就是開不了口。天狼星的死他完全沒想到要怪她,她的責任不比任何人大︵更不比自己大︶,但只要能避免,他寧可不談天狼星。所以他們在寒冷的夜風中走著,一路無言,只有東施的長袍拖在身後的地面上窸窸窣窣。
哈利每次都坐馬車去霍格華茲,從來不覺得從活米村車站到學校的路這麼遠。好不容易望見大門兩旁那兩根頂端立有翼豬雕像的高柱子時,他真是鬆了一口氣。他又冷又餓,也很想擺脫像是整個變了個人、抑鬱苦悶的新東施。但是當他伸手去推大門時,卻發現門上了鎖鍊,牢牢關著。
﹃阿咯哈姆啦!﹄他信心十足用魔杖指著掛鎖唸道,但毫無動靜。
﹃那個咒語對這個鎖無效,﹄東施說。﹃鄧不利多親自下的咒語。﹄
哈利四下張望。
﹃我可以爬牆進去。﹄他提議。
﹃不行,你不可以。﹄東施面無表情說。﹃到處都下了反入侵咒。從暑假開始,安全防護已加強了一百倍。﹄
﹃好吧,﹄哈利開始對她這種不幫忙的態度生氣了。﹃那我就只好睡在這兒,等到明天早上了。﹄
﹃有人下來接你了,﹄東施說。﹃看。﹄
遠處城堡腳下,出現一蓋搖搖晃晃的燈籠。哈利真是喜出望外,他覺得就算飛七氣喘咪咪的責備他遲到,嘮叨什麼定期給他上手指箍的刑具包管改善他的守時習慣之類的胡說八道,也都可以忍受。直到那圈明亮的黃色燈光距離他們只有十呎,哈利也掀開斗篷現出身影時,才認出那尖尖的鷹鉤鼻和油膩膩的黑色長髮,心中驚然湧起一股純粹的憎恨,是石內卜。
﹃嘖嘖嘖,﹄石內卜冷笑道,他取出魔杖,敲一下掛鎖,鎖鍊就往後退縮,大門嘎吱開了。﹃你出現了真好,波特,不過你顯然認為,換上學校制服會降低你出場時引人注目的效果。﹄
﹃我沒辦法換衣服,我沒有我的︱︱﹄哈利正要爭辯,但石內卜打斷他。
﹃你不必等了,小仙女。波特在我手上很︱︱嗯︱︱安全。﹄
﹃我的口信本來是要傳給海格的。﹄東施皺起眉頭說。
﹃開學晚會海格遲到了,就跟我們這位波特一樣,所以我替他收了信。而且,﹄
石內卜退後一步,讓哈利通過,﹃我很有興趣看看你的新護法。﹄
他當著她的面,哐噹一聲關上大門,再用魔杖敲一下鐵鍊,它又喀啷喀啷滑回原來位置鎖上。
﹃我覺得你還是用舊護法比較好,﹄石內卜說,聲音中帶有明顯的惡意。﹃新的看起來很軟弱。﹄
石內卜舉起燈籠,在光影晃動中,哈利瞥見東施臉上的驚詫和怒火,但很快她又陷入黑暗中。
﹃晚安,﹄哈利回頭對她喊道,同時跟著石內卜往學校走去。﹃謝謝妳︙︙所做的一切。﹄
﹃再見,哈利。﹄
石內卜有一會兒沒說話。哈利覺得體內散發出一波波強烈的恨意,石內卜若沒有被它灼痛,簡直就是不可思議。他打從第一次見面就討厭石內卜,光是石內卜對天狼星的態度,就足以使他萬劫不復,一輩子不可能得到哈利的寬恕。
不管鄧不利多怎麼說,哈利在暑假期間花了很多時間思考,他的結論是,石內卜對天狼星做不實的指控,誣賴他只顧躲在安全的地方,讓鳳凰會其他成員對抗佛地魔,這一點也許就是天狼星死去那晚不顧一切直闖魔法部的導火線。
哈利堅持這觀點,因為如此一來,他就可以盡情怪罪石內卜,這帶給他滿足感,也因為他知道,若說有哪個人對天狼星之死不覺得遺憾,這個人一定就是此刻在黑暗中 走在他身旁的石內卜。
﹃葛來分多遲到扣五十分,﹄石內卜說。﹃還有,我看看,穿麻瓜衣服再扣二十。我想任何學院都不會在學期一開始就被扣這麼多分︱︱我們還沒開始吃布丁呢。你可能創下紀錄哦,波特。﹄
哈利胸中洶湧的怒火與恨意已燃燒到白熱的程度,他寧願全身僵直的回到倫敦,也不想告訴石內卜遲到的原因。
﹃我看你每次開學都喜歡轟轟烈烈的進場,對吧?﹄石內卜繼續說。﹃沒有飛行汽車,你就決定在大家用餐中途闖進餐廳,製造戲劇效果。﹄
雖然哈利快要氣炸了,但他保持織默。他知道石內卜就是為這個原因來接他,趁這短短幾分鐘、沒有別人聽見的場合,盡情挖苦和折磨哈利。
他們終於來到城堡的台階,推開巨大的橡木門,剛走進布置著各色旗幟的門廳,就聽見喧諱的笑語和杯盤叮噹聲,穿過通往餐廳的大門傳來。哈利想著不知能否披上隱形斗篷,偷偷摸摸的溜到葛來分多學院的桌位︵這張長桌的位置特別不方便,距入口最遠︶就坐。
石內卜仿佛讀出了哈利的心思,他說:﹃不許穿斗篷。你就這樣走進去,讓每個人看見你,我確信這就是你想要的。﹄
哈利轉過身,大步走進敞開的門,只要能遠離石內卜,做什麼都可以。大廳裡擺了四張長桌,教職員席位於另一端,上空照例點綴著飄浮的蠟燭,把下方的餐盤照得閃閃發光。
但哈利只感覺一片模糊的光影,他走得極快,所以直到他通過赫夫帕夫的桌位時,大家才開始對他行注目禮,等到每個人都站起來想把他看個清楚時,他已經瞥見了榮恩和妙麗,於是急忙沿著長椅向他們跑去,硬在他倆中間擠出一個位子坐下。
﹃你到哪兒︱︱天啊,你怎麼把臉搞成這樣?﹄榮恩問,跟附近所有的人一樣瞪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哈利說,隨手抓了根湯匙照了照自己扭曲的臉孔。
﹃你滿臉是血!﹄妙麗說。﹃過來一下︱︱﹄
她舉起魔杖唸道:﹃哆哆潔!﹄就把乾掉的血塊都吸掉了。
﹃謝了,﹄哈利摸摸變得乾淨的臉孔說。﹃我的鼻子看起來還好嗎?﹄
﹃還好呀,﹄妙麗焦慮的說。﹃有什麼不對嗎?哈利,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擔心得要命!﹄
﹃等一下再告訴你們,﹄哈利簡短的說。他清楚的意識到金妮、奈威、丁、西莫 都在旁傾聽,甚至葛來分多的幽靈﹃差點沒頭的尼克﹄,也飄到了長凳附近準備竊聽。
﹃但是︱︱﹄妙麗正要說。
﹃現在不行,妙麗。﹄哈利用嚴肅而沉重的語氣說。他真希望大家都以為他做了什麼偉大的英雄事蹟,最好是跟一群食死人和一個催狂魔有關。當然,馬份會儘可能把故事散播出去,但總有可能不至於被太多葛來分多的學生聽到。
他伸手到榮恩的另一邊,想撈幾根雞腿和一把薯條,但還沒拿到手,這些食物就都消失了,被布丁取而代之。
﹃你錯過了分類儀式。﹄當榮恩埋頭進攻一大塊巧克力蛋糕時,妙麗說。
﹃分類帽說了什麼有趣的話嗎?﹄哈利拿起一塊糖漿館餅問
﹃還不是那一套︙︙說什麼敵人當前,要我們團結,你知道的啦。﹄
﹃鄧不利多有提到佛地魔嗎?﹄
﹃還沒有,但他總是在用餐結束後才講話,不是嗎?再等一會吧。﹄
﹃石內卜說,海格遲到了︱︱﹄
﹃你見過石內卜?為什麼?﹄榮恩在大口吞嚥蛋糕的空檔發問。
﹃剛好遇到。﹄哈利輕描淡寫的說。
﹃海格只遲到幾分鐘。﹄妙麗說。﹃哈利,你看,他在跟你招手呢。﹄
哈利向教職員席望去,對海格微笑,他真的在招手。葛來分多學院的導師麥教授那份威嚴,海格怎麼也模仿不來,雖然兩人坐在一起時,麥教授的身高不過在海格的手肘與肩膀之間。看見海格的熱情招呼,麥教授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哈利驚訝的發現,教占卜學的崔老妮教授坐在海格另一邊,她很少離開塔頂的房間,而且他從沒見過她參加開學餐會。她看起來還是那麼古怪,全身掛著亮閃閃的珠串,拖著好長的披巾,眼睛被眼鏡驚人的放大許多倍。哈利一直認為她是個江湖郎中,但上個學期結束時,他震驚的發現,促使佛地魔殺死他父母並攻擊他本人的預言,沒想到竟是出自崔老妮之口。這個消息使他更不願意接近她,好在謝天謝地,這學期他退掉了占卜學。
崔老妮那雙燈塔似的眼睛向他的方向轉來,他急忙掉頭,望向史萊哲林的桌位。跩哥。馬份正在刺耳的笑聲和鼓掌聲中,表演鼻子被踹爛的動作。哈利垂下眼臉,看著面前的糖漿餡餅,心中再次燃起怒火。只要能跟馬份單打獨鬥決一勝負,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所以史拉轟教授找你幹嘛?﹄妙麗問。
﹃要知道魔法部事件的真相。﹄哈利說。
﹃他和這裡的每個人一樣,﹄妙麗嗤之以鼻。﹃火車上大家也一直在追問我們這件事,對不對,榮恩?﹄
﹃是啊,﹄榮恩說。﹁他們都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被選中的人﹂︱︱﹄
﹃就連幽靈也都在談論這件事呢,﹄差點沒頭的尼克打岔,把他僅有一絲皮肉相連的頭顱轉向哈利這邊,他的腦袋在衣領上搖搖欲墜,險象環生,﹃我是公認的波特專家,大家都知道我們交情不錯。但我已經向全體幽靈保證,我絕不會為了情報來騷擾你。﹁哈利波特知道他可以完全放心跟我吐露秘密,﹂我告訴他們。﹁我寧死也不會背叛他的信任。﹂﹄
﹃說了等於沒說,你本來就已經死了嘛。﹄榮恩一針見血的說。
﹃這再次證明,你的同情心遲鈍得像一把鈍斧頭。﹄差點沒頭的尼克惱怒的說,他浮到空中,滑行到葛來分多桌位的另一頭。這時教職員餐桌上的鄧不利多也正好站起身,餐廳裡迴盪的笑語聲幾乎立刻安靜下來。
﹃祝大家有個最美好的夜晚!﹄他說,露出誠摯的微笑,張開雙臂好像要擁抱整個大廳。
﹃他的手怎麼回事?﹄妙麗倒抽一口氣。不只她一個人發現這異狀。鄧不利多的右手發黑、萎縮如焦炭,跟他到德思禮家接哈利那晚一樣。大廳裡一片竊竊私語,鄧不利多很清楚這些耳語的焦點,他只是微微一笑,揮了一下金、紫二色的袍袖,把傷處遮掩起來。
﹃沒什麼好擔心的,﹄他淡淡的說。﹃現在︙︙向我們的新生致歡迎之意,也歡迎舊生回到學校!又是一年充實的魔法教育等著你們︙︙﹄
﹃我暑假看到他的時候,他的手就這樣了,﹄哈利悄聲對妙麗說。﹃我還以為他應該已經治好了︙︙要不然龐芮夫人也可以幫忙呀。﹄
﹃看起來那隻手好像已經廢了,﹄妙麗帶著作嘔的表情說。﹃有些傷是治不好的︙︙古老的詛咒︙︙以及沒有解藥的毒藥︙︙﹄
﹃︙︙管理員飛七先生要我宣布,全面禁止從一家叫做﹁衛氏巫師法寶﹂的商店購買惡作劇道具。
﹃有興趣加入各學院魁地奇隊的人,照例請向各院的導師報名。我們也在甄選新的魁地奇賽實況播報員,同樣是向學院導師報名。
﹃我們很高興歡迎本學期的新老師。史拉轟教授,﹄史拉轟站起身,他的光頭在燭光下閃耀,圓滾滾的肚皮在下方的桌面投下一片陰影,﹃曾經是我的同事,他答應再次教授魔藥學課程。﹄
﹃魔藥學?﹄
﹃魔藥學?﹄
這個詞在大廳裡迴響,大家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魔藥學?﹄榮恩和妙麗異口同聲道,轉頭瞪著哈利。﹃可是你說︱︱﹄
﹃同時,石內卜教授,﹄鄧不利多把音量提高,壓過底下的議論紛紛,﹃將接手教黑魔法防禦術這門課。﹄
﹃不!﹄哈利喊得太大聲,許多人轉過頭來看他。他不在乎,他怒目瞪著教職員席。經過這麼多事情,怎麼還可以把黑魔法防禦術交給石內卜來教?多年以來,不是大家都知道,鄧不利多不相信他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可是,哈利,你說過史拉轟要教黑魔法防禦術的呀!﹄妙麗說。
﹃我以為會是他!﹄哈利道,他絞盡腦汁,努力回想鄧不利多是什麼時候告訴他這件事的,但仔細想想,他才發現鄧不利多從來沒告訴過他,史拉轟要教哪門課。
坐在鄧不利多右手邊的石內卜,並沒有在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時站起來,只懒洋洋的揮一下手,回應史萊哲林那桌爆出的熱烈掌聲,但哈利確信他看到那張令他憎恨到極點的臉上,閃過一抹勝利的得意。
﹃好啊,至少還有一件好事,﹄他惡狠狠的說。﹃這個學年結束之前,石內卜會完蛋。﹄
﹃這話怎麼說?﹄榮恩問。
﹃這份工作受了詛咒,沒有人能撐過一年︙︙奎若就是在任內死掉的。我嘛,我就很期待再看到有人送命︙︙﹄
﹃哈利!﹄妙麗用驚訝而譴責的語氣說。
﹃他這學年還是有可能回去教魔藥學啊,﹄榮恩一廂情願的說。﹃那個史拉轟說不定待不久,穆敵就沒教完一年。﹄
鄧不利多清清喉嚨。私下交談的不僅哈利、榮恩、妙麗而已,一聽到石內卜終於達成心願的消息,整個大廳淨是嗡嗡的討論聲。鄧不利多對自己剛宣布的消息多麼聳動人心,似乎毫無所覺,也不再提課程安排的事,只停頓了一會兒,直到廳內恢復寂靜,才繼續往下說。
﹃現在,正如這個大廳裡每個人都知道的,佛地魔和他的追隨者再次肆虐,而且勢力更為強大。﹄
隨著鄧不利多的話聲,室內的寂靜變得緊繃而凝重。哈利向馬份瞥了一眼,馬份沒在看鄧不利多,而是用魔杖指揮叉子飄浮在半空中,好像他認為校長講話不值得聽似的。
﹃我必須特別鄭重強調,當前的形勢非常危險,我們霍格華茲的每個人必須非常小心謹慎,才能確保安全。城堡的魔法防禦在暑假已經加強,以更強大有力的新方式保護我們,但我們還是必須非常小心,學生或教職員都不得有任何疏忽。
﹃所以我呼籲大家,一定要遵守老師所設的每一條安全規定,不論你覺得這些規定多麼煩人︱︱尤其是就寢時間不得下床這一條。我拜託大家,如果你發現城堡內外有任何奇怪或可疑的動靜,千萬要立刻向師長報告。我冀望大家,所有的行動都要把自身和其他人的安全,當作第一優先考慮。﹄
鄧不利多的藍眼睛掃視過每一個學生,然後才又露出笑容。
﹃現在,全世界最溫暖舒適的床鋪在等著你們,我知道你們最渴望的就是好好休息一晚,準備迎接明天的課程。所以我們就在此道晚安吧。散會!﹄
照例一陣震耳欲聾的摩擦聲,長凳往後推,數百名學生離開餐廳後向寝室走去。哈利一點也不急於跟上還在目瞪口呆的人群,也不想靠近馬份,讓他有機會重述踩鼻子的故事,因此他假裝繫緊鬆掉的鞋帶,故意留在後面,讓大多數葛來分多學生走在前頭。妙麗已趕到前面執行引導一年級新生的級長任務,榮恩則陪哈利留下。
﹃你的鼻子到底怎麼回事?﹄等他們落到向餐廳外移動的隊伍最後面,沒有人聽得到他們交談時,榮恩立刻發問。
哈利把經過告訴他。榮恩沒有笑,這足以證明他們的友誼多麼深厚。
﹃我就看到馬份對著鼻子比手畫腳。﹄他悶悶的說。
﹃好啦,不管它了,﹄哈利氣憤的說。﹃你先聽聽他在發現我之前,說了什麼話︙︙﹄
哈利本來預期榮恩會被馬份的狂妄嚇一跳。但榮恩不為所動,哈利不禁覺得他真是水泥腦袋。
﹃算啦,哈利,他不過是在潘西面前愛現罷了︙︙﹁那個人﹂會有什麼任務要交代他做呢?﹄
﹃你怎麼知道佛地魔不需要霍格華茲的內線呢?這又不是第一次︱︱﹄
﹃我希望你別再提那個名字,哈利。﹄一個責備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哈利回頭一看,只見海格正在搖頭。
﹃鄧不利多也說這名字的呀。﹄哈利堅持道。
﹃是啊,沒錯,但他是鄧不利多,不是嗎?﹄海格神祕的說。﹃結果你怎麼遲到了,哈利?我好擔心。﹄
﹃我被困在火車上,﹄哈利說。﹃你又為什麼遲到呢?﹄
﹃我跟呱啦在一起,﹄海格開心起來。﹃忘了時間。他在山上有個新家,鄧不利多安排的很棒的一個大山洞。他現在比住森林裡快樂多了。我們聊得很愉快。﹄
﹃真的?﹄哈利說,他努力避開榮恩的眼神,上回他們見到海格這位同母異父兄弟︱︱一個擅長把樹木連根拔起的壞脾氣巨人時,他的詞彙總共只有五個字,其中兩個他還發音不標準。
﹃哦,是啊,他真的進步很多,﹄海格自豪的說。﹃你們一定會很意外。我打算訓練他做我的助手。﹄
榮恩發出一聲響亮的﹃嗤﹄,但他設法假裝自己在打噴嚏。他們現在已走到前面的橡木門口。
﹃總而言之,我們明天見囉,午餐後第一堂課。早點來,你們可以跟巴︱︱我是說,枯翅打招呼!﹄
他愉快的揮手告別,便出了前門,走入黑暗中。
哈利與榮恩面面相對。哈利看得出來,榮恩跟他一樣心情直往下沉。
﹃你沒修奇獸飼育學,對吧?﹄
榮恩搖搖頭。
﹃你也沒修?﹄
哈利也搖搖頭。
﹃還有妙麗,﹄榮恩問,﹃她也沒修,是嗎?﹄
哈利再次搖頭。他根本不願去想,海格發現他最喜歡的三個學生都放棄他教授的科目時,內心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