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魔杖製造師


第二十四章 魔杖製造師 那就像落入了過去的夢麗之中,瞬間哈利又回到了霍格華茲高塔下,跪在鄧不利多的屍體旁。 然而實際上他定睛看著的,卻是蜷縮在草地上的一具小小身體,貝拉的銀七首插在他的胸前。哈利仍不停喚著:﹃多比 .。。。多比︙︙﹄即使他知道小精靈不在了,再也喚不回他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醒悟他們畢竟沒有跑錯地方,因為比爾與花兒、丁和露娜都往他跪在小精靈的地方聚攏。 ﹃妙麗呢?﹄哈利突然問,﹃她人呢?﹄ ﹃榮恩帶她進屋去了。﹄比爾說,﹃她不會有事的。﹄ 哈利回頭俯視多比,伸手拔出小精靈身體上的銳利七首,又脱下外套當作毛毯蓋住了多比。 附近某處傳來海水拍岸聲,哈利聆聽著海濤,其他人則在談話,討論一些他絲毫提不起興致,也無法做決定的事情。丁把受傷的拉環帶到屋裡,花兒匆匆跟上,而比爾則說著安葬小精靈的建議。哈利點頭附和,但並不是真的知道他說了些什麼。他一面點頭,一面俯視那具小小的軀體,額頭上的疤又灼痛起來,而在心底的一角,他看見佛地魔在馬份莊園懲罰那些被他們甩下的人,畫面模模糊糊的,好像望遠鏡拿反了一樣。佛地魔的怒火令人不寒而慄,然而似乎被哈利對多比的哀痛抵銷了不少,因此這一刻他的憤怒有如遙遠的風暴,隔著遼闊寧靜的海洋吹向哈利。 ﹃我要照傳統來做。﹄這是哈利第一句意識清楚的話,﹃不用魔法。有沒有鏟子?﹄ 不出多久,他就依照比爾的指示,在花園盡頭的灌木叢間,一個人開始挖掘墓穴。他起勁的挖著,盡情體驗著勞動的滋味,為了不使用魔法而感到自豪,因為每一滴汗、每一個水泡,都像是獻給救命恩人小精靈的禮物。 他的傷疤灼燙,但他是疼痛的主宰;他感覺到痛楚,但卻又與之脫離。他終於學會了控制,學會了向佛地魔關閉心靈,而這正是鄧不利多要他從石內卜那裡學習到的能力。 正如同哈利為天狼星之死而哀痛不已時,佛地魔無法宰制哈利一樣,此刻佛地魔也無法滲透到哈利的心中,因為他正在為多比哀悼。悲傷,似乎能驅逐佛地魔︙︙當然,或許鄧不利多會說,那是愛︙︙ 哈利不停挖掘,越來越深入堅硬冰冷的土壤,將悲傷化為汗水,不理會額頭上的痛楚。四周是一片黑暗,唯有他自己的呼吸聲以及洶湧的波濤聲與他作伴,馬份家發生的一幕又浮現眼前,他聽見的一字一句又鑽入耳裡,而在漆黑之中,理解之光也漸漸綻放︙︙ 手臂的動作與他的思緒一起打著拍子。聖物︙︙分靈體︙︙聖物︙︙分靈體︙︙但是他已經不再因為那種怪誕的著魔渴望而熱血沸騰。失落與恐懼已將渴望消滅,他覺得像是有人一巴掌打醒了他這個夢中人。 哈利將墓穴越挖越深,而他也知道了佛地魔今晚去了何處,在諾曼加最頂層的牢房殺了誰,又是為了什麼︙︙ 他也想到了蟲尾,只因為一點點下意識的慈悲之心就丟了性命︙︙鄧不利多已預見了這一點︙︙他究竟還知道多少? 哈利挖得忘了時間,只知道一片漆黑的天色變得稍微亮了一些,這時榮恩與丁也加入了他。 ﹃妙麗怎麼樣了?﹄ ﹃好多了。﹄榮恩說,﹃花兒在照顧她。﹄ 哈利已想好了說辭,等他們問起他為什麼不索性用魔杖挖出一個完美的墓穴時,他就要以此反駁。但是他想好的話卻沒派上用場,因為丁和榮恩只是帶著自己的鏟子跳下洞來,三人合力默默挖掘,一直挖到墓穴夠深了為止。 哈利用外套將小精靈包得更緊。榮恩坐在墓穴邊緣,脫下了鞋襪,穿在小精靈的光腳上。丁拿出一頂羊毛帽,哈利小心的給多比戴上,蓋住了他蝙蝠似的大耳朵。 ﹃我們應該闔上他的眼睛。﹄ 哈利沒聽見其他人穿過夜色而來。比爾披上了旅行斗篷,花兒繫著白色大圍裙,口袋中露出半個瓶子,哈利認出是生骨藥。妙麗裹著借來的晨樓,臉色蒼白、顫巍巍的走過來,榮恩伸出手臂接住了她。露娜包著花兒的大衣,蹲下來用手指溫柔的撫上小精靈的眼皮,蓋住了他無神的瞪視。 ﹃好了。﹄她柔聲說,﹃現在他可以安息了。﹄ 哈利將小精靈抱入墓穴,擺好他小小的四肢,讓多比看起來就像在安睡一樣。之後他爬出墓穴,最後一次凝視那小小的屍體。他想起了鄧不利多的葬禮,那一排又一排的黃金椅子,前排坐著魔法部部長,有人朗誦鄧不利多的諸多成就,白色的大理石陵墓 看起來莊嚴肅穆。他覺得多比也該有那麼隆重的葬禮,然而小精靈卻葬身在灌木叢間一個隨便挖出來的洞。 ﹃我覺得我們應該說點什麼。﹄露娜高聲說,﹃我先來,好嗎?﹄ 每個人都看著她,她對著墓穴中的小精靈開口。 ﹃非常感謝你,多比,把我從地牢救出來。你那麼好,那麼勇敢,可是你卻死了,實在太不公平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為我們做的事。我希望你現在很開心。﹄ 她轉身,期待的看著榮恩。榮恩清清喉嚨,用濃濁的聲音說:﹃咳︙︙謝謝你,多比。﹄ ﹃謝謝。﹄丁喃喃說道。 哈利吞了口口水。 ﹃再見了,多比。﹄他說。他只能說出這幾個字,但露娜已為他道盡了一切。比爾舉起魔杖,墓穴旁的一堆土飛起,俐落的掩住了墳墓,堆出了一小丘泛紅的土堆。 ﹃你們介意我留下一會兒嗎?﹄哈利問其他人。 大夥喃喃的說了些什麼,但他沒聽懂,他感到背上有人輕拍,隨即大家三三兩兩走回小屋,留下哈利一個人陪著小精靈。 哈利環顧四周,花床邊緣圍著些白色的大石頭,被海浪磨得很平滑。他拾起最大的一塊,放在多比頭頂的位置,就像一顆枕頭似的。接著他伸手到口袋去找魔杖。 口袋內有兩根魔杖。他都忘了,他想不起這些魔杖是誰的,只隱約記得是從某人的手上硬搶下來的。他挑了較短的那支,握起來挺順手的,然後指著石頭。 在他喃喃的指示下,石面上緩緩出現了深深的刻痕。他知道換妙麗來會做得更乾淨俐落,說不定速度也更快,但他想要自己來,就像他想徒手挖墓穴一樣。等哈利站起 身,石頭上已經多出了一行字: 多比,一名自由的小精靈,安眠於此。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筆跡幾秒鐘,然後轉身走開,額上的疤痕仍然刺痛,而他的心也充滿了他在挖墓穴時想到的事,充滿了在黑暗中成形的主意,既驚人又恐怖的主意。 哈利走入小小的玄關,發現大家都坐在客廳裡,目光注視著正在說話的比爾。客廳的色調淡雅,壁爐中一小段浮木劈啪燃燒。哈利不想把地毯弄得到處都是泥巴,所以就站在門口傾聽。 ﹃︙︙幸好金妮放假。要是她在霍格華茲,他們就會在我們去接她之前先扣住她。現在我們知道她也安全了。﹄ 他四下掃視,看見哈利站在門口。 ﹃我把他們全都接出洞穴屋了。﹄他解釋,﹃送到牡丹姑婆那裡。現在食死人知道榮恩是跟你在一起的,勢必會鎖定我們全家︱︱別道歉。﹄他看見哈利的表情,隨即又補上一句,﹃這不過是遲早的問題罷了,爸好幾個月前就料到了。我們可是史上最大的純種叛徒家族。﹄ ﹃他們有什麼保護?﹄哈利問。 ﹃忠實咒,爸是守密人。我也在這棟屋子下了忠實咒,我是這裡的守密人。我們大家都不能去上班,不過眼前這不是最重要的事。等奧利凡德和拉環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就會把他們倆也送到牡丹姑婆家去。這裡的房間不夠,她家倒是有很多房間。拉環的腿正在接受治療,花兒給了他生骨藥,應該再一個鐘頭左右就能送他們走﹄ ﹃不。﹄哈利插口,比爾一臉愕然,﹃我需要他們兩個留下,我需要跟他們談談。這事很重要。﹄ 哈利聽見自己語氣中的權威、篤定,以及他在替多比挖墳時領悟的方向感。每一張臉都轉過來,茫然的看著他。 ﹃我去洗洗手,﹄哈利跟比爾說,俯視自己的雙手,上頭仍然沾滿了泥巴及多比的血,﹃然後我就必須見他們,一分鐘都不能等。﹄ 哈利走入小廚房,走向眺望海洋的那扇窗,窗下有洗手檯。黎明將臨,地平線上漸漸綻放出貝殼般的粉紅色與淡淡的金光,他一面洗手,一面循著在黑暗花園中悟到的思路︙︙ 多比已經無法告訴他們究竟是誰要他去地牢的,但哈利知道自己的眼睛看見了什麼。一隻犀利的藍眸曾從鏡子碎片向外望,不久後救援就抵達。只要發出求救信號,必然會有人對霍格華茲伸出援手。 哈利擦乾手,不管是窗外的美景,或是客廳中其他人的竊竊私語,他都不為所動。他眺望著海洋,覺得今天破曉時的他,比從前都要貼近事情的核心。 他的傷疤仍在刺痛,他知道佛地魔也將恍然大悟。哈利了解,卻又不了解。他的直覺說的是一件事,頭腦說的卻是另外一回事。鄧不利多在哈利腦海中微笑,指尖互觸,祈禱似的打量著哈利。 你給了榮恩熄燈器。你了解他︙︙你給了他回來的方法︙︙ 你也了解蟲尾︙︙你知道在他心底深處仍有一絲絲懊悔︙︙ 如果你了解他們︙︙那麼你又了解我多少,鄧不利多? 我是否應該只要知道一切就好,而不是去追尋?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才明白這點嗎?所以你才讓這一切這麼棘手,好讓我有時間明白這一點? 哈利如雕像般矗立,眼神呆滯,看著地平線漸漸升起一輪金光炫目的朝陽。過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乾淨的手,有那麼片刻驚訝的看見自己的手上抓著布。他將布放下,回到玄關,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傷疤激烈的跳動,如蜻蜓點水似的,心中掠過他極為熟悉的一棟建築物外觀。 比爾與花兒站在樓梯底。 ﹃我需要和拉環與奧利凡德談談。﹄哈利說。 ﹃不行。﹄花兒說,﹃你得等一等,阿利,塔們都病了,累了︱︱﹄ ﹃對不起,﹄哈利打斷她,語氣並不激烈。﹃可是我不能等,我必須現在就跟他們說話。私下說︱︱而且是個別說。這件事很要緊。﹄ ﹃哈利,究竟是怎麼回事?﹄比爾問,﹃你帶著一個死掉的家庭小精靈和一個神志不清的妖精出現,而妙麗則好像被折磨過的樣子,榮恩什麼也不跟我說︱︱﹄ ﹃我們不能告訴你們,我們在做什麼。﹄哈利淡淡的說,﹃你也是鳳凰會的人,比爾,你知道鄧不利多交給我們一項任務,我們對誰都不能說起和任務有關的事。﹄ 花兒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但比爾並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哈利。他的臉上佈滿傷疤,難以分辨出表情。終於,比爾說:﹃好吧。你想先找誰談?﹄ 哈利猶豫了。他知道自己的決定舉足輕重。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眼前就是決定的時刻:分靈體或是聖物? ﹃拉環,﹄哈利說,﹃我要先跟拉環說話。﹄ 他的心跳得飛快,仿佛他一直奔跑,而且還跳過了一道巨大的障礙。 ﹃那就上來吧。﹄比爾說,帶路上樓。 哈利走了幾階,忽然停步回頭。 ﹃我也需要你們兩個!﹄他朝榮恩和妙麗喊,他們兩人剛才在客廳門口探頭探腦的。 兩人一聽見立刻現身,露出終於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你覺得怎麼樣?﹄哈利問妙麗,﹃你真是太厲害了︱︱她那樣傷害妳,妳還能編出那個故事︱︱﹄ 妙麗虛弱的一笑,榮恩用一隻手摸摸她。 ﹃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哈利?﹄榮恩問。 ﹃等著瞧,來吧。﹄ 哈利、榮恩、妙麗跟著比爾登上陡峭的樓梯,來到一處小平台。這裡一共有三扇門。 ﹃在這裡。﹄比爾說,打開了他與花兒的房間。這裡也可以俯瞰海景,而此刻的海面上正閃爍著點點的金色晨光。哈利走向窗邊,背對著壯麗的美景,雙手抱胸等待著,疤痕依舊刺痛。妙麗佔了梳妝台旁邊的椅子,榮恩坐在椅臂上。 比爾再次出現,抱著矮小的妖精,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拉環嘟嚷著道謝,比爾隨即離開,順手帶上了房門。 ﹃很抱歉打擾你休息。﹄哈利說,﹃你的腿還好嗎?﹄ ﹃很痛。﹄妖精回答,﹃不過有好轉了。﹄ 他仍然緊抓著葛來分多寶劍,臉上的表情很怪異,半兇猛、半迷惑。哈利注意到妖精蠟黃的皮膚、又細又長的手指,還有黑色的眼睛。花兒幫他脫掉了鞋子,他長長的腳丫子很髒。他比家庭小精靈的體型要大,但也大不了多少。他圓圓的頭顱則比人類大得多。 ﹃你可能不記得︱︱﹄哈利開口。 ﹃︱︱你第一次到古靈閣的時候,我是帶你到金庫的妖精?﹄拉環接口說完,﹃我記得,哈利波特。即使是在妖精的社會裡,你也非常有名。﹄ 哈利與妖精看著彼此,互相打量對方。哈利的疤仍然刺痛,他希望能盡快結束與拉環的談話,但同時又生怕會走錯一步。他正在猶豫不決該用什麼方法提出要求時,妖精倒是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埋葬了那個小精靈。﹄他說,語氣出乎意料的怨恨。﹃我從隔壁卧室的窗子盯著你看。﹄ ﹃對。﹄哈利說。 拉環用眼尾斜挑的兩隻眼睛注視他。 ﹃你是個很不一樣的巫師,哈利波特。﹄ ﹃哪裡不一樣?﹄哈利問,漫不經心的揉著疤。 ﹃你親手挖墳。﹄ ﹃所以呢?﹄ 拉環並沒有回答。哈利覺得自己是因為表現得像麻瓜而遭到白眼,不過他並不在乎拉環是否贊同多比的墳墓。他打起精神,準備出擊。 ﹃拉環,我必須問你︱︱﹄ ﹃你也救了一個妖精。﹄ ﹃什麼?﹄ ﹃你帶我來這裡,救了我。﹄ ﹃你該不會是不高興吧?﹄哈利略微不耐的說。 ﹃不,哈利波特,﹄拉環說,一根手指捲著下巴上稀疏的山羊鬍。﹃可是你真的是個很奇怪的巫師。﹄ ﹃沒錯。﹄哈利說,﹃我需要幫助,拉環,而你就是可以幫我的人。﹄ 妖精毫無鼓勵的表情,逕自對著哈利蹙眉,好似從沒見過他這種生物。 ﹃我需要闖進古靈閣的金庫。﹄ 哈利其實無意說得這麼莽撞,而是因為痛苦有如閃電般刺穿了他的疤,他又看見了霍格華茲的輪廓,所以才會一時脫口而出。他堅定的關閉心思,目前他必須先對付拉環。榮恩和妙麗瞪著哈利,好像他發瘋了。 ﹃哈利︱︱﹄妙麗開口,卻被拉環打斷。 ﹃闖入古靈閣金庫?﹄妖精重複,在床上換個姿勢,卻痛得縮頭皺眉。﹃那是癡人說夢。﹄ ﹃不,不是。﹄榮恩反駁他,﹃以前就發生過一次。﹄ ﹃對。﹄哈利說,﹃就在我遇見你的那一天,拉環。我的生日,七年前。﹄ ﹃當時被闖入的金庫是空的。﹄妖精不客氣的說,哈利立刻看出,雖然拉環離開了古靈閣,但聽到古靈閣的安全門禁出現細漏,他還是覺得很不高興。﹃那個地方的保全程度非常低。﹄ ﹃我們想進去的金庫並不是空的,我猜它的保全措施會相當的嚴密。﹄哈利說,﹃是雷斯壯家的金庫。﹄ 他看見妙麗和榮恩對望了一眼,表情驚愕,不過等到拉環回答之後,他就會有足夠的時間向他們解釋。 ﹃你一點機會也沒有。﹄拉環斷然說,﹃一點機會也沒有。﹁如果你意圖追求我們的地下金庫,一份永不屬於你的財富︱﹂︱︱﹄ ﹃﹁竊賊啊,你已受到警告,當心︱︱﹂對,我知道,我沒忘記。﹄哈利說,﹃可是我不是要為自己追求什麼財富,我不是為了私利,意圖拿走什麼。你相信我嗎?﹄ 妖精斜眼打量哈利,哈利額頭上的閃電形傷疤又開始刺痛,但他不理會,也不去承認它的疼痛或是它的誘惑。 ﹃要是說有哪個巫師不是追求私利的話,﹄拉環最後說,﹃我相信那會是你,哈利波特。妖精和小精靈很少受到像你今晚表現出的保護及尊重。那不像耍魔杖的。﹄ ﹃耍魔杖的?﹄哈利順口重複,他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很怪。而在此時此刻,他的傷疤刺痛,佛地魔的思緒轉向了北方,而哈利則急著想詢問隔壁的奧利凡德。 ﹃擁有魔杖的權力,﹄妖精靜靜的說,﹃許久以來就是巫師和妖精所互相爭奪的。﹄ ﹃妖精不用魔杖就能施法啊。﹄榮恩說。 ﹃這不是重點!巫師拒絕把魔杖學的奧秘和其他魔法生物分享,他們否決了我們拓展力量的可能!﹄ ﹃妖精還不是不願意分享他們的魔法。﹄榮恩說,﹃你們不肯告訴我們,如何像你們那樣打造寶劍盔甲。妖精知道冶煉的技術,那是巫師從來不︱︱﹄ ﹃這件事不相干。﹄哈利說,注意到拉環的臉越來越紅。﹃我們談的不是巫師對抗妖精,或是其他具有魔法的生物﹄ 拉環發出刺耳的笑聲。 ﹃我說就是,就是這麼一回事!黑魔王越是有力量,你們的種族就越高高在上,欺凌我的種族!古靈閣落入了巫師的掌握,家庭小精靈被屠殺,又有哪個耍魔杖的挺身而出?﹄ ﹃我們啊!﹄妙麗說,眼睛明亮的坐得挺直。﹃我們提出反抗!而且我也跟其他的妖精和小精靈一樣被追捕,拉環!我是個麻種!﹄ ﹃別這樣說你自己︱︱﹄榮恩喃喃說。 ﹃有什麼不能說的?﹄妙麗反問,﹃我是麻種,而且我還引以為榮呢!在這個新的秩序之下,我的地位不比你們高出多少,拉環!在馬份家的時候,他們可是挑上我來拷問呢!﹄ 她一邊說,一邊扯開晨褸的領口,露出貝拉劃下的傷口,傷口襯著她雪白的喉朧,看起來十分的猩紅。 ﹃你知道是哈利放多比自由的嗎?﹄她問,﹃你知道多年來我們一直努力要讓家庭小精靈自由嗎?﹄︵榮恩坐在妙麗坐的椅子的椅臂上,不舒服的扭來扭去。︶﹃你不會比我們更希望﹁那個人﹂失敗,拉環!﹄ 妖精凝視妙麗,眼中帶著剛才看哈利同樣的好奇。 ﹃你們想在雷斯壯家的金庫裡找到什麼?﹄他突然問,﹃裡頭的劍是假貨,這一把才是真的。﹄他輪流看了三人一眼,﹃我想這點你們早就知道了。在那邊的時候,你們要求我說謊。﹄ ﹃可是,金庫裡不是只有假劍吧?﹄哈利問,﹃也許,你會在裡面看到過其他的東西?﹄ 他的心臟跳得更厲害,他也加倍努力忘掉傷疤的慘痛。 妖精又用手指絞著山羊鬍。 ﹃我們的行規,禁止我們提起古靈閣的秘密。我們是稀世寶藏的守護者,對於委託我們照料的物品有一份責任,而這些物品常常都是我們自己打造出來的。﹄ 妖精輕撫寶劍,黑色的眼珠飄向哈利、妙麗、榮恩,又轉了回來。 ﹃這麼年輕,﹄他終於說道,﹃卻要打這麼多仗。﹄ ﹃你願意幫我們嗎?﹄哈利說,沒有妖精的協助,我們是不會有希望闖進古靈閣的。你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會︙︙考慮看看。﹄拉環說,他傲慢的語氣教人氣得牙癢癢。 ﹃可是︱︱﹄榮恩忿忿開口,妙麗卻用手吋戳了戳他的肋骨。 ﹃謝謝。﹄哈利說。 妖精的大圓頭點了一下,算是答禮,隨即伸展他的短腿。 ﹃我覺得,﹄他說,在比爾與花兒的床上躺得更舒適,﹃生骨藥的藥效退了,我總算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失陪了︙︙﹄ ﹃喔,當然。﹄哈利說,但在離開房間之前,他俯身抽走妖精身旁的葛來分多寶劍。拉環並未抗議,但哈利覺得在關門之前,他在妖精的眼中看見了憤慨。 ﹃小兔崽子,﹄榮恩喃喃罵道,﹃故意吊我們胃口。﹄ ﹃哈利,﹄妙麗壓低聲音說,將兩人拉到幽暗的樓梯平台中央,﹃你說的跟我想的一樣嗎?你是說雷斯壯家的金庫裡有個分靈體?﹄ ﹃對。﹄哈利說,﹃貝拉以為我們闖進去過,簡直可以說是嚇破了膽。為什麼?她以為我們會看見什麼嗎?她以為我們還會拿走什麼嗎?一定是萬一﹁那個人﹂知道了,她鐵定吃不完兜著走的東西。﹄ ﹃可是,我們不是應該要找那些﹁那個人﹂去過的地方嗎?他做過一些重要事情的地方?﹄榮恩問,一臉的困惑,﹃難道他進去過雷斯壯家的金庫?﹄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進去過古靈閣。﹄哈利說,﹃他年輕的時候不會在那裡存金子,因為根本就沒有人留給他任何東西。可是他一定從外面看過古靈閣,也就是他第一次到斜角巷的時候。﹄ 哈利的疤抽痛,但他不理會。在他們去找奧利凡德談話之前,他希望能讓榮恩與妙麗明白古靈閣的事。 ﹃我想他會很嫉妒擁有古靈閣金庫鑰匙的人,我想他會把它看成是歸屬於魔法界的真正象徵。別忘了,他很信任貝拉跟她丈夫,在他失敗之前,他們是他最忠心耿耿的僕人。在他消失之後,他們還去找過他。他在重生的那晚說的,我親耳聽見的。﹄ 哈利揉著疤。 ﹃不過我倒不認為他會告訴貝拉那是分靈體。他就沒有對魯休思・馬份說明那本日記的真相。他可能只是說那是個珍貴的物品,要求她放在她的金庫裡頭。海格說過,如果有什麼需要小心保管的東西,古靈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僅次於霍格華茲。﹄ 哈利說完後,榮恩不斷搖頭。 ﹃你真的了解他。﹄ ﹃只是一部分。﹄哈利說,﹃一部分︙︙我只希望我也有那麼了解鄧不利多。唉,再說吧。來吧︱︱輪到奧利凡德了。﹄ 榮恩與妙麗的表情迷惑,卻充滿了欽佩。他們跟著哈利穿越小小的樓梯平台,敲了敲比爾和花兒房間對面的門。一聲虛弱的﹃請進﹄響起。 魔杖製造師奧利凡德躺在距離窗戶最遠的單人床上。他被禁錮在地牢長達一年多,吃足了苦頭,而且就哈利所知,他至少曾經受過一次的苦刑。他形容憔悴,臉上的骨頭突出,撐著泛黃的皮膚。一雙銀眼在深陷的眼窩中顯得大得不得了。擺在毛毯上的雙手真像是骷髏的手骨。哈利在旁邊的空床坐下,榮恩妙麗也在他身旁坐下。這裡看不見朝陽,房間面向懸崖頂端的花園及剛挖的那座新墳。 ﹃奧利凡德先生,很抱歉打擾您。﹄哈利說。 ﹃親愛的孩子,﹄奧利凡德的聲音很虛弱,﹃你救了我們。我還以為我們會死在那個地方,我再怎麼樣也無法表達我的感激之情於萬一︙︙謝謝︙︙謝謝︙︙﹄ ﹃您太客氣了。﹄ 哈利的疤陣陣抽痛。他知道他的時間所剩不多,他必須盡快比佛地魔先一步抵達目標,或是設法阻撓。他不禁感到一陣恐慌︙︙然而他選擇先和拉環談話時就已經做了決定。他強做鎮定,伸手到頭上的皮袋中翻找,拿出他斷成兩截的魔杖。 ﹃奧利凡德先生,我需要幫忙。﹄ ﹃只管開口,只管開口。﹄製杖師虛弱的說。 ﹃您能修復這個嗎?可以修復嗎?﹄ 奧利凡德伸出顫抖的手,哈利將兩截勉強連接在一起的魔杖遞過去。 ﹃冬青木和鳳凰羽毛,﹄奥利凡德用顫抖的聲音說,﹃十一吋長,順手且柔軟靈活。﹄ ﹃對。﹄哈利說,﹃您能不能? ﹄ ﹃不能。﹄奧利凡德喃喃說,﹃我很抱歉,真的非常抱歉,一支受損如此嚴重的魔杖,是沒辦法用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方法修復的。﹄ 哈利早有心理準備,然而親耳聽見他這番話,仍是不小的打擊。他拿回兩截魔杖,放回掛在脖子上的皮袋。奧利凡德瞪著魔杖消失在皮袋中,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直到哈利從口袋中取出他從馬份家奪來的兩支魔杖。 ﹃您認得出這兩支嗎?﹄哈利問道。 製杖師拿起第一支魔杖,舉到衰老的眼前,在骨節突出的指間轉動,微微彎曲魔杖。 ﹃核桃木和龍的心弦。﹄他說,﹃十二又四分之三吋,剛硬、沒有彈性。這是貝拉・雷斯壯的魔杖。﹄ ﹃這一支呢?﹄ 奧利凡德重複同樣的檢查動作。 ﹃山楂加獨角獸毛,剛好十吋長,彈性還可以。這曾是跩哥・馬份的魔杖。﹄ ﹃曾是?﹄哈利接口說,﹃這支不是仍然屬於他嗎?﹄ ﹃可能不是,如果是被你奪過來︱︱﹄ ﹃︱︱是我奪過來的︱︱﹄ ﹃那就很可能變成你的了。當然啦,取得魔杖的方法是有影響的,但大部分仍要看魔杖本身。一般來說,魔杖如果是贏來的,它的忠誠就會跟著改變。﹄ 室內一片靜默,唯有遠處的波濤拍岸聲。 ﹃聽您說的,好像魔杖有感覺似的,﹄哈利說,﹃好像它自己會思考。﹄ ﹃魔杖選擇巫師。﹄奧利凡德說,﹃我們這些研究魔杖學的人,至少清楚這一點。﹄ ﹃可是,一個人還是可以使用並沒有選擇他們的魔杖?﹄哈利問。 ﹃哦,沒錯,只要你是巫師,你就能夠透過幾乎所有的器具傳輸自己的魔力。只不過最好的成果,仍然是來自於巫師與魔杖之間最強烈的結合。這種結合很複雜,一時也說不清。總之是要第一眼的吸引力,接著是對經驗的共同追求,魔杖從巫師身上學習,巫師也從魔杖身上學習。﹄ 海潮來回拍打岸邊,聽來像極了哀悼。 ﹃我從跩哥・馬份手裡硬搶來這支魔杖。﹄哈利說,﹃那麼我使用起來安全嗎?﹄ ﹃我想是的。魔杖所有權的規範是很微妙的,不過被征服的魔杖通常都會向新主人輸誠。﹄ ﹃那麼我該用這支魔杖了?﹄榮恩問道,從口袋中掏出蟲尾的魔杖,遞給奧利凡德。 ﹃栗木和龍的心弦,九又四分之一吋。脆硬,沒有彈性。這支是我在受挾制的情況下做的,就在我被綁架之後為彼得・佩迪魯做的。是的,如果是你贏來的,那麼它很可能會聽從你的吩咐,而且比其他魔杖做得更好。﹄ ﹃這道理可以適用在所有的魔杖上嗎?﹄哈利問道。 ﹃我想是的。﹄奧利凡德回答,一雙凸眼緊盯著哈利的臉。﹃你的問題很深奧,波特先生。魔杖學是一門複雜又神秘的魔法。﹄ ﹃那麼,要把一支魔杖據為己有,並不需要殺死前任主人囉?﹄哈利問。 奧利凡德嚥了口口水。 ﹃需要?不,我想並不需要動用到殺戮。﹄ ﹃有一些傳說,﹄哈利說,他心跳加快,額頭傷疤痛得更加劇烈,他很肯定佛地魔已經決定化想法為行動了,﹃是有關一支魔杖︱︱或是許多支魔杖。聽說那支魔杖是靠謀殺來代代相傳的。﹄ 奧利凡德的臉刷的一下變白,在雪白的枕頭上,他的臉色顯得有點慘白,佈滿血絲的眼睛突出,瞪得有若銅鈴般大,眼底淨是驚恐。 ﹃我認為只有一支魔杖。﹄他低聲說。 ﹃而﹁那個人﹂很感興趣,是不是?﹄哈利問。 ﹃我︱︱你怎麼?﹄奧利凡德啞著聲音問,懇求的看著榮恩、妙麗,希望他們出來打圓場,﹃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要你告訴他,如何克服我們兩支魔杖的連結。﹄哈利說。奥利凡德仿佛嚇壞了。 ﹃他拷問我,你一定得了解這一點!是酷刑咒,我︱︱我別無選擇,只能把我知道的、我臆測的部分都告訴他!﹄ ﹃我了解。﹄哈利說,﹃你跟他解釋了﹁孿生杖芯﹂的事?你說他只需要借用其他巫師的魔杖?﹄ 奧利凡德臉色駭然,呆若木雞,不敢相信哈利居然知道這麼多。他緩緩點頭。 ﹃可是卻沒有用。﹄哈利往下說,﹃我的魔杖仍舊擊敗了借來的魔杖。您知道是為什麼嗎?﹄ 奧利凡德一如剛才,慢吞吞的搖頭。 ﹃我從來︙︙從來沒聽過這種事。你的魔杖那晚的表現獨一無二。孿生杖芯之間會起連結是絕無僅有的事,可是你的魔杖為什麼能折斷借來的魔杖,我一無所知︙︙﹄ ﹃我們剛才提到的那支魔杖,那支靠謀殺換主人的魔杖。在﹁那個人﹂知道我的魔杖做出了奇特的事之後,他又回來問起那一支魔杖,是不是?﹄ ﹃你是怎麼知道的?﹄ 哈利沒有回答。 ﹃對,他問了。﹄奧利凡德低聲說,﹃他想知道有關那支被稱為﹁死神魔杖﹂、﹁命運魔杖﹂或是﹁接骨木魔杖﹂的一切知識。﹄ 哈利斜眼看看妙麗,她看起來驚訝極了。 ﹃黑魔王,﹄奧利凡德說,語氣沙啞驚恐,﹃一直很滿意我為他製造的魔杖紫杉木加鳳凰羽毛,十三又二分之一吋︱︱可是後來他發現了孿生杖芯之間的連結。現在他想找另一支更強的魔杖,只有這個方法才能征服你的魔杖。﹄ ﹃要是他還不知道的話,很快也會知道我的魔杖斷了,無法修復了。﹄哈利静静的說。 ﹃不!﹄妙麗說,語氣驚惶,﹃他不可能會知道的,哈利,他怎麼可能?︱︱﹄ ﹃呼呼,前咒現!﹄哈利說,我們把你的魔杖跟那支黑刺李魔杖給掉在馬份家了,妙麗。只要他們好好的檢查一下,讓魔杖重複最近施用過的咒語,他們就會知道你的魔杖折斷了我的,也會知道你嘗試過卻無法修復那根魔杖,然後他們就會明白,我從那時開始就一直使用那支黑刺李魔杖。﹄ 他們抵達這裡後,她臉上稍微恢復的紅潤又消失殆盡。榮恩投給哈利責難的一眼,說:﹃暫時先別擔心這個吧︱︱﹄ 但奧利凡德先生插口。 ﹃黑魔王尋找接骨木魔杖,不再只是為了要毀滅你,波特先生。他決心要佔有它,是因為他相信那會讓他變成真正的天下無敵。﹄ ﹃真的會嗎?﹄ ﹃接骨木魔杖的主人必須時時刻刻提防有人會說覬覦攻擊,﹄奧利凡德說,﹃可是死神魔杖落到了黑魔王手裡,我必須承認那會︙︙讓人坐立不安。﹄ 哈利猛然想起,他和奧利凡德初次見面時,就不是很確定他是否喜歡這個製杖師。即使是現在,奧利凡德雖曾遭到佛地魔的軟禁與折磨,但黑巫師佔有這根魔杖的想法,卻既魅惑他,又讓他感到厭惡不已。 ﹃您真的︱︱真的認為這支魔杖是存在的,奧利凡德先生?﹄妙麗問。 ﹃喔,當然。﹄奧利凡德說,﹃它的蹤跡是絕對可由歷史去追溯的,當然其間會出現斷層,而且是漫長的斷層,那段時間它銷聲匿跡,暫時失去了蹤影或是被隱藏起來,但它總是會再重出江湖。它有些獨特的性質,深諳魔杖學的人一眼就認得出來。此外還有些文字紀錄,有些非常嗨澀艱深,而我和其他的製杖師都致力於這項研究。這些紀錄都相當具有權威性。﹄ ﹃所以您︱︱您不認為那只是童話故事,或是神話?﹄妙麗滿懷希望的問。 ﹃不。﹄奧利凡德說。﹃我不知道這支魔杖是否需要靠謀殺來代代相傳。它的歷史充滿血腥,不過那可能是因為它有太多人覬覦,迷惑了太多巫師的心。它的力量無法衡量,所遇非人的話會變得十分危險,而對我們這些研究魔杖力量的人來說,魔杖本身就 是會讓人無法自拔的一件奇物。﹄ ﹃奧利凡德先生,﹄哈利說,﹃你告訴﹁那個人﹂接骨木魔杖在葛果羅威那裡,是不是?﹄ 奧利凡德的臉色蒼白得不能再蒼白了。他的嘴一張一闔,大驚失色。 ﹃你是怎︱︱你是怎麼︱︱﹄ ﹃不用管我是怎麼知道的。﹄哈利說,閉上眼睛一會兒,因為他的疤痕灼燙,而就在幾秒鐘的工夫,他看見了活米村的大街,因為那裡地處極北,天色仍未亮。﹃你告訴﹁那個人﹂,魔杖在葛果羅威手上?﹄ ﹃那是謠傳。﹄奧利凡德喃喃說,﹃謠傳,流傳了許多年了,那時你還沒出生呢!我相信這謠傳是葛果羅威自己散佈出來的。你知道,那對生意的好處可大了,大家會以為他在研究和複製接骨木魔杖的特質!﹄ ﹃對,我能了解。﹄哈利說,站了起來,﹃奧利凡德先生,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之後我們就不再打擾了。你對﹁死神聖物﹂知道多少?﹄ ﹃什︱︱什麼?﹄製杖師問,大惑不解。 ﹃死神聖物。﹄ ﹃恐怕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這也是和魔杖有關的嗎?﹄ 哈利定睛細看奧利凡德瘦削的臉,相信他不是在演戲,他確實不知道什麼是死神聖物。 ﹃謝謝。﹄哈利說,﹃非常謝謝您,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奧利凡德愁眉苦臉。 ﹃他折磨我啊!﹄他高喊,﹃是酷刑咒啊︙︙你根本不知道︙︙﹄ ﹃我了解,﹄哈利說,﹃我真的了解。請休息吧,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事。﹄ 他領著榮恩、妙麗下樓,哈利瞥見比爾、花兒、露娜、丁圍坐在廚房餐桌前,每個人面前都擺了杯茶。哈利一出現在門口,每個人都抬頭看,但哈利只是點個頭,沒有停下腳步,一直走到屋外的花園,榮恩和妙麗緊跟在後面。多比的紅土墳墓就在眼前,哈利走過去,他額上的疤痕痛得越來越劇烈。此刻他必須要咬緊牙關,才能封鎖住不斷湧入的影像,但他知道只需要再抗拒一會兒就行了。他很快就會屈服,因為他必須知道自己的推論是否正確。他必須要再抗拒一下,好向榮恩和妙麗解釋清楚。 ﹃在很久以前,葛果羅威曾經擁有接骨木魔杖,﹄他說,﹃我看見﹁那個人﹂千方百計要找到他。等他終於逮到他之後,他發現魔杖已經不在葛果羅威手上了,被葛林戴華德偷走了。葛林戴華德是如何打聽到魔杖在葛果羅威手上,我不知道︱︱可是葛果羅威要是笨到散播這種謠言,那要打聽到消息也不會有多困難。﹄ 佛地魔就在霍格華茲大門口,哈利能看見他站在那裡,也能看見燈火在黎明前的昏暗中上下跳動,越靠越近。 ﹃葛林戴華德就是靠接骨木魔杖才變得所向披靡。就在他的權力達到巔峰時,鄧不利多知道自己是唯一能收拾他的人,於是他和葛林戴華德決鬥,擊敗了他,接骨木魔杖也到了鄧不利多手裡。﹄ ﹃鄧不利多擁有接骨木魔杖?﹄榮恩說道。﹃可是︱︱現在它在哪兒啊?﹄ ﹃霍格華茲。﹄哈利說,盡全力在懸崖頂的花園裡保持清醒。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走啊!﹄榮恩焦急的說,﹃哈利,我們得快點,免得他捷足先登啊!﹄ ﹃來不及了。﹄哈利說,哈利緊抱著腦袋,想幫自己抵抗那讓人受不了的疼痛。﹃他知道在哪裡,他已經在那兒了。﹄ ﹃哈利!﹄榮恩忿忿說,﹃這件事你知道多久了︱︱我們為什麼一直在浪費時間?你幹嘛還先找拉環說話?我們早就該去了︱︱現在還來得及︱︱﹄ ﹃不。﹄哈利說,跪到草地上,﹃妙麗說得對。鄧不利多並不想讓我得到它,他不想讓我去拿。他要我去找分靈體。﹄ ﹃那可是天下無敵的魔杖啊,哈利!﹄榮恩哀嘆。 ﹃我不應該︙︙我應該去找分靈體︙︙﹄ 此刻一切都清涼陰暗,地平線那端朝陽仍只是朦朦朧朧的,他朝湖邊滑行,身旁是石內卜。 ﹃我很快就會到城堡裡找你。﹄他說,聲音高亢冷酷,﹃你先退下。﹄ 石內卜鞠躬之後轉身走上小徑,黑斗篷在身後飛揚。哈利緩步走著,等待石內卜消失不見。不能讓石內卜或任何人看見他要往哪裡去。城堡的窗戶都沒有燈光,他可以掩飾自己的形跡︙︙不到眨眼的工夫,他已在自己身上下了滅幻咒,連他都看不見自己。 他繼續前進,繞著湖岸,眼中映入他摯愛的城堡,他的第一個王國,他與生俱來的權利︙︙ 而它就在這裡,在湖畔,倒映在漆黑的湖水中。白色大理石陵墓,在這熟悉的景色中是一抹不必要的污漬。他再度感覺到那股大權在握的愉悦、那種一心一意旨在毀滅的感覺。他舉起老紫杉木魔杖,多恰當啊,以此為它最後一次的偉大成就。 墳墓從頭到尾裂開。那裹著瘋衣的軀體一如生前般修長瘦削。他再次舉起魔杖。 裹屍布如被利刀劃破。那張臉透明、蒼白、凹陷,卻幾乎與生前毫無二致。他們把他的眼鏡留在歪曲的鼻子上,他心頭浮起一股譏誚。鄧不利多雙手交握在胸膛上,手中就抓著它,隨他入土。 難道這老傻瓜以為大理石或是死亡就能保護魔杖?難道他以為黑魔王會膽怯畏縮,不敢侵犯他的墳墓? 蜘蛛似的手指候然伸出,抽走了鄧不利多手中的魔杖。一握住魔杖,杖端就噴出一陣火花,灑落在它前任主人的屍身上,它已準備好要服侍新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