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怪角的告白


第十章 怪角的告白 第二天,裹著睡袋躺在客廳地板上的哈利一早便醒來,從沉重窗簾的隙縫中,依稀可以看到一線天空,那是一種介於黑夜與黎明之間,清涼、澄澈的藍墨水色。除了榮恩與妙麗徐緩的深沉呼吸外,屋內一片寂静。 哈利瞥見他們在旁邊地板上投下的影子。榮恩昨夜大獻殷勤,堅持讓妙麗睡在沙發的椅墊上,因此她的影子略高於他。她的手臂彎曲的垂在地板上,手指距離榮恩的手只有幾吋。哈利懷疑他們昨晚是否握著手入睡,而這樣的想法使他倍感寂寞。 他望著陰影幢幢的天花板,還有上頭結了蜘蛛網的水晶燈。不到二十四小時前,他還站在豔陽高照的帳篷入口,等候引導參加婚禮的賓客,此刻卻感覺那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會發生什麼事呢?他躺在地板上,想到分靈體,想到鄧不利多留給他恐 怖、複雜的任務︙︙鄧不利多︙︙ 鄧不利多死後令他揮之不去的哀傷,如今有了不一樣的感受,他在婚禮上從牡丹口中聽到的指控,似乎在他的腦袋裡扎了根,就像是一種疾病,感染了他對這位巫師偶像的記憶。鄧不利多可能讓這種事發生嗎?他會像達力一樣,只要不影響到他,便願意對刻意的疏忽與虐待袖手旁觀嗎?他可能坐視自己的妹妹遭到禁錮,從此消失於人世間嗎? 哈利想到高錐客洞,想到鄧不利多從未提過的墳墓。他又想到鄧不利多在遺囑中留下了不明不白的神秘物件,一股怨恨在黑暗中逐漸擴大。鄧不利多為什麼不告訴他?他為何不解釋?鄧不利多真的在乎哈利嗎?還是哈利只不過是一個有待抛光、磨利的工具,卻又不可信賴,難以託付? 哈利無法躺在那裡光想著痛苦的事,他想找點事做,好分散痛苦的念頭,於是他溜出睡袋、拾起魔杖,悄悄離開房間。到了樓梯口,他小聲說:﹃路摸思!﹄便靠著魔杖的光線踏上樓梯。 到了第二個樓梯口,便是上次到這裡時他和榮恩的卧室;他往裡面看了一眼,衣櫥的門大開,床罩被掀開。哈利想起樓下被打翻的山怪腿傘桶,看來自從鳳凰會離開後,有人搜過這間屋子。是石內卜嗎?或是蒙當葛?他在天狼星死前和死後,從這間屋子偷走了很多東西嗎?哈利的眼光移到牆上的畫像,那裡有時可以見到天狼星的高曾祖父非尼呀。耐吉・布萊克,但現在畫像是空的,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背景,非尼呀・耐吉顯然在霍格華茲的校長辦公室過夜。 哈利繼續上樓,直到最上層的樓梯口,那裡只有兩扇門,面對他的一扇門掛著一個名牌,寫著天狼星,哈利以前從沒進過他教父的臥室。他把門推開,高舉魔杖,使光線的範圍儘可能放寬。 房間很大,想必一度也很氣派。裡面有張雕花床頭板的大床,一面高大的窗子掛著長長的絲絨簾幕,還有一盞蓋了厚厚一層灰塵的大吊燈,燈座上還插著蠟燭的殘根,凝固的蠟滴像結霜似的掛在上面。牆上的圖片和床頭板都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一片蜘蛛網掛在吊燈與大型木製衣櫥間。哈利往裡面走去時,聽到一陣老鼠的騷動。 青少年時期的天狼星在牆上貼了許多海報與圖片,幾乎把牆上的銀灰色絲質壁布全給蓋住了。哈利只能猜想,天狼星的父母一定無法移除上頭的恆黏咒,因為他很確定他們一定不欣賞長子的裝潢品味。天狼星似乎是故意要惹惱父母,房間內張貼了許多葛來分多的大旗,全是褪色的猩紅色與金色,彰顯了他與史萊哲林家族其他成員的差異。牆上還有許多麻瓜摩托車的圖片,以及︵哈利不得不佩服天狼星的勇氣︶數張穿著比基尼泳裝的麻瓜女郎海報,哈利看得出她們都是麻瓜,因為她們在照片上是靜止不動的,褪色的微笑和凝結的眼神凍結在紙上。這和牆上唯一一張魔法照片正好相反,照片中四名霍格華茲學生互摸著肩膀站著,對著相機笑得很開心。 哈利忽然開心了起來,他認出他的父親!他一頭雜亂的黑髮和哈利一樣亂翹,而且也戴著眼鏡。站在他旁邊的是天狼星,一派自在瀟灑,他那張略帶傲氣的臉,比哈利在他活著時看到的更年輕、更快樂。 天狼星的右邊站著佩迪魯,比他矮一個頭,體型矮胖、兩隻眼睛水汪汪的,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似乎很高興能夠加入這個很酷的小團體,和他最欣賞的叛逆少年詹姆與天狼星為伍。詹姆的左手邊是路平,當年的他就顯得有點邋遢,但他也很高興能受到喜愛與接納︙︙ 或者純粹只是因為哈利知道內情,所以才從這張照片看出了這些事?他試著將它從牆上取下,反正這已經是屬於他的了︱︱天狼星把全部東西都留給了他︱︱但照片怎麼也撕不下來。看樣子,天狼星處心積慮,只為了阻止父母重新裝潢他的房間。 哈利看看四周的地板,窗外的天空逐漸明亮。一束光線照亮了幾張紙片、書籍和散落在地毯上的一些小東西。天狼星的卧室顯然也被搜過,不過似乎被斷定沒什麼價值。幾本書被用力抖過,以致內頁和書皮分了家,有幾張書頁還散落在地板上。 哈利彎腰拾起那幾張紙片,認出其中一張是芭蒂達・巴沙特所著的舊版︽魔法史︾,另一張是摩托車的維修手冊。第三張上有手寫的筆跡,而且揉得縐縐的。哈利將紙張撫平,細看內容。 親愛的獸足 謝謝你,謝謝你送給哈利的生日禮物!這是他目前最喜歡的禮物。他才一歲就會騎著玩具掃帚飛來飛去,我附上一張照片給你看。 你知道它雖然只能上升離地兩呎,但他差點殺了那隻貓咪,還把佩妮聖誕節送我的那只難看花瓶砸碎了︵我毫無怨言︶。 當然,詹姆覺得很好玩,說哈利將來會是個了不起的魁地奇球員,但我們不得不把所有裝飾品都收起來,並在他騎掃帚時一直盯著他。 我們辦了一場非常安靜的生日茶會,只有我們和老芭蒂達。她一直對我們非常好,而且非常喜歡哈利。 我們很遺憾你不能來,但鳳凰會還是最重要的,何況哈利還小,還不懂得過生日!詹姆被關在這裡有點沮喪,他努力不表現出來,但我看得出來!而且,他的隱形斗篷還在鄧不利多那裡,所以要跑也跑不了。 假如你能來,他一定會很高興。蟲尾上個週末在這裡,我覺得他好像有點難過。也許是得知麥金農夫婦的消息,我聽到這消息時哭了一整個晚上。芭蒂達常常過來看我們,她是一個有趣的老太太,知道鄧不利多許多令人驚奇的軼事,我想假如他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老實說,我不知道該相信多少,因為很難想像鄧不利多︱︱ 哈利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動也不動的站著,失去知覺的手指還握著那張不可思議的信紙,內心卻有一股無聲的爆炸,將快樂與哀傷以同樣強度的力道送進他的血管,他慢慢挨到床邊坐下。 他把那封信重讀一遍,但是和第一次一樣,不太懂得其中的含意,只好望著信中的筆跡發呆。她的g和他寫的一模一樣。他找遍信中的每一個g字,每個字都像隔著一道面紗,向他友善的打招呼。 這封信是個意想不到的珍寶,證明莉莉・波特確實活過,真實的活過,她溫暖的手曾經撫過這張羊皮紙,以墨水寫出這些字,這些句子。而這些句子是關於他,關於哈利,關於她的兒子。 他焦急的抹去眼中的淚,重讀這封信,這次他專心的去解讀它的含意,就像聆聽一個印象模糊的聲音。 他們養過一隻貓︙︙或許和他父母一樣,在高錐客洞死了︙︙或者沒有人餵牠而跑掉了︙︙天狼星為他買了第一支飛行掃帚︙︙他的父母認識芭蒂達・巴沙特,是鄧不利多介紹他們認識的嗎?他的隱形斗篷還在鄧不利多那裡︙︙這其中有點蹊蹺︙︙ 哈利停下來,思索他母親的話語。鄧不利多為什麼要拿走詹姆的隱形斗篷?哈利清楚記得,多年前他的校長曾經告訴過他:﹃我不需要斗篷就能隱形。﹄或許是某個天賦較差的鳳凰會成員需要它的協助,鄧不利多幫他去借?哈利繼續往下思索︙︙ 蟲尾在這裡︙︙佩迪魯這個叛徒好像有點﹃難過﹄,是嗎?他知道那會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活生生的莉莉與詹姆嗎? 最後又是芭蒂達,她敘述了一些關於鄧不利多的不可思議的往事,似乎很難想像鄧不利多︙︙ 鄧不利多怎樣?鄧不利多本來就有許多難以想像的事。譬如,他曾經在變形學測驗中考了最後一名,或者和阿波佛一樣曾經對山羊下過咒︙︙ 哈利站起來仔細查看地板,也許第二張信紙就在某個地方。他抓起每一張紙,急切的搜尋,和先前搜查房間的人一樣毫無顧忌。他拉開抽屜、抖開書本,站在椅子上用手去摸衣櫥的頂端,又爬進床底和椅子下面。 最後,他趴在地板上,終於在五斗櫃底下看到一張像是被撕破的紙片。他把它抓出來,結果正是莉莉信中所提那張照片的大部分。一個黑髮寶寶騎在一支小小的掃帚上,在照片中飛進飛出,咯咯的大聲笑,還有一雙肯定是詹姆的腿在後面追趕。哈利將照片連同莉莉的信塞進他的口袋,繼續尋找第二張信紙。 但是又繼續找了一刻鐘後,他不得不確信他母親這封信的後半段不見了。是她十六年前寫完以後就不見了,還是被搜查這個房間的人拿走了?哈利又把第一張信紙看了一遍,這次他尋找可能使第二張信紙價值更非凡的線索。食死人不可能對他的玩具掃帚感興趣︙︙由此看來,唯一可能有用的東西或許是有關鄧不利多的情報。似乎很難想像鄧不利多︱︱怎樣? ﹃哈利?哈利!哈利!﹄ ﹃我在這裡!﹄他大聲說,﹃什麼事?﹄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妙麗衝了進來。 ﹃我們醒來,卻找不到你!﹄她上氣不接下氣說,然後轉頭大喊:﹃榮恩!我找到他了!﹄ 榮恩焦急的聲音從幾層的樓下傳來。﹃好!跟他說,他是個笨蛋!﹄ ﹃哈利,拜託你不要無緣無故失蹤,我們嚇壞了!你幹嘛上來這裡?﹄她環視這間被搜過的房間。﹃你在做什麼?﹄ ﹃看我剛剛找到的。﹄ 他拿出他母親的信。妙麗接過去讀,哈利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當她讀完那一頁後,她抬頭看他。 ﹃喔,哈利︙︙﹄ ﹃還有這個。﹄ 他遞給她那張撕破的照片,妙麗看著寶寶騎在掃帚上飛進飛出,忍不住微笑。 ﹃我在找信的後半段,﹄哈利說,﹃但不在這裡。﹄ 妙麗看看四周。 ﹃是你把房間搞得這麼亂,還是你進來以前就這麼亂了?﹄ ﹃有人在我之前就搜過這房間了。﹄哈利說。 ﹃我想也是,我一路上來看過的房間都很亂。你想他們在找什麼?﹄ ﹃如果是石內卜的話,應該是鳳凰會的情報。﹄ ﹃可是他需要的都已經有了,我的意思是,他是鳳凰會的人,不是嗎?﹄ ﹃那,﹄哈利說,急著想討論他的推理。﹃有關鄧不利多的情報呢?好比這封信的第二張。我媽提到的這位芭蒂達,妳知道她是誰嗎?﹄ ﹃誰?﹄ ﹃芭蒂達・巴沙特,一個作家︱︱﹄ ﹃︽魔法史︾,﹄妙麗說,興趣來了。﹃原來你父母認識她?她是個了不起的魔法史學家。﹄ ﹃而且她還活著,﹄哈利說,現在就住在高錐客洞。榮恩的牡丹姑婆在婚禮上提起過她。芭蒂達也認識鄧不利多的家人。和她聊天一定很有意思,對不對?﹄ 妙麗的微笑寓意深長,讓哈利覺得不太舒服。他收回那封信和照片,塞進掛在脖子上的袋子裡,一邊避開直視妙麗,以免不小心洩漏了心事。 ﹃我了解你為什麼想和她談談你的爸媽,還有鄧不利多,﹄妙麗說,﹃但那樣對我們尋找分靈體沒有幫助,不是嗎?﹄哈利沒有回答。她又急急說下去,﹃哈利,我知道你真的想去高錐客洞,但我怕︙︙我怕食死人會像昨天一樣,那麼容易就找到我們。這使我比以前更覺得我們不該去你父母埋葬的地方,我相信他們一定在那邊等著你去掃墓。﹄ ﹃不光是這個,﹄哈利說,還是不肯看她,﹃牡丹在婚禮上說了一些有關鄧不利多的事,我想知道真相︙︙﹄ 他把牡丹告訴他的話一五一十說給妙麗聽。當他說完後,妙麗說:﹃當然,我明白為什麼你會難過,哈利︱︱﹄ ﹃︱︱我不難過,﹄哈利騙她,﹃我只想知道它是事實還是︱︱﹄ ﹃哈利,你真以為你能從牡丹這種不懷好意的老太太,或從麗塔・史譏身上得到真相嗎?你怎麼能相信她們?你了解鄧不利多的呀!﹄ ﹃我以為我了解。﹄哈利咕噥著說。 ﹃可是你也知道,麗塔・史譏在寫你的時候,根本是謊話連篇!道奇說得對,你怎能讓這些人玷污你對鄧不利多的回憶?﹄ 哈利移開視線,努力不洩漏心中的憤恨。還是那個老問題:選擇性的相信。他要知道真相,但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堅持不讓他知道? ﹃我們下樓去廚房好嗎?﹄頓了一下,妙麗提議。﹃找點東西做早餐?﹄ 哈利同意了,但仍然有點忿忿不平。他跟著她離開房間,走到樓梯平台經過第二扇門前。門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抓痕上方掛著一塊小牌子,剛才在黑暗中他沒多注意。哈利在樓梯上停下來看那牌子,那是塊華麗的小牌子,手寫的整齊字體,有點像派 西・衛斯理會掛在他臥室門上的東西: 獅子阿爾發・布萊克︵Regulus Arcturus Black︶ 未得明確許可 不得進入 哈利立刻興奮起來,但他不確定是為什麼。他再讀一次那塊牌子,妙麗卻早在下一層樓等他。 ﹃妙麗,﹄哈利說,他很驚訝自己的聲音相當鎮定。﹃上來這邊。﹄ ﹃什麼事?﹄ ﹃我想我找到R.A.B.了。﹄ 只聽見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接著妙麗跑上樓梯。 ﹃在你媽的信上嗎?可是我沒看到﹄ 哈利搖搖頭,指著獅子阿爾發的門牌。她讀了之後立刻緊緊抓住哈利的手,疼得 他直縮手。 ﹃天狼星的弟弟?﹄她小聲說。 ﹃他以前是個食死人,﹄哈利說,﹃天狼星跟我提過他,他是在很年輕的時候加入的,後來想臨陣退縮︱︱他們就把他殺了。﹄ ﹃那就對了!﹄妙麗吃驚的說,﹃如果他是個食死人,他便能接近佛地魔,而假如他噩夢初醒覺悟了,他就會想要推翻佛地魔!﹄ 她放開哈利的手,靠在欄杆上向下大叫:﹃榮恩!榮恩!上來,快點!﹄ 一會兒後,榮恩氣喘吁吁的出現在樓梯上,一手握著魔杖。 ﹃什麼事?如果又是大蜘蛛,我要先吃早餐再︱︱﹄接著,榮恩皺著眉頭順著妙麗手指的方向,望著獅子阿爾發的門。 ﹃什麼?那是天狼星的弟弟,不是嗎?獅子阿爾發︙︙獅子︙︙R.A.B.!那個小金匣︱︱你該不會認為?︱︱﹄ ﹃我們去找找看。﹄哈利說,他推了推門,但是上鎖了。妙麗用魔杖指著門把說:﹃阿咯哈呣啦!﹄喀嚓一聲,門豁然打開。 三人同時跨過門檻,立刻四下張望。獅子的臥室比天狼星的略小,但昔日應該也是氣派非凡。天狼星的房間力求與眾不同,但獅子卻恰恰與他相反,到處可見代表史萊哲林的翠綠與銀色覆蓋在床上、牆上和窗上。布萊克家族的家徽及家訓﹃永遠純淨﹄,煞費苦心的描繪在床板的上方。下面是一大疊發黃的剪報,雜亂的疊在一起,成為一堆參差不齊的拼貼。妙麗走過去查看。 ﹃這些都是有關佛地魔的,﹄她說。﹃獅子似乎仰慕了佛地魔好幾年才加入食死人 .。。。﹄ 她坐在床上讀剪報時,略略揚起床罩上的灰塵,此時哈利注意到另一張照片,一支霍格華茲的魁地奇球隊含笑朝相框外的人招手。他靠過去看,發現他們的胸前都裝飾著史萊哲林的蛇形徽記。他立刻認出坐在最前排中央的便是獅子,他和他的哥哥一樣,有著一頭黑髮和高傲的神情,但他的個子比較瘦小,而且也沒有天狼星年輕時那麼英俊。 ﹃他擔任搜捕手。﹄哈利說。 ﹃什麼?﹄妙麗漫不經心的說,她仍沉浸在關於佛地魔的新聞剪報中。 ﹃他坐在前排中央,那是搜捕手的︙︙算了。﹄哈利說,他知道沒人在聽。榮恩正雙手雙腳臥在地上查看衣櫥底下。哈利看看四周哪裡可能是藏東西的地方,然後朝書桌走去。但同樣的,已經有人在他之前搜過了。抽屜內不久前才被翻動過,灰塵上有被動過的痕跡,但裡面沒有值錢的物品。只有舊的羽毛筆、顯然被粗暴對待過的舊課本、一瓶最近才被砸破的墨水,黏稠的墨跡覆蓋在抽屜內的雜物上。 哈利將沾到墨水的指頭往牛仔褲上擦時,妙麗說:﹃有一個更簡便的方法。﹄她舉起魔杖說,﹃速速前,小金匣!﹄ 沒有任何動靜。正在搜查褪色窗簾摺縫的榮恩顯得很失望。 ﹃就這樣了嗎?不在這裡?﹄ ﹃喔,它有可能還在這裡,但是它受到了﹁反咒語﹂的控制,﹄妙麗說,﹃就是阻止它被魔法召喚的咒語。﹄ ﹃就像佛地魔對洞窟內的石盆所下的咒語一樣。﹄哈利說,想起他曾經無法召喚那個假的金匣。 ﹃那我們要如何才能找到它?﹄榮恩問。 ﹃我們用人力尋找。﹄妙麗說。 ﹃好主意。﹄榮恩翻著白眼說,又回去檢查窗簾。 他們花了將近一小時仔細搜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但最後仍不得不斷定金匣不在那裡。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即使透過髒兮兮的窗戶,陽光的光線依舊令人眼花。 ﹃說不定是在這間房子的某個地方。﹄他們走到樓下時,妙麗以振奮的語氣說,因為哈利與榮恩越洩氣,她似乎就越有決心。﹃無論他有沒有銷毀它,他一定會藏起來,不讓佛地魔找到,不是嗎?還記得上一次在這裡時,我們想盡辦法擺脫的那些東西 嗎?那座會對每一個人射出螺絲帽的老爺鐘,還有那件想把榮恩勒死的舊長袍,也許是獅子阿爾發用以保護藏小金匣的符咒,儘管當時我們不︙︙不︙︙﹄ 哈利與榮恩望著她,她站著,一隻腳舉在半空中,臉上現出記憶被消除的表情,她的眼神茫然失焦。 ﹃︙︙不知道。﹄她悄悄說完。 ﹃有什麼不對嗎?﹄榮恩問。 ﹃那時有個小金匣。﹄ ﹃什麼?﹄哈利與榮恩齊聲說。 ﹃在客廳的櫥櫃裡,沒有人能打開它,我們︙︙我們︙︙﹄ 哈利感覺仿佛有塊磚頭從他的胸口往下滑進胃裡,他想起來了!他們在傳閱那個東西時,他甚至還把它拿在手上過,那時每個人都輪流試著打開它。結果它被扔進一袋垃圾裡,那袋垃圾裡還有裝著疣疗粉的鼻煙壺,以及讓每個人都昏昏欲睡的音樂盒︙︙ ﹃怪角從我們這裡偷走許多東西。﹄哈利說,這是唯一的機會,他們唯一的一點希望,他要好好把握,不到最後一刻絕不罷休。﹃他所有東西都收在廚房的櫥櫃裡,走。﹄ 他一步兩階的跑下樓,另外兩個人也發出咚咚腳步聲響的緊跟在哈利身後。當他們穿過大廳時,嘈雜的聲音又吵醒了天狼星的母親。 ﹃髒貨!麻種!人渣!﹄當他們衝進地下室廚房,把門砰的一聲用力關上時,她還在後面尖叫。 哈利跑到廚房另一頭,滑到怪角的櫥櫃門前停下腳步,把門用力拽開。裡面有一窩家庭小精靈睡過、又髒又舊的毛毯,但是已不見怪角搶救下來的閃亮小東西,只有一本破舊的︽自然界的榮光:一部魔法家族史︾。哈利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抓起毛毯用力抖,掉出來一隻死老鼠,陰森森的滾過地板。榮恩慘叫一聲,跌坐在一張廚房椅子上,而妙麗失望的閉上眼睛。 ﹃還沒完咧,﹄哈利說,接著他拉高嗓門大喊:﹃怪角!﹄ 啪答一聲巨響,哈利很不情願的從天狼星那裡繼承來的家庭小精靈,突然平空出現在冰冷、空盪盪的壁爐前。他的身子矮小,只有半個人高,蒼白的皮膚鬆垮垮的滿是皺摺,蝙蝠似的耳朵裡長著茂密的白毛。他還是穿著哈利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一身髒抹布,而且他向哈利鞠躬時,可以看出他對新主人的態度和外表一樣絲毫沒有改變。 ﹃主人,﹄怪角用他嘶啞的牛蛙聲說。他深深一鞠躬,對著他的膝蓋喃喃的說:﹃帶著純種叛徒衛斯理和那個麻種回到我女主人的舊宅︱︱﹄ ﹃我不准你叫任何人﹁純種叛徒﹂或﹁麻種﹂。﹄哈利咆哮著。哈利發覺,怪角雖然不會把天狼星出賣給佛地魔,但他的尖鼻子和充滿血絲的眼睛實在很難討人喜歡。 ﹃我有話問你,﹄哈利說,他低頭望著怪角,心跳加速,﹃我命令你據實回答,明白嗎?﹄ ﹃是,主人。﹄怪角說,又深深一鞠躬。哈利看見他的嘴唇無聲的蠕動著,毫無疑問正在辱罵他被禁止說出的話。 ﹃兩年前,﹄哈利說,他的心臟怦怦的用力撞擊著肋骨,﹃樓上的客廳有個很重的小金匣,我們把它扔了,你把它偷回來了嗎?﹄ 沉默片刻後,怪角直起腰正視哈利的臉,然後說:﹃是的。﹄ ﹃現在在哪裡?﹄哈利歡天喜地的問,榮恩和妙麗也一臉高興。 怪角閉上眼睛,仿佛不忍看見他們聽到他下一句話後的反應。 ﹃不見了。﹄ ﹃不見了?﹄哈利重複他的話,興高采烈的表情立刻不見了。﹃你是什麼意思,不見了?﹄ 小精靈全身發抖,搖搖欲墜。 ﹃怪角,﹄哈利說,﹃我命令你︱︱﹄ ﹃蒙當葛・弗列契,﹄怪角啞著嗓子說,雙眼依然緊閉。﹃蒙當葛・弗列契全偷走了!貝拉小姐和仙仙小姐的照片、我家女主人的手套、第一級梅林勳章、有家徽的金杯,還有,還有︱︱﹄ 怪角大口的吸氣,他的胸膛快速上下起伏,然後他睜開眼睛,發出令人顫慄的尖叫聲。 ﹃還有那個小金匣,獅子主人的小金匣,怪角錯了,怪角辜負了他的命令!﹄ 哈利反應迅速,當怪角衝向壁爐前的火鉗時,他立刻往小精靈身上撲去,將他推倒在地。妙麗的尖叫混和著怪角的尖叫,但哈利的吼聲壓過他們兩人的聲音。﹃怪角,我命令你不許動!﹄ 他感覺小精靈靜止不動後,這才放開他。怪角平躺在冰冷的石地板上,眼淚從鬆弛的眼眶緩緩流下。 ﹃哈利,讓他起來!﹄妙麗悄聲說。 ﹃好讓他再去撞火鉗?﹄哈利跪在小精靈身邊,氣沖沖的說。﹃我可不這麼想。好,怪角,我要聽實話!你怎麼知道是蒙當葛・弗列契偷了小金匣?﹄ ﹃怪角看到他偷!﹄小精靈抽抽搭搭的說,淚水不斷流過他的尖鼻,流進他一口灰牙的嘴裡,﹃怪角看見他從怪角的櫥櫃出來,手上抱著怪角的寶藏,怪角叫這個小偷住手,但蒙當葛・弗列契笑著跑︙︙跑掉了︙︙﹄ ﹃你說那個小金匣是﹁獅子主人﹂的,﹄哈利說,﹃為什麼?他從哪裡得到的?獅子和它有什麼關係?怪角,坐起來。告訴我,你所知道有關小金匣的一切,以及獅子和它的關係!﹄ 小精靈坐起來,但全身還是蜷縮成一團,把滿是淚水的臉埋在兩膝間,身體前後搖動。他再度開口時,聲音雖然悶悶的,但在寂靜、有回音的廚房內卻聽得相當清楚。 ﹃天狼星主人跑了,真是大快人心,因為他是個壞孩子,不守家規傷了我女主人的心。但獅子主人有他應有的傲氣,他知道怎樣才符合布萊克的家風和他純種血統的尊嚴。多年來他常提到那個黑魔王,黑魔王要把所有巫師都結合起來統治麻瓜和麻種︙︙ 到了十六歲時,獅子主人便加入食死人。真教人驕傲哪,真教人驕傲,真教人樂於服侍︙︙ ﹃然後有一天,就在他加入一年之後,獅子主人下樓到廚房找怪角,獅子主人很喜歡怪角,獅子主人說︙︙他說︙︙﹄ 年老的小精靈搖晃得更厲害了。 ﹃︙︙他說,黑魔王需要一個小精靈。﹄ ﹃佛地魔需要一個小精靈?﹄哈利重複他的話,看看榮恩與妙麗,他們兩人也和他一樣大惑不解。 ﹃喔,是的。﹄怪角呻吟道。﹃獅子主人於是自告奮勇推薦怪角。這是個榮耀,獅子主人說,這是他的榮耀,也是怪角的榮耀。怪角一定要聽從黑魔王的命令︙︙然後回︱︱回家。﹄ 怪角晃得更急速,呼吸中帶著啜泣。 ﹃於是怪角去了黑魔王那裡,黑魔王沒有告訴怪角要做什麼,只是把怪角帶到海邊的一個山洞,山洞裡面還有個洞窟,洞窟內有個又大、又黑的湖︙︙﹄ 哈利脖子上的寒毛直豎,怪角嘶啞的聲音似乎從那一潭黑水對面傳過來。他清楚的看到這一切,仿佛他也在現場。 ﹃︙︙那裡有艘小船︙︙﹄ 那裡當然有艘小船。哈利知道那艘船,小小的發出鬼魅似的綠光,被施了魔法,能載著一名巫師和一名犧牲者航向湖心的小島。佛地魔就是用這種方法測試分靈體四周的防衛措施,藉一個無關緊要的生物,一個家庭小精靈︙︙ ﹃島上有個裝滿魔藥的盆︱︱盆子。黑︱︱黑魔王叫怪角喝魔藥︙︙﹄ 小精靈全身顫抖。 ﹃怪角喝了,他喝的時候,看見可怕的東西︙︙怪角的身體裡面在燒︙︙怪角大聲呼叫獅子主人救他,哭著呼叫他的布萊克女主人,但黑魔王只是大笑︙︙他命令怪角把魔藥全部喝光︙︙他丟了一個小金匣在空盆子裡︙︙又在裡面裝滿魔藥。 ﹃然後黑魔王就駕著小船走了,留下怪角在島上︙︙﹄ 哈利仿佛能看見事情的經過。他看見佛地魔蒼白的蛇臉消失在黑暗中,一雙紅眼無情的注視著痛苦扭動的小精靈。再過幾分鐘,等到小精靈受不了灼熱魔藥的效力,渴得受不了、不得不屈服時,他就會一命鳴呼︙︙但想到這裡,哈利就再也想像不下去了,因為他不明白怪角是如何逃脫的。 ﹃怪角需要水,他爬到小島邊,喝黑潭的水︙︙結果有許多隻手,死人的手,從水中伸出來,把怪角拖進水中︙︙﹄ ﹃你是怎麼逃脫的?﹄哈利問,他一點也不驚訝自己的聲音變小了。 怪角抬起醜陋的腦袋,用他佈滿血絲的大眼望著哈利。 ﹃獅子主人叫怪角回來。﹄他說。 ﹃我知道︙︙可是你是如何從行屍手中逃出來?﹄ 怪角似乎不明白。 ﹃獅子主人叫怪角回來。﹄他重複說道。 ﹃我知道,可是︱︱﹄ ﹃這很明顯,不是嗎,哈利?﹄榮恩說,﹃他消影啊!﹄ ﹃可是︙︙在洞內或洞外都無法使用現影術,﹄哈利說。﹃否則鄧不利多︱︱﹄ ﹃精靈的魔法和巫師的魔法不同,不是嗎?﹄榮恩說。﹃我是說,他們可以用現影術和消影術進出霍格華茲,我們卻不能。﹄ 哈利默默的咀嚼這句話。佛地魔怎會犯下這種錯誤?就在此時,妙麗開口了,語氣冰冷。 ﹃當然,佛地魔絕不會顧慮到家庭小精靈,就如同所有純種巫師都像對待動物般對待他們一樣︙︙他絕不會想到他們可能會些自己不會的魔法。﹄ ﹃家庭小精靈的最高守則是服從主人的命令,﹄怪角唸道。﹃主人要怪角回家,所以怪角就回家︙︙﹄ ﹃喔,那,你聽從命令了,是嗎?﹄妙麗親切的說。﹃你完全沒有違抗命令!﹄ 怪角搖頭,身體還是晃得很厲害。 ﹃那你回來以後呢?﹄哈利問,﹃你把經過情形告訴獅子後,他說了什麼?﹄ ﹃獅子主人非常擔心,非常擔心,﹄怪角啞著嗓子說,﹃獅子主人叫怪角躲起來,不要離開屋子。然後︙︙沒多久之後︙︙一天晚上,獅子主人到怪角的櫥櫃找怪角。獅子主人怪怪的,不像他平常的樣子,好像有很多心事,怪角看得出來︙︙他叫怪角帶他去山洞,就是怪角和黑魔王一起去的那個山洞︙︙﹄ 於是他們出發了。哈利似乎可以清楚的看見他們,飽受驚嚇的年老小精靈,以及又黑又瘦、長得很像天狼星的搜捕手︙︙怪角知道如何打開通往地下洞窟的隱密入口,知道如何升起小船,只不過這次是他心愛的獅子和他一起航向有毒魔藥盆的小島︙︙ ﹃他叫你喝魔藥?﹄哈利嫌惡的說。 但怪角搖頭哭泣。妙麗候的用雙手摀住嘴巴,她似乎已經明白了。 ﹃獅︱︱獅子主人,從口袋掏出一個和黑魔王一樣的小金匣,﹄怪角說,眼淚從他的大鼻子兩邊撲簌簌落下,﹃然後他叫怪角拿著,說等盆子空了,就要把小金匣調換過來︙︙﹄ 現在怪角從啜泣變成哀號了,哈利得專心聽才能聽得明白。 ﹃然後他命令︱︱怪角離開︱︱不要管他。然後他叫怪角︱︱回家︱︱而且絕不能告訴我的女主人他所做的事︱︱但是要銷毀︱︱第一個小金匣。然後他喝︱︱完魔藥︱︱怪角把小金匣調換︱︱然後眼看著︙︙獅子主人︙︙被拖進水裡︙︙然後︙︙﹄ ﹃喔,怪角!﹄妙麗哭著說,跪倒在小精靈身旁想擁抱他。怪角立刻站起來躲開她,一臉的嫌惡。 ﹃怪角不准麻種碰到怪角,怪角的女主人會怎麼說呢?﹄ ﹃我告訴過你不准叫她﹁麻種﹂!﹄哈利大聲斥責,但小精靈已經在懲罰自己,他倒在地上,用額頭猛力的敲擊地板。 ︱︱﹃阻止他阻止他!﹄妙麗哭著說。﹃喔,你看不出來嗎?他們不得不服從的樣子,多教人痛心啊!﹄ ﹃怪角︱︱停,停止!﹄哈利大叫。 精靈躺在地上喘息、顫抖,發亮的綠色黏液沾在他鼻翼四周,蒼白的額頭上撞擊地板的地方已經一片瘀青。他的兩眼紅腫、淚水盈眶。哈利從沒見過這麼可憐的模樣。 ﹃所以你就把小金匣帶回家了?﹄他殘忍的繼續問說,因為他決心要弄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你有試過銷毀它嗎?﹄ ﹃怪角無論如何也無法在它上面留下任何痕跡,﹄小精靈呻吟道。﹃怪角試過任何方法,任何他知道的方法,但都沒用︙︙在這個小金匣上面被施了太多強大的魔咒,怪角確信摧毀它的方法便是打開它,但就是打不開︙︙怪角懲罰他自己,他再試,他懲罰自己,他再試,怪角無法遵從獅子主人的命令,怪角無法摧毀這個小金匣!他的女主人悲傷得發瘋,因為獅子主人失蹤了,怪角又不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不能,因為獅子主人禁︱︱禁止他告訴任何家︱︱家︱︱家人,洞︱︱洞窟內發生的事︙︙﹄ 怪角抽噎得太厲害,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妙麗望著怪角,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但她再也不敢碰怪角。即使一向不喜歡怪角的榮恩,也苦著一張臉。哈利跪坐在腳跟上,他搖搖頭試圖讓腦子清醒。 ﹃我真不懂你,怪角,﹄他終於說,﹃佛地魔想殺你,獅子為了除去佛地魔而死,但你還是樂意為了佛地魔而背叛天狼星?你還是樂意去找水仙和貝拉,透過她們傳遞情報給佛地魔︙︙﹄ ﹃哈利,怪角不是這樣想的,﹄妙麗用手背揩拭眼睛說,﹃他是個奴隸,家庭小精靈一向不受善待,甚至是受到虐待,所以佛地魔對怪角的所作所為並沒有超出常軌。對怪角這樣的精靈來說,巫師之間的爭鬥能有什麼意義?他對和氣待他的人都很忠心,布萊克太太對他一定是這樣,還有獅子也是,所以他才會心甘情願為他們服務,也盲目遵從他們的信念。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哈利想反駁,但她繼續說下去,﹃獅子改變了心意︙︙但他似乎沒有向怪角多做解釋,對吧?我想我知道為什麼,如果怪角和獅子的 家人都能維持古老的純正血統,他們會比較安全。獅子是在保護他們。﹄ ﹃天狼星︱︱﹄ ﹃天狼星對怪角很兇,哈利,這樣很不好,你也知道的。天狼星住進來時,怪角已經在這裡獨居很久,說不定很渴望得到一些溫情。我相信﹁仙仙小姐﹂和﹁貝拉小姐﹂在他面前一定表現得非常和藹可親,所以他才會幫忙,把她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 她們。我常說,巫師怎麼樣對待他們的家庭小精靈,就會獲得什麼樣的回報。你瞧,佛地魔如此︙︙天狼星也是如此。﹄ 哈利沒有反駁。他看著怪角躺在地上抽泣,想起天狼星死後不久,鄧不利多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我想天狼星從來不認為怪角也和人類一樣,具有敏感的心機︙︙ ﹃怪角,﹄一會兒後哈利說道,﹃等你想要起來的時候,呃︙︙請你坐起來。﹄ 幾分鐘後怪角才停止抽噎,然後撐起身體再度坐起來,像個孩子般用指關節揉眼睛。 ﹃怪角,我要請你做一件事。﹄哈利說。他瞄了妙麗一眼,向她求助。他想以和藹的語氣下令,但又不能假裝這不是命令。不過,他語氣的改變似乎得到她的讚許,妙麗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 ﹃怪角,我要你︱︱呃,請你,去找蒙當葛・弗列契,我們必須找出獅子主人的小金匣在哪裡。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們要把獅子主人開始做的工作完成,我們要︱︱呃︱︱一定不能讓他白白死掉。﹄ 怪角放下他揉著眼睛的拳頭,望著哈利。 ﹃找蒙當葛・弗列契?﹄他嘶啞著嗓子說。 ﹃而且把他帶來,帶來古里某街,﹄哈利說,﹃你想,你能為我們做這件事嗎?﹄ 怪角點點頭站起來時,哈利忽然有了一個靈感,他拉開海格送他的皮袋子,取出那個假的分靈體︱︱也就是被獅子掉包,並且放了一張紙條給佛地魔的小金匣。 ﹃怪角,我︙︙呃,我想把這個送給你,﹄他說,將小金匣放進小精靈手中,﹃這是獅子的東西,我相信他會希望你保有它,以表示他對你的︱︱感激。﹄ 小精靈看了一眼小金匣後,發出驚駭與悲慘的長喙,又再度倒在地上。榮恩說: ﹃反應太過火了吧?兄弟。﹄ 他們又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才讓怪角平靜下來。得到布萊克家族的傳家寶讓他太過激動了,以至於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好不容易才能顫巍巍的走幾步路。 他們陪著怪角回到他的櫥櫃,看著他把小金匣安全的塞進骯髒的毛毯裡,並向他保證,他不在的時候,他們一定會以保護它為第一要務。然後怪角向哈利和榮恩彎腰鞠躬,甚至朝妙麗站的方向微微做了個有趣的痙攣動作,想必是個敬禮,這才啪答一聲巨響消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