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叮咚──
門鈴聲響起。
王媽媽見王書語神情疲憊站在門外,連忙開了門。「怎麼啦?發生什麼事?我還以為妳不回來吃飯了,今天妳生日呀!」
「啊!我們的大律師回來啦?」王智漢聽見玄關動靜,連忙取出手機撥號,起身往房裡走,同時低聲碎罵不停。「臭小子,一整天不接我電話什麼意思?該不會又打架啦?」
韓杰的電話鈴聲自玄關響起。
王智漢愕然轉頭,見韓杰就跟在王書語身後進門,還臭著臉瞪他。
「你怎麼來啦!」王智漢驚愕又哭笑不得。「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手機壞了,螢幕打不開。」韓杰掏出手機晃了晃,沒好氣說:「你打電話沒人接,不要一直打個不停。」
「你來人家家作客怎這副模樣?」王智漢見韓杰一身髒衣,臉上還帶著傷,不明所以。「剛剛打仗回來?」
「對呀。」韓杰說:「借你家浴室洗個澡沒關係吧。」
「沒關係。」王智漢說:「你又被人扔大便?」
「上次扔大便的丫頭,這次是夥伴啦。」
「就是你說的那個媽祖婆乩身?」
「是呀。」
「要不要換洗衣服?」王智漢問。「你洗好澡穿回這髒衣,又弄髒了。」
「我自己有帶。」韓杰揚了揚手上的袋子,裡頭除了他自己的換洗衣褲,還有兩件王書語帶林國彬購衣時多買的新衣;他隨手扔下袋子,緩緩脫下外套,對王智漢搖了搖斷骨左手。「但我需要塊板子和繃帶什麼的,你家有嗎?」
「哇操!你真的去打仗回來了?」王智漢愕然盯著韓杰的斷臂。
「神經病,我騙你幹嘛?」韓杰哼了哼。
「到底怎麼回事?」王智漢這時才注意到,王書語儘管沒受傷,模樣卻也有些狼狽。「你們碰上什麼事了?」
□
韓杰步出王智漢家門一段距離後才回頭看了看王智漢公寓住家。
他見到王書語在窗邊看他,便揚了揚手。
她也點點頭。
不久之前,他洗了個澡,固定斷骨,坐上王智漢家飯桌。
王劍霆聽他說手是昨晚半夜斷的,大半天裡只用混天綾纏著,這時才仔細包紮,驚得說不出話,稱韓杰上擂台或許真能和他打成平手。
韓杰嗤之以鼻。
飯桌上,王書語將她和自救會與方董的紛爭始末、韓杰和血羅剎及六月山山魅等案件的經過,以及賴琨、張曉武、羅壽福等人交手的過程,用最簡潔扼要的語句講了一遍。
王智漢聽得眼珠都要掉出來,好幾次怒瞪韓杰,質問怎麼不通知他。
都被王書語喝止,稱是自己不讓韓杰通風報信的。
總之,韓杰吃了頓豐盛的生日大餐。
他走過一段巷道,坐上小發財車,戳醒窩在小巢裡呼嚕大睡的小文。
「儍鳥,回家囉,開不開心。」
「嘰──」小文怒啄韓杰,牠最討厭韓杰吵牠睡覺。
韓杰駕車回鐵拳館,心裡還在盤算怎麼向老龜公解釋小發財車的慘烈車況,突然聞到一陣香味。
他的外套上還沾著心花碎瓣,此時碎瓣已不再發亮,但淡淡香味仍隱約縈繞四周。
他突然想起最後一刻時,葉子那句輕輕耳語。
「好香喔,阿杰。你們有沒有聞到……」
那是葉子在孟婆湯效力生效後,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但葉子似乎並沒能說完,就被顔芯愛拉進門,推上大輪迴盤了──
阿杰,我很開心在人生最後一段路能遇到你,更開心在人生結束後,竟然還能再見到你。
我能為你做的事情不多,只能用最後一點點時間。
試著替你種一朵花。
再澆一點水。
希望花能長大,長出好香好甜的果子。
不論你們將來如何,都要開心幸福喔。
再見了,今生。
來生,請多多指教。
《乩身:活人牢》完
後記
一、
離別是種很奇怪的感受。
人有記憶、有情感,記憶和情感讓我們有時不小心會忘記某些人已經離開,尤其在夢裡。
寫生離死別又是另一種感受。
而寫《陰間》、《乩身》系列裡的離別,又是再一種感受。
畢竟故事中多了「陰間」、「人死成鬼」、「輪迴」種種設定,使得故事裡的「死亡」,與真實世界裡的「死亡」,出現了感受上的細微差別──
在這兩個系列故事裡,「死亡」不等於離別。
「新生」反而才是真正的離別。
對於這樣的離別,人們該哭還是該笑呢?
我也不知道,因為我沒經歷過,但我可以想像,然後告訴大家我的想像。
這也是說故事和看故事的迷人之處。
二、
關於「心花」這個設定衍生出來的相關情節,我反覆修改了許多次──
大家應該都看得出來,葉子確實是想撮合韓杰和王書語的,理由她也說過了。但撮合的力道真是門學問。力道不夠,火候不夠;撮過頭,又有點不自在。
葉子也明白,所以她也不敢過頭,僅能輕輕拋下種子,稍稍澆點水。
最後花能不能長成,能不能結出甜美的果實,沒有人能夠保證,就算是神也不能。
三、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家見到這本書的時候,差不多是二〇一八年台北國際書展前後;又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那時候的我在年初開工的新作品應該也差不多完成了。
是睽違已久的「鬼故事」。
這麼說或許有點奇怪,這幾年從《日落後》到《乩身》,乃至於過去的《太歲》,幾乎都跟鬼脫不了關係,但我相信應該沒有太多人會將《太歲》和《日落後》當成「鬼故事」來看;《陰間》、《乩身》這兩個系列裡的鬼似乎更貼近大家認知中的「鬼」,但我寫《乩身》時,仍然感受不到自己在寫的是鬼故事。
也就是說,在我自己的認知中,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寫「鬼故事」了。
因此二〇一八年初我正在寫,或者差不多寫完的鬼故事,是我睽違許多年的「鬼故事」,也將是我另一部長期經營的書系──
「詭語怪談」裡的「第二彈」。
上面這句話有三個重點,一是「詭語怪談」,二是「第二彈」,三是為什麼我要強調這個書系是我睽違已久的鬼故事,但是第一彈又不是鬼故事這麼奇怪呢?
這是因為呀,就如同前述般,鬼故事的定義實在有點模糊,我過去被歸類在鬼故事系列的幾本書中,其實也有一些故事更偏向「怪談故事」而不是「靈異故事」,為了給這包山包海的鬼話和怪談一個歸屬、一個專有的書系,所以詭語怪談系列是「詭語」,而非「鬼語」。
在這個系列裡,會有很像鬼的鬼,也有不那麼像鬼的鬼,也有像是鬼但其實又「沒什麼鬼」的「各種力量」,例如詭語怪談的「第一彈」──
《符紙婆婆》。
真要將詭語怪談這個書系的期許、規劃、企圖、設定講得清清楚楚,幾百字肯定不夠,後續一切相關情報,只能請大家繼續注意我的粉絲團和個人臉書動態啦。
來!最後請大家再跟我說一次:
「二〇一八年,星子要全力以赴的另一個書系『詭語怪談』,即將隆重登場!」
星子2017.12.12
南勢角自家電腦桌前
【下集預告】
一場神祕會議悄悄舉行,與會九人,有兩名停職閻王、一個前任城隍、一個兒子即將下地獄的老律師、一個被燒掉倉庫的大奸商,一個灰頭土臉的陽世地產商、一個跛了腳的黑道角頭,另外兩個是在地底呼風喚雨的魔王。
會議宗旨──如何殺死那個肆無忌憚、攪局亂世的陽世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