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幹要不是你拉開我,我早打死他了……」張曉武惱火地捧著自己的右臂,埋怨同伴剛剛衝上台中斷賽事。
這外貌十歲上下的鴨舌帽男孩是張曉武的陰間好友──小歸。
十幾年前小歸剛碰上張曉武時,張曉武才死沒幾天,無頭蒼蠅般遊竄在陽世,白晝躲太陽、晚上躲陰差,偶爾趴到活人女孩裙底欣賞內褲;小歸則是個不起眼的陰間小地痞,專門販賣假造證件賺錢花用。
兩個傢伙陰錯陽差成了朋友,共同經歷了一場生死交關的冒險,與枉死女鬼謝香婧、萬年市刑大小隊長王智漢,以及那時還只是個馬面的俊毅,聯手對抗黑道賴琨和城隍司徒史的逼害誣陷,最後摘去司徒史的烏紗帽,讓他身墜十八層地獄,也助當時調查謝香婧凶殺案的王智漢,成功活逮賴琨,使他入獄服刑。
「聽說連第六天魔王都弄不死那傢伙。」小歸斜了張曉武一眼。「你打得死他?」
「怎麼不行?」張曉武得意洋洋說:「你沒看剛剛他吃了我一記DDT之後站都站不穩那副儍屌樣?」
「那個儍屌把你手都拗斷啦。」小歸快速點按手機,同時和好幾個人傳訊。
「我把他鼻子打歪了。」
「你的鼻子是正的嗎?」小歸沒好氣地對張曉武晃了晃手機上幾則訊息。「你走快點,我們還得再跑三個地方──真搞不懂到底你是牛頭還我是牛頭,為什麼變成我在查案,你在打架呀?」
「你滑手機吃雞排喝珍奶就叫查案?」張曉武扳正同樣被韓杰踹歪的鼻梁。「那我鼻子歪掉還斷手算什麼?」
「你知道鼻子歪掉還斷手就不要吹牛你打贏人家!」
「幹我本來就打贏啦,你沒看他折我手折到快缺氣了。」張曉武甩了甩手,說:「看,斷手就快好了,你剛剛不上台搗亂,他折完左手我右手再讓他折,他折完右手我左手又好了,還不累死他!」
「那也是擬人針厲害不是你厲害。」
「他也是靠太子爺的蓮藕身啊。」
「你真的好煩喔!」小歸惱火說:「王姊趕著出門約會,說只給我們十分鐘,遲到就見不到她了。」
「我幹哪個王姊這麼大牌?」
「她不大牌,但是她認識阿水。」
「阿水又是誰?」張曉武皺眉埋怨,突然啊呀一聲:「是前幾天被鬼整死的眼線阿水?」
「對。」小歸說:「王姊說她去阿水家寫紙報信時,剛好碰到個特地從陰間拿許可證上來的小子,她看人長得帥,跟人家多聊兩句。」
「那關我們什麼事?」
「那小子是大富麗酒樓的打工仔。」
「大富麗酒樓?」張曉武哦了一聲。「是老奸商年長青的酒樓。」
「對。」小歸點點頭,說:「那小子告訴王姊,他有天見到年長青在自家酒樓包廂裡跟一群人湊在一起開會。」
「那又怎樣?那到底關這案子什麼事?」
「哎呀你好煩呀,跑快點直接問王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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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當天不只一個閻王、還有幾個城隍爺。」王姊外貌約莫四十來歲,濃妝艷抹,叼著根菸,戴著太陽眼鏡,在空屋牌位前,對來訪的小歸和張曉武說:「還有好多大人物,甚至還有陽世活人。」
「啊?」張曉武隨口問:「大人物有多大呀?有比摩羅還大嗎?」
「摩羅也在場啊。」王姊說:「還有摩羅的好朋友喜樂爺也在。」
「喝!」張曉武有些錯愕,儘管他此時還一頭霧水,不曉得這會議跟自家城隍府遭檢舉案、眼線凶殺案之間的關聯,但第六天魔王在陰間可是無人不知的教父級黑道魔王,喜樂爺是第六天魔王的好友之一,又稱「煩惱魔」,再加上陰間富商年長青、幾位閻王和城隍,倘若這會議陣仗屬實,說是要密謀反攻天庭都不誇張了。
小歸問:「怎麼陽世活人也去開會?那活人也是大人物?」
「這我就不清楚了。」王姊說:「大家報信都是各報各的,各不相關,我只是好奇多問兩句,也不清楚細節,聽他說完,我都不好意思寫信給阿水哥了,比起來,我要報的那件事根本雞毛蒜皮,阿水哥看完也不會跟神明講吧……」她說到這裡,有些感傷,說:「可惜了阿水哥,這麼好一個人,就這樣被整死了,連魂都沒了。」
「魂沒了?」張曉武跟小歸驚訝問:「怎牛頭馬面沒來收他?」
「我也是聽人說的──阿水哥死後沒多久,天差特地下來查這件事,但什麼都查不出來,因為阿水哥的魂根本不在身上。」王姊說:「底下有風聲說阿水哥的魂被春花幫的傢伙帶下去藏起來了。」
「春花幫、年長青、阿水……」張曉武歪頭思索這些傢伙之間的連繫。「第六天魔王、煩惱魔喜樂……這些人到底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弄死阿水,其他眼線也是春花幫宰的?」
「要嘛是私仇,要嘛是有人不想讓他報信上天。」小歸扠著手像是明白了什麼,轉頭睨眼盯著張曉武,冷笑說:「牛頭老大,你發現什麼了嗎?」
「……」張曉武望著小歸挑釁的眼神,突然也想到了其中關鍵,說:「年長青酒樓裡的打工仔,當抓耙子上來向阿水打小報告,然後阿水就死了。」
「對。」小蹄呵呵笑了笑。「看來那晚酒樓會談真的很神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