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這人藥……」   見從仰頭望著化身鬼見愁的許保強,像是餓虎見到肥羊般,開心地咧開那蜘蛛口器呵呵笑起,甩出一條奇異人舌。「好像還不錯……」   「臭蜘蛛,想嚇唬我呀!」許保強可沒被見從那恐怖模樣嚇著,還躍上牆沿欄杆朝見從叫陣,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模樣也兇狠得足以嚇壞鬼。   見從高高躍起。   許保強吼叫一聲跳下,揚動巨拳,重重砸在見從臉上,將她砸落墜地。   許保強跨坐在見從腰上,一拳拳重擊她臉──韓杰教過他這招,這是綜合格鬥技競賽裡,一旦成功使出,獲勝機率極大的姿勢「坐山式」。   「這隻人藥……」見從躺在地上,一連捱了十餘拳,突然伸手扣住許保強左拳,又扣住他右拳,提著許保強,站起身來,歪扭著頭聞嗅他身子。「真的不錯……」   「呃!」許保強這才察覺自己這驚天動地十幾拳,竟沒對見從造成太大傷害──他並不知道眼前的見從,可是過去第六天魔王得力打手之一,是在陰問呼風喚雨的幫派大老。   而他,只是出道沒幾個月,甚至還未成年的鬼王乩身。   「小強!」董芊芊在欄杆前見了底下情勢,指揮著大虎頭蜂幫忙,但她非負責戰鬥的使者,她那些墨蟲只對道行低下的嘍囉鬼怪有效,一飛近見從,甚至直接被見從身上發出的蠻橫魔氣衝散。   「嘎!」柳丁高聲一嘯,飛撲下地,往見從直衝而去,卻被見從一把揪住──此時見從心神喪失,早忘了不少事,卻還隱隱記得,過去她與另外三姝,平時最喜愛的珍饈佳餚之一──虎爺。   畢竟虎爺身具神職、有神力加持,比尋常凡人稀有太多。   因此此時柳丁在她眼中,可不是那些解渴解饞的髒臭凡人,而是應該細心料理的極上等食材。   她飛快將柳丁用蛛絲纏成包子般,掛在臂上。   「嘎嘎嘎!」柳丁在蛛網中揮爪扒抓,卻扒不破那厚實蛛網──別說柳丁,即便是他師父虎爺將軍,當時讓魔女逮著,也只能像隻小貓般束手無策。   「放開那孩子──」   王小明的吼聲自樓頂響起,他戴著一副防毒面具,踩牆橫著走,寬大風衣迎風展開,舉著兩柄衝鋒槍朝見從射擊,自然,射出的子彈仍是尿彈。   他橫著在校舍牆上走,射光兩支衝鋒槍子彈,隨手一拋,從背後拉出一把霰彈槍,對著見從不停開槍。   然而見從自王小明現身,就只是望著他,看他在牆上跑竄一會兒,射光子彈又取出新槍,突然揚手倏地甩出一條蛛絲,將王小明捲至面前。   王小明這些尿彈同樣只對低階鬼怪有效,打在見從身上一點效也沒有,以致於心神不清的見從,甚至不曉得王小明在做什麼,便直接揪他來問:「你在……幹嘛?」   「我……」王小明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嚇得大叫:「三隻小豹呢?快救我呀!」   樓上三隻小豹聽見王小明號令,飆吼殺下,三路撲向見從。   「呀?不只一隻?」見從古怪臉龐上幾隻複眼閃了閃,彷彿能同時看見不同方位動靜,她三手揚起,像是將小豹當成了虎爺,想抓起來和人藥一併下鍋。   但三隻小豹在被抓到那一瞬間。   倏地消失。   「小豹子怎麼消失啦!」王小明大驚失色。   見從同樣有些驚愕地左顧右盼,像是不解小豹們為什麼突然不見了,下一刻,她突然轉頭,目光盯住球場方向那踩著一雙火輪竄來的男人──韓杰。   「因為我來了。」韓杰撤去了小豹,取出三片新尪仔標合掌一拍。   然後雙掌一揚,金色流光伴著飛雲紅火,彷如拉龍鬚糖般,自他掌中飛扯開來──金光繞上他左手化為乾坤圈,紅火捲上他肩臂成了混天綾,金紅交融一股流光繞上他右手豎直成火尖槍。   他腳下的風火輪飛旋急轉,下一刻,韓杰便已竄到見從面前,挺起火尖槍朝見從那半人半蛛的腦袋倏地刺去。   見從閃開這槍,揮臂還擊,她四足踏地、雙手提著許保強的粗臂、一手揪著柳丁,還有四手可以還擊──其中三臂本來都不是她的。   「人藥!更好的人藥!」見從嗅著了韓杰散出那身經百戰的神力道行,興奮揮臂朝他扒抓;妹妹給她的藥雖然漸漸剝奪她的心智,但仍提供著強大的力量,讓她得以控制、駕馭三條魔臂。   韓杰近距離見到許保強,這才從他身著衣物認出他來。「你是小強?你怎麼這副樣子?」   「這是鬼見愁!專門用來打鬼的鬼臉,可是……」許保強無奈答話,他即便用成鬼求道,求來這他學了好久都學不會的鬼見愁,卻絲毫奈何不了這地獄魔頭,一雙金剛胳臂被見從牢牢抓著,動彈不得。   韓杰催動風火輪遊鬥見從,找著機會甩出混天綾扯斷見從綑綁王小明的蛛絲,先救了王小明,又鞭下見從胳臂上的蛛網小包,救回柳丁。   但許保強被見從以兩手直接抓著,韓杰飛繞半天,也找不著機會救他。   韓杰感到此時見從全身魔力,比當初欲妃或者悅彼更為強盛──磅!韓杰舉起乾坤圈,硬接見從揮來的一爪,只覺得左手如遭雷擊,乾坤圈飛脫離手。   見從揮來那臂,是快觀胳臂,能夠放電。   下一刻,見從操使欲妃那手握在嘴前,朝著韓杰鼓氣一吹,竟吹出一團瀰漫毒氣的地獄火。   「哇──」韓杰千鈞一刻之際抖開混天綾,擋下這陣毒火。   一支冰柱穿透混天綾,扎進韓杰大腿。   「嘻嘻……」見從歪頭歪腦提著許保強追打韓杰。「好好用!三隻賤人的手都好好用!」   「嘖──」韓杰拔出腿上冰柱,催動風火輪閃避見從追擊,只感到裝上三條魔臂的見從,力量比當初欲妃和悅彼還強上不少。   韓杰一時無計可施,只想先從見從手下救出許保強再說。   許保強被見從提著追殺韓杰,心中著急,不停用腳猛踢見從,此時他還是鬼見愁狀態,力量比常人大上許務;見從那半人半蛛的臉被重踏幾腳,複眼被踩著,怒火上衝,見許保強又伸腳來踩,一手接住不放,鬆開他金剛雙手,提著他右腳,將他當成鎚子揮打韓杰。   「呃!」韓杰避開橫掃,見許保強被高高舉起,直直劈下,他若躲開,那許保強可要腦門砸地了──雖然他不知道許保強此時這鬼模鬼樣,經不經得起見從這猛力一砸,但他只能硬著頭皮,棄了火尖槍,雙手纏著混天綾,硬接見從這一砸。   許保強只感到身子飛騰,然後像是被救生網攔下般,暖呼呼的不怎麼疼,是韓杰舉混天綾硬接下這記猛砸,他正要向韓杰道謝,便見到韓杰張口嘔血。   見從甩許保強逼韓杰硬接,逮著機會使悅彼那冰臂化出冰椎,從韓杰左腰穿入,自右肋穿出。   「韓大哥!」許保強驚慌仰身,用兩隻粗壯大手,奮力扳著見從抓他右腳那蛛手,可怎麼也扳不開見從手指。   菜鳥乩身的大絕招,在千年魔女面前,儼然只是小菜一碟。   見從揮動悅彼那冰手,叉著韓杰身子,像是將他當作燒烤肉串般舉起。   韓杰往她臉上吐了口血。   「哇!」見從只覺得滿臉複眼燒灼刺痛──韓杰藕身裡流著的可是火血。   見從氣憤抹去臉上火血,見到韓杰再次鼓嘴,連忙舉起欲妃那手握在嘴前,吹出一團地獄火。   但這次,地獄火沒有燒著韓杰,反而直接反撲回見從臉面。   因為韓杰這次吐出的不是火血,而是條火龍。   他發動了第五張尪仔標──是藏在嘴裡的九龍神火罩。   「哇──」見從雖裝上欲妃胳臂,但不等於無懼欲妃那地獄火,更從未有被地獄火和三昧真火同時烘烤的經驗,痛得連連後退,棄下韓杰,急得用悅彼那冰手抹臉滅火,但她尚未學會精準控制這些魔臂法術力量,冰力用得重了,雖一口氣滅了火,但整張臉也凍得發僵。   同時,她左側兩隻蛛足,竟無端端緊銬在一起──   那是韓杰先前拋下的乾坤圈。   韓杰被電飛了乾坤圈,卻未撤走、也沒去撿,而是一面遊鬥一面暗中施術讓落在地上的乾坤圈慢慢擴大,想誘見從踩進圈圈裡,再一舉緊縮,倘若能一口氣銬住她三隻腳,就能大幅拖慢她速度,再藉著風火輪以快打慢,但他腹部重傷,提早使出九龍神火罩,副作用一鼓作氣湧上全身,令他不得不提早緊縮乾坤圈,只箍住見從兩腳。   他甫落地,指揮腹中火龍融去了腹中冰柱、護住重傷內臟,抄起地上的火尖槍,繞著見從飛跑;見從四足其中兩足被乾坤圈箍著,行動不順,跟不上韓杰風火輪速度,好幾次被韓杰繞到背後,但韓杰受五張尪仔標副作用加乘影響,身體痛苦,也遲遲不敢發動突襲,只能思索此時該棄下哪樣法寶──   火龍能攻能守還能護他重傷器官、風火輪讓他能躲避見從攻擊,這兩樣無論如何是不能撤的;火尖槍攻擊力強、混天綾功用較廣,乾坤圈本來可有可無,但此時箍住了見從雙足,也不能撤。   「我操!」韓杰再繞幾圈,只覺得渾身痛苦不堪,但痛久了,也漸漸習慣了。   以前沒蓮子可吃時,用了九龍神火罩,也差不多就這麼痛。   被欲妃綁在椅子上用地獄火烤時,也差不多就這麼痛。   在東風市場被第六天魔王提著挖內臟時,好像更慘些。   想一想,此時的痛苦,他過去其實嘗過無數次了。   六片尪仔標會令他痛暈下陰間,五片倒還能硬熬。   他再一次繞到見從身側,挺著火尖槍一舉刺去──   被見從以欲妃火臂一把接著。   韓杰硬挺火尖槍,令槍纓紅火繞上魔臂,但立時被欲妃火臂燃起的地獄火擋下;韓杰又朝見從吐出兩條火龍,被見從揮甩快觀電手鞭退;韓杰甩出混天綾去救許保強,再次被見從以悅彼冰手揪著,一口氣催出強悍冰風,將整條混天綾凍結成冰啪地整條碎裂。   「呀哈哈哈,你還有什麼招呀?」見從以餘下幾手掐著韓杰頸子,捏開他嘴巴,捻指往他嘴裡塞入一堆堆毒粉──但韓杰腹中還藏著火龍,他盡力催動火龍火山噴煙般地將毒粉噴出體外。   「還有這招……」韓杰哼哼一笑,低喃唸咒,見從腳下、四周,陡然耀起一圈金光符籙大陣──這是韓杰踩風火輪四面遊鬥時,不時順手沾金粉畫下的符陣。   太子爺七寶之中,只那金磚可以平時使出,化為金粉囤積備用,不會受副作用加乘影響。   「哇!好熱、好亮、好刺眼吶!」見從嚷嚷大叫,突然又厲聲尖笑起來。「哈哈哈哈!就這樣?然後呢?」   「……」韓杰苦笑,這大金粉符陣的效力對一般惡鬼而言,如同毀天滅地的強力法術,但對此時見從而言,就僅能讓她抱怨四周酷熱兼亮得刺眼,僅此而已。   「韓大哥……」王小明遠遠捧著被蛛網包覆著的柳丁,見韓杰所有招式都用上了,仍不敵見從,不禁仰頭高呼起來:「太子爺,求求您幫幫忙!這魔女太厲害啦!」   「去死、去死!」許保強一雙金剛大手怎麼也掐不開見從握著他右腳的那幾根細指,索性彎腰弓身,張口咬她手腕,竟稍稍咬入幾分──這鬼見愁一嘴牙,似乎比那粗壯拳頭還厲害。   「煩吶……」見從轉頭怒視許保強,將他高高舉起,往地上砸。   磅──許保強被重重砸在地板,即便此時他是鬼見愁狀態,但被這麼重砸,仍覺得全身都要散了,然後他感到自己再一次被見從舉起。   但這次他卻沒被舉高,只被舉得微微離地。   「嗯?」見從在四周符陣刺眼金光中,突然覺得手中的許保強一下子沉重了千百倍不只。   彷彿從一把玩具小鎚,變成一把純金巨鎚。   再變成一座山。   整座山的重量,使見從不但沒能舉起許保強,且還讓許保強緩緩下墜,直至雙腳觸及地面。   此時的許保強,雙手不再是剛剛那副粗壯猩猩模樣,而恢復成原本瘦皮猴胳臂,他那張臉也不再是鬼見愁怪樣,變回了原本高中男孩樣貌。   取而代之的,是他全身縈繞起漆黑煙風。   那身漆黑煙風飄逸流動,但卻大致維持著固定型態,頭頂上彷如戴著一頂古代官帽,飄逸著一對飛耳;胳臂和身軀那流溢煙風,則好似一身寬鬆道袍。   他單膝蹲地,一手反握住見從掐他右腳那隻蛛手,掐得見從放開了他右腳。   「老弟,那中壇元帥究竟是怎麼找上你這傢伙的?」許保強望著韓杰,鬼王的聲音自他喉間響起。「簡直撿了個寶呀。」   「哇塞!是鬼王大哥嗎!」許保強興奮尖叫插嘴。「是不是?你降駕啦!你在我身體裡?」   「閉嘴!」鬼王怒喝:「晚點我才要找月老抱怨,他硬塞你這儍蛋給我,把鬼見愁使成這樣,我看了都愁了!」   「那不然鬼見愁應該怎麼用?」許保強反問。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用鬼見愁。」鬼王答:「我本身就鬼見愁。」   他這麼說的時候,見見從其餘胳臂揮來打他,便抬手格擋──許保強雙臂外那煙風道袍袖口溢出陣陣黑煙,在空中凝聚成形,彷如兩隻大手。   兩隻黑煙大手飛快格擋見從四面八方劈來的扒擊。   韓杰豈會放過見從分神機會,他先吐出條火龍,繞上見從掐他頸子那蛛手,逼見從放手;跟著往自己右腿又吐出條火龍,令火龍盤旋至腳踝處,與風火輪並行,同時揪著被見從緊握不放的火尖槍身,像是拉單槓、轉鋼管般地整個人擺盪起來,利用風火輪轉力加上火龍飛衝之力,飛轉兩圈,高高對著見從腦袋使出一記類似跆拳道下劈的踢擊。   韓杰右腳跟重重劈裂見從怪臉上一顆複眼,盤在韓杰腳踝處的火龍,順勢咬著見從那複眼不放。   三昧真火在她臉上蔓延燒開。   韓杰趁著見從吃痛乏力的瞬間,搶回火尖槍,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在見從背後,一槍穿透見從一條蛛足,將她那條蛛足牢牢釘在地上。   「哇──」見從連忙要用悅彼冰臂滅火,但卻被鬼王操使著許保強抖動袍袖大手,抓著了悅彼冰臂,不讓她滅火。   「哇哇哇,這手冰得厲害!」鬼王像是也對見從魔力感到吃驚。「這魔女道行確實挺行,怪不得能得底下摩羅寵愛!」   鬼王這麼說的同時,突然抬起許保強一腳,重重往前一踏,在落腳處兩公尺外,踏出一枚巨大的黑色腳印──   那黑色腳印,重重踩住見從一條蛛足。   如此一來,見從兩隻蛛足被乾坤圈箍著,第三條蛛足被火尖槍釘在地上、第四條蛛足被鬼王大腳踩著。   等於動彈不得。   「我告訴妳,我還有招,妳信不信吶……」韓杰喘著氣、撫著重傷腹部,像是憋了一肚子氣終於找到發洩機會,踩著風火輪繞到見從背後,踩過她後背,飛躍騎坐上見從肩頭,令風火輪從雙腿移到他拳頭上,增強他手勁,左手一把揪著她頭髮將她腦袋往後扯,右拳舉著風火輪一拳拳暴打她那張半蛛半人的怪臉上一枚枚複眼。   「哇!老弟,你這打法太大膽了吧!」鬼王見韓杰竟騎在見從脖子上近身毆她,連忙揮動煙臂替他擋下見從四面八方抓去的胳臂。「喂喂喂,我只有兩隻手,擋不了她每隻手,你……」   鬼王還沒說完,見從騰出一手,扣住韓杰後腦,往下一壓,讓韓杰與她嘴對嘴地親了一下,然後咧開巨大蜘蛛口器,兇猛鉗住韓杰雙頰,怪異長舌飛梭探入韓杰咽喉,鼓動全力放毒。   「嘻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裡還有火龍,我看是你的龍多,還是我的毒猛……」見從毒牙和探進韓杰喉中的長舌狂噴毒液,像是想以強橫魔力,硬壓韓杰腹中殘存火龍。   但見從在短暫瞬間中,覺得情勢有些古怪。   韓杰不但沒有激烈反抗她這兇猛一吻,甚至反過來以雙手勒住她脖子不放,像是反過頭強吻她。   且他胳臂上那雙風火輪不見了。   釘著她第三條蛛足的火尖槍不見了。   箍著她另兩條蛛足的乾坤圈也不見了。   韓杰竟一口氣撤去了所有的法寶。   下一刻,見從感到舌頭像是被熔岩燙著般急急縮回。   因為韓杰肚子裡的火龍比她預期中多出太多──   原來韓杰被見從凍壞了混天綾,本想再砸尪仔標補回,但想想即便重得一條混天綾,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索性將尪仔標往肚子傷口裡塞。   且不只塞一片,共塞了五片。   全是九龍神火罩。   為的就是逮著現在這一刻。   「吼──」韓杰頭臉血管浮凸,彷彿血管裡流動的不是血,而是滾燙熔岩,好幾條火龍從他腹部裂口中鑽出,牢牢捲住見從全身,不讓她有機會掙脫;其餘數十條火龍,則一鼓作氣從韓杰肚子衝過他咽喉,鑽入見從口中,直衝她胃腹。   兩年多前,韓杰為了對付第六天魔王,曾經想過類似的招式,但一來第六天魔王的力量遠遠勝過見從,二來也沒有隨意親人的習慣,因此那招當時並沒有多大效用。   但用在見從身上,似乎足夠了。   「唔、唔唔唔──」見從頭臉、咽喉,燃開三昧真火,她好幾隻手都讓鬼王煙手牢牢揪著,還有一隻腳也讓鬼王踩著、無法逃脫;她的肚子裡鑽入幾十條火龍,啃噬燒灼她五臟六腑,將她全身都燒出了裂口,一條條火龍在她身中鑽進鑽出,轉眼將她燒成了個大火球。   韓杰在火中仰倒落地。   鬼王則附著許保強向後飛躍,避開大火,遠遠望著在三昧真火中掙扎的見從,和躺在火海裡的韓杰。   「鬼王大哥!」許保強驚恐叫嚷。「你不去救韓大哥?」   「火那麼大,我怎麼救?」鬼王哼哼地說:「我不具正式神職,我也怕那三昧真火,且他的火龍不會傷他,只會傷鬼。」   「原來如此……」許保強這才稍稍放心,望著眼前火海裡的見從一條條長臂被三昧真火燒斷,蛛身碎裂癱垮,直至化成一地焦灰。   他望著癱躺在火海裡一動也不動的韓杰,愣愣地問:「鬼王大哥……當神明乩身,以後都要像韓杰大哥這樣子打架嗎?」   他沒有得到回應。   鬼王已經退駕。   風中只隱隱迴盪著鬼王離去時的說話聲。   「你自己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