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夜鴉和蓉蓉坐在夜市路口對街花圃邊,望著熙來壤往的夜市人潮。   蓉蓉拿著珍奶發呆,夜鴉面無表情扠著手。   「你……」蓉蓉喃喃地說:「沒有話對我說嗎?」   「人鬼殊途,有什麼好說的?」夜鴉冷冷地回。   「我不懂……」   「不懂什麼?」   「你保護我這麼久,就只是為了讓喜樂吃不到我的快樂……跟痛苦?」   「我就是不想讓他趁心如意,怎樣。」   蓉蓉轉頭望著夜鴉冷峻臉龐,說:「就只是這樣?」   「不行嗎?」   「行……」蓉蓉嘆了口氣。「不久之前,我還真以為找到我的真命天子了。」   「以後眼睛睜大點,別再上當了。」夜鴉沒好氣地說:「這世界騙子太多了……」   「就是你啦。」蓉蓉用手肘頂了頂夜鴉胳臂。「還好意思說,你這個壞人,騙了我這麼久。」   「以後找個好人吧。」夜鴉說到這裡,見天色漸漸黑了,神情有些焦躁。「怎麼這麼慢?」他取出手機,傳訊給陳亞衣。   「這麼急幹嘛?」蓉蓉怨懟說:「你甩了我一次,現在又急著甩我第二次了……」   「妳煩不煩?」夜鴉瞪了蓉蓉一眼。「那些傢伙隨時會出現,妳想活命就安靜點。」   「活著也沒比較開心……」蓉蓉低嘆一聲,見夜鴉瞪大眼睛望她,抱怨說:「幹嘛?不想活也不行?你什麼都要管?」   「好端端的為什麼不想活?妳不開心?」夜鴉問。   「你笨蛋嗎?」蓉蓉說:「發生這些事,怎麼開心得起來。」   「……」夜鴉在風衣口袋裡掏掏摸摸,摸出一枚耳環,夾在蓉蓉耳垂上。   「幹嘛啦。」蓉蓉只覺得耳垂隱隱發熱,伸手想取下耳環,卻發現耳環取不下來,急著說:「哪有人耳環只戴單邊,而且你不是不要我了,幹嘛送我耳環?喂,怎麼拿不下來啦!」   「那是護身符。」夜鴉說:「效力耗盡就消失了……一般人也看不到,妳不用緊張。」   「陰間的耳環?」蓉蓉取出手機,開啟自拍,拍攝自己耳垂處,卻什麼也沒拍到,她問:「這耳環長什麼樣子?」   「白色的珠子,像是珍珠一樣。」   「太老氣了。」   「裡頭裝的是妳的快樂。」夜鴉說:「這是最後一個了,妳之後記得保持開心,就會想活下去了。」   「什麼?為什麼是我的快樂?」   「妳很樂觀,妳的快樂連罐子都裝不下,我用多的快樂做了一些耳環……」夜鴉說:「免得妳太傷心……」   「什麼?」蓉蓉呆了呆,連問:「所以這幾天,你一直替我換耳環?難怪我常常覺得耳朵熱熱的,被綁架也不怎麼害怕,莫名其妙充滿希望,像個瘋子一樣……」   「充滿希望,那很好呀。」夜鴉乾笑兩聲。   「今晚之後,我們還會見面嗎?」蓉蓉輕撫耳垂問。   「不會了。」夜鴉搖搖頭。   「你不想再見到我?」蓉蓉問。   「不想。」夜鴉別過頭去。   「解決喜樂之後,你要幹嘛?」   「再看看吧,可能去輪迴轉世,也可能回陰間遊山玩水、認識認識其他女鬼……」   「……」蓉蓉望著手中奶茶小吃,又搥了夜鴉胳臂兩拳。「你害我情緒變得很奇怪,我現在不想笑,只想大哭,但是我哭不出來。」   「可以笑,幹嘛哭?開心地過也是一天、難過地過也是一天,為什麼不開心點──這是妳自己說的。」   「哭是宣洩,哭完之後才笑得出來呀,該哭的時候笑,人會發瘋耶……」蓉蓉揉揉眼睛,擠出個古怪彆扭的神情。「都要被你弄到發神經了……」   「妳覺得哭一哭會比較舒服?」夜鴉問。   「對。」蓉蓉嘆了口氣。「你說你能把快樂裝進耳環裡,讓我之後開心點?那乾脆把我現在的快樂,暫時存進耳環裡,讓我好好哭一下,沉澱幾天,再慢慢笑,好嗎?」   夜鴉想了想,點點頭。「好。」   「你之前都怎麼偷我的快樂?」蓉蓉正有些好奇,夜鴉突然伸手托住她夾著耳環那側臉廊,深深吻了她。   蓉蓉閉起眼睛,只覺得心中本來不自然的奇異愉悅正一點一滴地流失。   這是一個好長的吻,且十分苦澀,但又隱隱產生一些新的甜蜜滋味。   夜鴉結束了這個吻,望著蓉蓉紅通雙眼,問:「想哭了嗎?」   「還沒……」蓉蓉吸吸鼻子。「還差一點……」   「妳想哭沒關係,但是……」夜鴉托著蓉蓉臉頰,問:「妳到底為什麼想哭?事情快結束了,妳很快就能平安了,有什麼好哭的?」   「你不愛我,但是我愛你呀,明明說會陪我一輩子,突然就不要我了,又突然出來綁架我、說自己是鬼、說從來沒愛過我、說要跟魔王打架……」蓉蓉緊緊揪著夜鴉胳臂,淚水在眼眶打轉。「不管怎樣,我只希望你打贏,能回來看看我……」   「……」夜鴉再次深吻蓉蓉,將蓉蓉的快樂轉移進耳環裡,且將耳環暫時封印,設定了時間,從明天開始,耳環才會將蘊藏的快樂流入蓉蓉心中,滋潤她哭夠了的心。   蓉蓉微微顫抖起來,緊緊抱住夜鴉,只覺得之前淡忘的失戀情緒一口氣湧上心頭,且持續擴大,她的眼淚終於如泉湧下。   又是一個好長好長、令人心碎的吻。   夜鴉手機響起,兩人終於分開。   「好,我現在帶她過去。」夜鴉接聽手機,應了幾聲,緩緩起身,朝蓉蓉伸出手。   蓉蓉嗚嗚哭著,伸出手讓夜鴉牽起。   「你一定要打贏……」   「我也希望。」   夜鴉牽著蓉蓉,走到對街、走進夜市、穿過人群、往深處走。   蓉蓉一路啜泣,眼淚沒停過,直到來到一處雞排攤前,仍繼續哭著。   那雞排攤老闆和夜鴉一樣,扎著馬尾,一旁幫忙的傢伙個頭較矮,攤位旁還擠著個頭戴鴨舌帽的女孩,跟一個胖胖的宅男。   胖胖宅男牽著一個身高、髮型、衣著都與蓉蓉十分相似的女孩。   □   「怎麼了?」麻雀急急地問。   「他們進夜市了。」鳳凰持著望遠鏡,遠遠自高樓往夜市望。「看不清楚動靜……」   「該不會……」麻雀瞧瞧夜市旁那座香火鼎盛的關帝廟。「想躲進關帝廟吧?」   「他怎麼進得去。」鳳凰搖搖頭。   「打了擬人針就進得去呀。」麻雀這麼說:「現在陰間最高級的擬人針,打了之後,別說防曬,直接在關老爺神像前跳脫衣舞都不會被發現,嘻嘻。」   「儍瓜。」鳳凰哼哼一笑。「擬人針也不能維持一輩子,看他是想被關老爺斬了,還是出來見喜樂爺。」   「說真的,如果是我,寧願被關老爺斬。」麻雀吐了吐舌頭。   「是呀……」鳳凰仔細想想,倒有些焦急。「如果他真躲進關帝廟,我們怎麼跟喜樂爺交代?」   咻──一聲尖銳長嘯自天際響起,鳳凰和麻雀相視一眼,高高飛天,刻意繞過關帝廟,來到夜市另一頭出口,與守在那兒的血蝠會合。   「原來這邊還有出口……」麻雀遠遠見到夜鴉牽著蓉蓉,自夜市另一端小巷走出,還招了輛計程車,搭乘離去。   「嗯,開越遠越好。」麻雀三人在空中遠遠盯著計程車方向,也不急追,而是和計程車保持一段距離,以免打草驚蛇。「不然在那關帝廟旁邊,我們都不知道怎麼下手咧。」   □   計程車在河堤旁停下。   兩人下車,手牽著手來到河濱公園,找了處無人長椅坐下。   蓉蓉低著頭,靜靜地一動也不動。   夜鴉仰頭望天,手還牢牢按在蓉蓉手背上。   「一直到現在,才想起好多想對妳說的話……為什麼剛剛說不出來呢?」他喃喃自語。「妳眼睛底下的痣好美,妳臉紅的樣子好美,妳笑著打我的樣子好美……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直跟妳在一起,找個沒有人來打擾我們的地方,無憂無慮、兩人世界,多好……多好呀……」他說到這裡,哈哈一笑,轉頭撥撥蓉蓉的髮,望著她無神眼睛,嘆氣說:「但不可能……所以我什麼也不說,說了也沒用,只會讓妳更放不下……」   天上隱隱發紅,不知什麼時候,一片紅色血雲覆住了大半邊天。   雲中紅雷閃現,有個巨翼人影緩緩落下,人影手上提著把頒大鐮刀──血蝠。   河濱草皮被天上血雲映得發紅,夜鴉仍微笑直視蓉蓉,握著她的手。「希望妳以後幸福快樂,別像她一樣、別像我一樣……」   長椅後方左右兩側,分別鼓動起兩團奇異煙霧,鳳凰和麻雀包抄逼近。   「白天到處放的味道很有效啊,老鼠野狗什麼的全引過來了。」夜鴉緩緩站起,捏起蓉蓉那手工項鍊墜飾,湊近嘴邊,輕輕一吻。   墜飾是蓉蓉用他那些小螺絲、小鐵片拼湊黏合成的兩個字──   平安   「夜鴉哥。」麻雀逼近到距離夜鴉三十公尺處,停下腳步,望了長椅上的蓉蓉兩眼,高聲對夜鴉說:「你終於想通了?決定向喜樂爺求和?」   「現在求和有點遲了……」鳳凰嘆氣說:「你閱這禍太嚴重了,喜樂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誰說我要求和?」夜鴉睜開眼睛,放下墜飾,左手掏出最後三管針筒,往頸上一插,將藥液同時注射入體;右手一翻,召出他那把改造過後的長柄電鑽。   他蒼白的臉上筋脈浮凸,兩隻眼睛異光閃爍。   「夜鴉哥,你藥下太重了。」麻雀大聲提醒。「難怪你少了一邊翅膀還能跟我們糾纏這麼多天,原來你一直打這麼重的藥,會傷到魂身呀……」   「謝謝你提醒我。」夜鴉冷笑。「我殺你時,會俐落點,不會太痛。」   「夜鴉哥,我不會讓你殺我。」麻雀朝夜鴉扔出三柄水果刀,噹噹噹──全被夜鴉揮長柄電鑽打落。   「你不是求和,那她……」鳳凰閃身到了長椅後,伸手揪住一動也不動的蓉蓉後頸,將她伶起,蓉蓉只是手腳掙動兩下,也沒多加反抗。   鳳凰提著蓉蓉,只覺得她身體比想像中輕了不少,覺得古怪,掐著她頸子在她頭臉聞嗅半晌,跟著扔下,冷冷地說:「我們被擺了一道。」   「擺了一道?什麼意思?」麻雀繞過夜鴉,來到鳳凰身旁,蹲下檢視蓉蓉身子,啊呀一聲。「是具假人!」   原來夜鴉帶著真蓉蓉走入夜市,到了雞排攤與陳亞衣會合,用真蓉蓉和王小明交換那衣著相近的假蓉蓉──是陰間道具假人,會動會走,會說些簡單詞彙,長相為一次性塑模。   「夜鴉,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把女人藏哪兒去了?」鳳凰取出金爪,領著麻雀左由夾擊夜鴉。   「我不用妳給我機會。」夜鴉全力揮動長柄電鑽,在河濱水岸大戰鳳凰麻雀,三管禁藥讓他反應敏捷、氣力大增,以一敵二還佔了上風。「咦!火雞怎麼不在?」   「火雞死了。」麻雀邊打邊說。「被鬼王打死了。」   「可惜。」夜鴉笑著嘆氣。「上次他狠揍我一頓,沒能親手宰他,真是可惜。」他說到這裡,揮動電續逼開麻雀鳳凰,抬頭望著緩緩下降的血蝠。「不過能宰你,也不錯。」   血蝠肩上那黃蝙蝠,聽夜鴉這麼說,氣得大罵:「你想宰我們血蝠老爺,等下輩子吧!」他罵到一半,倏地竄下,領著上百隻小蝙蝠尖叫殺下,擁上夜鴉身子凶猛啃噬,轉眼將夜鴉那墨黑風衣咬得破破爛爛。   夜鴉背後唰地揚開一道黑影,那是他背後獨翼,黑翼這麼一搧,將蝙蝠驅走大半。   「夜鴉哥,要玩真的啦?」麻雀見夜鴉展翅,也和鳳凰一同振開翅膀。「我們加起來三雙翅膀,你只有一邊!」   麻雀一面說,一面繞到夜鴉背後,一把揪著夜鴉那獨翼,反手握著小刀,像是想將夜鴉那翅膀割下,但他小刀還沒觸到夜鴉翅膀,就讓夜鴉背後竄出的一陣黑氣蒙上頭臉。   夜鴉整件大風衣,像是金蟬脫殻般離了身,纏裹上麻雀腦袋,風衣內襯口袋裡的符籙、閃光彈、震撼彈接連炸開。   「嗯?你背後那是……」鳳凰愕然盯著夜膜後背那若隱若現的古怪黑影。   一個漆黑奇異的骨架自夜鴉後頸處隆起──   夜鴉終於發動大枷鎖黑孩兒了。   黑孩兒小小的骨架開始劇烈變形,一節節骨架喀啦啦地飛梭生長,骨節生出的銳刺咬進夜鴉頭臉、雙臂、軀幹、下肢,像是寄生植物般鎖死夜鴉全身。   像是鐐銬、又像是鎧甲。   「不是吧?」鳳凰舉著金爪子和夜鴉電鑽格架兩下,感到夜鴉力氣倍增,駭然退開,望著鎖上他全身且持續變形的黑色骨架,驚訝問:「你用大枷鎖鎖自己?」   「是啊,不行嗎?」夜鴉冷笑,馬尾纏髮繩圈被爬上腦袋的黑孩兒銳骨割斷,長髮凌亂散開,他膂伏著身子、忍耐著被黑孩兒鑽魂蝕骨的痛楚,瞅著鳳凰冷笑,像是頭窮途末路的猛獅。   他猛然抬頭舉起電鑽,擋下上方血蝠突然劈下的大鐮刀。   血蝠舉著大鐮刀,拖曳著紅紫色流光,一刀一刀對著夜鴉狂斬;夜鴉轉動電鑽格擋、不時回擊,全身被黑孩兒覆蓋的面積越來越多。   「哼!」麻雀被風衣裡各種炸彈炸得七葷八素,火氣也上來了,扯爛風衣,和鳳凰左右夾擊夜鴉。   啪噠──夜鴉背後展開另一面怪異大翼,這怪翼羽色繽紛、形狀和單邊黑翼有些不同。   這是不久之前,他和蓉蓉在旅館裡,手工完成的翅膀。   翅膀張開,黑孩兒的力量全數發動,夜鴉兩眼光芒閃耀,嘴裡的牙也利了些,他發狂揮掃電鑽,砰地擊凹麻雀肩頭,跟著砰砰砰地對著鳳凰連扣扳機,一口氣射出數十枚漆黑鑽頭。   鳳凰擋下七成鑽頭,捱著數枚鑽頭,那些黑色鑽頭在她魂身裡寄生蟲似地變形爬窗,痛得她哀號後退。「夜鴉,我不懂──你連被大枷鎖鑽魂的苦也能熬,為什麼不好好向喜樂爺道歉?說不定……」她還沒說完,被夜鴉一腳踢飛老遠。   夜鴉逼退鳳凰、麻雀,轉向全力迎戰血蝠。   血蝠被夜鴉一輪猛攻,漸漸吃力,飛竄上天,伸手向下一指,紅雲竄下更多蝙蝠,往夜鴉衝去。   夜鴉振翅咆哮,全身黑氣爆發,也化出大批黑色烏鴉往上飛衝。   遠遠看去,天上的血蝠和地上的夜鴉,像是轟炸機隊對上防空陣地,分別用對地對空飛彈互射一般。   「喔?」鳳凰見到夜鴉身下河濱草地透出一束束異光,連忙對麻雀使了個眼色,退開老遠,不再纏鬥。   夜鴉腳下草地快速溢出腐水、化為爛泥、透出奇異光束。   一個身形纖瘦的妖艷少年破土穿出,站在夜鴉面前。   少年衣著華麗,雙眼隱隱閃動異光,冷冷盯著夜鴉。   「你終於來啦……」夜鴉冷笑望著少年。   「這是你第一句對我說的話?」少年微笑說:「以前你見了我,都叫『喜樂爺』。」   這少年是喜樂專屬陽世肉身,並非活人,而是用胚胎造出的假身,鬼修煉成魔後,便不能隨意上陽世,否則觸犯天條,令天庭師出有名,得以動用武力下凡鎮壓。   「以前是以前。」夜鴉冷笑。「以前我蠢。」   「現在你看不出比較聰明。」喜樂咧嘴笑說,見到夜鴉突然舉起電鑽,要朝他扣扳機,立時伸手掐碎他右肩,將他斷手隨意一拋。   地上倏地竄出幾條白蛇,捲上夜鴉胳臂,啃咬起來──這些白蛇樣子像蛇,但進食卻不用呑的,而像是水蛭般吸食。   夜鴉那胳臂被白蛇吸得漸漸乾枯,喜樂白淨臉上隱隱透出黑紋,舔著舌頭說:「這就是痛苦靈魂的滋味?不對呀,沒想像中好吃,你是不是還不夠痛苦?」   「喜樂爺呀,這算是我伺候您的最後一餐,慢慢吃,別噎著了……」夜鴉哈哈笑著,左手抓出一把小電鑽,往喜樂腦門上貫去,又被喜樂揪著左手,拉至嘴邊,當成零食直接啃咬起來。   「嗯,嗯嗯……」喜樂一面嚐,冷冷地問:「你把那女人藏到哪去啦?」   「關帝廟。」夜鴉說:「有媽祖婆乩身顧著她……」   「她沒辦法躲一輩子,我會找出她。」喜樂瞪著夜鴉。「挖眼、削鼻、切耳、拔齒,做成一道道料理,就像當年我吃你情人一樣地吃你的新情人;我沒說錯吧,你背叛我,就是為了這個新情人,哦──」喜樂一面說,一面握著夜鴉的手緩緩啃咬、細細品嚐,突然閉起眼睛,陶醉地說:「突然變好吃了,講到你兩個情人,你就開始痛苦了。」   夜鴉望著自己逐漸短少的左手,嘴巴也嚼了起來,冷笑說:「等等還有更好吃的東西餵你。」   「哦?是什麼?」喜樂睜開眼睛,見夜鴉也嚼呀嚼地像是在吃口香糖,一把掐住他嘴巴。「你在吃什麼?」   夜鴉呸的一聲,將一團稀爛東西,吐在喜樂臉上。   「哼!」喜樂暴怒摘下夜鴉左臂,往腳下白蛇堆裡一扔,伸手抹下臉上碎爛東西,仔細一看,像是一些金黃色碎屑。   金色碎屑上殘留著些許符籙筆劃痕跡。   夜鴉腹部發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