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韓杰拋出兩枚電擊手榴彈,炸退白扇子和一票春花幫眾,伸手在風衣內襯摸出一支金粉鋁棒,打飛兩個春花幫眾,見墨筆挺刀竄來,便揮棒相迎,但他鋁棒上的金符轉眼又被臭水淋壞。墨筆只用胳臂便擋下了這棒,同時挺刀刺入韓杰腹部,將他一刀串離地板,連刀帶人舉著朝一柱大梁飛奔撞去,想將韓杰釘在梁柱上。   韓杰全身陡然亮起刺眼紅光,墨筆伸手遮光、奔勢緩下,韓杰身子下沉,雙腳著地,左手緊握打刀刀刃,反過頭推著墨筆後退。   墨筆感到韓杰力氣增加數倍,忙右手撐刀、左手飛舞畫咒,咒還沒畫完,便見到韓杰從風衣內側又抽出一支鋁棒。   磅──韓杰一棒砸在墨筆臉上。   墨筆被韓杰這棒打得鬆手撲倒在地,臉上挨棒處溢出古怪青煙,跟著青煙變成綠火,在他臉上四面延燒。   韓杰腹部還插著墨黑打刀,掄著鋁棒將好幾個春花幫眾打得滿身綠火、哀號亂竄。   韓杰拔出插在腹部的打刀扔到地上,一棒砸成兩段,舉著鋁棒和後續圍上來的春花幫眾對峙,望著鋁棒上那雞血陰符紫繞著綠火,忍不住讚嘆說:「這傢伙好用,多送幾把過來!」   「他的球棒到底從哪變出來的?」高安的聲音自擴音器響起:「難道從陽世傳下來……不可能呀!竇爺說這棟大樓連同整片工地地基都灌了遮天泥……拾貳、拾貳!快打電話問問竇爺,這工地是不是偷工減料?」   韓杰本想回嘴幾句嘲諷,拾貳的應答聲隨即響起:「高部長,他那些東西應該不是從陽世傳下來,而是從陰間送過來的──他身上那件風衣,我猜是類似隨身鬼門之類的道具,聽說第三、第四開發部也開始研發類似的東西……」   「什麼?」高安的吼聲在十樓擴音器炸開。「快把他那件風衣給我撕了──」   「喔!」韓杰本來有些驚訝拾貳這麼快就發現他身上機密,但聽他說到鐵兵集團不只一個部門也在研發類似道具,隨即明白,自己的對手可是陰間最大軍火集團裡的研發部門,小歸那小工廠的實驗產品,瞬間被看穿奧祕也不稀奇。   三隻刑天往韓杰衝去,韓杰抖了抖風衣,抖出一票紙蟲紙鳥亂飛亂炸、分散刑天注意,他揮著陰符鋁棒滿場飛奔──他用魂身下來陰間無數次,比許多鬼還懂得當鬼,不但能在地板上跑,還能跑上梁柱、在天花板頭下腳上倒著跑,刑天雖然壯碩無匹,但和沒有肉身的魂魄相比,靈活性便差上一截,掄著大拳頭追著韓杰打,卻一拳也打不著。   但白扇子和墨筆動作比那些喊打喊殺的春花幫眾和幾隻粗壯刑天靈活得多,他們緊追著韓杰,墨筆倒持撿回來的斷刀在自己掌心割出黑血,用那黑血畫咒施術,灑出一片黑蟲追咬韓杰。   一群紙鳥飛天攔截黑蟲,白扇子又搧出冰風凍落紙鳥。   韓杰被大批黑蟲追著跑,黑蟲爬上他風衣,轉眼像是復燃的炭般,在他風衣上燒開一個個火洞。   「喝!」韓杰沒料到墨筆放出的黑蟲竟會起火,伸手在風衣上亂拍,還伸進風衣內側想討些手榴彈,可撈抓半晌,什麼也沒撈著。他試探地將鋁棒伸回風衣裡,也送不回貨櫃車,才明白小歸這開發中的風衣好用是好用,但不耐用,被墨筆黑蟲攀上,沒幾秒便給燒壞了。   風衣壞了,韓杰少了紙鳥支援,也沒有手榴彈可用,被春花幫眾一陣窮追爛打,狼狽退到兩大桶鬼煤油旁,用那雞血陰符鋁棒上的綠火引燃鬼煤油,還踢倒大桶,讓鬼煤油傾瀉一地,燒出熊熊烈火。   他全身白光閃耀,遁入火裡。   媽祖婆那白面神力能夠直接透過韓杰肉身加持魂體,庇護著韓杰不受紫火燒灼。   春花幫眾被擋在火外,拿韓杰沒轍,只能看不怕火的墨筆和白扇子衝入火中與韓杰纏鬥;韓杰有媽祖婆紅白神力加持,雖然手邊僅有一支陰符鋁棒,但一時也不落下風。   「你說他那風衣是移動鬼門?所以老趙被他按進鬼門,送到其他地方去了?」高安在十一樓觀戰,焦急地連連抓頭。「有沒有辦法找出位置?」   「應該可以。」拾貳向高安解釋:「這移動鬼門的技術,不論是陽世送陰間、還是陰間送陰間,距離都有限制,替他送球棒手榴彈的夥伴肯定就在附近。」   「附近?」高安轉頭張望四周窗孔。「這周圍都是工地,就只有這棟樓新蓋起來,如果在附近……」   幾個研究員立刻分頭去各個窗口往外瞧,很快有了發現。「部長!街上有輛寶來屋物流貨櫃車!」   「寶來屋!」高安連忙趕去喊話研究員那兒,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街道上停了輛巨大貨櫃車。「真是寶來屋的物流車!寶來屋老闆就是太子爺乩身的長期合作夥伴……啊!」他想到了什麼,急急說:「他們如果從那車裡送球棒過來,那剛剛老趙應該被送回車上去了?」   「很有可能。」拾紙點點頭,揚了揚那只銀色遊戲搖桿。「我控制刑天,去把人搶回來?」   高安沒有回答拾貳,而是盯著十樓韓杰躲在火裡和墨筆、白扇子纏鬥,惱火地說:「別和他耗了,喚醒魔屍,讓魔屍呑了他!」   「是。」拾貳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控制器,掀開保險蓋板,扣下開關,那控制器幾枚燈飾激烈閃爍,同時響起刺耳的警示音。   一面監視螢幕上,顯示著巨棺內拍攝視角,巨棺裡的魔屍眼睛隨著那控制器的閃爍警示音陡然睜得又圓又大;魔屍頸旁一雙枯紅細手也動了,緩緩撫摸魔屍雙頰,倚在魔屍肩頭那顆乾枯赤紅腦袋仰起頭來,在魔屍耳邊呢喃耳語。   「在實驗室裡沒時間進行太多測試……這次第一次實戰,可別搞砸啦……」高安有些緊張,接過拾貳遞來的控制器,按下通話開關,對魔屍身上的大枷鎖下令:「血孩兒,我是高老師,妳今天的功課是──給我宰了太子爺乩身,就是那個拿球棒躲在火裡的傢伙。」   「噫──」   十樓,伏在魔屍肩上那乾枯赤紅腦袋──血孩兒,收到了高安命令,咧嘴笑開,兩隻眼睛紅光閃耀。   魔屍雙眼也耀起紫光,搗隆一聲從巨棺中坐起。   血孩兒攀在魔屍背上,四顧張望一番,伸手一指,魔屍緩緩轉頭,朝著血孩兒所指方向望去,牢牢盯住了韓杰。   十一樓,高安對血孩兒交代完「功課」,立時扔了對講機,吆喝幾聲:「所有人跟我下樓,包圍那輛車,無論如何也要逮回老趙。」   「是。」大夥兒聽高安這麼命令,立時拿著自己負責的刑天搖桿,指揮刑天往窗邊聚集,和刑天一同躍窗、落地。   拾貳領著研究員和刑天,浩浩蕩蕩往街上那輛大貨櫃車趕去;高安提著公事包在後頭壓陣,不時盯著手機螢幕上十樓戰情,見墨筆和白扇子還在紫火裡和韓杰纏鬥,立時對著手機吆喝:「墨筆、白扇子,別跟他糾纏,退遠點,小心被血孩兒和魔屍當成獵物!」   □   「老闆、老闆!」王小明怪叫起來,指著貨櫃車螢幕牆上幾處監視螢幕,螢幕上高安走近窗向下張望──   陳亞衣的紙蟲上載著小歸提供的微型監視器,他們一直盯著那陰森大樓十一樓裡的動態,就像高安在十一樓盯著十樓的韓杰一樣。   「他發現我們了!」小歸啊呀一聲,急急透過通話裝置向貨櫃車駕駛下令。「快開車!」   「老闆,開去哪邊?」駕駛問。   「別開太快,沿著工地繞圈子。」小歸這麼說:「要是離太遠,東西會傳不過去……」他還沒說完,只聽澡盆那端老獼猴叫了起來。   「怪了,手榴彈怎麼送不過去?」老獼猴捧著滿手電擊手榴彈往澡盆裡塞,卻發現掛在韓杰風衣內側的手榴彈都還在,大堆紙蟲紙鳥堆在韓杰身上送不過去。   「糟糕……」小歸仔細瞧了瞧十樓戰情螢幕,見韓杰身上風衣燃著火點、破破爛爛,皺眉說:「風衣被打壞了?」   「亞衣──」韓杰的聲音自他肉身傳出。「妳借我的紅面神力還有效,能不能再借我點白面神力?我想到了個辦法。」   韓杰剛說完,大夥兒便見到螢幕裡,韓杰踹倒兩桶鬼煤油,用那燃著綠火的陰符鋁棒點燃流洩一地的鬼煤油,紫火轉眼熊熊燒開。   陳亞衣雙手按著木澡盆,全身閃耀起白光,整個澡盆裡的蓮藕水都瑩白一片。   □   「他躲進火裡?」「為什麼他不怕鬼煤油?」   春花幫眾見韓杰點燃了鬼煤油,卻躲在熊熊烈火裡不出來,一時拿他沒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韓杰和墨筆、白扇子纏鬥。   春花幫眾中有兩、三個拿著搖桿控制刑天,但他們沒有得到高安應允,見火勢旺盛,也不知該不該將刑天送入火中,只能靜靜觀戰。   韓杰全身亮著白光,舉著鋁棒和墨筆、白扇子大戰,聽見高安喝令墨筆和白扇子退開,心中一驚,回頭見到百煉魔屍從巨棺中坐起身,直勾勾地盯著他。   攀在魔屍後背上那血色乾屍,乾癟赤紅的枯身像是充氣娃娃般快速膨脹成了一副嬌嫩女體,秀枯的腦袋洩下及腰油亮長髮。   她的長髮和身軀、五官,全都艷紅一片──大枷鎖血孩兒。   韓杰儘管身陷鬼煤油火海裡,仍然被那血孩兒的眼神刺得倒抽了口冷氣。   高安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十樓所有人聽好,守著門,別讓他跑出十樓,只要那臭水繼續灑,他就沒辦法用法寶!」   一票春花幫眾和幾隻刑天、墨筆和白扇子,在高安號令下,全退到樓梯口,結成陣式,防止韓杰逃離十樓。   韓杰站在紫火裡,抬頭瞧著天花板,灑水系統依舊灑著怪臭水霧,似乎沒有減少的跡象。   他回頭望向樓梯方向,除了春花幫眾外,還守著墨筆和白扇子,幾隻刑天擋在最前頭,拿著搖桿操縱刑天的春花幫眾則躲在刑天背後。   魔屍邁開大步,朝韓杰走去。   韓杰舉著鋁棒,連連後退,思索究竟前頭魔屍難纏,還是樓梯處的守兵頑強,他很快做出決定,朝著魔屍擲出鋁棒,轉身往樓梯奔。   「哇!他想將魔屍引過來?」春花幫眾見韓杰直直衝來,魔屍緊追在後,凶氣駭人,哪裡還理會高安命令,立時一哄而散。   墨筆和白扇子倒是擺定了架勢準備攔截韓杰。   但他們尚未等到韓杰竄來,韓杰就被加速往前一竄的魔屍掐著後頸,提了回去。   「唔!」韓杰被魔屍提到面前,與魔屍和血孩兒六目相望,突然感到頸子猛地束緊,是魔屍施力掐他──倘若此時他是肉身,即便身處陰間,被同樣是陽世屍身煉成的魔屍這樣掐擊,頸骨應當已經碎了。   但他此時是魂,且有媽祖婆神力加持,即便頸子被掐成肉身不可能達到的粗細程度,卻也還死撐著一口氣。   他舉起手,抹抹嘴巴,再按上魔屍左眼。   魔屍左眼炸出紅火,被一條火龍捲著了腦袋,搖搖晃晃往後退開,鬆手放開韓杰。   韓杰落地,托著自己歪斜腦袋翻身滾遠──他像往常一樣,出戰時在嘴裡藏一片尪仔標,通常是九龍神火罩,以備不時之需,即便這次魂身上陣,也不改習慣,在被魔屍掐著頸子時,嚼碎尪仔標,吐了條火龍在魔屍臉上,掙脫下地之後,立時將鼓脹嘴巴裡剩餘八條火龍嚥回肚子裡──藏在肚子裡的火龍不受臭水霧影響,盤在魔屍腦袋上那火龍,倒是很快讓臭水祺淋散了。   「嘻嘻、嘻嘻──」血孩兒似乎被魔屍的窘態逗笑了。她張嘴伸舌,在魔屍臉上舔舐,   一雙赤紅雙手在魔屍胸膛撫摸,像是在安慰魔屍。   下一刻,她那一頭赤紅長髮鑽進了魔屍皮肉,在魔屍血管裡竄爬伸長,令魔屍那紫青色屍身爬出一條條血紅色筋脈。   血紅筋脈從魔屍胳臂爬到雙掌、爬上十指、滲上十枚尖銳利甲,凝聚在利甲尖端,甚至滲出血,滴落下地。   滋、滋滋──   滴在地上的紅血,轉眼像是熔岩般亮起火光、冒出焦煙,彷如極為炙熱。   魔屍的雙眼由紫轉紅,嘴巴微微張開,表情和腦袋旁那血孩兒漸漸同化,咧開笑臉、淌下紅舌、微微彎腰張揚開巨臂,猶如一頭貪裝的野獸要狩獵小鹿般逼近韓杰。   韓杰摀著脖子左右看,打定了主意往一扇窗衝去,想借口中八條火龍的力量破窗逃出。   但和剛剛一樣,他尚未衝近窗,就讓魔屍揪著胳臂拉回──魔屍體型超過兩公尺,但速度快得超乎想像,而韓杰卻沒有風火輪。   水霧依舊噴灑,韓杰被魔屍揪著雙臂高高舉起,連口袋裡的菸盒都摸不著。   魔屍十指掐入他雙臂肉中,他的胳臂霎時焦黑一片,燒起火來。   血孩兒舉起一手,輕摸韓杰的臉,不時用食指那尖銳指甲在韓杰臉上、肩頸上輕刺,像是蜂螫般將她那如同熔岩的血,注入韓杰頭臉皮肉裡。   「咕哇──」韓杰挨過各式各樣的火,包括欲妃的地獄火和紅孩兒的妖火,但被這血孩兒將溶岩血注入皮肉裡燒,倒是一次嶄新體驗。   他疼痛欲暈、生不如死,只能仗著媽祖婆紅白神力和肚子裡八條火龍,咬牙死撐。   血孩兒伸出血手,掐住韓杰臉頰,那赤紅拇指、食指和中指扎穿他臉頰,扎進他嘴裡。   韓杰奮力將肚子裡的火龍催回口腔,咬住血孩兒插進他口中的炙熱血指,吐出三昧真火,力抗血孩兒的焴岩血。   「韓大哥,撐下去──」陳亞衣的喊叫隱約浮現韓杰耳邊。   血孩兒的熔岩血循著魔屍十指大量注入韓杰胳臂,將韓杰雙臂燒得焦黑起火,忽而又瑩亮發光,是陳亞衣傳來白面神力,持續替韓杰降溫滅火。   「唔……」韓杰用牙咬著血孩兒插在他口中的手指,心想媽祖婆白面神力倘若能夠澆熄血孩兒那熔岩血,自己或許有機會用火龍反敗為勝。   但他這念頭轉眼消逝,他明顯感到血孩兒的熔岩血威力超過了陳亞衣送來的白面神力的修補速度──這大枷鎖血孩兒得到了魔王喜樂殘身道行,點點滴滴的熔岩血已經燒壞了他身中兩條火龍,第三條火龍也漸漸支撐不住。   他感到自己的魂魄正漸漸渙散。   「哥哥──」一聲怪異的稚嫩呼喊摻雜在陳亞衣打氣聲中,響過韓杰腦袋。「你在玩火?」   「啊?」韓杰愣了愣,但他無暇理會這呼喊,他全身已經起火,燒成了一團大火球。   此時的他,一來有腹中火龍強行抵抗血孩兒的熔岩血,同時媽祖婆的紅白神力護著他的魂,讓他得以這麼死撐,若沒有這兩股力加持,他幾秒內就魂飛魄散了。   「我可以出來陪你玩嗎?」那奇異聲音再次在韓杰耳邊響起。「我也想玩火……」   「你……」韓杰喉嚨被燒得稀爛,用自己也聽不清楚的聲音問。「你到底是誰啊?」   「我……」那聲音尚未應話,韓杰身上陡然爆出一陣陣金光。   混天綾、火尖槍、風火輪、乾坤圈從他身上胡亂炸出,又一一消散。   那是他口袋金屬菸盒裡的尪仔標,在大火燒灼下發動,又被臭水霧淋化消散。   血孩兒被這陣法寶亂竄嚇得呆愣兩秒,回過神來,伸出另隻血手,蓋上韓杰雙眼、扣著他太陽穴,施力掐擊,像是已經玩膩眼前這玩具,要全力誅殺他了。   血孩兒掐著韓杰兩隻赤紅血手亮起光芒,不斷催升熔岩血的溫度。   韓杰身上燒起一陣更大、更為艷紅的火。   但不知怎地,韓杰卻不覺得炙熱燙人,反而溫和舒服,他沐浴在艷紅大火中的魂身,重新亮起白光──媽祖婆白面神力正快速修復他被熔岩血燙出的傷。   「嘎?」血孩兒本來輕佻從容的神情,漸漸轉為驚訝,似乎在韓杰身上燒出的艷紅大火中看見了什麼東西。她鬆開掐著韓杰太陽穴那手,伸入韓杰頭頂紅火裡,想抓著她見到的那個東西。   她真抓到了。   她抓出一隻手。   一隻幼童的手,在火中與她對握。   「哥哥,我出來玩火囉──」稚嫩聲音這麼說。   「你……你……怎麼會?」韓杰喉嚨讓血孩兒那熔岩血燒得發不出聲,但他似乎認出這聲音和這紅火。   血孩兒右手和紅火小手互握,又鬆開掐著韓杰臉頰的左手,也探進火裡,從火裡抓出另一隻小手。   血孩兒拉著火中那雙小手往外拖,拖出一個身影──   紅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