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右側電梯,張曉武最後走入,也沒按樓層鍵,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男陰差。
電梯門關上,電梯緩緩向上。
儘管張曉武戴著墨鏡,但男陰差仍然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女陰差望了男陰差一眼,也注意到張曉武有些古怪。
「你……」男陰差終於忍不住問。「是哪一路的?」
「啊?」張曉武微微低頭,按低墨鏡,問那男陰差。「你跟我說話?」
「抱歉,打個岔──」陳亞衣打斷了兩人說話,對那男陰差說:「我外婆說你們銅錢有點問題,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噫!」另一個女陰差聽陳亞衣這麼說,突然面目猙獰地唸起咒語。
張曉武一腳踹在那女陰差肚子上,又一拳打在男陰差臉上,站在電梯中央,乒乒乓乓地雙拳鬥起四手。
後頭,陳亞衣和林君育胸前銅錢激烈震動,溢出黑氣。
苗姑立時在陳亞衣肩上現身,抖下紅袍,裹住銅錢。
林君育一把抓住了胸前銅錢,往嘴裡扔。
「幹!」張曉武透過電梯鏡子,見林君育雖然第一時間抓住了銅錢,卻不是扔掉,而是吃下肚子,不禁儍眼,髒話脫口爆出。「我幹你老師咧!那東西不能吃啊──」
「阿育,你做什麼!快吐出來!」陳亞衣急急掐著林君育臉頰,想挖出他口中銅錢,卻見林君育鼓著嘴巴支支吾吾,有口難言。
她喔了一聲,鬆手退開,明白了將銅錢吃進嘴裡,並非林君育意思,而是黑爺的反應。
林君育嘴巴嘎啦啦地嚼了嚼,跟著噗地一吐,將那嚼凹了的銅錢噴吐出口,子彈般打在那男陰差額頭上。
凹陷變形的銅錢並未落下,而是微微鑲進男陰差額頭中。
男女陰差感受到林君育身中透出的雄渾氣息,微微顫抖起來,不敢再反抗張曉武。
「嗯。」黑爺的聲音自林君育胸口透出,一條大黑尾巴從林君育背後揚起,拍了拍張曉武腦袋,沉沉地說:「你想幹俺?」
「啊?」張曉武也沒料到林君育身中還藏著隻大虎爺,聽他這麼問,一時反應不過來。「你……你哪位呀?」
「俺乃大道公帳下黑虎將軍。」黑爺哼哼地說:「也是負責帶領大道公弟子林君育的老師,你剛剛說你要幹誰?」
「幹……」張曉武呆愣兩秒,立時揪起男陰差頭髮對林君育說:「大老虎,我不是說你,我是說他啦。」他說完,立時碰碰磅磅揍了男陰差好幾拳,邊揍邊問:「幹!你老師是誰?說啊,是誰?我幹你老師咧!」
「喂──」韓杰的聲音自左側電梯傳出。「亞衣!沒事吧?」
「沒事!」陳亞衣立時喊話回應:「我剛剛一眼就認出曉武哥啦,哈哈!我早就覺得這幾個傢伙不對勁了!」
叮咚一聲──
兩扇電梯門先後開啟,左側翰杰、許保強和顔芯愛,揪著女陰差走出;右側陳亞衣、林君育和張曉武,押著一男一女兩陰差走出。
韓杰臭著臉,一見張曉武,立時惱火抱怨:「我操,你們地府現在連演戲都懶了,直接派陰差對我們下手?想跟天上攤牌開幹了是不是?」韓杰一面說,還不時甩手,他雙手掌心上,還殘留著兩枚銅錢那黑氣毒咒的痕跡。
他在大廳認出了張曉武和顏芯愛,見他們分別跟進電梯,心裡差不多有了個底,一見顏芯愛吹泡泡糖提醒,立時搶下銅錢。
那時他雙手緊握著銅錢,感受到銅錢裡的毒咒凶猛,騰不出手拿尪仔標,便將藏在口中那枚九龍神火罩尪仔標嚼爛嚥下肚,黑氣毒咒鑽入他眼耳口鼻,轉眼被腹裡竄起的火龍呑滅。
「幹。」張曉武冷笑說起風涼話:「你終於知道你多顧人怨喔!」
「他們不是陰差。」顔芯愛拿著陰差專用PDA,比對女陰差的模樣,向韓杰展示。「他們就是躲進這棟大樓裡的逃犯。」
「什麼!」韓杰盯著顔芯愛手中PDA上的檔案照片,果然和這「女陰差」一模一樣,正想講些什麼,一旁的許保強、陳亞衣早已哇哇大叫。
「不可能啊,我們在車上才跟現場指揮攻堅的城隍開過會……」
「跟你開會的是真的城隍。」顏芯愛苦笑說:「本來俊毅也在攻堅決策小組裡,但兩天前被踢了出去。我們收到消息,這些逃犯很有可能是被故意放出來的,他們會躲進這個地方,也不是巧合,而是……」
「是陷阱!」許保強大叫一聲,轉頭瞧瞧韓杰和陳亞衣,見他們都沒被自己這結論嚇著,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對。」顔芯愛點點頭,望著韓杰。「俊毅懷疑決策小組裡有城隍和某些傢伙勾結,想把你騙進這間飯店。」她說到這裡,望了陳亞衣一眼。「媽祖婆乩身,妳試試現在借不借得到力?」
「什麼?」陳亞衣聽顏芯愛這麼問,陡然警覺起來,取出奏板,呢喃唸起:「媽祖婆,我這兒有點麻煩,需要黑面神力……」
她閉目摞唸完,靜默數秒,睜眼看看雙手,並未顯現出墨黑,她急急對著奏板喊話:「順風耳將軍,聽得見我嗎?我和韓大哥、阿育進入這棟飯店,配合陰差攻堅,但是有狀況……順風耳將軍?喂喂喂……聽得見嗎?」
「別『喂』了,聽不見。」黑爺的聲音自林君育胸中發出。「俺一進電梯,就聽不見天上虎園裡小虎們的咕嚕聲啦。」
「我操……混沌配遮天。」韓杰聽陳亞衣問到這裡,捏緊拳頭打量飯店四周。「該不會又是那傢伙吧!」
「韓大哥……」陳亞衣問:「你是說……那個老師?」
「這種玩法……好像也只有那王八蛋幹得出來。」韓杰恨恨地說。
「聊咧!再聊咧!到底要不要辦案啊?」張曉武不耐地說:「混沌法陣在二十二樓七號房,遮天儀在二十四樓五號房啦。」
「什麼?」轅杰等人往張曉武望去,只見那佯裝成男陰差的男逃犯跪在地上,鼻子上夾了隻模樣占怪的大鍬形蟲,鍬形蟲通體深紅,一對壯碩大顎還伸著數支分岔犄角。
男逃犯被大顎鉗著的鼻子奇異腫脹,痛得眼淚直流,還不停嗆咳。
張曉武手上托著另一隻比男逃犯鼻子上那鍬形蟲更大一號的紅鍬形蟲,他輕輕撫摸那鍬形蟲腦袋,得意洋洋向韓杰炫耀。「這兩隻是我新收的小弟,小辣椒跟大辣椒,派出牠們兩兄弟問話,問什麼說什麼,不說的話……」他說到這裡,低身拉開男逃犯裯襠,作勢將「大辣椒」往男逃犯薄子裡送。
「哇──我沒有不說啊,我不是說了嗎?咳咳、咳咳咳!」男逃犯哇地哭了出來,邊哭邊咳。
「你還沒說你上頭老大是誰?」張曉武這麼問。
「是一個什麼魔王……還是邪王的……」男逃犯急急地說:「我跟那傢伙根本不熟,我、我……咳咳咳咳咳!」他說得又快又急,鼻子更加腫脹,嗆咳不止。
顔芯愛上前取下男逃犯鼻子上那鍬形蟲,拋還給張曉武。「你要問話,至少讓人家能好好說話。」她向韓杰等說:「這蟲子是他向小歸買的,那對大顎咬人又痛又辣,俊毅不准他在城隍府裡用這東西,他就帶上來用。」
「哼。」張曉武伸手拍了男逃犯腦袋一下。「不是魔王也不是邪王,是冥王。」他邊說,邊向顏芯愛討來PDA,點開那「冥王」資料照片,湊向那一男兩女三名逃犯面前,問:「是不是他?」
「是是是!」男女逃犯點頭如搗蒜。
「繼續說。」張曉武喝道。
男逃犯仍然嗆咳不止,女逃犯見張曉武望向她,一邊笑一邊晃著手上鍬形蟲,只好乖乖說:「那個冥王身邊有兩、三個嘍囉,他們幾個才真是一夥的,我們跟他們那幾個根本不熟,劫囚車、殺司機都是他們,帶我們逃進這棟樓也是他們。我們進來之後,他們那夥提議組成新幫派,幹一票大的;組幫派我們是沒意見,但是大家聽他們說要挾持活人、埋伏神明乩身,都嚇呆了,有些人直接反對,說這樣根本找死,結果冥王當場就把一個反對他的人殺了……我們根本不敢反抗,後來又聽說他背後老闆很嚇人,連城隍都跟他們合作,我們哪裡還敢跟他唱反調,他們說什麼我們只能照做……」
「很嚇人的老闆是誰?」韓杰問。
三個逃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願意先開口,張曉武托著大辣椒跟小辣椒開始點指兵兵,一個女逃犯見自己將要被點到,只好說:「我們只是聽說,忘了是誰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說就對啦幹咧!」張曉武朝女逃犯大吼,卻轉身揭開男逃犯褲襠,將大辣椒扔進男逃犯褲子。
「魔王啖罪──是魔王啖罪!」男逃犯驚恐尖叫掙扎。「為什麼是我?你不是在問她?」
「乖。」張曉武吹了聲口哨,將大辣椒從男逃犯褲子裡喊了出來,對韓杰說:「聽到啦,是魔王啖罪。」
「又是他。」韓杰一聽又是魔王啖罪,忍不住問顏芯愛。「知不知道那傢伙最近忙什麼?我在陽世三天兩頭聽到他的名字,每件案子都跟他有關。」
「業魔啖罪重出江湖不久,就跟過去的死對頭『死魔』槓上,一開始吃了不少虧,最近聽說認識了個陽世顧問朋友。」顏芯愛說:「那顧問替他出了不少點子,讓他佔了死魔長壽不少便宜。」
「死魔長壽?」韓杰皺了皺眉,問:「這傢伙以前不是被第六天魔王宰掉了嗎?」
「其實我們也不清楚現在這位死魔長壽真是以前的老魔王,還是被借用名號。」顏芯愛說:「總之死魔這勢力最近在底下復出,除了死魔跟業魔,就連五蘊魔和怖魔也復出了。」
「什麼……」韓杰當年出道時,第六天魔王在陰間已經是呼風喚雨的大魔王,其他魔王相形之下低調許多,韓杰也並未與那些魔王勢力起過嚴重衝突,此時聽顏芯愛搬出一位位他只聞大名的過氣魔王,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只暗暗思索顔芯愛口中那位啖罪新結識的「陽世顧問」,是否就是近來不停找他麻煩的老師。
一旁張曉武再次不耐催促,韓杰只好攤攤手,說:「好,其他事以後慢慢查,現在先上樓把冥王揪出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