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十天後黃昏。   王書語駕著飛火宮,在車站接著了許保強和董芊芊。   董芊芊坐進副駕駛座,許保強窩進後座,兩人一上車好奇地東張西望。   董芊芊在王書語示意下,拉開手套箱,見到裡頭木雕小宮廟和小石獅,直呼可愛;許保強前幾天聽韓杰簡單敘述這飛火宮當晚擺開的陣仗,迫不及待想見識見識,問王書語能不能在路上豎起幾面中壇元帥大旗,或是喊出石獅子跟車。   王書語說當然不行,且也不知道怎麼做──她說當晚上左爺家看房時,飛火宮擺出的法陣、武裝,都是由太子爺在天上直接控制,並未開放給韓杰任意指揮。   隨後,王書語載著兩人來到大賣場購買食材,準備今晚的烤肉聚會,中途還打了通電話問候媽媽。   許保強問王書語這新家喬遷餐聚怎麼不找媽媽一起來,王書語微笑說,韓杰收到太子爺籤令提醒,有眼線收到風聲,敵人今晚或許會有動作,因此今晚烤肉,邀請的友人,都是能打的。   許保強和董芊芊互望一眼,這才明白王書語要他們穿著運動輕裝過來,並非要他們幫忙整理家當,而是預期今晚可能逢魔遇鬼。   王書語駕著飛火宮駛上山郊,許保強和董芊芊遠遠見到那韓王新家。「哇,是別墅耶!」「好大!」   「什麼別墅,就是普通的透天公寓。」王書語笑著駕車轉進透天庭院──這透天庭院本來四面圍牆,此時缺了其中一面,這是由於原本舊大門寬度不易停車,改裝新大門的費用也不便宜,兩人討論過後,索性決定打去正面圍牆,留下飛火宮出入空間後,用空心磚沿著舊牆範圍疊一條小花圃用來標示地界。   如此一來,飛火宮出入變得方便許多,一個轉彎便能轉入自家庭院。   「咦?」許保強好奇問:「你們家圍牆沒有大門?」   「本來有。」王書語簡單解釋緣由。「前兩天打掉了,想改成一條小花圃,弄個圍籬什麼的,有空再架個信箱。」   「可是這樣……會不會有陌生人闖進去?」董芊芊問。   「也許會。」王書語熄火下車,和兩人將大批食材往屋裡提。「但是我可能見過太多穿牆飛天的妖魔鬼怪,陌生人真的還好,而且……」王書語取出鑰匙開門。「前幾天太子爺籤令特別提到這件事,要我們別擔心宵小,他會吩咐小文替我們看著家。」   「小文。」許保強喃喃說:「是那隻叼籤給師父的文鳥?」   「是啊。」王書語推開門,客廳立時響起一串嘰嘰叫聲。   一道小灰影倏地飛來,落在王書語肩上,歪頭打量正在玄關脫鞋的許保強和董芊芊。   「嗨!小文,好久不見!」許保強朝王書語肩上那灰色文鳥做了個鬼臉。   董芊芊卻有些疑惑,問:「咦?小文怎麼變小隻了?」   「他不是小文。」王書語笑了笑,二樓梯間立時又響起一串嘰嘰叫聲。   小文倏地飛下,停在王書語另一側肩膀上。   兩隻文鳥,外觀毛色一模一樣,只體型一大一小。   「原來有兩隻文鳥?」許保強驚愕說:「我以為只有一隻?」   「之前都是一隻。」王書語解釋:「小的那隻前幾天太子爺送的,說是給小文的生日禮物,同時也是送我們的喬遷禮物──阿杰沒跟你說?」   「師父只說太子爺送你們一堆東西。」許保強這麼說,左顧右盼,只見客廳主要桌椅家具已經就定位,幾處角落則堆著一箱箱尚未整理完畢的雜物。   柴吉靜靜窩在客廳沙發上,只瞥了許保強和董芊芊幾眼,對他們的來訪一點也不感興趣,和尋常小型狗見到訪客時露出的瘋癲模樣大相逕庭。   「嗨,柴吉!」許保強走近沙發,彎下腰向柴吉打招呼。   柴吉只翻了個白眼,望向他方,尾巴也不搖一下。   「小隻的叫什麼名字?」董芊芊湊近王書語肩頭,細看那新文鳥。   「本來我們叫他『小小文』。」王書語笑說:「『小小文』叫久了,就變成『小小』了。」   「小小。」董芊芊和許保強同聲喊著小小。   「嘰──」小小應了一聲,自王書語肩頭飛起,小文立時跟上,兩隻文鳥在客廳飛繞,跟著飛上樓。   王書語提著食材往廚房走──廚房幾乎全部清空,連流理台、抽油煙機,以及連接地下室的通風設備都拆得一乾二淨,只擺著一座全新大冰箱、一只盛水大水盆、折疊小桌和簡單刀具。   「雖然我不怕住凶宅,但是這間屋子前屋主──嗯,阿杰有和你說過這件事嗎?」王書語帶著兩人整理食材。   「有。」許保強點頭說:「輸給陳七殺好幾次的左爺對吧……師父跟我講過,我也跟芊芊講了。」   「是啊。」王書語無奈說:「也不知道那位左爺在這間屋子裡幹過什麼事、在這流理台切過什麼東西,只好全部換掉……」   王書語和韓杰相戀兩年,對鬼怪已經見怪不怪,對於往後得長住凶宅也不以為意,唯一介意之處,是有潔癖的她,聽說左爺在這間屋子裡修煉邪術,腦海裡便浮現起左爺或許在流理台或是浴廁裡宰殺牲畜,甚至以活人獻祭時,切切剁剁、血肉橫流滲入磁磚或是流理台縫隙裡的景象──身為工作狂的她,在請人清空左爺舊家具之後,特地請了兩天假,拉著韓杰買了各式清潔劑,從三樓到地下室,來來回回清掃好幾遍,每塊磁磚、每條縫隙都不放過,累得韓杰直呼自己寧可和魔王打架,也不想再刷地了。   由於廚房沒有流理台,整備食材的空間不足,王書語要許保強上二樓幫忙韓杰──韓杰剛將幾只拆解搬來的大書櫃拼裝組成,按照王書語的意思擺放定位,癱躺在紙箱堆上打盹,見許保強走上樓梯,立時命令他下樓拿瓶冷飲上來。   許保強背著手笑咪咪地走上樓,望著韓杰,陡然揚手,對準他腦袋甩去一瓶運動飮料。   韓杰隨手接下,揭開瓶蓋大喝一口。   他嘴還沒離開瓶口,又舉手接下迎面扔來的第二瓶飮料──就像是早料到許保強會連扔兩瓶飲料給他。   「哇!」許保強走向韓杰,揭開自己手中那瓶飮料,嚷嚷叫著:「師父你反應也太快,你是不是無時無刻都在提防我?」   他說到一半,陡然住口,轉一半的瓶蓋又反轉旋緊,整瓶飮料往韓杰拋去。   「糟糕……」他拋出冷飮瞬間,便見到韓杰也揚起手,同樣朝他拋來冷飲。   兩瓶飮料在空中交錯。   一瓶被韓杰接下,一瓶飛過許保強慌亂漏接的雙手,打在許保強小腹上。   「哇……」許保強捧腹蹲地哀號呻吟。   「站起來,別裝死。」韓杰瞇著眼睛躍下紙箱堆,一面喝著飮料,一面說:「下次要玩這把戲,挑別的東西,別拿飮料來玩,弄髒我家地板,想害我被書語罵啊。」   「哼。」許保強見沒騙著韓杰,彈蹦起身,拎起飮料揭開來喝。「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你問了啥鳥蛋問題?」   「你是不是一直防備我?」許保強問:「不然怎麼每次都守住我的偷襲?」   「算是吧。」韓杰聳聳肩。「我一見你滿臉賊樣,怎麼會不防備?」   「賊樣?我哪裡賊了?」許保強呆了呆,取出手機開啟自拍模式,檢視自己的臉。   「這裡是我老婆書房,別在這裡玩。」韓杰指著樓梯旁一間房。「那間是我辦公室。」   「哇!」許保強走近那間房探頭往裡面瞧,只見這「辦公室」僅約莫四坪大小,角落小櫃上擺放著一只籤筒、幾疊尪仔標、幾瓶金磚粉,櫃旁豎著兩支鋁棒,還有張小茶几和躺椅。   扇外鐵窗造景布置,倒是和過去小文那鐵窗皇宮幾乎一樣,甚至紗窗上,都裝設著相同的小推門,方便小文自由進出。   「師父。」許保強笑著說:「你辦公室跟書語姊書房,大小差那麼多啊!」   「我又不愛讀書,給我大書房我也待不下去。」韓杰抓抓頭,帶著許保強逛逛三樓和頂樓──三樓兩房一間主臥房、一間更衣室,走廊、房間裡堆著尚未整理完畢的衣服雜物,頂樓梯間堆著一罐罐防水漆,韓杰拍拍許保強肩膀,說現在距離晚餐還有段時間,不如幫忙上第四層防水漆。   許保強說他想逛逛那神奇地下室,韓杰故作神祕說,地下室可厲害了,他幫忙漆完,就帶他下去開開眼界。   兩人漆完第四層防水漆時,天色已經暗了。   「阿杰。」王書語的喊聲自樓下傳來。「有客人上門了。」   韓杰放下漆刷,帶著許保強下樓迎接。   來人是俊毅,俊毅身後還跟著顔芯愛和張曉武,顏芯愛提著甜梅糕、雪心糖等陰間甜點,對韓杰和王書語說:「陰間沒什麼好東西,只有這個,恭喜你們搬新家。」   張曉武爽朗走向韓,也捧上一盒禮物,大聲說:「韓吉,你上次送我麻糬,我全部吃完了,一顆也不剩,芯愛可以作證,這是我回送你的──是不是男子漢,就看你自己了。」   「一個木下面四點火,那個字唸『杰』,韓杰。」韓杰接過那盒鯛魚燒,只見包裝精美,品名標籤下還有行「地獄特辣」四個字。他沒好氣地說:「陰間還賣這種鬼東西?」   「幹嘛?韓吉你怕辣啊?」張曉武賊嘻嘻地笑,對顔芯愛說:「妳告訴他,我是不是把他送我的麻糬跟芥末醬都吃完了。」   「你有夠無聊耶。」顏芯愛白了張曉武一眼,對韓杰說:「不過他真的吃完了。」   「是嗎?」韓杰哼哼地揚了揚那盒鯛魚燒,對張曉武說:「謝謝啦。」   「記得要吃完吶,浪費食物會遭天譴喔。」張曉武扠腰吹著口哨,打量韓杰新家,走近韓杰,問:「前幾天有個雞巴人當著閻羅王的面,推舉我接任閻王,是不是你?」   「是啊。」韓杰點頭。「那位子最適合王八蛋當,我絕對挺你到底。」   「幹你老師咧……你害我祖宗八代都被翻出來調查,這幾天都要加班交一堆報告上去,還被同事笑我是不是自己偷偷投履歷去閻羅殿……」張曉武皮笑肉不笑,額上青筋暴露,大力捏住韓杰肩頭,說:「你這麼夠意思,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不客氣。」韓杰拍拍張曉武胳臂。「你行的。」   「夠了。阿武。」俊毅將張曉武推開,拉著韓杰到一旁討論起業魔啖罪這段時間的種種行徑。   俊毅說他得到消息,啖罪近來確實意圖將影響力擴及上陽世,也結交了一些陽世勢力,而「那支陽世勢力」,和過去那些旁門左道法師勾結陰間邪派謀奪私利的情況也大有不同,更加有組織、大規模地滲透陰間各種勢力,交換資源、修煉各種稀奇古怪的法術科技──煉屍、混沌、遮天術等。   「如果要我簡單形容。」俊毅說:「過去陽世那些旁門左道勾結陰間勢力,只是為了發大財或是當個地方小頭目;但是現在這個傢伙,似乎打算稱霸整個陰間。」   「怎麼看都像是那個把第六天魔王當成偶像的傢伙。」韓杰將拳頭捏得咖啦作響。「別說我,就連太子爺也想找出他。」   「韓大哥,我們來了!」   庭院外傳來陳亞衣的叫喚聲,王書語開門迎接,見陳亞衣和林君育提著大包食材上門,笑說:「我不是要你們不用自己準備食物嗎?我準備很多了,吃不完呀!」   「一定吃得完。」陳亞衣指指林君育。「我們這隻大老虎,說他能吃光一座養殖場。」   「十座俺都吃得完。」林君育體內黑爺出聲說。   「大老虎!」許保強見林君育進門,聽見黑爺聲音,嚷嚷問:「你是在阿育哥身體裡定居了嗎?怎麼每次你都在。」   「是啊。」黑爺答:「俺真怕不盯著這師弟,他就要被他師姊拐跑啦。」   「黑爺……」林君育面露無奈。   苗姑的聲音自陳亞衣奏板裡發出:「不然你也生個孫女來拐我們家阿育呀!」   陳亞衣笑著幫腔:「黑爺你再不回天上,你虎園裡的小虎都要造反啦。」   王書語見黑爺苗姑等針鋒相對,韓杰和張曉武扠著手大眼瞪小眼,便大聲說:「時間差不多了,來烤肉吧。」   大夥兒出了庭院,圍著兩只烤肉架生火,韓杰見人多,和許保強額外搬來一堆磚,堆起兩個小磚窯,擺上備用烤肉網一起烤。   肉還沒熟,圍牆外一堆小東西探頭探腦,是老龜公和老獼猴領著一堆山魅扛來幾箱啤酒。   「哇,這麼多人啊!」老龜公嘻嘻哈哈地擠來韓杰身邊,開了酒向眾人敬酒,他見到王書語皺著眉頭向庭院外探頭探腦,大笑說:「大律師妳放心,我搭計程車來的。」   「那就好。」王書語點點頭,對陳亞衣和林君育說:「醜話先說,你們如果喝了酒,可以在我家打地鋪過夜,我不會讓你們騎車回去。」   「我不喝酒。」林君育這麼說。   陳亞衣也說:「我也不喝。」   奏板裡苗姑倒是嚷嚷起來:「我想喝啊。」   「俺也喝。」黑爺這麼說,操縱林君育的手拿起一罐啤酒揭開來就喝。「所以師弟只好喝了。」   「咳咳……」林君育被自己的手灌了滿嘴酒,嗆咳幾聲說:「我有酒精不耐,不能喝酒……咦?啤酒是這個味道嗎?」   「是俺喝又不是你喝。」黑爺這麼說。   「唔……咕嚕咕嚕……」林君育被黑爺灌完整罐啤酒,竟覺得像是喝水一般清淡無味,這才知道這啤酒入口之後,酒精和酒味竟全被黑爺攔截。   「乾杯、乾杯!」老獼猴左手啤酒、右手高粱,樂不可支,聽韓杰問他田啟法岳父母家有無動靜,只說沒事,他派了山魅手下們日夜看守,要韓杰別擔心。   「那位老兄還沒來?」韓杰取出手機想打給田啟法,只見手機上有則田啟法傳來的訊息──   不好意思,我帶將軍去桃園還給劉媽,剛剛才回台北,女兒突然有事找我商量,我先去找她,時間太晚的話,就下次拜訪了。   韓杰傳出個圖案表示自己收到了,聽王書語嚷嚷又有客人到,回頭往屋裡一望,見小歸也來了。   小歸身後還跟著一堆人,是東風市場老朋友們,王小明、曹大力,連四位乾奶奶都到了。   「哇!怎麼師父你家客人都是從房子裡走出來?」許保強愕然問韓杰:「你家地下室有鬼門?」   「是啊。」韓杰點點頭。「厲害吧。」   「韓大哥──」王小明笑著蹦出門,踩著庭院爛泥,滑了一跤,沾了滿屁股泥巴。   「怎麼樣。」小歸得意說:「阿武說這裡辦烤肉喝啤酒,要我帶擬人針上來讓大家過過癮,我這擬人針不錯吧,摔跋都疼得跟真的一樣。」   「好痛啊!」王小明掙扎起身,撫著屁股說:「好久沒這麼痛了……」   「喂喂喂……」張曉武朝著小歸大喊:「你亂說什麼,我哪有叫你帶擬人針,是你自己要帶的!」   「什麼,明明是你……啊!俊毅城隍也在啊!」小歸瞥見城隍俊毅面無表情盯著張曉武,連忙改口說:「啊……我記錯了,是我自己要帶的……俊毅城隍,你別誤會,這批老朋友都是太子爺乩身好友,特地上來祝賀他搬新家,打擬人針只是為了、為了……和他握握手,敘敘舊……」他一面說,一面推了推王小明屁股,說:「去呀,去和太子爺乩身握手。」   「啊?喔喔……」王小明連忙上前和韓杰握手。「你好啊韓大哥,好久不見……嗯?要敘什麼舊?」一票包括乾奶奶在內的老鄰居,聽說城隍也在,都有些慌張,一個接著一個上前和韓杰握手。   韓杰被王小明握了一手爛泥,臭著臉說:「別握手了,敘舊吃烤肉吧,肉要烤焦了……」   「俊毅大哥哥……」小歸見俊毅仍擺出一張撲克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氣,只好笑嘻嘻走去說:「我保證我這些擬人針沒有摻任何不該摻的東西,我已經送驗了,等著許可證發下來呢……另外這些老鄰居還沒申請陽世許可證,你不開心的話……我帶他們回去……」   「咳咳……」俊毅摳摳耳朵,對小歸說:「這些老市場朋友是太子爺特許成立的部門,負責支援太子爺乩身在陽世辦事,我想管也管不著;我上來,只是跟太子爺乩身交換點情報,我還有事,先走了。」他這麼說,拍拍小歸肩頭,彎下腰低聲說:「你生意越做越大,有點得意忘形了,新產品越做越誇張,你收敵點,別讓我難做……」   「是……」小歸點點頭。   俊毅瞪了張曉武一眼,走向韓杰。「老弟,我先走一步,不是不給你面子,只是這些傢伙太麻煩了,我眼不見為淨,有消息再聯絡。」   「我知道。」韓杰微笑點頭。   「老大。」顏芯愛見俊毅往韓杰家裡走,連忙喊他。「我想留下來烤肉……」   「你們負責維持秩序。」俊毅這麼說。   「可不可以向小歸借點擬人針……」顔芯愛撒嬌說:「不然吃不了……」   「要做什麼自己看著辦,我沒聽見妳說什麼!」俊毅大聲說完,快步走進韓杰家。   「哦──」張曉武見俊毅離去,歡呼一聲,撲向小歸賞了他一個擁抱,搶來兩管擬人針,拋給顏芯愛一管,再自己打了一針,拿起一罐啤酒揭開來就喝,還和老龜公乾杯。   「這位怎麼稱呼啊?」老龜公熱情招呼張曉武。「啊!你是上次和阿杰打架的那小子!」   「是打哭他的那位哥哥。」張曉武糾正老龜公,大口狂飲啤酒,嚷嚷說:「幹他老師怎麼這麼好喝!」   韓杰又令許保強帶著王小明和曹大力去搬磚堆窯,讓這批東風市場老鄰居們也一齊烤肉喝酒。   苗姑從陳亞衣奏板裡竄出,向小歸討了一管擬人針,也想喝幾罐啤酒。   王書語上樓將銬爺也喊了出來,要他帶著紅孩兒出來一齊吃烤肉;紅孩兒剛下樓,就被韓杰指派去支援王小明生火。   紅孩兒那妖火能燒山熔鐵,但要他燒紅幾枚小小的木炭,像是要他拿關刀切蘿蔔絲般,一個拿捏不慎,將整座窯都燒紅了,嚇得王小明怪叫連連說燙死人了,所幸銬爺不停提點,協助紅孩兒控制火勢。   紅孩兒玩火玩得興起,在掌心生起小火,讓大夥兒直接將肉片放在他手上烤,反倒成了紅人,惹得乾奶奶和東風市場老鄰居們將他團團包圍,稱讚他生得可愛、火也厲害。   紅孩兒見面前走來一個叉著肉片的小女孩排隊等待烤肉,便將王小明剛放上他手心的肉片扔了,還呼風燙跑王小明,向小女孩攤開掌心,還將火變化成一隻小兔子的模樣,來烤她的肉片。   那小女孩便是先前曾受轅杰委託,上陽世保護王書語的小琪琪,她叉著肉串在紅孩兒掌心的火焰小兔上轉動,看得嘖嘖稱奇。   王小明知道紅孩兒厲害,也不敢囉唆,撿起地上的肉,東張西望,見老龜公和苗姑、老獼猴、張曉武拚酒拚得哈哈大笑,便悄悄湊去,用那被紅孩兒扔在地上的肉片,掉包老龜公擱在一旁紙盤上的肉片,邊吃邊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