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拿下他──」怪男人指向田啟法,周圍鬼怪一擁而上,架著田啟法雙手、緊抱他雙腳,還抖開幾只符籙布袋包裹葫蘆。
葫蘆莖藤從布袋縫隙鑽出,結出小葫蘆,一旁小鬼立時對著小葫蘆蓋上小布袋。
小葫蘆在小布袋裡炸開,溢出的金光嚇退小鬼,但後頭立時又撲來其他小鬼,掏出新的小布袋,急急包裹新的小葫蘆。
「快呀快呀!」怪男人大聲喝令惡鬼們加快動作。「快把他綁起來帶回去給大王處置。」
「葫蘆!這葫蘆好厲害!」惡鬼們將田啟法壓倒在地,提著麻繩要綁他手腳,但田啟法不住唸咒,令腰上那葫蘆激烈竄動、灑出酒水,濃烈酒香燻得田啟法身邊群鬼眼睛又刺又辣,幾隻小鬼找來抹布、衣服、被單、衛生紙,覆蓋擦拭酒水,手上沾著了酒,燙得哇哇大哭。
「他在唸咒!別讓他唸咒!」男人惱火上前,重重踹了田啟法肚子一腳。
田啟法痛得透不過氣,見惡鬼們就要搶走葫蘆,連忙又唸起咒。
葫蘆又開始亂竄、生莖藤、灑酒水,濺退一群鬼。
「混蛋──」怪男人又重重踹了田啟法一腳,惱火轉身來到沙發旁,將水果刀壓在田雅如左眼皮上。「你再吭一聲,我把你女兒眼睛挖出來塞你嘴巴。」
「……」田啟法只好閉嘴,不再唸咒。
「蠢材!」女人聲音透牆響起,謊姬穿牆走出,指著怪男人低斥。「啖罪大王要你們低調!」
「大王──」怪男人見到謊姬現身,驚喜交加,拋下水果刀衝向謊姬,張開雙臂要抱她。「妳平安沒事,太好了,我好想妳──」
「嘖!」謊姬露出嫌惡神情,揚手一巴掌將怪男人搧倒在地。
「大……大王……」怪男人摀著臉,哆嗦著不敢看謊姬一眼。「我錯了……是我不好……您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謊姬也沒理會怪男人,轉身走向田啟法,伸手在長髮上一撫,撫下一撮黑髮,一抖成了柄尖銳利刺,來到田啟法身旁蹲下,俐落一挑,挑斷了葫蘆莖藤,將葫蘆挑上半空。
兩隻小鬼拉著大布袋子將葫蘆接個正著,其中一個小鬼被葫蘆灑出的酒水濺著眼睛,低鳴一聲滾倒在地;另個小鬼勇敢些,頭臉身子雖也被濺著酒水,但強忍著疼痛,將布袋打了個死結,放在謊姬腳邊,一面抹著身上酒水,哽咽卻不敢哭出聲。
謊姬摸摸小鬼腦袋,朝小鬼咧嘴一笑,跟著朝四周惡鬼使了使眼色。
惡鬼擁上田啟法,將他架了起來,提著麻繩綑綁他全身。
「乾脆縫了你嘴巴……」謊姬拍拍田啟法臉頰,捏住他雙唇,抖抖右手那支漆黑銳刺,往田啟法嘴唇刺去──但隨即停下動作。
她覺得圍在田啟法身邊,架他手腳、提繩綁他的幾隻惡鬼當中,其中一隻,有些眼熟。
那隻鬼笑咪咪地捧起一頂怪帽,往田啟法腦袋一蓋。
跟著對謊姬嘻嘻一笑。「騙人小妹妹,咱又見面啦。」
「呃!」田啟法感到腦袋發暖、耀起金光,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便見到面前謊姬尖叫一聲,猛地飛退,像隻蜘蛛般攀貼在對面牆壁上,厲笑瞪他。
四周惡鬼登時散開一整圈。
唯獨那替他戴帽的傢伙還站在他身邊,在他肩膀披上補丁破袍、在破袍口袋裡插上一支草扇,最後將木屐扔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肩,對他說:「像是那麼一回事了。」
「呃……呃……」田啟法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老鬼──
陳阿車。
「師兄!」田啟法瞪大眼睛,激動大叫。
「嚇死我了,幹嘛突然鬼叫。」陳阿車啊呀呀摳摳耳朵,撿起地上那符籙布袋,揭開袋口,取出葫蘆,先是大喝幾口,跟著將葫蘆塞回田啟法手中,對他說:「幹嘛?怎麼呆頭呆腦?」
陳阿車轉頭望向謊姬,微笑說:「上次我中了妳的道,這次討回來啦。」
「唔……」謊姬伏在牆上,臉上詭譎笑容有些僵凝,指著田啟法高聲咆哮起來。「抓住他們──」
惡鬼們硬著頭皮團團圍來,陳阿車撫著肚子打了個酒嗝,嗝出淡淡金霧,伸手在金霧裡畫咒,對著圍上來的惡鬼一指,指出耀眼金光,刺得惡鬼們睜不開眼睛。
「師兄、師兄!」田啟法大力抓著陳阿車胳臂,一時講不出話。「師兄──」
「叫魂啊!」陳阿車大力拍了田啟法腦袋一巴掌,指著沙發上田雅如三人,嚷嚷說:「還不開工!你到底救不救女兒!」
「女兒……」田啟法這才回魂,急急抓出草扇,四面搧風,逼退惡鬼,還托起葫蘆往嘴裡灌酒,朝天噴霧,讓陳阿車在金霧裡畫咒退鬼。
謊姬在牆上飛爬,好幾次想用髮刺突襲田啟法,都讓陳阿車搶先一步指了滿臉金光,痛得睜不開眼睛。
田啟法踏上金木屐,來到沙發旁,檢視田雅如和岳父母情況,知道他們中了迷術,但身體倒無大礙,不由得鬆了口氣,問陳阿車:「師兄!你變成鬼,怎沒下陰間?」
田啟法剛問完,覺得口乾舌燥,粜起葫蘆喝了口酒,見陳阿車望著他手上葫蘆,便將葫蘆遞向陳阿車。
「我自己有。」陳阿車哈哈大笑,反手從褲袋裡取出一只金光閃閃的方扁隨身酒壺,碰碰田啟法那葫蘆,揭開瓶口仰頭大喝幾口,抹抹嘴,說:「我奉師父命令,來替你送戰袍。」
「本來我以為你要魂飛魄散了……」田啟法激動大笑,舉著草扇對著四面亂竄的謊姬搧風。
「師父花費大把黃金,聘了天庭醫官全力治我魂魄。」陳阿車嘿嘿笑說。「跟我簽了新約,召我上天,還聘我當你教官,繼續帶你。」他說到這裡,對田啟法舉了舉手上方扁酒壺。「酬勞是這個,嘻嘻。」
「師兄……」田啟法吸吸鼻子,舉起葫蘆,大聲說:「乾杯!」
「敬師父──」陳阿車舉壺碰碰田啟法葫蘆,大喝一口,往空中一吐,吐出一條金光閃閃的龍,令金龍追咬謊姬。
「嘩──這招怎麼沒教過我?」田啟法望著天上那酒水金龍,有些羨慕。
「你先學會開鎖吧。」陳阿車這麼說。
□
小歸直升機飛到田啟法岳父母家公寓高空。
底下擠滿了陰差座車,四周還有閻羅殿武裝直升機四處盤旋。
呑噬整排公寓的混沌已經消失,施放在地下室的遮天術也解除了。
幾隊陰差圍著一輛破車,將車上幾個混混鬼壓在地上拳打腳踢,陰差從那破車後車箱的違禁藥物中,搜出一只能夠施展混沌的符包裝置。
混混鬼們被打得奄奄一息,問來問去,只說他們是拿錢辦事,在這兒等待交易對象,壓根不知道這地方被人施放了混沌,且啟動混沌的裝置就在己方車上。
「怎麼回事?混沌開在哪裡?」韓杰幾人從空中望著底下數排樓房,不明白一路摩拳擦掌的他們,急急趕到目的地,怎麼卻不見混沌蹤影,更不見魔王啖罪。
韓杰手機再次響起。
又是老師打來。
「你又想玩調虎離山?」韓杰冷冷問。「想把我拐走,上我家裝陷阱?」
「當然不是。」老師說:「你新家成了太子爺宮廟、裡外都點著『燈』,無時無刻都有天差盯著,我又不是儍瓜上門找死──我是打給你通風報信的。」
「通風報信?」韓杰錯愕問:「我聽不懂你說什麼。你到底想幹嘛?」
「你們不是要抓啖罪?」老師笑了笑,報出了個位置。「他在那裡。」
「什麼?」韓杰呆了呆,冷冷對手機說:「我不知道你玩什麼把戲……」
「很好玩的把戲。」老師這麼說,掛上電話。
「……」韓杰思索幾秒,將老師電話內容告知眾人,問:「那地方肯定有問題,你們去不去?還是我自己……」
「韓大哥!」陳亞衣突然打岔,急急說:「順風耳將軍說魔王換地方放混沌,要我們立刻過去……」
陳亞衣接著說了個位置,與老師對韓杰說的,是同一個地方。
「所以不去也不行了。」韓杰攤攤手。
「怎麼還在磨咕?」許保強身子陡然一震,雙眼精光大盛,望望身邊眾人,說:「還沒找到那魔王?」
「喝!」韓杰等感受到許保強那身雄渾氣勢,驚愕問:「鬼王!你怎麼也來了?」
「一大堆天庭急報吵得我不能睡覺,說有個魔王瘋了,四處鬧事,說太子爺還在禁閉不能下凡,要我支援一下。」許保強打了個哈欠,抓抓頭。「那魔王到底在哪呀?」
「我們正趕過去呢。」小歸自副駕駛座轉身,遞了張名片給許保強。「鬼王大哥,幸會幸會!」他說完,立刻催促身旁駕駛。「用最快的速度飛過去。」
「是。」駕駛將直升機催至全速。
後方閻羅殿武裝直升機也收到了消息,與底下陰差車隊,全往同一個地方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