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什麼!」啖罪站在車邊,持著手機與謊姬通話,聽謊姬說本來差點要逮著田啟法了,但那陳阿車魂魄無端冒出,還替田啟法帶來了濟公戰袍。   她苦戰半晌,還是不敵陳田合力,跟著大批陰差上樓、混沌和遮天術都退了,她只好帶著嘍囉撤退。   「大王……」一個嘍囉急急又報。「陰差又往我們這邊過來了。」   「什麼?」啖罪愕然。這時手機出現插撥,又是剛剛那位與他通話的地府官員,他連忙接聽。   「大哥啊!你到底在幹什麼?」電話那端氣急敗壞。   「我……」啖罪情然說:「我什麼都沒幹啊,我跑得遠遠的……你們的人窮追不捨?」   「你一路上連開了四、五個混沌,你現在是不是在──」電話那端惱火說了個地方。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啖罪瞪大眼睛,愕然問:「而且我哪裡開混沌了?我剛剛跟你通完話,直接來我新家預定地……」   啖罪豪華轎車停在一片建地中央,四周是興建到一半的透天別墅,連同庭院、建體,可比韓杰新家大上十數倍,儘管未完工,但仍看得出這寬闊別墅氣派非凡。   「算了算了,你好自為之吧,我真幫不上忙啦……」那聲音無奈說,跟著掛上電話。   「喂!喂喂喂──」啖罪惱火低斥,對身邊嘍囉說:「去別的地方!」   「是……」嘍囉們立時上車。   啖罪正要上車,陡然轉頭,盯著遠空那架疾駛而來的直升機。   一炷金紅火焰急急竄來。   是一條火龍。   啖罪縱身躍起,避開火龍。   火龍衝進車中,將整輛車纏捲上天,在空中飛轉十來圈,才落地砸毀。   數條火龍飛梭竄來,有的撞毀圍牆、有的掃過庭院、有的打進未完工的別墅中,炸出整片金紅大火。   「喝……」啖罪騰在空中,見到未完工的新家被火龍破壞,勃然大怒,狂喝一聲揚手揮出黑色龍捲風,直直捲向直升機。   直升機被這黑色龍捲捲入,激烈旋轉幾圈之後,機身陡然綻放出雪白光芒,旋翼掃出一陣陣銀白狂風,將黑色龍捲逐漸吹散。   「什麼?」啖罪愕然望著飛到了頭頂上的直升機,只見機上又竄下四條火龍。   四條火龍抓著四個人肩膀,往地上俯衝──   韓杰手挺火尖槍、腳踏風火輪,衝在最前頭,吆喝一喊,喝令先前幾隻開路火龍一齊圍攻啖罪。   「中壇元帥來了?」啖罪見到韓杰手中火尖槍,終於感到大事不妙,猛一搧手,又搧出一股狂暴黑龍捲直竄韓杰。   「阿育──」陳亞衣舉著奏板,一張臉左紅右黑,在空中急喊。   「來了!」林君育左手提著一只雪白工業風扇,往韓杰方向送出一柱白色光風;跟著右手舉起砲管大的水槍,對準了啖罪轟隆一砲打去。   「喝!」啖罪見到自己打向韓杰的黑色龍捲被那白風一吹,轉眼消散,不由得大驚,轉頭見到耀眼水砲打來,急急飛躍退開。   倏倏一支紅火短槍,扎入啖罪肩頭。   韓杰掛在頸上的金色尪仔標飄出領口,紅光閃耀,紅孩兒騎在韓杰肩背上,六手張開,持著六柄火紅短槍,對著啖罪飛快擲射。   啖罪又對著韓杰打去一道龍捲。   韓杰令幾條火龍捲上火尖槍,想要硬扛眼前那黑色龍捲,他槍上火龍,轉眼被黑色龍捲呑噬。   但下一刻,轉眼要捲上韓杰的黑色龍捲,又被一股巨大火焰風暴擋下。   那是紅孩兒鼓嘴大吼出來的火龍捲。   白風再次打來,同時滅去了火龍捲和黑龍捲。   「哼!」啖罪縱身閃過林君育打來的第二記水砲,只見韓杰轟隆落在正前方,肩上還騎著紅孩兒,氣勢雖強,卻又不像是太子爺親臨。   啖罪正狐疑著,陳亞衣和林君育、許保強也先後被火龍抓著落地,將啖罪團團包圍在中央。   陳亞衣背上飄浮著苗姑身影,手上奏板紅光閃耀。   林君育抓著風扇和水槍的兩隻手,隱隱附著一雙巨大黑色虎掌。   「各位……是哪位大神降駕啦?有話好說……」啖罪正想說些什麼緩和場面,突然感到背後一股粗暴氣息迫來,急急轉身。   只見許保強全身籠罩著一襲黑煙大袍,一拳朝他擊來。   啖罪立時抬手,卻不是去接許保強擊來的右拳,而是接下許保強右拳上方那枚水桶大小的黝黑拳頭──鬼王鍾馗的大鐵拳。   許保強雙眼精光大盛,猙獰笑著,照著啖罪全身上下快拳飛擊,每一拳都外掛上一顆黝黑大拳頭──自然,這黝黑拳頭才是主力。   啖罪一連擋下數十記大拳、打散林君育兩記水砲、捏碎韓杰三條火龍,急急對許保強喊:「鬼王鍾馗,我不記得和你結仇啊!」   「我也不記得我們有仇。」許保強喉間響起鍾馗那粗獷聲音。「我只是替天上打工,上頭交給我什麼工作,我接了就幹。」   「你一見面就打,這算什麼工作?」啖罪喝罵。   「一見面就揍你,就是我今日工作沒錯啊。」鬼王這麼說,附著許保強對著啖罪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啖罪狂喝一聲,身下炸開一圈魔氣,將襲近身前的許保強震飛老遠,暴怒吼罵:「我給你面子,你真當我好欺負?」   「鬼王大哥加油──」陳亞衣遠遠一喝,許保強全身紅光閃播,穩住了本來被魔氣捲上半空的身子,轟隆又落地,再次衝向啖罪,一拳接著一拳打來。   許保強這第二波巨大黝黑拳頭連擊,還帶著紅亮光芒,比剛剛幾波拳更沉重數倍。   「唔……」啖罪接連擋下許保強兩三波重拳連擊,隱隱感到有些吃力,困惑問:「鬼王!你……你有這麼厲害嗎?」   「平常,沒有!」鬼王哈哈大笑。「但有媽祖婆加持的話,就是這麼厲害!」   「韓大哥也加油──」陳亞衣又喊。   挺著火尖槍、踩輪衝向啖罪身後的韓杰,全身也耀起紅光,數條火龍口裡噴火、龍鬚豎挺,整個長大一圈。   啖罪側身迎戰,左手接擋鬼王亂拳,右手一把抓住韓杰刺來的火尖槍。   「哼!」韓杰全力挺槍,剩餘火龍們一齊捲著槍往噴罪臉上推。   「紅孩兒加油──」陳亞衣再喊。   「呀、呀呀!加油!」紅孩兒像是電腦超頻般,變得興奮毛躁起來,六隻手轉了轉,火紅小槍變成了巨大火焰重鎚,一記記照著啖罪腦袋砸。   啖罪被紅孩兒敲了腦袋好幾下,可氣炸了,全身魔氣爆發,正要全力還睬,卻又被自頭頂墜下的狂風暴雨吹散大半魔氣。   「阿育加油!黑爺也加油──」陳亞衣繼續喊。   「吃俺一爪!」黑爺附著林君育,直衝啖罪,身後一條黑色大尾巴捲去風扇和水槍,騰出雙手,舉著巨大虎掌往啖罪扒去。   啖罪雙臂捲風,咆哮怒戰韓杰、許保強和林君育的三面圍攻。   「大老虎,老太婆幫忙拿電扇。」苗姑竄到林君育身後,從大尾巴上拿下工業風扇,胡亂按著風扇開關。   「喂喂喂!」黑爺惱火唾罵:「這是俺師弟的法寶,妳怎能亂玩?」   「這是媽祖婆借來的神風吶,我是媽祖婆分靈,為什麼不能用?」苗姑呀呀大叫,當真按中了開關,吹出亮白光風。   啖罪數次鼓炸出魔氣,都被這光風吹散,心中氣急敗壞,卻也莫可奈何。   「大老虎,現在是非常時期,別計較有的沒的。」陳亞衣嚷嚷說:「外婆也加油──」   苗姑感到精力旺盛,一把連水槍都搶下,對著啖罪亂射。   「老太婆妳別太過分……」黑爺正要發怒,但見苗姑當真射出巨大水砲,知道大道公在這緊急時刻,願意將神力授權予她,便也不再計較,專心追打啖罪。   啖罪雖為陰間魔王,但眼前三對手,一個身上騎著陰間最強大枷鎖、一個附著天庭虎爺總教頭、一個鬼王鍾馗降駕,還外加媽祖要神力加持,一陣亂戰,只覺得逐漸落了下風。   情急之間,啖罪又覺得小腿陡然刺痛,低頭一看,褲管被扯下一大片,腿上多出兩排齒痕。   柴吉在十數公尺外窟跑,也不吠,就只是跑。   像是冷靜的刺客。   「柴吉加油!哮天犬加油!二郎將軍也加油──」陳亞衣蹦蹦跳跳地喊。   「吼!」柴吉又一張口。   啖罪後背西裝撕裂炸碎,整塊後背都出現巨大齒痕。   「小小加油!撲天鷹加油!」   一道閃光掠過啖罪臉面。   小小竄到了啖罪身後,巨大鷹爪幻影上拖著黑色的血。   啖罪摀住眼睛,咆哮狂吼起來。   數枚赤火短槍扎在啖罪胸腹上。   鬼王黑拳掄來,像是榔頭釘釘子,將短槍打入更深。   「吼──」黑爺一聲虎吼,在啖罪臉上重重扒了一掌。   紅孩兒凶猛擲來一柄火槍,正中啖罪膝蓋。   啖罪單膝跪下,雙手托起黑風,立時又被襲來的白風吹散,還挨了一記水砲,本要爆發的魔氣再次被淋散。   韓杰一槍刺進啖罪咽喉。   火尖槍紅纓上,還捲著一片尪仔標,是九龍神火罩。   啖罪想要拔槍,卻被鬼王大手和黑爺虎爪架住了雙手。   韓杰急催風火輪,挺槍硬刺啖罪咽喉,紅孩兒彎腰探下,六手甩出火爪,一齊握著火尖槍柄,猛力一送。   火尖槍噗地刺穿了啖罪咽喉,將那九龍神火罩塞入啖罪喉中。   「吼──」啖罪狂吼,眼耳口鼻和咽喉破口都炸出金火,整個人燒成了巨大火球。   許保強、林君育、韓杰等遠遠躍開,望著跪倒在地的啖罪,魔氣漸漸消失。   啖罪在這工地並非沒有嘍囉,但那些嘍囉起初被從天而降的韓杰等人神力震懾,回過神來時,大批陰差已經殺到,連閻羅殿黑白無常也來了,登時潰不成軍,東竄西逃。   幾個帶頭城隍、地府官員,領著陰差朝啖罪這兒奔來,和韓杰等人站成一排,望著動也不動、持續燃燒金火的啖罪,一時也不知要講什麼。   「汪!」柴吉突然大叫一聲,朝一個方向奔出一陣,又回頭對著韓杰狂吠起來。「汪汪汪汪──」   「怎麼回事?」韓杰愕然趕去,只見柴吉又吠幾聲,焦躁東張西望半晌,怨懟望了望韓杰,靜靜伏下,不再吵鬧。   韓杰不明白柴吉意思,突然聽到黑爺叫嚷,回頭望去,只見林君育奔到啖罪燃火身前,一爪甩去,擊碎啖罪上半身。   是空心的。   啖罪燃火身子,此時像是銅皮雕像般,只薄薄一層。   鬼王愕然也衝去補上兩拳,將啖罪下半身也打碎,只見啖罪身下土地,有一處小空洞。   「什麼!」韓杰奔到那空洞前,訝異嚷嚷。「魔王真身鑽地逃了?」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見這別墅周遭是一片山野,倘若啖罪當真鑽地逃跑,那可難找了。   那些城隍、地府官員們,見啖罪真身消失,有些大聲怒斥魔王陰險、有些差使手下發令通緝,有些官員一面忙,臉上卻隱隱流露出慶幸神情,像是擔憂要是啖罪落網,或許要牽連不少地府官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