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鈴鈴──鈴鈴──
黃有孝睜開眼睛，在漆黑中轉頭望向床旁小櫃上的手機。
「喂……」他挺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接聽電話。
電話那端的聲音聽來虛弱痛苦，像是身負重傷一般。
「有孝……有孝……」
「啊？」黃有孝呆愣愣地問：「我是有孝，你是誰？」
「我腳……斷了，能不能扶我一把？」說話聲音十分微弱，幾乎全是氣音。
「你是誰？」黃有孝揉著眼睛問。
「我韓杰啊……」那聲音說：「我受傷了，腳斷了……我需要你幫忙……」
「阿杰哥！」黃有孝驚訝站起。「你受傷？你在哪邊？」
「我在你家外面的……地瓜田裡……」那聲音喘著氣。「痛……我沒力氣……能不能出來扶我進你家……」
「好！」黃有孝僅穿著內衣褲、持著手機，急急忙忙跑出房、跑出正廳、穿上拖鞋，奔過內埕空地、奔過家門馬路、奔到地瓜田邊，左顧右盼，著急問：「阿杰哥，你在哪邊？」
「這邊……」地瓜田裡搖搖晃晃站起一個人影，遠遠地朝黃有孝揮手。
「啊！」黃有孝持著手機往那人影奔去，只見他直挺挺站著，困惑對著手機問。「阿杰哥，你不是說……你腿斷了？」
黃有孝說到這時，已經奔近那人身前。
那人身形確實和韓杰差不多高，穿著戴帽夾克，帽沿蓋得極低，還低著頭，直到黃有孝奔到他身前，他才抬起頭。
「你……」黃有孝望著那人陌生面貌，茫然地問：「你不是阿杰哥……」
「對。」那男人咧嘴一笑，伸手搭上黃有孝肩頭。「我不是他。」
黃有孝吸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失去意識，呆立地瓜田中。
□
「哈哈──」
數公里外王船大廟香客大樓一扇窗戶啪地揭開，一道金光沖天而出。
阿福穿著白色內衣、開襠內褲，雙眼金光閃耀，一雙赤腳下是風火輪，唰地飛竄老遠，落在公寓加蓋鐵皮屋頂上，疾奔幾步，再次躍起，一口氣又躍過一個街區。
數公里路程，不到兩分鐘，被太子爺降駕附體的阿福，已經躍入黃有孝家地瓜田中。
黃有孝跪在地瓜田中，面目猙獰，右手托著左手不住發抖，左手腕上那圈金印正閃耀發光。
「手到擒來呀。」阿福喉間傳出太子爺得意笑聲，探手掐住黃有孝後頸，拉他起身，拖著他走出地瓜田，返回三合院，踏進正廳，吹了聲口哨。
黃有孝手腕上那圈金印唰地耀出金光，變化成一只鍋蓋大小的金環──乾坤圈。
太子爺接下乾坤圈在手上晃了晃，跟著手一揚，自黃有孝後頸裡抓出一團光，捏在手上，跟著將那暈頭轉向的黃有孝推上一張椅子，也不等黃有孝回神，倏地竄出三合院，站在地瓜田邊，捏著手上那枚軟綿綿如同麻耩般的光團放聲大笑。
「太子爺，抓到老師了？」阿福欣喜地問。
「我要帶這小子上天好好審問。」太子爺吩咐阿福：「你留下來待命，等韓杰回來。」
「是。」阿福這麼應答，等了好半晌也毫無動靜，這才知道太子爺已經悄悄退駕，一陣夜風吹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這才想起自己只穿著內衣內褲，內褲還是開襠的，連忙慌亂地摀著胯間，左看右看，只見這深夜鄉間田邊道路，連輛車也沒有，便也鬆了口氣，在田邊挑了個乾淨位置坐下，望著天上明月，等待韓杰回來。
阿福這樣坐了半晌，被冷風吹了一陣，打了好幾個噴嚏，不免有些埋怨太子爺出動時竟連換裝的時間都不給他，此時身上也無手機，無法聯絡韓杰。
他又打了幾個噴嚏，想起身活動一下驅除寒意，剛站起轉身，嚇了好大一跳──
他身後站著一個穿著戴帽夾克的男人。
「請問──」男人笑著問：「你就是韓杰的朋友？」
「啊？」阿福呆了呆。「是啊，我是韓杰朋友，你是……」
「我也是他朋友，他託我過來，交給你一個東西──」男人提起手，五指攏起彷彿捏著個東西，遞向阿福。
「什麼？」阿福好奇伸手去接。「阿杰要給我東西？」
男人手一張，手上空空如也，沒有東西。
阿福還沒反應過來，已被男人抓住手腕。
他雙眼呆滯兩秒，跟著換了張神情，咧嘴冷笑。
原本握住他手腕的那夾克男人，彷如失了神般，癱軟倒下。
阿福跨過夾克男人，走過馬路，穿過三合院內埕，進入正廳，來到猶自昏昏沉沉的黃有孝面前，伸手蓋上黃有孝腦袋。
然後，阿福昏厥倒地。
黃有孝笑著站起，跨過阿福，來到林嬌房前。推門進房。
林嬌躺在床上呼嚕睡著，黃有孝來到林嬌床邊，伸手抵著她額頭，低喃唸咒。
林嬌睜開眼睛，昏昏沉沉，說起話來含糊不清，彷如夢噫般：「有孝啊，幹嘛啊……」
「奶奶。」黃有孝微笑說：「起來，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啊？」林嬌恍惚坐起，瞇著眼睛說：「你要帶我去哪裡呀？」
「我帶妳去一個很好玩的地方。」黃有孝這麼說，伸手托著林嬌胳臂，將她一把拉起，牽著她走到門邊，突然回頭，盯住了林嬌床旁小櫃上那朵紙蓮花。
「奶奶，那朵蓮花裡頭──」黃有孝問：「是不是我爺爺呀？」
「是你阿公啊……」林嬌昏昏沉沉地說：「太子爺要我……每天和你阿公說說話，他就能早點醒來……找回我們家寶（舟參）啊……」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黃有孝呵呵一笑，轉身來到小櫃前，拿起紙蓮花交給林嬌。「奶奶，妳好好捧著爺爺，我帶你們一起去。」
「你到底……」林嬌問：「要帶我們去哪裡呀？」
「等等就知道了，我先換個衣服，妳去找找手機錢包，我們得叫計程車呢。」黃有孝這麼說，找著自己房間，換上外出衣褲，牽著林嬌走出三合院，朝著市街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