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什麼──」
韓杰剛坐進飛來接應的直升機，屁股都沒坐熱，便接到了阿福的求救電話。
電話那端的阿福，神智依舊有些錯亂，說話顛三倒四，但這幾日在香客大樓待命，閒來無事之際，倒是將韓杰手機號碼背得滾瓜爛熟──
「等等……你好好說一次！」韓杰愕然問：「你說太子爺降駕，逮到老師，帶上天庭審問，然後呢？」
「然後、然後……」電話那端，阿福喘息不止，喃喃說：「然後……太子爺要我在外頭等你回來……然後、然後……我、我……應該是被附身了……被其他東西附身了，我又回到三合院，然後……我醒來之後，孫子跟阿坡都不見了……」
「什麼！」韓杰儘管一頭霧水，但「孫子跟阿嬷都不見了」這幾個字倒是聽得清清楚楚，他急問：「你現在在三合院？你說有孝跟阿嬤都不見了？他們不在三合院裡？」
「對。」阿福答得確切。「我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他們房間都沒人。」
「我立刻過去，你等我幾分鐘。」韓杰一時問不出所以然，無奈掛上電話，對坐在對面的許保強──體內的鬼王鍾馗說：「鬼王大哥，我那邊出了點事，得過去看看，你──」
「我懂。」鬼王附在許保強身上，扠著手，聽韓杰開口，立時明白他意思，點頭說：「我替你壓陣送貨，你別擔心，去吧。」
「謝了。」韓杰立時吩咐直升機駕駛，轉向加速駛往陰間三合院。
許保強啊呀一聲，手腳能動了，是鬼王退駕了。他湊近窗邊，望著下方車隊──底下有五輛車，中央貨車裡載著六只大箱，車內是王小明等東風市場老鄰居們，前後四輛車則是李城隍匆忙撤退之際留在廢棄學校的車輛，此時由鬼王手下駕駛，沿路護送貨車駛向那王船大廟。
韓杰接到阿福求救電話，得盡快趕回三合院，鬼王便退駕坐進護送車隊中，代替韓杰壓陣護送軍火。
十餘分鐘後，直升機飛返陰間三合院荒田，韓杰急急躍下直升機，領著許保強奔過荒田，奔進陰間三合院，見內埕空地棚架裡的幾個造船工匠悠哉喝茶，急急問：「地上出事了，這裡沒動靜嗎？」
「啊？出事？出什麼事？」幾名工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韓杰沒時間解釋，領著許保強奔入房中，施法穿鬼門返回陽世，來到正廳，只見阿福穿著內衣內褲，著急地在內埕空地東張西望，冷得直哆嗦。
「阿福──」韓杰奔出屋，大聲喊著阿福，只聽見身後嘰嘰喳喳，小文抓著一根紙管飛來拋下。
韓杰接著紙管，人也剛好跑到阿福面前，立時揚手示意阿福別說話，急急揭開紙管，望著上頭籤令──
黃家祖孫一切安好，不必擔心，你令阿福先回香客大樓待命，記得要他待命時，除了沐浴之外，盡量穿著衣褲；我現在雖瞧不見你，但仍能透過小文對你發籤。你平時有籤便按籤行事，無籤就警戒待命。我退駕前留下幾樣寶貝給你護身，你可要給我好好保管，要是玩壞刮花了我火尖槍，我會和你算帳吶！
「怎麼這麼多字？」韓杰見太子爺這籤令難得密密麻麻燒滿了字，仔細看過，見小文又抓了管籤來，便將手上籤令交給阿福，讓他自己看，同時揚手接下小文拋來的第二管籤，揭開──
你如果閒得發慌，可以去揍外頭盯著你的陰差，揍完還不過癮，去把他們所屬城隍府也給我砸了──那間城隍府正是扣押了啖罪軍火想賣給闕滅的城隍府！且還和老師勾結，假意派陰差接應支援你，其實是監視你一舉一動──我已掌握如山鐵證，別怕閻羅殿事後為難你，儘管砸吧。
「什麼……」韓杰看得一頭霧水，和阿福交談半晌，稍稍弄清剛才始末，又將三合院幾間房全找了一遍，不僅找不著黃有孝和林嬌，且發現連藏著黃吉魂魄的紙蓮花都沒了，不禁憂心忡忡地返回內埕空地，望著漆黑蒼天，喃喃自語：「老闆，我實在搞不懂你啊……」
他邊說，邊從口袋摸出三張黃金尪仔標，大小比他尪仔標大上一圈，兩面都刻著華美紋路，這是太子爺退駕時留給他的三樣正版法寶──九龍神火罩、火尖槍和混天綾。
過去他也曾摸過這正版法寶許多次，但幾乎都是在太子爺降駕附體與魔王惡戰的當下，如現在般眼前無事，卻拿著太子爺正版法可是頭一遭。
「師父，那接下來要幹嘛？」許保強見韓杰捏著黃金尪仔標發呆，忍不住湊上來問：「剛剛太子爺籤令上不是要你去揍陰差砸城隍府嗎？你想什麼時候揍？」他略顯興奮地問：「我應該可以幫得上忙。」
「……」韓杰望著許保強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樣，冷冷問：「你不知道現在幾點啦？你不睏嗎？」
「不睏啊。」許保強搖搖頭。「我白天睡一整天耶。」
「真的不睏？」
「不睏。」
「那來吧。」韓杰點點頭，令阿福回香客大樓待命，讀太子爺吩咐，自己領著許保強轉回房間，穿過鏡子又下了陰間，走出三合院，往城隍府公務車走去。
韓杰來到車邊，敲敲車窗。
車窗降下，車內駕駛座上那陰差馬面禮貌點頭，問：「太子爺乩身，有什麼吩咐？」
「我沒吩咐，是太子爺有吩咐。」韓杰這麼說。
「喔？」馬面問：「太子爺有什麼吩咐？」
「你自己看吧。」韓杰將太子爺第二張籤令，遞給那馬面。
「啊？」馬面剛接著那籤紙，還沒來得及細讀，一頭鬃毛已被韓杰一把揪住，被韓杰大力從車窗拖出車外。
「怎麼了、怎麼了？」副駕駛座上的牛頭愕然下車，見韓杰揪著馬面還朝他肚子掄拳，連忙上前阻止，但見韓杰從口袋捏出枚黃金尪仔標，揉出熊熊烈火，可嚇得退開好幾步。
「我不是把太子爺的籤令給你們了嗎？自己看太子爺的吩咐啊！」韓杰將混天綾纏上肩臂，只覺得太子爺這正版法寶力量非同小可，反而不敢大力打那馬面，只提著他繞到公務車後座，開了車門將馬面塞進車內，自己也一屁股坐了進去。
牛頭剛剛鑽上駕駛座要撿那籤紙細讀，見韓杰揪著馬面坐了進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要下車，但混天綾飛梭捲來，揪著門把關上車門。
許保強也啪嚓開了車門，坐上副駕駛座，此時的他，一雙胳臂雄渾粗壯，生滿黑毛，一張臉猙獰嚇人，額上生角，這是鬼王鍾馗授予他的大絕招「鬼見愁」。
他本來全副武裝，南下支援韓杰，剛剛在山上廢棄學校和韓杰並肩大戰闕滅儘管過癮，但終究不是親自動手，此時逮到機會，還沒上城隍府，就使出鬼見愁，顯然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
「太……太子爺乩身……你……」那牛頭坐在駕駛座上，捏著太子爺籤令，害怕地透過後視鏡，盯著後座韓杰。
「開車。」韓杰攬著馬面，抬腳踹了踹駕駛座椅背，說：「回你們城隍府。」
「回城隍府……」牛頭害怕問：「幹嘛呢？」
「你不識字是不是？」許保強頂著一副猙獰鬼面，湊近那牛頭，用他那粗壯黑毛大手，指著牛頭手中籤紙，說：「我們要去砸你們城隍府啊──」
「什……什麼？」那牛頭終於看了手中籤令，嚇得嚷嚷求饒。「太子爺乩身你聽我解釋，這是誤會啊……」
「我說──」韓杰哼了一聲，抖抖手，令混天綾纏緊牛頭胸腹，像是替他繫好安全帶，冷冷地說：「開車！」
「是、是是是！」牛頭感到那混天綾雄渾火力，嚇得連忙發動引擎，駛向所屬城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