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清晨時分，昏睡了整夜、也吊了好幾小時點滴的韓杰，氣色已經恢復許多，儘管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夠自由下床行走。
昨夜，大道公與媽祖婆從阿福身中取出蛇鬼，又從蛇鬼腹裡取得了黑蓮花樣本。
太乙真人興奮地召集天庭醫官，全力研究這黑蓮花植株，在極短的時間裡，調配出臨時解毒藥劑，稍稍緩解了韓杰和太子爺身上急毒──自然，要徹底清除黑蓮花毒，可要再研究上一段時間。
「妳說……什麼？」此時的韓杰在王書語攙扶下，呆愣愣望著緊急來訪的陳亞衣，像是難以置信陳亞衣捎來的最新消息。「上頭……強制我退休？」
陳亞衣苦笑點頭，取出手機看看時間，說：「等等天差就會下來收回韓大哥你的尪仔標了……」
「……」韓杰沉默半晌，無奈問：「是因為……昨天的事？」
「嗯，算是吧……順風耳將軍說，好像是因為太子爺嚴重抗命，與魔王相約私鬥，總之……很嚴重……」
「私鬥？」韓杰神情有些忿忿不平。「他們綁架了阿福，我們是去救人……」
「是啊，我也是這樣跟順風耳將軍說……」陳亞衣無奈說：「可是……」她說到這裡，雙眼金光閃爍，媽祖婆降駕了。「我來解釋吧。」
「啊……」韓杰和王書語見媽祖婆來得突然，不由得坐直身子，微微點頭鞠躬。「媽祖婆……」
「是這樣子的。」媽祖婆說：「上頭確實要你立即退休，但這是暫時的──等那黑蓮花毒的解藥煉成，且確實將你和太子爺徹底治癒之後，上頭會重新審議你的乩身資格，看是另找新人接替你的職位，還是和你再簽新約。在這之前，你要跑完正式退休程序，交出尪仔標，領到退休證書，喝下禁神令。」
「禁神令？」韓杰愕然問：「那是什麼？」
「喝下禁神令的凡人，肉身會與神絕緣。」媽祖婆說：「太子爺若強行降駕在你身上，神力會大大削弱。」
「什麼……」韓杰先是一呆，跟著恍然大悟。「上頭怕太子爺病還沒好，又降駕在我身上去打架？」
「是啊，也沒別的理由啦。」媽祖婆點頭微笑。「上頭不是為難你、更不是為難太子爺，而是不能容忍他昨天那樣擅自行動──當時濟公已經趕去支援你們了，若太子爺願意等上片刻，也不至於再次中毒，昨天一戰極其凶險，如果真有個萬一，太子爺被摩羅擄下陰間，那可真要撼動三界了。他得慢慢學會深思大家意見，我們的意見不見得一定對，但耐著性子多想想，總是好的。」
「媽祖婆說的是……」韓杰點點頭，無法反駁。
「你不用太沮喪。」媽祖婆微微一笑，說：「你是退休，不是被革職，上頭會留下一些東西讓你防身，當成你的退休福利，也算是讓你保存實力，以備不時之需，等太子爺康復之後再做定奪──」
「是……」韓杰點頭。
「過幾天，太子爺那陰間辦事處會撤走，你也無權再指揮那六月山土地神，土地神已調去他處任職。」媽祖婆揚手指指地板，說：「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我已向天庭提出正式申請，準備接手那陰間辦事處，替太子爺代管那塊地，直到他身子康復，再看後續怎麼處置；那大枷鎖紅孩兒和他那行動宮廟，你能繼續留著用；二郎將軍看在與太子爺私交上，必要時應當還是會派下鷹和犬幫你。」
「謝謝媽祖婆。」韓杰知道飛火宮、紅孩兒都能留下，不由得鬆了口氣，有如吃下定心丸。
「他們來了。」媽祖婆轉頭望向玄關。
韓杰只見一整隊身穿白襯衫、西裝褲的傢伙們，緩緩穿門進屋，也沒脫鞋，便直接走進他家，來到客廳。王書語探頭仔細看他們腳下，每個都微微浮空。
帶頭那白襯衫男人，見到媽祖婆也在，連忙向媽祖婆鞠躬行禮，跟著揭開公事包，取出一份文件遞給韓杰。「太子爺乩身，這是你的退休證書。」
「謝啦……」韓杰起身接下那退休證書，隨意瞧了幾眼，見上頭一堆公文用字，也懶得細讀，隨手放在桌上。
另一個白襯衫男人，恭敬捧出一只銀色鋁罐要給韓杰。
「這是？」韓杰接下那鋁罐，只見罐頂造有拉環，像是啤酒可樂，但罐身無字無圖。
「這是禁神令。上頭聽說你喜歡啤酒，所以將禁神令造成啤酒口味，讓你好入口。」帶頭白襯衫男人這麼說，跟著又取出一只信封，遞給韓杰。「聽說太子爺另一位乩身還沒醒來，這是他的退休證書和禁神令，請你等他清醒之後，將證書給他，且讓他喝下禁神令。我們不清楚他喜歡喝什麼，所以準備了原味。」
「好。」韓杰點點頭，接過阿福那信封，瞧瞧裡頭，除了證書之外，還有一個茶包──應當就是那原味禁神令。
跟著，他揭開銀罐拉環，當時聽見罐裡微微響了氣泡聲，喝了一口，驚訝笑說：「喝起來還真的跟啤酒一模一樣啊……」
「我去替你準備點下酒菜吧。」王書語苦笑起身。「也替亞衣和媽祖婆泡壺茶。」
「那現在……」白襯衫男人望著韓杰，恭敬地說：「我們得開始回收太子爺七寶了，請你別見怪。」
「不會──」韓杰點點頭，說：「我習慣把尪仔標藏在家中每個地方，一下子想不起來所有尪仔標位置，你們有偵測工具對吧，請自便吧。」
「好。」白襯衫男人點點頭，一聲令下，整隊人員都取出一部奇異儀器，在韓杰家四處搜索起來，很快在餐桌底下、廳桌底下、櫥櫃等各處，找出了韓杰藏著的尪仔標──韓杰平時執行籤令，出門習慣將尪仔標放在金屬菸盒裡，在家中時自然不會隨身帶著菸盒，為防敵人突襲，便將尪仔標放在家中各處，以保證自己隨時隨地，都能取得尪仔標急用。
這批天差在韓杰家足足搜了半小時，期間也收到另兩組天差回報，稱老龜公鐵拳館和韓杰準岳母許淑美家中的尪仔標已經全數回收完畢。
帶頭天差下令組員集合，提著一只金屬公事包，放上廳桌，讓韓杰親眼確認──公事包裡有一整疊未拆的尪仔標全張、七十六片單張尪仔標，以及兩小罐金磚粉，以及籤鳥小文。
小文跪蹦跳跳地躍出公事包，像是不明白為何天差要將他從小窩裡捉至客廳。
「小文也要帶走？」韓杰呆了呆。
「是……清單上註明籤鳥也須回收……」帶頭天差從口袋取出一張清單，指給韓杰看。
「籤鳥交給我保管好了。」媽祖婆向廳桌上那繞圈散步的小文攤開手，招了招。「回去我會特別知會上頭。」
小文嘰嘰兩聲，乖巧地蹦上陳亞衣掌心。
「是……」帶頭天差恭敬鞠躬，拿出筆，將清單上的籤鳥小文劃去。
媽祖婆摸摸小文腦袋，對韓杰說：「太子爺能透過這文鳥向你下令，上頭特別聲明，得將這管道暫時封上。」
「是……」韓杰無奈苦笑，又問：「那飛火宮呢？就是太子爺的行動宮廟，他可以直接透過飛火宮跟我說話，現在停在修車廠裡，過陣子才會修好……」
「那行動宮廟指揮系統是天庭工匠造給太子爺的小玩具，現在當然被貼上封條，搬進庫房存放了。」媽祖婆笑說：「我正向上頭提出申請，準備取出那系統，接手那行動宮廟，到時候那車子一樣能保你夫妻外出安全，只是或許不會那麼花俏就是了。這段期間如果你有急事須要回報上天，一樣燒符報令，上頭有專人收信──」媽祖婆說到這兒，見韓杰望著公事包裡那半瓶金磚粉，便伸手取出，放在桌上，對那天差說：「這瓶剩下的金粉，留給韓杰防身吧，算進他退休福利裡。」
天差點頭應允，韓杰也再次道謝。
媽祖婆手一翻，翻出一只玻璃瓶，放上桌，對王書語說：「這瓶子裡的藥丸有安胎效用，每日一顆，能護著妳腹中孩子。」
「謝謝媽祖婆。」王書語捧起小瓶，只見瓶裡一枚枚乳白色藥丸，隱隱閃動光彩，猶如珍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