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傍晚時分,韓杰叫了外送,招待田啟法和昏睡了三天才清醒的阿福,享用了一頓大餐。
餐後,韓杰將阿福的退休證書交給他,還替他泡了杯茶──禁神令。
阿福茫然捏著證書,反覆讀著,呆呆望著眼前那杯茶,問:「阿杰,你說喝下這杯……禁神令之後,太子爺就沒辦法降駕了?」
「媽祖婆說,喝下禁神令的乩身,神明就算降駕附體,法力會施展不出來。」韓杰苦笑說。
「這樣啊……」阿福又呆了呆,顫抖地捧起茶杯,慢慢啜飲,喝了好半晌時間,終於喝完整杯茶。他眼眶有些發紅,喃喃說:「這麼多年,沒替太子爺做過幾件事,就要退休啦……」
「等太子爺把傷養好,天庭有可能和我們重簽新約。」韓杰攤攤手說:「這次太子爺嚴重抗命,所以天庭才用了禁神令,不給太子爺降駕的機會……」
「太子爺抗命,也是因為我……」阿福有些內疚:「太子爺調我過來幫你,我不但沒幫上忙,反而幫倒忙了……」
「別這麼想。」韓杰說:「就算你沒來,他們也會找其他目標下手。」
「阿杰啊……」阿福擔心地說:「太子爺沒辦法降駕的這段時間,如果對方還找上門,你們怎麼辦吶……」
韓杰瞅瞅田啟法,說:「你以為濟公乩身為什麼睡我家地下室?這幾天你躺的紙箱床就是他折的呀。」
「是啊。」田啟法點點頭,一面挾著盤中剩菜,一面喝著葫蘆仙酒,說:「師兄幫我把近期本來要跑的凶宅案件都延後了,要我專心待在這裡保護韓杰和書語……啊?什麼?」田啟法隨口說到一半,突然像是從椅子上蹦起,仰頭望著天花板,說:「媽祖婆突然失聯?是、是……我立刻去……」
「怎麼回事?」韓杰聽田啟法說媽祖婆失聯,驚愕急問。
「濟公師父說媽祖婆和大道公降駕去閻羅殿和第六天魔王談判,突然失聯了……要我跑一趟閻羅殿看看情況。」田啟法說完,急急奔入廚房,下了地下室,穿過小廟門來到陰間。
太子爺陰間辦事處裡外都頗熱鬧,王小明帶著一批東風市場成員收拾辦事處裡各種雜物文件,將幾處「太子爺陰間辦事處」招牌、旗幟一一卸下。
一旁,幾只大箱裡,擺的都是「天上聖母」的旗幟──韓杰既然退休,那太子爺這陰間辦事處也得一併撤去,媽祖婆第一時間申請接手這辦事處,讓韓杰住家陰間對應位置,得以繼續被劃為天庭轄區,以免仇家從陰間上陽世找韓杰麻煩。
「讓讓、讓讓──」王小明聽田啟法稱想借直昇機去閻羅殿,便帶著他來到辦事處外停車場,那兒有座專用的直昇機停機棚。
王小明招呼田啟法登上直昇機,吩咐駕駛駛向閻羅殿,卻見到田啟法周身閃耀起金光,手一揚,拋給他一只葫蘆。
王小明接著那葫蘆,望著田啟法,驚覺是濟公降駕,嚇得不知所措,只聽田啟法對他說:「把這葫蘆帶給太子爺乩身,天庭收到緊急線報,有批傢伙正過去找他麻煩。」
「好!我立刻跟轉大哥講……」王小明驚駭,跟著望著懷裡的葫蘆閃閃發亮,好奇地問:「這葫蘆是做什麼用的?」
「你就跟太子爺乩身說。」濟公附著田啟法,對王小明說:「我替葫蘆換上了烈酒,配合他身中火血,威力不輸太子爺本尊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王小明見直昇機開始起飛,便趕緊抱著葫蘆轉頭往陰間辦事處奔去。
他剛剛奔出停車場,便見到大批黑車駛到陰間辦事處前,這批車隊擠滿整條山道,車上下來大批黑衣傢伙,手中提著棍棒刀械,擠入陰間辦事處。
「怎麼回事?」東風市場成員上前擋下那些黑衣傢伙,問:「這裡是太子爺陰間辦事處,你們是誰?」
「我們是這地方的合法租客。」黑衣傢伙之中一個帶頭男人這麼說:「我們老闆剛剛租下這間房子了,你們動作快點,把該搬的東西都搬走,我們等著進去。」
「喂喂喂!」王小明捧著葫蘆,嚷嚷奔去,指著那帶頭男人,說:「你有沒有搞錯?這裡是太子爺陰間辦事處,你來這裡撒野?」
「太子爺辦事處前天已經撤銷了。」帶頭男人指著幾處旗幟。「你自己看,已經不亮了,這邊被我們租下了。」
「什麼?」王小明怪叫:「被你們租下?這辦事處馬上就要換媽祖婆接手啊,你們跟媽祖婆租的?」
「不是。」帶頭男人說:「我們跟老張租的。」
「老張是誰啊!」王小明瞪大眼睛怒斥。
「老張是房東啊。」帶頭男人唰地抖開一只文件。「這是租約,太子爺辦事處撤走之後,老張向閻羅殿申請了這間房子連同周邊土地使用權,然後轉租給我們春花幫草堂,現在這裡是春花幫草堂堂口。」
「什麼!」王小明愕然尖叫:「怎麼可能?韓大哥說媽祖婆會接手太子爺辦事處啊,怎麼會冒出個房東,再轉租給春花幫草堂──啊!春花幫草堂?」王小明陡然一驚,後退兩步,怯怯地問:「春花幫,草堂?」
「對。」帶頭男人說:「春花幫,草堂。」
「是那個……」王小明驚恐問:「喜歡把敵人手腳切下,再往他們嘴裡塞鬼火球,逼他們呑下肚的那個春花幫草堂?」
「對。」帶頭男人說:「就是那個會把敵人手腳切下,往他們嘴裡塞鬼火球,要他們呑下肚之後再努力拉出來的春花幫草堂。」
帶頭男人豎起拇指,指指自己,得意說:「我就是草堂副堂主。」
「什麼!」王小明嚇得尖叫。「你們逼人呑鬼火球,還要他努力拉出來?那不是從胃到腸子都燒壞了?」
「對呀。」
「那拉不出來怎麼辦?」
「我們有很多辦法。」草堂副堂主揚起手,向王小明展示他手上那奇異手套,手套上有尖銳指甲,他彈彈指,立時閃動起啪嚓啪嚓的電光。「要是誰腸子不乖,拉不出鬼火球,我們會剖開他肚子,電他腸子,電到腸子乖乖工作為止。」
「唔……」王小明嚇得不知所措,見對方人馬紛紛下車,全擠進這陰間辦事處院子裡,又見四位乾奶奶氣呼呼地與對方衝突推擠起來,立刻嚷嚷大喊:「乾奶奶,別和他們吵──」
王小明抱著葫蘆,鼓起勇氣說:「草堂大哥……這裡馬上要被媽祖婆接手了,你們這租約……很快就會失效耶……」
草堂副堂主磨搓他那放電手套,一步步逼近王小明,說:「沒關係,我們如果收到閻羅殿公文,就會搬走,OK?」
「唔……」王小明正不知所措之際,又聽見一陣奇異樂聲自遠傳來,探長脖子瞧向山道遠處,只見黑車車隊後方,又駛來幾輛奇異電子花車,花車上攀著一隻隻花臉惡鬼,高舉著火把、武器,終於明白這春花幫草堂與第六天魔王有合作關係。
「好。」王小明對那草堂副堂主說:「我叫我們的人加快動作把地方整理乾淨,讓給大哥你,可以嗎?」
「可以。」草堂副堂主點點頭。
王小明立時吩咐眾人加快動作收拾、不要和對方起衝突,又喊來四位乾奶奶,拉著她們一齊進了廚房地下室,通過廟門,上樓來到韓杰家廚房。
「韓大哥──」王小明尖叫著竄出廚房,只見客廳裡三人,此時一齊望著玄關。
叮咚──叮咚──玄關大門響起陣陣門鈴聲。
「奇怪,還有外送?」王書語正準備去開門,卻被韓杰一把拉住。
韓杰警戒地望著大門,跟著轉頭,問王小明:「怎麼了?」
「這是……」王小明氣喘吁吁地將葫蘆棒向韓杰,說:「這是濟公師父借你的葫蘆。」
「啊?」韓杰呆了呆。「濟公師父借我葫蘆?」
「對。」王小明說:「濟公師父說,他在葫蘆裡裝了烈酒,配上你體內的真火血,威力不輸三昧真火;濟公師父還說,有敵人上門找你麻煩。」
「哦。」韓杰接過葫蘆,嗅了嗅葫蘆嘴──過去陳阿車屢次請他喝葫蘆仙酒,但他喝進口裡,便如同白開水一般。
此時他從葫蘆嘴裡,嗅著了烈酒氣味。
叮咚──叮咚──門鈴再次響起。
沙發上,將軍挺直身子,瞪著大門。
二樓,柴吉扭著屁股走到樓梯口,瞪著大門發出一陣威嚇呼嚕聲。
小小飛過柴吉頭頂,飛到客廳盤旋,嘰嘰叫著。
韓杰拉了拉王書語胳臂,說:「帶阿福進地下室,去太子爺陰間辦事處。」
「那你呢?」王書語擔心問。
「我上二樓拿傢伙,然後下去跟你們會合。」韓杰指指樓上。
「不行!」王小明急急說:「底下出事了,來了一群春花幫草堂的惡鬼,說整個陰間辦事處被他們租下做生意!他們身上都帶著武器,說不定就要打上來了……」
「什麼……」韓杰愕然之餘,又聽見叮咚叮咚兩聲門鈴之後,跟著磅的一聲巨響,像是流氓踹門般。
「操……」韓杰被這踹門聲激得微微發怒,轉頭對王書語說:「帶他們上二樓。」
「你一個人可以嗎?」王書語有些擔心韓杰毒傷未癒。
「我不是一個人。」韓杰從口袋掏出那黃金尪仔標──那是紅孩兒。
「對喔,還有紅孩兒。」王書語這才放心,帶著阿福、王小明、乾奶奶走上二樓,紛紛抬腳跨過站在二樓樓梯口的柴吉。
柴吉動也不動,睜大眼睛瞪著大門,彷彿已經將樓梯口當成他負責的守備位置。
叮咚叮咚叮咚──磅磅──門鈴聲和踹門聲激烈得像是討債一般。
韓杰從沙發旁抄起一支球棒,球棒上寫著幾道金粉符籙,他左手提著葫蘆,右手握著球棒,湊近大門。
王書語來到二樓大書桌旁,從抽屜取出她那寫著金粉符籙的絲巾,纏上胳臂,跟著從桌旁置物筒裡也抽出兩支寫有金粉符籙的鋁棒,分給阿福一支。這兩天韓杰在家裡也沒閒著,用香灰、剩餘的金磚粉甚至是自己的火血,在家中各處重要位置寫下驅魔符籙、預先藏了些符籙、武器,且封死大部分能夠開啟鬼門的通道。
跟著,王書語用平板開啟監視器APP,見到門前站著一個古怪婦人。
婦人低著頭,按著電鈴,然後抬手重重在門上拍了幾下──她驚覺這巨大「踹門」聲,竟是這婦人用手拍出來的。
儘管監視畫面沒有那麼清晰,但依舊可以清楚見到,婦人拍門那手,漆黑扭曲得已經不像是人手。
同時,婦人身後,還站著一個瘦高男人。
穿著一雙黑皮鞋。
「阿杰,小心,外面是徐聖千跟他媽──」王書語大聲尖叫。
客廳裡韓杰還沒回應,便見到眼前大門,轟隆劈進一面巨大鐮刃。
嘎吱──大鐮刀刃陡然抽回。
然後再次磅啷劈進不鏽鋼門板,再抽回。
「媽的,門很貴耶……」韓杰惱火上前,喀啦開了鎖,趁著蛇咬鐮第三度劈進又抽出的同時,順勢旋動門把,一腳將門踹開。
門外,徐聖千因為拔出蛇咬鐮的動作過大,加上韓杰順勢踹開門,一個站不穩,向後踉蹌幾步。
韓杰奔衝出門,一記旋身飛踢,重重踹上徐聖千胸口,將他踹倒在地。
徐聖千嗥叫著翻身站起,臉上結結實實捱了韓杰一記鋁棒重砸,炸出一片金光,又給轟退好幾步。
「你敢打我兒子?」一旁江萍暴怒,吼叫撲向韓杰。
「為什麼不敢?」韓杰掄動葫蘆,咚地一聲,將江萍也砸倒在地。
此時的江萍,手腳伏地,仰頭往上,兩隻眼睛外突出,嘴巴咧得老開,手腳扭曲變形,講話含糊不清,還不時竄出奇異長舌。「你欺負我兒子,我要跟你拚命……」
「來啊。」韓杰倒轉葫蘆,淋了江萍一頭酒。
「哇──」江萍腦袋冒出金煙,觸電般甩頭拍臉地滾退老遠。
那頭,徐聖千身子不自然挺直,舉著蛇咬鐮,腦袋歪歪斜斜,兩隻眼睛同樣向外突出,和先前模樣大不相同。
「你們母子倆到底拿了第六天魔王什麼好處,把自己弄成這樣,值得嗎?」韓杰這麼說,兩隻眼睛牢牢盯著徐聖千腳下那黑皮鞋。
黑皮鞋周圍,已經圍上一群小鬼。
徐聖千抬腳,鬼拉車在草皮上磨蹭,催出一陣刺耳引擎聲響。
「書語──」韓杰大喊:「蓮花盆!」
「好!」王書語早已在二樓開窗等著,一聽韓杰喊她,立時捧起窗台一個蓮花盆,往下一扔。
磅啷──蓮花盆砸爛在地上。
「就是現在,出來!」韓杰低喊一聲,轉身撲向破盆。
幾乎同時,徐聖千腳下鬼拉車一催,轉眼追到韓杰身後,大鐮直直朝韓杰後背劈下──
噹喀!被自韓杰背上交叉豎起的兩支赤火短火槍架住。
紅孩兒在韓杰背上掀身站起,六臂餘下四手唰唰甩動,朝著徐聖千飛擲好幾團火。
徐聖千被扔了滿臉妖火,尖吼後退,發狂撲拍身上妖火。
韓杰則從摔破的蓮花盆裡,摸出七枚褐黑色圓片──
是鐵鏽版尪仔標。
韓杰揉爛三張鐵鏽尪仔標,同時拾起一只蓮蓬塞進嘴裡,大口吃起,還將地上蓮花和蓮藕撿起,胡亂塞進口袋備用。
一條火中飄著鐵鏽破片的混天綾,纏上他雙臂。
他頸上立時出現數條明顯勒痕。
鏽跡斑斑的火尖槍自他面前豎起,他伸手握住。
雙手有如被透明刀片劃過般,裂出一道道割傷。
旋著焦煙和鏽片的風火輪在他腿邊旋起。
他一雙赤腳,浮現數塊燙傷。
這套鐵鏽版尪仔標,是當年韓杰被太子爺選作乩身之後,在試用階段時用以修行兼懲罰的「教具」,副作用極強,使用時如同受刑。
而韓杰吃下的蓮蓬和蓮子,則是數年前他與太子爺續約之後,由於已非帶罪之身,本不該無端受苦,因此太子爺賜他兩朵神蓮,終年產出蓮子,讓他吃下、緩解尪仔標副作用。
或許是上天有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先後兩次回收他尪仔標,都沒將這鐵鏽版收去。
那頭,江萍大力鼓動雙頰和肚腹,朝著徐聖千噴吐黑汁,幫徐聖千滅了身上妖火。
「乖乖,不痛不痛,他欺負你,媽媽幫你打他。」江萍像是哄小孩般,拍拍徐聖千腦袋。
「吼──」徐聖千暴怒推開江萍,腳下鬼拉車一催,倏地竄到韓杰面前,揮動蛇咬鐮凶猛撩向韓杰,同時肩上脅下又竄出四手,舉著骷髏爪、豬皮袍,朝著韓杰全力猛攻。
韓杰揮動鐵鏽火尖槍奮力格擋蛇咬鐮,此時他毒傷未癒,外加身負鐵鏽尪仔標沉重副作用,打來十分吃力,但他肩上站著那剽悍紅孩兒,六手揮著六柄赤火短槍,劈里啪啦一陣亂打,不但將徐聖千一輪猛攻盡數擋下,還反刺了徐聖千好幾槍。
紅孩兒鼓起嘴巴,朝著徐聖千臉上吐出一團妖火。
韓杰一槍直直貫穿徐聖千胸腹,將徐聖千挑起騰空,讓那鬼拉車踏不著地,無法亂竄。
徐聖千仰頭狂吼,四周草地轟隆動起來,竄出數條大蟒,牢牢捲住韓杰身子。
同時,韓杰頭頂浮現一具黑棺。
黑棺上下顛倒,棺蓋啪嚓揭開,傾出大批奇異小鬼,撲在紅孩兒和韓杰身上一陣亂咬。
小鬼們的口唇舌齒都是黑的。
咬在韓杰頭臉肩頸處的齒痕也是黑的。
下一刻,纏著韓杰的數條大蟒身軀間隙,透出了火光,跟著啪吱啪吱崩裂──九條鐵鏽火龍凶猛竄出,扒裂大蟒、呑食小鬼、咬斷徐聖千六臂其中五臂,還將徐聖千腹部咬出一個大破口。
「呀──」紅孩兒躍上那黑棺,舉著赤火短槍瘋狂砸棺,將整具棺材燒成了大火球,轟隆墜地。
韓杰一腳蹬在徐聖千胸口,順勢抽出火尖槍,本要上前補槍,陡然察覺家中出現新的邪氣,急忙轉身進屋。
然而短短幾步路,他卻奔得極其艱辛,奔到了家門前,感到眼前昏暗異常,還給台階絆了一下,摔滾進屋,這才發現自己力氣全失。
「哇!好痛、好難受……」紅孩兒也逃進屋裡,全身十餘處墨黑齒痕周圍黑斑正迅速擴散,倏地躲回韓杰口袋裡那黃金尪仔標。
「我操……小鬼牙裡也有黑蓮花毒?」韓杰驚惱之餘,連忙從口袋摸出蓮藕啃食,奮力撐起身子,他見到王書語急急下樓朝他奔來,同時也感到廚房湧出大量邪氣。
底下那春花幫草堂殺上來了。
「阿杰──」王書語、阿福、王小明等來到韓杰身邊,將他急急往二樓抬。
草堂幫眾們舉著刀械,吆喝衝出廚房,見王書語等將韓杰扛上二樓,立時追來抓人,卻見到大橘貓將軍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樓梯口,見了惡鬼圍來,也不讓路。
草堂幫眾彼此互望了望,其中一個幫眾,伸手就要去抓將軍。
磅──那幫眾轉眼飛撞上牆。
「喝!」其餘幫眾惡鬼嚇得退開一圈,剛剛在底下威嚇王小明的草堂副堂主擠到前頭,想看清楚發生什麼事,只見將軍坐在樓梯口舔著爪子,兩隻眼睛閃閃發光,背後飄揚起一襲金黃袍子,又一個幫眾試探地挺起刀,上前驅趕將軍。
將軍瞪了他一眼,湊在嘴邊的爪子飛快一扒。
那幫眾像是被無形重物當頭砸倒般,扭曲趴伏在地上,身子微微發顫。
跟著,大夥兒見到那砸倒幫眾的「無形重物」,其實在幫眾腦門上,留下了淡淡痕跡。
是個巨大虎掌印子,微微飄著光煙。
「喝!是虎爺?太子爺辦事處不是已經撒了?怎麼會有虎爺駐守?」草堂副堂主驚訝吆喝,自己緩緩後退,卻要手下往前。「你們還愣著幹嘛?上啊,虎爺有麼好怕的!不過就是隻貓罷了。」
「呀──」草堂幫眾們硬著頭皮,舉著刀械一擁而上攻擊將軍。
將軍一爪一個,將來襲惡鬼全搧倒在地。
後頭第二批幫眾惡鬼們遠遠地朝將軍扔擲刀械,將軍靈巧閃避,一會兒躍上樓梯扶手、一會兒踩在牆上,接連閃過一陣刀棍亂擲後,又落回原位,依舊擋在樓梯前方。
同時,惡鬼們再次騷動起來,有道小小的金黃獸影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們腳下亂竄,抓他們腳跟、咬他們小腿肚。
「怎麼還有一隻?」草堂幫眾被這金黃小獸攻了個措手不及。
小獸衝殺一陣,立時竄回將軍身旁。
那是小石虎柳丁。
柳丁本來歸土地神老獼猴統領,先前領了太子爺號令,待在王書語項鍊裡護衛,此時見到偶像將軍獨自迎戰惡鬼大軍,可等不及王書語命令,自行躍出助戰。
柳丁站在將軍身邊,見將軍抬爪舔毛,也舔毛;見將軍打哈欠,也打哈欠,見將軍挺直後背讓金袍飄揚,也抖抖他那威風凜凜的小袍,彷彿告訴將軍他現在也是下壇將軍了,彼此是同事了。
將軍衝入草堂幫眾中。
柳丁隨即跟上。
「哇──」草堂幫眾們被兩隻虎爺一陣衝殺,驚叫四散。
草堂副堂主退回廚房,還不停招手下令。「把底下的人全叫上來啊!哪個偷懶怕死的,回去有你受的!」
更多草堂幫眾們自地下室擁上廚房,擠進客廳,往樓梯衝鋒,再被將軍和柳丁拍飛。
庭院裡,江萍跪在徐聖千爛糟糟的身子旁,替他滅了身上妖火,將他散落一地的古怪臟器撿回往他肚子裡塞──
那些臟器全都漆黑如墨,形狀奇異,已經不像是人類臟器。
「兒啊,你乖乖休息,媽去替你報仇,替你抓來那乩身,拿他的身子來賠你……」江萍緩緩站起,仰頭望著韓杰家二樓,身子開始緩緩變形,後背生出一顆顆巨大肉瘤,令她微微駝背。
其中一個肉瘤爆裂,淌出漆黑濃漿,站起一個烏黑怪鬼。
那怪鬼模樣悽慘,雙眼塞著果核,果核上盯著兩枚銅錢,嘴巴被粗線縫死,那模樣就和當時她派去刺殺韓杰和王劍霆的凶惡女鬼,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