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陰間，廂型車停在某處寶來屋集團分公司停車場。
廂型車車門敞開，韓杰倚在車外，拿著手機與小歸視訊通話。
「所以，你把正版風火輪跟混天綾還給太子爺了？」小歸在視訊鏡頭那端驚愕問著。「那你現在韋什麼防身？」
「我還有最早的試用版可以用。」韓杰隨口回答：「試用版威力不比後來的尪仔標差，只是用起來辛苦一點就是了……」
「辛苦一點？」小歸苦笑說：「我記得你說過試用版尪仔標的副作用很可怕，會讓你頭破血流不是嗎？」
「是啊。」韓杰說：「不過現在我能吃蓮子止痛，媽祖婆也給了我一些藥……」
太子爺那封長籤，不但說破了辛妖計謀，要韓杰找媽祖婆幫忙，還特別叮囑韓杰，別打壞運輸小艇，旦要他在擊敗辛妖之後，暗中將正版混天綾和風火輪化回黃金尪仔標，交予金文鳥。
那由萬千藕繩聚集變成的金文鳥，一叼著兩片黃金尪仔標，再次化整為零，變回藕蠅，一部分依附在黃金尪仔標上，放出太子爺事先施下的擬態法術，將尪仔標擬化成黑樹林裡枯葉，趁著千里眼和順風耳驅趕嘍囉時沾黏在嘍囉鞋底，其餘藕蠅則分散依附上嘍囉褲管、袖口，以及小艇內部各處，原路返回他化自在天。
運輸小艇駛回他化自在天庫房後，太子爺立時感應到藕蠅動態，遠遠指揮藕蠅，將化為枯葉的兩片黃金尪仔標搬離嗤囉鞋底、躲過清潔工清掃，一路運往罈燒哪吒塔、鑽過門縫，沿途不停擬態變形，一會兒化出磚牆花紋，一會兒化出地板木色，逐層往上，最後停留在方形螺旋廊道外側消毒室門外，等著每日換藥的鬼卒隊伍到來時，遁入板車底部，趁著嘍囉們穿戴防護服時，藏入藥籃，擬化成藥葉模樣，通過消毒室和方形螺旋廊道來到大室。
最後，這正版混天綾和風火輪，便在嘍囉往大罈裡倒藥時，被太子爺隨手拿起吃下肚，回到太子爺身中，助太子爺打了第六天魔王一個措手不及。
「好吧，知道太子爺沒事就太好了。」小歸這麼說：「新的小風號已經送上路了，很快就會停回原位。」
「謝啦。另外亞衣也有點事和你商量，和媽祖婆有關，我讓她跟你講。」韓杰將手機遞向車內的陳亞衣。
陳亞衣接過手機，對小歸說：「小歸爺，剛剛太子爺給韓大哥那封籤令裡，說第六天魔王很可能會對媽祖廟發動攻擊，其實這個可能性我們一直在考慮，所以前幾天已經開始召集退役乩身趕來幫忙，但是考慮到大家年紀跟戰力……所以希望委託小歸爺旗下保全公司，接下保護媽祖婆的委託案，南天門答應出五倍價錢……」
「嘩，五倍！」小歸眼睛亮了亮，說：「但現在地府盯我盯得很緊……到處搜我工廠、扣我裝備，大型的裝備很可能半路就被攔下，送不進媽祖廟，但是中小型的傢伙應該可以化整為零送過去，妳給我點時間集結兵力，分梯送去鹿耳門……」
「不！不是鹿耳門。」陳亞衣立時搖頭。「媽祖婆決定把指揮總部遷上山。」
「遷上山？」小歸驚訝問：「為什麼？」
陳亞衣苦笑說：「鹿耳門那邊每天都有一堆信徒和觀光客，加上附近住民，媽祖婆擔心第六天魔王發動全面進攻，會牽連太多無辜活人，所以決定找個沒人的地方當做總部，我們已經看上幾間無人廢廟，一旦決定地點就立刻通知小歸爺。」
「好……」小歸點點頭，苦笑說：「各位，其實就算不是天庭委託案，我也會全力幫忙，畢竟我早被地府歸類為『天上』那邊的人了，這次你們要是輸了，地府和魔王也不會放過我……現在大家可是同在一條船上，我會盡力而為。」
「謝謝小歸爺。」陳亞衣恭敬道謝，將手機還給韓杰。
□
大罈水面激烈浪動，彷如沸騰。
攀在罈沿的兩隻冰凍大章魚，不停往罈子裡噴吐小章魚，但一隻隻冰凍小章魚一進罈裡，立刻給煮融了。
罈底，太子爺閉眼盤坐金床，全身繚繞金火，左手撫著腹部，右手仍緊握著乾坤圈，還用混天綾將右手連同乾坤圈捆得密不透風。
太子爺的神情已不像先前那樣從容悠哉──他身中黑蓮花毒未癒，右手讓經過改造的乾坤圈上的鬼臉咬入了鬼火，腹上插著把附帶寒冰法術的斷劍，此時他認真打坐，強催三昧真火壓制乾坤圈上的百鬼面、手裡的鬼火和腹中斷劍冰術。
他閉著眼睛，回想大戰第六天魔王前一刻，假借嚐藥、呑回風火輪和混天綾時，同時在他耳際響起的那段話，那是媽祖婆斬下辛妖腦袋後，暗中施法附在黃金尪仔標上的回信──
中壇元帥，我已知你欲趁摩羅離船時行動，屆時我會全力拖延摩羅，等你出關伏魔。
天上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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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自在天艦長室裡，第六天魔王接過老侍者遞來的湯藥，一口飮盡，將空杯遞還給老侍者，視線轉回螢幕裡那負責監視太子爺的獨眼蝙蝠所見畫面。
他默默望著太子爺打坐半晌，隨手拿起電話，撥給武器庫裡的恒作罪，說：「我突然有了靈感，想玩玩哪吒那幾條火龍，你現在來艦長室陪我聊聊。」
第六天魔王說完便掛上電話，立時再拿起，撥給惡口。
「你替我查查哪吒在陽世還活著的退役乩身跟熟識眼線，確認一下以前那許兩三是死是活，這些年我偶爾會想起他，但一直沒收到地府消息，那許兩三也有蓮藕身，沒出意外的話，應該長命百歲才對……嗯，我剛剛和哪吒過了兩招，捱了他幾下、扎了他一劍，他傷得比我重得多，不過乾坤圈倒是被他搶回去了，他比我預料中還捨不得那乾坤圈，寧可被鬼面咬手放火，也不肯放手，像是小孩鬧脾氣，不過這麼一來，倒是給我不少靈感，我打算和恒作罪聊聊，看怎麼改造他那幾條火龍，我挺好奇他要怎麼對付會咬主人的火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