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太子爺啊……」許兩三雙腿折斷,伏在地上,緩緩爬向大室中央那座小小的冰丘;吳國勤仰躺在地上喘著氣,他手腳、肋骨都斷了不少,一動也不能動,僅能虛弱喘氣,側頭瞥視那小冰山;阿福則毫無反應地暈死在大室一角。
「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許兩三爬上小冰丘,隱隱透過冰層,見到被凍在冰中的太子爺,那冰層最薄處也有數公分厚。
許兩三喘著氣抬起手,張口咬破手腕動脈,讓鮮血淋在太子爺腦袋附近的冰層上,像是想用自己的火血來融冰。
冰中的太子爺陡然睜開眼睛瞪視許兩三。
「喝!」許兩三沒料到太子爺原來醒著,嚇得身子一抖,扶冰那手滑了滑,整個人滑下冰丘。
「小許別搗蛋!」冰丘裡隱隱透出太子爺的叱聲。
「太……太子爺……你醒著啊!」許兩三癱在冰丘下,咳了幾聲,說:「我還以為……你老人家出事!」
「老什麼老?你才老!」太子爺這麼喝叱,說:「我只是小睡一下而已,小吳、阿福他們怎麼樣?」
「小吳……」許兩三轉頭瞅瞅吳國勤,說:「他還有一口氣……阿福、阿福……」他張望半晌,才見到阿福。「我不清楚他是暈著還是死了,一動也不動……」
「去看看他,餵他幾口火血,讓他暖暖身子。」太子爺這麼說:「我準備出去了。」
太子爺剛說完,大室擴音器立時響起嘍囉威嚇:「中壇元帥,你若輕舉妄動,我們立刻放黑蓮花毒。」
「什麼輕舉妄動?」太子爺氣憤說:「我只是想出來瞧瞧我徒弟們情況不行嗎?你的摩羅大王把他們和我泡在藥罈裡,是要用他們當藥引子呢,要是他們死了,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什麼……」監控室裡的嘍囉們聽太子爺這麼說,低聲討論起來。「那三個活人有用的?不能死?」「你們有聽說嗎?」「摩羅大王要拿三個活人當藥引?真的假的?」「我沒聽說啊……」
「你們怕什麼呢?」太子爺呵呵笑著。「要是真怕的話,那我不動,只露顆頭出來,行不行吶。」
「就說你不要輕舉妄動了──」嘍囉驚恐大叫。
「就說我沒動,你哪隻眼睛看我動了?」太子爺哼哼說:「我只露出眼睛瞧瞧我這些小徒弟們,用眼神替他們加持,你們別怕成這樣,我若要亂來,早亂來了……」
太子爺這麼說時,頭頂冰層漸漸融化至鼻梁,當真只露出一雙眼睛,骨碌碌地左顧右盼。
「你……你……」監控室裡的嘍囉緊張地嚷嚷:「千萬、千萬別亂來呀!」
「你才千萬別亂來呀。」太子爺冷笑說:「要是讓摩羅知道我只不過想瞧瞧徒弟,就被你胡亂放毒弄髒了他寶貴食材。你看摩羅怎麼教訓你。」
「我……我才不會亂來……」嘍囉害怕地嘟囔。「嗯?是誰在敲門?」
「有人敲門就去開門呀,還愣著幹嘛……」太子爺嘻嘻笑了笑。「放心,我不會亂來。」
□
監控室房門再次響起敲門聲。
一個嘍囉揭開門,門外廊道空無一人。
「嗯?」那嘍囉探頭往外左右望了望,困惑關上門,向裡頭幾個嘍囉說:「外面沒人。」
「沒人?那剛剛是誰敲門?」「會不會聽錯了?現在外頭打得昏天地暗,有些地方還爆炸了……是爆炸聲?」「爆炸聲跟敲門聲我難道分不出來嗎?」
叩叩叩──又三聲敲門聲。
「你聽!」一個嘍囉大聲說:「這不是敲門聲是什麼?」
站在門前那應門嗖囉,立時揭開門,門外依舊無人,對監控台前的嘍囉說:「你自己看,真的沒人啊!」
「到底是誰?」監控室裡四個嘍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抄起手邊兵器,全聚到門邊。
叩──敲門聲再次響起。
一個嘍囉迅速開門。
還是沒人。
「你們兩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看看旁邊房裡是不是躲著人,有事就大喊……」位階最高的頭號嘍囉這麼吩咐,還不時回頭望向監控螢幕。
螢幕上的太子爺一派輕鬆地吹著口哨,當真沒有亂來。
「是……」位階較低的三、四號嘍囉只能心不甘慢不願地持著刀械,分頭往廊道兩邊巡視,推開每扇門,探頭往房裡瞧。
唰──兩隻手從門內探出,按住四號嘍囉嘴巴、揪著他領口,將他一把拉進房裡。
張曉武和顏芯愛俐落地電暈這四號嘍囉,用了最後一管假身藥,砸出四號嘍囉假身,指揮他推門出去,向對面另個聽見聲響轉頭望來的三號嘍囉連連招手,示意三號嘍囉趕緊過來。
「怎麼回事?有狀況?」三號嘍囉連忙提著刀械奔來,被四號嘍囉假身誘入房中,再被張曉
武和顏芯愛擊倒在地、五花大綁。
叩叩、叩叩叩──
金文鳥飛在監控室門外用腦袋撞門。
房門再次打開,金文鳥也即時化為萬千藕蠅,四面飛散。
二號嘍囉探頭往外張望,只見四號嘍囉遠遠地朝他招手,還神祕兮兮地瞅著他笑。
「幹嘛?你要我過去?有什麼事?」二號嘍囉這麼問,但見那四號嘍囉沒有答他,但仍不停招手,擠眉弄眼,還掏出一疊鈔票朝他晃──
那疊鈔票,是張曉武和顏芯愛從暈厥的三、四號嘍囉身上搜出的。
「哦!」二號嘍囉見了鈔票,回頭望了坐在監控台前的頭號嘍囉,悄悄走向四號嘍囉,隨他進房,然後被揍暈、被五花大綁。
四號嘍囉假身又再大搖大擺地返回監控室,二話不說來到頭號嘍囉身後。
頭號嘍囉盯著螢幕上的太子爺,隨口問了幾句,卻得不到回應,正覺得奇怪,便讓四號嘍囉自後伸來胳臂,牢牢絞住頸子。
四號嘍囉假身勒著頭號嘍囉,將他拖下椅子,雙手絞著他頸子,雙腳箍挾他腰際,在張曉武指揮下,使出一記紮紮實實的裸絞。
顔芯愛推門進來,來到監控台前,對著麥克風說:「太子爺,監控台拿下了。」
「很好。」螢幕上的太子爺嘿嘿一笑,周身冰丘崩出裂痕。
□
太子爺頂破堅冰直直站起,大大伸了個懶腰,身子倏地附入許兩三身中。
許兩三感到身中淌著暖流,本來斷折的骨頭一根根接上。
跟著,太子爺轉入吳國勤身中,吳國勤斷骨也全接上了。
最後是阿福,他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見到吳國勤和許兩三笑嘻嘻地來到他身邊,伸手將他從地板拉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驚慌地左顧右盼。「怎麼回事?太子爺呢?太子爺上哪兒去了?」
「我在你身體裡。」太子爺這麼說。「大家準備好亂來了嗎?」
「準備好了。」吳國勤點點頭,許兩三喀啦啦地扳動手指,說:「我好幾十年沒亂來了。」
「太子爺──」顔芯愛在監控台前,望著螢幕說。「這兒好多按鈕,我不知道哪個才能抽風……」
她剛說完,金文鳥立時飛到一排按鈕前,不等顏芯愛發問,主動伸爪按下一枚按鈕。
方形螺旋其中一條隔間廊道開始抽風。
金文鳥依序按下整排按鈕,方形螺旋所有隔間廊道,全部開始抽風。
這些時日,太子爺找著監控室之後,便也在監控室裡埋伏了藕繩日夜監視,不僅摸清監控室值班嘍囉的配置,也摸清監控台大致功能。
「太子爺……」阿福驚訝說:「我們要出去了?」
「是啊。」太子爺從阿福身中走出,輕輕彈了記手指,整間大室地板亮起點點金光,那散落一地的小藕鯨、小藕鯊們,倏地全伸出翅膀、化出鳥頭、鳥爪,變成了藕鳥飛上半空,聚到太子爺身前。
「一人一把槍,別搶啊……」太子爺隨口這麼說,雙眼金光一耀,整群繭鳥聚成一團金球,再化為四柄火尖槍,一支支豎在自己面前,另外三柄分別飛到許兩三、吳國勤和阿福面前。
「火……火尖槍!」阿福接著這蓮藕火尖槍,驚愕不已。「讓我拿火尖槍!」
「別這麼緊張。」吳國勤拍拍阿福,笑著舞弄起蓮藕火尖槍。「好久沒用了,都快忘記怎麼用了……」
太子爺又彈了彈指,令剩餘的蓮藕金球炸出二十餘隻小豹,跟著大豹身後,排列成隊。
阿福愣愣跟著太子爺來到門邊,以為太子爺要強行破門,卻見太子爺笑著捏著手中最後一小截蓮藕塊,隨手拋接,卻沒有任何動作,不禁有些困惑。
許兩三和吳國勤互望幾眼,都不知太子爺意圖,但也沒多問。
「別急,我在等螺旋通道裡的黑蓮花毒抽乾。」太子爺笑了笑,又拋玩蓮藕塊好半晌,終於將蓮藕塊拋給身旁大豹。
大豹張口咬下蓮藕塊。
蓮藕塊在大豹口中化為汁液,流入胃囊,被囊袋裡的金蟾蜍舔盡,循著金磚細線流入重門後方的消毒室裡,化為金鳥飛出,撲在牆上叼起鑰匙,替太子爺開門。
金鳥動作俐落,左一圈、右兩圈、左三分之二圈、右四分之三圈──這方形螺旋廊道和兩端消毒室裡每一道門,除了插入鑰匙,還得像開保險箱一樣,依照正確順序旋動,才能開啟厚達三十公分的重門。
太子爺這段時日,已透過藕蠅記下嘍囉們通過方形螺旋廊道、進出大室時,總共十六道門的鑰匙旋轉順序,趁著替大豹撓癢時,將之記在藕皮上、藏在大豹肚子裡。且早背得滾瓜爛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