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陽世媽祖廟後殿外中庭,欲妃拖著亮紅腳鐐走過之處,不論土木草石,全部開始燃燒起火。
不到兩分鐘,整片中庭、前後殿,全部陷入一片火海。
陳亞衣和林君育仍死守中庭,陳亞衣臉上半邊黑半邊白,周身一圈白光,守護自己和身旁林君育不受欲妃的地獄火焚燒。
後殿裡,姜姐領著陣頭青年,被這地獄火逼進地下室,老播猴和山魅們也全鑽進地底避火。
就連圍攻媽祖廟的惡鬼聯軍們,也被欲妃這地獄火嚇得得散開老遠,有些小頭目見欲妃放火不分敵友,不禁氣得破口大罵:「那女人怎麼回事?」「她想直接燒了整間媽祖廟?」「她想獨攬大功?」
「沒錯。」欲妃嘿嘿一笑,轉頭朝那稱她想自己獨攬攻廟大功的小頭目拋了個飛吻,說:「我可不能輸給另外兩個婊子呀,現在她們肯定也正卯足全力表現吧。」
「這火魔女是在全力爭寵啊!」小頭目們聽欲妃這麼說,這才知道欲妃想藉此機會爭取第六天魔王的關愛,她口中「另兩個婊子」,指的自然是同樣從十八層地獄放風出來助陣的悅彼和快觀了。
中庭火海裡,林君育晃晃雙手,左手托起一只老式風扇,四面吹風滅火。
然而仙風所及之處,地獄火旋即覆滅,但仙風一走,地獄火又立時復燃。
林君育見光憑仙風難以滅火,不時仰頭望天,舉手抓撈數次,竟又給他撈得一把怪異水槍,不由得興奮大叫:「大道公水槍能用了!」
他那風扇是媽祖婆神力,水槍則是向大道公借得的神力──此時天門縫隙,已經足夠讓天庭神明出借神力予陽世乩身了。
林君育抓著風扇和水槍,並不是同時使用,而是將兩者互相撞砸,融合成一柄嵌裝著數只風扇的手提機砲,這手提砲模樣有些像是電影裡的手持火神機砲──這是同時身兼大道公乩身和媽祖婆乩身的林君育,近期修煉出來的獨門絕活。
在黑爺同意下,林君育替這把能同時施放仙風神雨的機砲取了個名字──水神砲。
他提著水神砲,射出一柱水龍捲,四面撲滅地獄火,彷彿回復了正職消防員身分。
「阿育掩護我!」陳亞衣見林君育用上水神砲滅火,便不再分神施展白面神力,而是將整張臉化為墨黑,將黑面神力催至極限,舉著奏板化成的斬妖刀,全力攻向欲妃。
「幾年不見,丫頭妳這武乩身當得挺稱職嘛。」欲妃接連閃過陳亞衣幾記劈斬,見她斬妖刀使得有模有樣,笑嘻嘻地稱讚。「和當初大不相同了。」
「當然!」苗姑從林君育身中飛出,抖開小紅袍與陳亞衣聯手夾擊欲妃。「咱亞衣現在是媽祖婆御用武駕乩身,手持斬妖刀領命伏魔!」
「妳這老鬼也在啊。」欲妃見了苗姑,哈哈大笑。「妳怎還不投胎?」
「什麼老鬼?」苗姑怒斥:「妳沒看我手上這件小紅袍,我可是媽祖婆分靈呀!」
「失敬失敬。」欲妃嘿嘿一笑,獨臂揚出一片地獄火,逼開苗姑,跟著斷臂處化出一條火臂,抓住陳亞衣斬妖刀,同時以獨手掐上陳亞衣頸子,冷笑說:「我還記得那時妳被我地獄火燒得屁滾尿流的樣子。」
欲妃說完,正要施放地獄火,但林君育那水龍捲隨即噴上兩人頭頂上方,落下陣陣神水,令欲妃地獄火剛放出便失效,連同那火臂也給澆熄。
「那妳應該也記得自己像隻拔毛母雞,被太子爺揍得屁滾尿流的樣子。」陳亞衣重重踏地,一圈漆黑震波震得欲妃微微發愣,被陳亞衣斜斜一刀從左頸斬至右腰,斬開一條巨大裂口。
「喝──」欲妃大喝躍開,胸腹上那條巨大裂口彷彿熔岩噴發般,炸出一團又一團猛烈地獄火。
「差了一點,就差了一點!」欲妃尖聲大笑,全力催動魔力,鼓動大火四面亂燒。「要是妳道行再高些,就能一刀斬死我了,可惜、太可惜了!」
「魔女欲妃,妳逞強啊!」苗姑哼哼地說:「妳捱了媽祖婆親賜斬妖刀,魔力正外洩呢!」
「外洩就外洩,我光憑這些外洩魔力,便足夠燒死你們所有人──」欲妃背後揚起一雙火翼,飛騰到半空中。
她不但不以魔力壓制胸腹裂口,甚至用單手將裂口拉得更大些,令地獄火直接從胸腹裂口溢出,且奮力搧動巨大火翼,撮出一團巨大地獄火,隕石般墜進中庭,化為一隻巨大火牛,口鼻噴火地往後殿衝撞。
「喝──」林君育退入後殿,將水神砲催至最大,對準門外火牛轟出一股粗壯水龍捲。
陳亞衣和苗姑也退進後殿。苗姑附回林君育身中,助他持握水神砲;陳亞衣則換上白面神力,踏出陣陣雪白光芒,守護後殿不讓地獄火燒進殿中。
四周響起聲聲爆炸,原來是攻廟惡鬼見欲妃大放地獄火,便招來幾艘冥船,飛在空中往下投放鬼火彈。
一枚枚鬼火彈落進赤紅地獄火裡,炸出青紫交雜的鬼火。
猶如十八層地獄那無盡煉火一般。
一波波五顏六色的大火,突破陳亞衣白光圈圈燒入後殿。
「亞衣……」林君育提著水神砲全力噴灑火牛,他見火牛低著頭、捱著水,一腳踩進後殿,便咬牙對陳亞衣說:「亞衣,火牛交給我,妳去地下室保護阿香嬷他們。」
「不行!」陳亞衣立時否決這提議,將斬妖刀化回奏板,連連踩踏一圈又一圈白光圈圈,將襲入後殿的鬼火驅退。「你一個人怎麼擋得住。」她這麼說,上前幾步換上黑臉,磅地踏出漆黑震波,將火牛震退兩步。
「可是……咦?啊?」林君育不死心地想說服陳亞衣退入地下室,突然感到手中火神砲微微震動,且開始變形。
不隨砲管增多一倍,連數只風扇也變大一圈,且泛起銀白光芒。
就連噴出的水龍捲柱,也耀著星星點點的銀色光芒。
「嘎!」火牛嚎叫一聲,像是禁不住這莫名增強的水龍捲威力,被沖倒在地,滾回中庭。
「師弟,俺來幫你啦──」
林君育身中響起粗獷吼聲,兩隻手外隱隱附上一雙虎爪,與林君育一齊提著水神砲。
是南天門虎爺總教頭,黑爺降駕了。
「黑爺!你能下來了!」林君育欣喜大叫。
「大老虎!」苗姑立時從林君育身中竄出,嚷嚷大叫。「你在天上不洗澡的?怎麼一股虎臊味?」
「老太婆,俺現在沒空和妳鬥嘴,俺奉大道公之命帶著管線和加壓馬達,下來幫俺師弟守護媽祖廟。」黑爺這麼說的同時,林君育背後隱隱浮現一具古怪背包機器,有數條管線連接到他手中的水神砲,同時,又有數條管線直接從背包機器直直向上延伸,隱沒在後殿天花板中。
「管線?什麼管線?」苗姑好奇問。
「什麼管線?當然是連接天庭雪山冰泉的管線吶。」黑爺得意地說,跟著頓了頓,厲聲大吼:「四方小虎聽命,南天門有令,非常時期,無須再附貓乩,統統隨俺出來伏魔──」
黑爺吼完,通往地下道的小門裡,穿出一隻隻虎,有大有小。
黑爺也自林君育身中走出──是一隻超過四公尺長,全身披戴著銀色戰甲的黑色巨虎。
一面面虎爺袍子,自大小虎爺們背後展開。
小石虎柳丁吼地一聲,也跟進這陣容中,他身上穿著的是太子爺親賜的蓮藕戰甲,混在其他虎爺陣中,一點也不落於下風。
柳丁奔到一頭大虎身旁,隨著大虎一齊往前。
這大虎是柳丁偶像,是劉媽家那大橘貓身中虎爺,和大橘貓共用同一個名字──將軍。
「師弟,出來往天上射水!小虎們,我們去捉魔女。」黑爺這麼吩咐,隨即領著眾虎爺殺出後殿圍捕欲妃。
林君育也舉著這強化版水神砲跟進中庭,將砲管對準天空噴水。
巨大龍捲水柱隨著仙風射向天空,化為神雨,嘩啦啦地澆熄了鬼火和地獄火。
「亞衣,我們去幫忙對付魔女!」苗姑這麼說,轉而附入陳亞衣身中,奔出中庭,提著她躍上廟沿,舉著斬妖刀圍捕欲妃。
欲妃在天庭雪山神泉澆淋下,不但火翼滅了,絕技地獄火也威力大減,加上她大放地獄火逼退其他圍攻鬼群,整個中庭只剩她一個,在黑爺領軍圍攻下,只能狼狽躲避一隻隻虎爺撲擊,不時這兒捱一下黑爺大爪震波,那兒捱一下苗姑抖袍紅光,被一輪猛攻打得頭暈眼花。
她倏地直直躍起,卻被飛撲上天的將軍張口咬著腳踝拖回中庭。
數年前,將軍被四魔女聯手逮著欺負,當時她們妳一言我一語地爭辯要把將軍做成虎爺羹,或是摻辣椒、蓮藕大火快炒,抑或是直接活吃。
將軍顯然沒忘記這件事,剛將欲妃拖扯下地,一記虎掌隨即重重拍上她腦門──天庭虎爺少了貓乩肉身抑制力量,張牙揮爪的威力可要大上數倍。
然而欲妃是即將成魔的千年厲鬼,將軍這麼一擊,對她傷害依舊有限。
磅──
黑爺再補一爪。
「看,要這麼打才對。」四公尺長的巨虎黑爺,虎爪大得驚人,領著一票大虎小虎,沒了肉身束縛,將欲妃當成了活教具,當場教導虎學生們如何啃魔裂鬼。
「亞衣,妳看!」苗姑指向空中。
陳亞衣和林君育同時望去,只見天上那碩大他化自在天,竟轉向朝著自家惡鬼聯軍的艦隊開砲,與小歸大風號艦隊、媽祖廟王船隊,三面夾擊惡鬼聯軍艦隊。
□
陰間媽祖廟正殿裡,十餘名陣頭青年們全癱倒在地,有些翻著白眼,有些口吐白沫,有些手腳抽搐。
田啟法跪倒在身穿囚服的魔女快觀面前,被快觀握著手腕,電得不停發顫,草扇、葫蘆、木屐、灰帽全散落一地。
快觀毒手握著田啟法手腕,持續放電,一腳還踩在鬼王鍾馗喉嚨上。
一旁許保強躺成了大字形,被電得臉都歪了。
「你地上這些帽子、扇子、葫蘆什麼的……」快觀感到田啟法落在地上的法寶全都溢出飽滿神力,不由得有些狐疑。「真是濟公本尊寶物?」
她這麼問時,見田啟法被電得口水直流,便停止放電,問:「你有沒有聽見我問你話?」
「當……當然……」田啟法喘著氣顫抖說:「這些都是……濟公師父本尊寶物啊……」
「我想也是。」快觀再次電擊田啟法。「若你身上沒有這件神袍護體,也熬不了這麼久,連鬼王都給我電倒了,你還沒倒。」
「鬼王老大,哪裡是被妳電倒的……」許保強身子發僵,無力起身,但一張嘴卻不示弱,哼哼說:「他是中了毒魔的毒,又跟一堆頭目車輪戰……妳只會撿便宜而已……啊!」許保強說到一半,被快觀往他身上扔來隻放電老鼠電得顫動不止。
「這些法寶若是真的,可是價值連城呀……」快觀回頭,見麻雀、鳳凰及一批惡鬼們都擠在廟門外遠遠望著她,像是都在打那散落一地的濟公法寶主意,便立時朝他們瞪眼威嚇說:「這些都是要獻給摩羅大王的寶物,你們可別打歪主意啊。」
「我看她才想打歪主意吧……」惡鬼們大都知道這快觀是第六天魔王過去愛寵之一,儘管氣她一登場就搶下舞台唱起獨角戲,卻也不敢直言罵她,只能交頭接耳嘟囔抱怨。「這女魔頭以為自己跟以前一樣得寵呀?」
快觀眉頭一皺,像是聽見外頭惡鬼說她壞話,立時瞪眼掃視門外。
一旁一個陣頭青年挺身站起──他挺身方式十分古怪,儼然像是電影裡的殭屍起身般,瞬間從躺姿挺成了站姿。
陣頭青年扭扭頭、抖抖手,雙眼青光大盛,口中獠牙竄長,瞪著快觀,左手劍指抵著額頭,右手劍指指著快觀,大聲說:「引路童子抵達!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引路童子?是官將首?」擠在廟門外的惡鬼聯軍們,見那陣頭青年這麼喝喊,感到他身中奇異神力,紛紛驚訝退開:「什麼?官將首下來了?」「不是說天門關著嗎?」「天門關著沒錯,但門縫被神明聯手越推越大,聽說有些低階差役已經可以出來了!」
那自稱「引路童子」的陣頭青年這麼喝完,比著劍指躍向快觀,像是要救田啟法。
快觀拋下田啟法,揚手甩出一條電鞭,唰地捲倒引路童子。
下一刻,三個陣頭青年一模一樣地挺身立起。
「差役十三駕到!」「差役三十六駕到!」「差役一百零七駕到!」
三個陣頭青年一同報數,挺著戒棍上前圍攻快觀。
「差役二十六駕到!」「差役十八駕到!」「差役五十七駕到!」
更多陣頭青年站起,彼此吆喝報出編號,舉著戒棍包圍快觀。「增損將軍、范謝將軍都還沒下來?」「他們擔心像剛剛那虎爺教頭,在門縫卡上一小時,所以讓我們先行。」「廟裡怎地只有這魔女一個?其他惡鬼都在外頭?」
越來越多官將首差役降駕在這批陣頭青年身中,挺著戒棍,將快觀團團包圍──這些官將首差役們,戰力介於閻羅殿黑白無常和城陰府陰差中間,他們直接聽命南天門長官指示,屬於天差。
快觀是道行接近成魔的千年惡鬼,力量遠勝尋常陰差、天差,但她見天差都下來了,不由得有些怯意,這表示天門可能隨時要開,屆時若有更多高階神仙下來,她可麻煩大了。
正當她猶豫是否該提前開溜,還是堅持留下解決眼前官將首和田啟法、許保強等乩身時,身後又多出一股奇異神力。
她急忙回頭,只見田啟法也站直身子,笑咪咪地望著她。
「你……是濟公?」快觀駭然大驚,急急退遠,但隨即察覺有異,又陡然停住,說:「不,你不是濟公,你身上神力不怎麼樣……」
「呵呵。」田啟法喉間響起一個老邁聲音,笑著說:「我本來就不是濟公師父,我和濟公師父差遠了,我是他徒弟陳阿車!」
「師兄!」田啟法尖叫一聲,激動說:「你怎麼也下來了!」
「同時我也是這小子師兄,嘿嘿。」陳阿車附在田啟法身上,用田啟法的手指指田啟法腦袋,對快觀說:「我奉濟公師父之命,下來和妳過兩招。」
「就憑你?」快觀猛揮一鞭,閃電般劈向田啟法腦袋。
「唉喲,好快的鞭子!」陳阿車附在田啟法身中,狼狽閃開,還在地上打了個滾,撿起草扇和葫蘆。
快觀第二鞭瞬間打來,打落陳阿車手中葫蘆,陳阿車再次滾地閃避。
這一次滾地,陳阿車拾回金帽,歪歪斜斜往頭上一戴,見快觀甩來第三鞭,立時再滾地,重新撿回葫蘆,咕嚕嚕往嘴裡連灌幾口酒。
官將首差役挺著戒棍擁上助陣,全被快觀揮鞭打翻在地。
陳阿車趁這空檔,多喝幾口酒,踏上金木屐。
「總算全齊了……」陳阿車哼哼地教訓起田啟法。「你知道師父為什麼派我下來嗎?他老人家看你把他這金身戰袍用成這副德性,都快看不下去啦!」
「是……」田啟法無奈說:「我之後會努力勤練……」
「算了,也不能怪你。」陳阿車左手托起葫蘆、右手搖搖草扇、蹬蹬腳上金木屐、扶正頭頂金帽、抖抖黃金補丁長袍,說:「你本來就不是走武鬥路線,我當初也只教你清潔凶宅,沒教你怎麼和這種準魔頭角色打架,你看好啦──」
陳阿車走向快觀,猛灌一大口酒,卻不是朝快觀噴吐,而是對著扇子噴吐,然後喃唸咒語,揚起草扇朝空中搧了搧,搧出一群黃金麻雀,像是無人機群般朝竄向快觀。
快觀立時甩動電鞭,鞭落所有金麻雀。
下一刻,陳阿車直接倒捧葫蘆,任葫蘆酒水淋濕扇面,再不停揮臂,做出像是刀削麵那般的動作,不停將淋在扇面上的酒水往快觀搧潑而去,嘴裡還吟唱著奇異咒歌。
一波波酒珠在空中化為無數金麻雀襲向快觀。
快觀獨手舉著電鞭,將周身守得水洩不通,瞬間打落數十隻金麻雀。
但陳阿車已經搧出百來隻金麻雀盤旋待命,不給快觀歇息機會,一口氣全派上。
快觀繼續奮力,將百來隻金麻雀也給打落。
一看頭頂,又聚來超過兩百隻麻雀。
前頭陳阿車卻不搧麻雀了,蹲下拿著沾有酒水的草扇在地上畫小貓小狗,一隻隻黃金貓狗自地躍起,撲向快觀。
快觀飛快竄到陳阿車面前,舉起電鞭就往陳阿車頭上劈。
田啟法披在身上那件金黃補丁長袍,兩條袖子飛快揚起,左邊袖子接下這電鞭,右邊袖子捲裹成拳,磅地將快觀打得雙腳離地。
「你的道行無論如何也比不上這魔女,所以不能和她硬碰硬,得利用師父戰袍神力。」陳阿車一面教導田啟法,一面趁著背上金袍和快觀對拳時,掩著葫蘆嘴大力搖了搖葫蘆,然後像是拋炸彈般,將葫蘆拋給快觀。
但那葫蘆離手飛起,像是汽水被晃動過般,葫蘆嘴噴濺酒水,還在空中繞轉起來,酒水四面亂噴。
快觀被酒水濺著,身上金煙燃冒,立時向後退開。
陳阿車附著田啟法往前大踏一步,像是居合拔刀般朝快觀斜斜一搧草扇。
快觀面前那數以萬計的點點仙酒,同時耀起金光,在空中劈出一道劍光。
快觀被這劍光轟撞上牆,囚服破出一條口子,衣下魂身像是捱了一記鞭擊,浮現一處焦傷痕跡。
「你看,她根本不敢碰濟公師父法寶。」陳阿車持著草扇,隨意做了個收刀的動作,這麼說:「再來,這是把草扇,也是把神刀。」
「你這傢伙……」快觀暴怒之餘,電鞭一抖,化為電劍,斬斷幾個官將首差役挺來的戒棍,急急竄向田啟法。
「再識你見識見識師父法寶厲害。」陳阿車嘿嘿笑著不停後退,又突然一個轉身,背對著快觀。
「呃?為什麼轉過來!」田啟法感到快觀魔氣飆到背後,正驚訝大嚷,陡然感到披在身上的金袍唰地離體──金袍像是有生命般撲向快觀,兩隻大袖牢牢捲住快觀持劍手腕,下襬則捲成兩束,像是兩條短腿,交叉捲住快觀肩頭,重地上一倒,對快觀使出一記腕部十字固定。
十餘名官將首差役一擁而上,挺著戒棍刺上快覦全身,協力壓制她。
「哈哈,你看!」陳阿車笑著撿回葫蘆,跑到快觀身旁,淋她一臉酒水。
「哇──」快觀奮力掙扎,但被濟公金袍牢牢箍著單臂,全身受戒棍壓制,又被陳阿車淋了滿身仙酒,一身魔力難以施展。
顧外惡鬼聯軍見官將首和濟公徒弟都來了,嚇得無人敢進來救快觀,不是退到遠處找小歸保全單挑,就是退去戰圈外圍舞刀踢腿地裝忙。
「鬼王鍾馗在不在?」又幾名官將首差役擠進陣頭青年身中,背上揹著一個碩大黝黑木盒,四處張望嚷嚷。「天庭令我帶東西給你。」
「在這兒!」鬼王一見那大木盒,咬牙撐身站起。
那揹著大木盒的陣頭青年立時奔到鬼王身前,取下木盒揭開。
裡頭擺著一柄厚重大砍刀。
「都打完了才送來……」鬼王喘著氣,取出那柄從刀身至刀柄都漆黑一片的厚重砍刀,來到田啟法身旁,說:「道友,我被你這酒香誘得快發瘋了,能不能借我喝兩口,讓我壓壓毒、回點力氣……」
「當然可以!」陳阿車哈哈大笑,舉起葫蘆自己先灌一口仙酒,跟著將葫蘆遞給鬼王。
鬼王接著葫蘆,高高舉起往嘴裡倒酒,貪婪暢飮濟公美酒。「哇哈哈哈,我從正職神明轉成約聘之後,就是為了喝天庭美酒,才持續接天庭發包的工作啊,但濟公師父這酒,怎麼比一般天庭美酒還要美上百倍千倍啊?」
「當然,這是濟公師父自己釀的。」陳阿車笑呵呵地說:「我在師父手下做事,每天都有酒喝。」
「什麼?這麼好?」鬼王瞪大眼睛,舉著葫蘆澆淋自己那漆黑大砍刀,跟著將葫蘆拋還給陳阿車,走到魔女快觀身前,緩緩舉起淋上仙酒的砍刀,隨口問:「濟公師父那兒還缺不缺人啊?」
「我回去替你問問。」陳阿車大笑幾聲,舉起葫蘆也灌了幾口仙酒,見快觀激動掙扎,立時吐了她一臉酒。
鬼王哈哈一笑,高舉過頭的大砍刀對準了快觀腦袋,喝地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