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iPhone：三大革命性產品融於一體
第35章 iPhone：三大革命性產品融於一體
可以打電話的 iPod
2005年，iPod銷量早已一飛沖天。那一年，蘋果總共賣出了2,000萬台iPod，是前一年的整整四倍。iPod的營收對蘋果而言已經愈來愈重要，已達全公司總營收的45％。同時，它也使蘋果成了全球最潮的科技品牌，因而推升了麥金塔的銷量。
但這卻又開始讓賈伯斯擔心。蘋果董事列文森說：「他永遠在擔心哪裡可能會出錯，因而搞垮這家公司。」賈伯斯得出一個結論：「未來最可能搶走我們飯碗的，就是手機。」他向董事會解釋：數位相機已到了窮途末路，因為現在手機都已具備攝影功能。如果手機製造商也開始將音樂播放器加進手機裡，同樣的事情也可能發生在iPod身上。「每個人都有手機，這可能會讓iPod變成多餘。」
他所採取的第一個策略，就是對付自己在蓋茲面前所承認的弱點，也就是他和蘋果的DNA裡缺乏的基因：與其他公司合作的能力。賈伯斯和摩托羅拉新任執行長、原先任職於昇陽的桑德熟識，他開始與桑德討論雙方的合作，把iPod與摩托羅拉極受歡迎的RAZR手機結合。於是，ROKR誕生了。
但結果是，新手機既沒有RAZR的方便與輕巧，也失去iPod迷人的簡約風格。ROKR不但醜陋、下載困難，而且還只能容納100首歌，簡直具備了各家之短。
ROKR不是由一家公司全程掌控所有硬體、軟體及內容所產生的結晶，而是由摩托羅拉、蘋果及無線通訊業者Cingular三方拼湊的產物。「這真的可以稱為未來的電話嗎？」《連線》雜誌在2005年11月的封面如此嘲諷。
賈伯斯簡直氣炸了。「我受夠了跟摩托羅拉這種愚蠢公司打交道，」他在一次iPod產品檢討會上，告訴費德爾和在場所有的人，「我們自己做！」
他注意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市場上的手機都極為笨拙，就像從前的隨身聽一樣。賈伯斯說：「我們坐在那裡一直嫌棄自己的手機有多笨。這些手機都極為複雜，沒人搞得清楚它們的功能，連通訊錄都一樣。它們簡直就像是遠古時代的產品。」律師友人瑞里記得，有次他與賈伯斯開會討論一些法律問題，賈伯斯覺得開會內容非常無聊，於是一把抓起瑞里的手機，接著就開始批評為何那支手機簡直是「腦殘」。
賈伯斯和他的團隊開始興奮的談起，該如何打造一支他們自己會想要的手機。「對我們而言，這就是最大的誘因。」賈伯斯回憶說。
潛在的市場則是另一大誘因。2005年，全球總共賣出8.25億支手機，消費年齡從小學生到老祖母。由於現有產品都很糟，因此一支優秀而酷炫的手機絕對大有可為，情況就像從前的音樂播放器市場一樣。剛開始，賈伯斯把這個計畫交給了AirPort無線基地台的工作團隊，原因是手機也是一項無線通訊產品。但他很快就發現，手機其實是一種消費性電子產品，就像iPod一樣。於是他把計畫轉交給費德爾和他的團隊。
他們剛開始的做法是以iPod為基礎來進行改造。他們想要讓使用者繼續以選曲滾輪（而非鍵盤）來操作電話的各種功能，包括輸入電話號碼。但這種方法極不自然。費德爾說：「我們在選曲滾輪上碰到了很多困難，尤其是電話的撥號，用滾輪來撥號真的非常麻煩。」雖然以滾輪來翻閱通訊錄並沒有什麼問題，但要用它來撥號或輸入資料可就恐怖了。費德爾的團隊一直想自圓其說，反正一般人用手機多半都是打給通訊錄裡的人，但他們知道這真的行不通。
當時，蘋果內部還有另一項計畫正在進行。他們正在祕密開發一種平板式的電腦。2005年，這兩件事產生了交集，平板電腦的許多創意開始被引進手機計畫中。也就是說，iPad的概念其實比iPhone還要早出現，而且它還促成了iPhone的誕生。
多點觸控
一位負責開發微軟平板電腦的工程師，剛好是蘿琳與賈伯斯好友的先生。為了慶祝他的五十歲生日，夫婦二人決定舉行一場晚宴。他們同時邀請了賈伯斯夫婦與蓋茲夫婦。賈伯斯不情不願的去了。「事實上，宴會當天史帝夫對我的態度還滿友善的，」蓋茲事後回憶說，但賈伯斯對當天的壽星「卻不怎麼友善」。
蓋茲對那位同事不斷在宴會上透露微軟平板電腦的資訊，覺得十分不悅。「他到底是我們的員工，而那也是我們的智慧財產。」蓋茲說。
賈伯斯也覺得此人簡直討厭透了。而且，這件事還帶來了蓋茲最擔心的結果。賈伯斯回憶說：
那傢伙一直來煩我，說什麼微軟的這個平板電腦軟體將會改變這個世界，還會徹底消滅所有筆電的競爭者，蘋果最好趕緊取得他在微軟的軟體授權。可是他所開發的東西完全搞錯了方向，他的東西必須使用觸控筆。
一旦你得使用觸控筆，你就死定了。他在晚宴上大概煩了我十次不止，我簡直快被他搞瘋了。回家後我忍不住大罵，「去他媽的，我們得讓他瞧瞧真正的平板電腦應該是什麼模樣。」
第二天進辦公室後，賈伯斯把他的團隊找來，跟他們說：「我們要做一台平板電腦，但不能有鍵盤，也不能用觸控筆。」使用者只要用手指觸控螢幕，就可以打字。這就意味著，它的螢幕必須具備如今大家早已熟知的多點觸控（multi-touch）功能，也就是同時處理多項輸入的能力。「各位可不可以幫我做出一個多點觸控，而且是手感觸控的顯示器？」他問。
他的團隊花了六個月的時間，終於做出一個粗糙但確實可用的原型機。賈伯斯把它交給蘋果的另一位使用介面設計師，一個月後，他交出了所謂的慣性捲頁（inertial scrolling）功能，也就是使用者只需要用手指滑過螢幕，就可以直接翻頁的功能。「我的眼睛都快掉出來了！」賈伯斯回憶。
但是，艾夫對於蘋果的多點觸控功能是如何產生的，卻有非常不同的記憶。艾夫說，他的設計團隊老早就開始為蘋果的筆電MacBook Pro開發一種可以多點輸入的觸控板（trackpad），而且他們也正在實驗，怎樣把這項功能轉移到電腦螢幕上。他們用投影機把多點觸控的畫面打在牆壁上，看看操作起來的效果會是什麼模樣。「這將改變一切！」艾夫告訴他的團隊。但他並不想立刻秀給賈伯斯看，尤其他的團隊當時是利用做專案以外的時間，來開發這項功能的。他可不想讓他們的熱情遭到無謂的打擊。
艾夫說：「史帝夫很容易對事情太快就下判斷，所以我通常不會在別人面前秀東西給他看，因為他很可能會說，『這簡直是狗屎！』然後直接就扼殺了那個創意。我覺得創意非常脆弱，所以在發展過程中，你必須溫柔以待。我知道如果史帝夫對它嗤之以鼻，那就太不幸了，因為我知道這項功能實在太重要了。」
艾夫在自己的會議室裡，單獨將它秀給賈伯斯看，他知道如果沒有觀眾在場，賈伯斯比較不會急著下判斷。幸好，賈伯斯非常喜歡它。「這就是未來！」他驚嘆。
這個創意好到讓賈伯斯認為，足以解決他們在設計手機介面時碰到的瓶頸。當時，手機計畫對蘋果顯然重要得多，於是他決定暫停平板電腦計畫，將這個多點觸控的介面放上手機螢幕。他回憶說：「如果它能夠用在手機上，我知道我們隨時都可以把它放回平板電腦上使用。」
賈伯斯要求費德爾、盧賓斯坦和席勒，一起到艾夫的設計工作室來開一個祕密會議。艾夫將多點觸控功能秀給他們看。「哇塞！」費德爾驚呼。每個人都非常喜歡它，但當時並不確定能否應用在手機上面。於是，他們決定雙軌並行：代號P1是指用iPod滾輪來操作手機的開發計畫，代號P2則是以多點觸控螢幕為操作介面。
德拉瓦州一家名叫FingerWorks的小公司，當時已開發出一系列的多點觸控板。這家公司的創辦人是德拉瓦大學的兩位研究員埃利亞斯（John Elias）及魏斯特曼（Wayne Westerman）。他們當時已經開發出具有多點觸控功能的平板電腦，並將某些可以轉換為操作功能的手勢，申請了專利，包括兩指縮放（pinch）及掃觸（swipe）等。2005年初，蘋果悄悄收購了這家公司和旗下所有專利，並獲得公司兩位創辦人的技術支援。FingerWorks不再對外販售任何產品，並開始用蘋果的名義申請專利。
使用滾輪的P1和使用多點觸控的P2，各自努力了六個月之後，賈伯斯將他的親信再度找進會議室，要做最後決定。費德爾非常努力想要開發出滾輪操作的模式，但他承認，他們無法找到簡易的方法來用滾輪撥號。多點觸控的風險比較高，因為他們並不確定是否能夠克服工程上的困難，但它確實比較讓大家興奮，也比較有潛力。「我們都知道這才是我們想要的，」賈伯斯指著觸控螢幕說：「所以，我們就努力把它做出來吧！」他最喜歡使用「賭上公司前途」這個說法，而這正是這麼一個時刻：風險很高，但若成功，報酬也將極為驚人。
有鑑於黑莓機的成功，有人提到手機上是否還是要有鍵盤，但賈伯斯一口否決。鍵盤將使螢幕的尺寸變小，而它也不會像觸控鍵盤那麼有彈性、易於使用。賈伯斯說：「加一個硬體鍵盤，似乎是比較簡單的解決方案，但其實它會帶來很多限制。想想螢幕鍵盤可以讓我們進行多少創新。我們就賭一下，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讓它成功的方法。」
他們找到的方法是，要打電話的時候，你可以從螢幕上叫出一個數字鍵盤，要寫東西時，你又可以叫出打字用的鍵盤，以及所有你需要使用到的按鍵。當你在看影片時，鍵盤又可以全部消失。以軟體鍵盤取代硬體鍵盤，使用介面變得既流暢又有彈性。
一連六個月，賈伯斯每天都撥時間協助修改手機的螢幕設計。他回憶道：「那是我所經歷過最複雜的樂趣，我們就像是披頭四的成員，正在不斷重複修改比伯軍曹那首歌。」
今天我們所享受到的許多看來簡單的功能，都是蘋果團隊當時發揮創意、殫精竭慮的成果。比方說，工作團隊設想到，希望當手機放在口袋裡時，不會因為誤觸螢幕而突然播放音樂或撥打電話。賈伯斯天生嫌惡開關裝置，他覺得「非常不優雅」。工作團隊想到的解決方法是：用手指滑過螢幕，來讓手機從休眠中甦醒過來。另一項突破則是讓手機能夠感應到它已貼近使用者的耳朵，所以我們的耳垂就不會不小心再啟動任何功能。當然，螢幕圖示使用的也是賈伯斯最愛的形狀，就是當年他請亞特金森為麥金塔對話框和視窗所設計的圓角四方形。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腦力激盪，在賈伯斯緊盯每一個細節的情況下，團隊成員努力把種種操作方式都一一簡化。他們還在螢幕下方添加一條功能列，讓使用者能夠輕易暫停通話或進行多方通話。這款手機使用者可以輕鬆檢查e-mail，此外，新開發的水平挪移圖示，讓使用者能夠迅速找到各種應用軟體。由於使用者可以直接透過螢幕來操作，而非使用鍵盤，因此消費者使用起來非常簡便順手。
大金剛玻璃
賈伯斯不斷迷上一些特別的材質，正如他對某些食物特別著迷一樣。1997年重返蘋果、開始醞釀iMac時，他曾熱情擁抱透明的彩色塑膠。下一個階段則是金屬。他和艾夫以鈦金屬做的PowerBook G4筆電，取代了PowerBook G3的圓弧塑膠外殼。兩年後，他們又推出了鋁製外殼的筆電。彷彿只是想證明他們有多麼熱愛各種不同的金屬。
之後，他們又做了陽極氧化鋁（anodized aluminum）外殼的iMac及iPod nano。這種鋁材必須經過酸浴及電解，讓表面生成氧化膜。聽說供應商生產不出那麼多的陽極氧化鋁，賈伯斯於是要艾夫親自到中國，督導下游廠商的生產流程。當時SARS正嚴重蔓延，艾夫回憶說：「我在宿舍裡待了三個月，以便就近搞定整個流程。盧賓斯坦和其他人都說這件事不可能做到，但我就是想要把它做成，因為史帝夫和我都覺得，陽極氧化鋁有一種特別的個性。」
接下來則是玻璃。「用過金屬之後，我望著艾夫，跟他說，我們一定要學會使用玻璃，」賈伯斯說。他們為蘋果專賣店打造了超大型的玻璃窗及玻璃樓梯。他們原本計劃讓iPhone使用和iPod一樣的塑膠螢幕，但賈伯斯認為，用玻璃螢幕絕對會更好，拿在手裡感覺優雅扎實得多。於是他們決心去找一種堅不易破、質地不怕刮的玻璃。
最可能的地方是亞洲，因為蘋果專賣店的玻璃就是從那裡來的。賈伯斯的朋友布朗（John Seely Brown）是康寧公司的董事，他建議賈伯斯應該找康寧那位年輕、活力十足的執行長魏文德（Wendell Weeks）。於是，賈伯斯親自撥電話到康寧公司的總機，報上大名，請他們轉接魏文德。一位助理接起電話，她非常願意幫他留言。「我不要留言。我是賈伯斯，」他回答：「請幫我接魏文德。」那位助理拒不從命。賈伯斯立刻打了個電話向布朗抱怨，說他碰到了「最典型的東岸狗屎」。
魏文德聽說了此事，於是他也打了一通電話到蘋果，要求總機幫他轉接賈伯斯。魏文德得到的答覆是，請以書面寫下自己的需求，然後傳真進來。當賈伯斯聽到這件事，覺得這年輕人很有意思，於是請他前來庫珀蒂諾。
賈伯斯形容了一下蘋果想為iPhone找的玻璃，魏文德說康寧在1960年代曾經開發出一種化學交換法，製造出他們暱稱為「大金剛」（Gorilla glass）的強化玻璃。這種玻璃非常堅硬，但他們一直沒找到適合的市場，因此康寧早已停產。賈伯斯說他懷疑大金剛是否夠好，然後開始對魏文德大談玻璃的製造流程。魏文德覺得這簡直有趣極了，因為他對玻璃可是比賈伯斯懂得太多了。
「可否請你閉嘴，」魏文德打斷賈伯斯，「讓我給你上一堂玻璃課？」賈伯斯大吃一驚，安靜了下來。魏文德走到白板前，好好給賈伯斯上了一堂化學課，告訴他如何以離子交換法來幫玻璃表面加一層壓縮層。賈伯斯完全給說服了，並說想要買下康寧未來六個月的大金剛玻璃產能。「我們沒有這種產能，」魏文德回答：「我們現在沒有任何工廠在生產這種玻璃。」
賈伯斯說：「怕什麼！」魏文德嚇了一跳，他雖然幽默有自信，但卻不清楚賈伯斯這種現實扭曲力場。他想告訴賈伯斯，錯誤的自信並無法解決技術問題。但這正是賈伯斯從來不肯接受的論調。他眼神堅定的看著魏文德，說：「你一定做得到。好好花點腦筋，你一定做得到的。」
說這個故事時，魏文德依然不可置信的猛搖頭。「但是我們真的做到了，而且是在六個月之內，我們開發出了一種全新的玻璃。」康寧在肯塔基州哈洛茲堡的工廠，原本做的是液晶螢幕，他們幾乎是徹夜將它改成大金剛玻璃製造廠。「我們投入了最優秀的科學家和工程師，硬是把它給做了出來。」在寬敞的辦公室裡，魏文德只放了一個相框，裡面放的是賈伯斯在iPhone上市當天寄給他的一封短箋：「沒有你，我們不可能做得到。」
後來，魏文德和艾夫成了好友。艾夫不時就會去造訪他在紐約上州的湖濱別墅。「我可以拿幾塊非常類似的玻璃給艾夫，他只要一摸，就可以告訴我哪些不一樣，」魏文德說：「這件事只有我的研發部門主管才做得到。當你拿一個東西給賈伯斯看時，他馬上就會決定自己喜歡或不喜歡。但艾夫會把它拿起來把玩、仔細思考，發掘出最細微的差別及可能性。」
2010年，艾夫帶著自己最頂尖的團隊成員前往紐約州，跟隨康寧的老師傅一起學做玻璃。那一年，康寧正在開發一種超硬的強化玻璃，他們稱做「酷斯拉玻璃」（Godzilla Glass）。康寧希望能製造出更強韌的玻璃或陶瓷，好讓iPhone不必再使用任何金屬邊框。魏文德說：「賈伯斯和蘋果逼我們更上層樓，我們每個人都非常著迷於自己做出來的東西。」
賈式設計
賈伯斯在進行許多重要計畫時，例如「玩具總動員」或蘋果專賣店，常會在最後一刻緊急喊停，決定進行一些重大的修正。這種情況也發生在iPhone身上。
iPhone的原始設計是要把玻璃螢幕，嵌在一個鋁製邊框中。某個星期一早晨，賈伯斯跑來找艾夫。「我昨晚一夜沒睡，」他說：「因為我發現自己真的不喜歡它現在的樣子。」這是賈伯斯從第一部麥金塔以來最重要的產品，但他就是看它不順眼。艾夫驚覺，賈伯斯說得沒錯，「我記得自己當時覺得萬分羞愧。這種事竟然還要他來告訴我。」
問題出在iPhone的重點應該完全放在它的螢幕上，但在目前的設計裡，它的外殼一直在搶螢幕的光釆，而非在旁低調幫襯。整支手機看來太過陽剛、太重視功能、太講求效率。「各位，我知道大家為了這支手機，已經過了九個月的非人生活，但我們還是得改變，」賈伯斯對著艾夫的團隊說：「大家都得日夜趕工、犧牲休假。如果你們真的想，我現在就可以給各位幾把槍，讓大家把我們給轟了。」整個團隊非但沒有推諉，反而一致同意繼續拚下去。「那是我在蘋果感到最驕傲的時刻之一。」賈伯斯回憶。
新設計只有一個細細的不鏽鋼框，好讓玻璃螢幕一路延伸到手機的最邊緣。新設計看來極為簡約，但依舊友善。你會很想把玩。不過，這就表示他們得重新設計電路板、天線，以及處理器安放的位置，賈伯斯下令進行修改。費德爾說：「其他公司或許就會讓產品直接出門了，但是蘋果卻會按下重新啟動鍵，從頭來過。」
另一件事，也反映了賈伯斯的完美主義及控制欲。
整個iPhone是完全密封的。它的外殼不能打開，連換電池也不行。就像1984年的麥金塔，賈伯斯不要任何人把手伸進他的機器裡去亂動。事實上，當蘋果在2011年發現，竟然有非維修廠商把iPhone 4給打開來了，他們立刻將它的小螺絲換成了一般起子絕對無法打開的五瓣防撬螺絲。
在不必由使用者更換電池的情況下，蘋果得以將iPhone設計得非常薄。對賈伯斯而言，愈薄當然就代表愈好。庫克說：「他一直相信薄就是美，你在蘋果的每一項產品都可以看到這一點。我們有最薄的筆電、最薄的智慧型手機。我們也把iPad做得非常薄，以後還要更薄。」
iPhone 耶穌機發表會
iPhone的發表會即將上場。一如往常，賈伯斯決定釋放出一則獨家報導。
他打了電話給時代雜誌集團的總編輯長惠伊（John Huey），然後就又開始了他典型的天花亂墜。「這是蘋果有史以來最精采的一項產品，」他說，他很想把這個獨家報導給《時代》，「可是《時代》似乎沒有真正夠格的人可以寫這篇報導，所以我只好把這個機會送給別人了。」惠伊連忙把《時代》雜誌悟性最高的寫手格羅斯曼（Lev Grossman）介紹給他。
在那篇報導中，格羅斯曼非常精準的描述iPhone的許多功能其實並非蘋果發明的，蘋果只是讓這些功能變得更好用而已。「但這件事非常重要。當我們的工具不好用時，我們常會怪自己：是不是自己太笨了、沒好好讀使用手冊，或根本就是手指長得太肥了……。當我們的工具不靈光時，我們會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怎麼靈光。當有人幫我們改善了一個東西時，我們似乎覺得自己好像也更完整了那麼一點點。」
和當年發表iMac時一樣，賈伯斯也邀請了何茲菲德、亞特金森、沃茲尼克，以及1984年的麥金塔團隊，一起回來參加2007年在舊金山舉行的麥金塔世界大會。在賈伯斯所有令人目不暇給的產品發表會中，這或許是他表現得最好的一次。
他是這樣開場的：「每隔一段時間，世上總會出現一樣革命性的產品，一舉改變了所有的事情。」他提出兩個例子：最早的麥金塔，因為它「徹底改變了電腦產業，」然後就是iPod，因為它「翻轉了整個音樂產業。」賈伯斯精巧的推升氣勢，終於提到了自己要介紹的產品。「今天，我們將一口氣介紹三項革命性的產品。」第一項是一台寬螢幕的iPod，而且它還有觸控的功能。第二項產品是一支革命性的行動電話。第三項則是一個前所未見的網路通訊設備。」他重複了一遍以加強效果，然後他問：「請問大家猜到了沒？……我們要給大家的不是三樣產品，而是一個整合性的產品，我們叫它iPhone。」
五個月後，也就是2007年6月底，iPhone正式上市。賈伯斯和蘿琳一起走去帕羅奧圖的蘋果專賣店，親自感受一下那種興奮之情。由於他常在新產品上市當天做這件事，因此早有粉絲在現場守候，期盼他大駕光臨。他們向賈伯斯致意的樣子，彷彿就好像看到摩西本人到店裡來買《聖經》一樣。
排隊的虔誠粉絲中，還包括了何茲菲德及亞特金森。「亞特金森排了一整夜的隊，」何茲菲德說。賈伯斯揮手大笑說：「我已經送了他一台呀。」何茲菲德回答：「可是他需要六台。」
網路部落客立刻給了iPhone「耶穌機」的封號。但是蘋果的競爭者認為，500美元的超高價位，注定讓它無法成功。「它是世界上最貴的一支手機，」微軟執行長鮑默（Steve Ballmer）接受CNBC的採訪時說：「而且它沒有鍵盤，所以對企業人士不會有吸引力。」再一次，微軟完全低估了賈伯斯的產品。2010年底，蘋果總共售出了9,000萬台iPhone，一舉包下全球手機市場一半以上的獲利。
「賈伯斯非常了解人的欲望，」四十年前就提出「動力筆電」（Dynabook）平板電腦概念的全錄PARC先驅凱伊如是說。凱伊嫻熟於科技評估，因此賈伯斯問他對iPhone有何看法。凱伊說：「只要把螢幕改為五吋寬、八吋高，你就可以統治全世界了。」
凱伊不知道的是，iPhone的設計原本就是從平板電腦而來，而它未來也終將引領全球平板電腦的風潮，成就將遠遠超越凱伊當年提出動力筆電時的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