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刀龍淵
停車場內,蘭博基尼的鷗翼門緩緩升起。
野斐小心翼翼地將方泠泠安放在副駕駛座上,為她調整好座椅角度,月光透過車窗,在後者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吧。」
野斐將四條香菸塞進白勝手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束車燈劃破夜色,最終停在青松樓前。
樓前的青石臺階上,兩個身影正以某種詭異的節奏來回移動,他們時而蹲下,時而站起。
彷彿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縷縷青煙在他們周身繚繞,隨著夜風匯聚成一道沖天煙柱。
當煙柱消散時,野斐和白勝才直起身子。
八百支香菸在臺階上排列成詭異的方陣,菸嘴朝下,如同祭奠亡魂的香燭。
青煙嫋嫋升起,又隨風而逝。
「等我一下。」
白勝突然轉身步入青松樓。
再出現時,白勝手中多了一把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的兩米長刀。
「拿著防身。」
白勝將刀遞給野斐。
野斐斐接過刀的瞬間,手臂猛地一沉。
這把通體青黑的太刀比想像中更為沉重,刀身足有六尺,加上一尺刀柄,幾乎比他還高一個頭!
刀鞘上的紋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彷彿有黑龍遊走其中。
「龍淵。」
白勝輕撫刀鞘,「太刀社的鎮社之寶,傳自古唐時期!希望他們都變成喪屍了,否則看到你拿著這個……」
野斐笨拙地試圖拔刀,刀尖卻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野斐尷尬地笑了笑:「第一次用這麼長的刀。」
白勝的表情瞬間凝固:「你難道沒看過武俠片?」
「柳如煙喜歡看愛情片和驚悚片。」
野斐小聲辯解。
白勝單手扶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從野斐手中接過太刀。
只見白勝右手握柄,左手將刀鞘向後一甩,一道青光驟然迸發。
龍淵出鞘的瞬間,空氣中隱約響起一道清越的龍吟。
白勝順勢揮刀,青黑色的刀氣如彎月般破空而出,輕易斬斷三米外的古松,餘勢不減地撞上青松樓的牆壁,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快!準!狠!
這一刀,彷彿斬開了夜色。
「轟!」
「轟隆!」
「譁啦啦!」
百米高的古松在刀光中轟然斷裂,粗壯的樹幹砸向地面時,掀起漫天煙塵。
重物落地,碎石飛濺,青石板寸寸龜裂,混著菸灰的塵埃撲向二人。
「這……這就是你的能力?」野斐瞪大眼睛,聲音因震撼而微微發顫。
月光下那道斬斷古松的青色刀氣,仍在空氣中殘留著淡淡光痕。
白勝彎腰拾起刀鞘,金屬與皮革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好了。」
白勝將龍淵遞還給野斐,站在後者身後,輔助其拔刀。
「長刀要這樣用右手抽刀的同時,左手將刀鞘向後一甩,動作要行雲流水。」
野斐緊握龍淵刀柄,雖然他沒有白勝那樣的異能,但憑著過人的悟性,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技法。
數十次練習後,兩米長的龍淵在野斐手中如臂揮使,已能揮出破空之聲。
「不錯。」
白勝露出讚許的目光。
緊接著,白勝話鋒一轉又嚴肅地說道:「等今晚行動成功,以後我可以當你的刀術教練。方泠泠的刀術也不在我之下,她也可以指導你。」
「放心,我不是怕吃苦的人。」野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露出堅定的笑容。
看著眼前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現在又願意陪自己冒險的男人,野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野斐真誠說道:「謝謝你,白勝。」
雖然野斐沒進入青松樓,但樓內飄出的濃重血腥味,還有窗戶上濺射的血跡已經讓野斐深刻認識到末世的殘酷。
白勝告訴過他,剛轉化的喪屍行動遲緩,但很快就會適應身體,變得和人類一樣敏捷。
遇到它們必須毫不猶豫地斬殺,不給它們適應的機會。
「謝什麼!」白勝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們活過今晚,你再謝我不遲。到時候我可是要嚴格訓練你的。」
野斐猶豫了一下,聲音低沉道:「其實你可以帶著方泠泠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等待國家的清理與救援。」
白勝猛地轉身,眼中燃起野斐從未見過的火焰:「是你讓我明白覺醒者的意義,就不要再潑冷水了!」
白勝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如果泠泠醒著,她也會做與我一樣的抉擇。」
野斐還想說什麼,白勝已經大步走向汽車。
月光將白勝的背影拉得很長,那道身影不再是最初見面時那個疲憊的倖存者,而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坐在副駕駛上,野斐握緊了龍淵,刀柄的纏繩硌著他的掌心,卻讓他感到無比踏實。
野斐望著後視鏡裡逐漸遠去的青松樓暗自發誓,如果明天能覺醒能力,一定要成為能守護他人的強者。
因為很帥。
在電車的低鳴聲中,白色轎車撕開夜幕,朝著男寢七棟樓群的方向疾馳而去。
……
電車低沉的嗡鳴中,車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野斐望著窗外掠過的校園景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淵的刀鐔。
「那些白色的屍珠到底有什麼用?」
野斐突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白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月光透過車窗在他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
「眉心印記……識海內的星璇引導我,」白勝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像本能告訴飢餓的人要進食一樣。」
野斐注意到白勝說這話時,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第一次取出屍珠時,我差點吐出來。」白勝突然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自嘲,「但擦乾淨血跡後,那種渴望感……強烈到讓人戰慄。」
白勝的目光依然盯著前方道路,瞳孔卻微微收縮,「就像沙漠裡快渴死的人……發現了一片綠洲一樣。」白勝打了個比方說道。
野斐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他看見白勝空閒的左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那裡隱約凸起幾顆圓珠的形狀。
「吞下第一顆後……」白勝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全身的疲憊感消失了,就像……」
白勝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比喻,眼中精光一閃平靜道:「就像乾涸的池塘突然被注入了活水,身體瞬間恢復了能力。」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