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老鷹博兔,須用全力
「殺了他們!」
尖銳的女聲如玻璃碎裂般從六樓炸響,音波在空氣中蕩開肉眼可見的精神漣漪。
三層石屋內,張作霖正將沈素冰死死按在床榻上,女人破碎的風衣殘片如凋零的蝶翼散落一地。
「把這兩個鬼麵人殺——了!」
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身下女子衣服扒光,右手奮力掐著身下女子的雪白玉頸,左手握著跟自己身經百戰的短刃,正要做出最關鍵的一步時。
這聲厲喝讓他渾身一顫,胯下勃發的慾望瞬間萎靡。
「草!方思琪發什麼癲!」
「先是清潔工來打攪,又是這個瘋女人大喊大叫,今晚看來是吃不到沈素冰的初夜了。」
「鬼麵人?難不成有棘手的流亡者來本皇帝管轄的地方鬧事了?」
他咒罵著翻身躍下床,掌心銀光乍現,一柄染血地銀錘驟然顯現。
床上的沈素冰迅速蜷縮在被子下,身體抖個不停。
張作菱穿上衣裳,斜眼看去女子裸露在外的雪白胴體,冷嗤道:「嘖嘖,沈素冰,勸你最好安分點,別想著逃跑。不然,我就讓下面的人把你的好姐妹肖雅婷先躪後殺。」
沈素冰眼眶發紅,長發披散,將腦袋深夜深掩在被子下,眉心紅色星點微閃,沒有出聲。
「垃圾。」
聽到六樓那名女性的命令式語氣,野斐的冷笑聲彷彿來自地獄。
鬼面之上,橙色星點驟然綻放刺目光芒,如同黑夜中點燃的磷火,兩千七百道精神絲線自他周身暴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
那些連線著兩百多名覺醒者的半透明絲線應聲而斷,發出琴絃崩裂般的脆響,被操控的人們如同斷線木偶,齊刷刷栽倒在地。
六樓視窗,一道黑影如折翼烏鴉般墜落。
「黑髮修羅!」
野斐的紫黑左臂泛起空間波紋,三尺長的熔火之刃從虛空中錚然出鞘,刀身流淌著巖漿般的橙紅紋路,聲音陰惻惻道:「別讓她死得太痛快。」
刀光閃過,六名撲來的守衛脖頸同時浮現血線。
他們的頭顱尚未落地,屍體已被橙色的極寒冰晶凍結,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化作冰雕。
伴隨著冰雕碎裂,六顆瑩白經驗光球沒入野斐體內。
楊昭玥微微頷首,足尖輕點,青色風旋纏繞腳踝,衣袂翻飛間已凌空接住墜落的方思琪,落地時墨色袍角如曇花綻放,未染半分塵埃。
野斐的直刀垂在身側,猩紅血珠沿著刀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紅梅。
「白髮修羅。」
楊昭玥指尖收緊,方思琪的脖頸在她掌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她彆扭的喊出這個綽號:「記得你向我保證的,只殺該殺之人。」
她聲音很輕,卻讓周圍溫度驟降,「你答應過的。」
鬼面之下,野斐撇了撇嘴。
熔火之刃上的橙光微微黯淡,他甩去刀上殘血,不耐煩地點頭:「知道了。」
須彌間,不正常的風聲響起。
一柄銀錘裹挾著破空之聲,距離白髮鬼麵人的後腦僅剩三寸。
「風障。」
楊昭玥清冷的嗓音在空氣中蕩開漣漪,眉心橙色星點微微閃爍。
張作菱的銀錘驟然凝固,如同砸進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再難陷入分毫。
張作菱:「......」
他的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卻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推進。
野斐緩緩轉身,眉心橙色星點爆閃,白髮如活物般在虛空中舞動,白袍獵獵作響。
「嘖!桀桀桀……終於碰到老熟人了。」
他的笑聲像是生鏽的齒輪相互摩擦,令人毛骨悚然,精神遊絲隨著野斐的意念,瞬間纏上張作菱的軀體。
「桀桀桀!張……作……菱……老子做夢都想殺你呢!」
每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野斐猩紅的眼眸中翻湧著滔天殺意。
被精神力絲線禁錮的張作菱喉結滾動,額頭滲出冷汗,他嘶啞著嗓子問道:「你怎麼……知道朕的……名字?你……到底是……誰?」
野斐充耳不聞,只是歪著頭看向身旁的楊昭玥,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慄:
「嘖嘖嘖,黑髮,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張作菱。看看,同是覺醒者,咱們在屍潮中受盡苦難,這傢伙在我建立的安全區稱王稱霸,還自稱朕?」
他緩緩抬起左手,紫黑色的手臂上血管浮現出幽光紋路。
「這個……能殺嗎?」
楊昭玥靜立如墨色雕塑,只有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被廢棄千年的封建稱呼還敢有人用,身為大夏國南部戰區總司令的後代,她覺不容許。
「隨你。」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卻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殺他?呵……那太便宜他了。」
野斐鬼面下的嘴角咧開,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齒,眼中閃爍著扭曲的興奮。
他緩緩抬起左臂,紫黑色皮膚下湧動著詭異地紋路,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張作霖的腦袋。
紫黑色指甲刺入皮肉,鮮血順著張作霖的太陽穴滑下,可野斐卻只是獰笑著,毫不在意。
「讓我看看,你腦子裡……藏著什麼好東西,一個垃圾召喚系也能在這裡當上皇帝,老子,很是好奇,為什麼呢!」
癲狂的聲音落下,一縷縷半透明的精神絲線從野斐指尖蔓延而出。
「憶噬!」
上千根精神遊絲如毒蛇般鑽入張作菱眉心的那點猩紅星芒之中。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野斐的腦海,一幅幅畫面在他眼前展開,張作霖的過往、秘密、恐懼……
全都被他肆意翻檢,如同翻閱一本任由他撕扯的書。
看著這下畫面,野斐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的笑意愈發猙獰。
「有意思……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記憶的洪流撲面而來,沈素冰雪白的胴體在張作霖身下戰慄的畫面如刀刻般清晰。
「桀桀……桀桀桀!沒想到曾經那個極力維護你的女人,竟然會受到這種屈辱對待!?」
「嘎嘎嘎!太有趣了!」
野斐的笑聲像生鏽的齒輪相互摩擦,這聲音就像是從血池爬出的惡鬼低語聲,使人聽了渾身汗毛倒豎,軀體不自覺地顫抖。
白髮鬼麵人的笑聲,在空曠的青松樓廣場上迴蕩,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音。
「咦!?」
野斐瞳孔驟然一縮,在翻檢張作菱記憶的瞬間,竟捕捉到幾道熟悉的身影。
九名身穿三色制服的清潔工組織成員!
他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有意思,居然還有臭水溝的老鼠參與。」
記憶中的畫面清晰浮現,灰袍、兜帽、還有那刺眼的拖把圖示。
他尤其記得其中一名女性清潔工,面容姣好,卻在被他虐殺時仍死死瞪著他,直到與楊昭玥「換血」,斷氣……
「明白了,明白了!」
「嘖嘖!原來你這個垃圾玩意,能在安全區稱王稱霸,全靠幾隻臭老鼠在背後支援?」
「嘖,柳如煙還懷孕了?懷了誰的種?還有,他們讓你找誰?」
野斐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眼中血色更濃。
張作菱此時記憶被他暴力地翻扯,除了能夠發出痛吟聲,再也發不出其他任何音節。
畫面陡然切換。
白勝等人像破布娃娃般蜷縮在汙水橫流的地溝裡,鐵鏈勒進潰爛的皮肉之中。
「你找死!」
當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夥伴們被折磨的不成人樣,野斐臉上的戲謔之色瞬間消失無影無蹤。
他眼中血芒暴漲,精神絲線瞬間絞碎張作菱銀錘識海空間中那輪紅色星璇。
「呃——啊!」
張作霖的慘叫聲如同撕開裂帛般,刺破空氣,他的境界如決堤之水從紅階後期狂瀉至白階初期。
記憶仍在翻湧。
數百名覺醒者如提線木偶跪拜的場面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方思琪的能量光環在張作霖胸膛微微閃爍。
野斐鬼面上的獠牙咬得咯咯作響,正要深入探查。
寒光乍現!
一柄淬著幽綠毒液的匕首從張作霖袖中滑出,「噗」地沒入野斐心窩。
「嗬嗬嗬……,笑啊!?」
「咳咳……,沙幣鬼麵人,你不知道老鷹捉小雞也是要用出全力的嗎,你擱老子面前裝你馬呢!」
一擊即中,張作菱猛地拔出匕首狠戾道。
黏稠的黑血順著血槽噴濺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個腐蝕的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