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重逢
「哦～有道理，你今天話好密啊！」
野斐回到熟悉的東校區後，看著逼自己食腐、肉飲屍血的男子親眼死在自己面前，竟然久違的有股心安暢快感。
竟然頭一次在楊昭玥面前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明顯比地上躺著的三人漂亮千百倍的女子。
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被仇恨與較勁矇蔽了雙眼，身旁女子的相貌完全不比前女友柳如煙差甚至還甩後者千百條街！
楊昭玥被他灼熱的目光燙得耳尖發紅，不自然地別過臉去，卻掩不住頸側泛起的薄紅。
「救人了。」
她低聲催促，像個小女孩一樣指尖無意識地絞緊衣角。
「好。」
野斐攤開掌心，三百餘顆灰色藥丸憑空浮現，每一顆表面都流轉著奇異的精神力波紋。
回神丸20屍幣一枚。可迅速恢復枯敗的精神力，使覺醒者精神力純度提升，凝鍊如汞水。註：精神絲線斷了那就吃我，精神嚴重受損，那就更應該吃我了，快買我吧！
「這是？」
楊昭玥瞳孔微縮，那些糖豆散發出的精神波動讓她識海都為之震顫。
野斐快速開口，迅速介紹起了回神丸的藥效與能力。
野斐突然往自己口中拋入十顆，喉結滾動間，周身驟然爆發出銀白色精神風暴。
原本斷裂的三百根精神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白髮在能量激蕩中狂舞，衣袍獵獵作響。
三千根精神遊絲在他身後舒展，如同活物扭曲蠕動！
楊昭玥不再多言，素手輕揮間，數百顆藥丸被旋風拖著化作灰色星河向大廳飄去。
她行走在昏迷者之間，指尖輕點，藥丸便精準落入地上的每人口中。
「剩下的你留著。」
野斐轉身時，黑色衣擺劃出凌厲的弧度，「我去去就回。」
「等等！」
楊昭玥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又在觸及他皮膚的瞬間觸電般鬆開，「你……要去哪？」
陰影中，野斐的側臉線條突然柔和下來：「去把地獄裡剩下的光，帶回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黑色閃電，衝向張作菱記憶中最黑暗的那個地下室。
……
「簸箕大人，那個廢物……死了。」
008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戲謔的聲線裡帶著幾分寒冬臘月般的冷漠。
紫袍下伸出一隻蒼白的手，三顆暗紅色儲物寶珠在指間流轉。
每顆寶珠內部都隱約可見數百頭橙階喪屍獸在咆哮，它們密集且猩紅的眼眸在晶壁內閃爍。
「意料之中。」
紫袍人的聲音像冰刀刮過玻璃，「一個連精神搜魂都承受不住的廢物，也配做我們的棋子？」
009猶豫了片刻，鬥篷下的三角眼眼微微閃爍：「帝君所下的禁令尚未解除……是否繼續搜尋帝君要的那個女子？」
空氣中突然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紫袍人緩緩抬頭，兜帽下露出一截泛著金屬光澤的下巴：「西校區……北校區……一個個找。」
他眉心橙色星點在兜帽下明滅不定，突然捏碎一顆寶珠，裡面的喪屍獸發出無聲的嘶吼，「記住，在出現綠階覺醒者前，我們依然要遵守遊戲規則。不然哥……帝君是會遭到反噬的！」
三道身影如同被擦除的畫像般，從原地漸漸淡化消失。
青松樓安全區重新恢復死寂。
六名褪去白袍的笤帚站在原地，三個女生換上顏色不同的抹胸裙，嫻熟地整理著暴露的衣裝，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媚笑，走回各自的石屋前開始招攬生意。
三個男生則邁著精準劃一的步伐走向食堂，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眼神冰冷地開始切菜、剁肉……
廣場上傳來醉漢的調笑聲，一個女生立刻切換出甜膩的表情迎了上去。
「一顆白珠，包夜哦～帥哥！」
「活兒咋樣？」
「十萬八千種，包您滿意。」
嬌笑聲伴隨著醉漢的喘息聲在白袍笤帚的石屋內響起。
……
地下室的腐臭空氣像實體般撞進鼻腔，野斐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
八具軀體如同破敗的人偶懸掛在鐵鏈上，汙濁的臭水正從他們潰爛的傷口滴落。
「哇……噦！」
野斐將晚餐吃的近百斤食物都吐了出來，直到胃袋裡的酸水也被吐出，實在沒東西可吐了。
他直起身子，額間碎發掩蓋的橙色星點爆閃。
「咔嚓！」
隨著野斐意念一動，整片汙水池瞬間凝結成橙色冰晶，數千根冰刺在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嘯叫，暴雨般射向地下室出口。
「叮叮叮。」
冰稜撞碎在白瓷牆面，飛濺的冰渣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殺意！
野斐抬手凍結了仍在滲水的管道，冰層蔓延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走向最中間那具軀體，鐵鏈的鏽跡已經長進白勝的腕骨。
這個曾經用刀氣在喪屍嘴中救下自己的男人，此刻眉心的星點碎得像摔裂的琉璃。
三顆血靈丸在野斐掌心浮現，猩紅的藥紋在黑暗中如同跳動的心臟。
野斐捏開白勝的下頜，藥丸入口的瞬間，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開始蠕動癒合，新生的肉芽像紅珊瑚般生長。
「醒過來，」野斐的聲音比冰還冷，卻透著一絲難以明言的悲傷和痛苦：「白勝，老子不許你死得這麼窩囊。」
野斐的目光落在方泠泠身上時，瞳孔微微一顫。
他俯身將她從鐵鏈上輕輕解下，動作罕見地輕柔，彷彿捧著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
女子破碎的膝蓋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曾經靈動的雙腿如今軟綿綿地垂著。
「學姐，對不起！我們回來晚了。」
他低聲道，指尖拂過她胸口的貫穿傷，血靈丸在掌心化作三道血色流光，順著傷口遊走進方泠泠體內。
血肉蠕動的細微聲響中，方泠泠膝蓋的碎骨開始歸位，貫穿傷處新生的肌理如同綻放的白蓮。
野斐將她平放在地時，下意識用指節拭去了她臉上凝結的血痂。
這個曾經在末世爆發第一天，帥氣揮刀在喪屍嘴中救下自己英姿颯爽的女子，此刻安靜得像具人偶。
野斐的腳步在潮溼的地面發出輕微的「噠噠」聲響。
突然，王強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中迸發出凌厲的殺意。
「死！」
一聲暴喝，王強眉心橙色星點微閃，他體內壓抑已久的能量驟然爆發。
然而虛弱的身體只讓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微弱的銀白雷光，隨即便消散在空氣中。
他喘息著，模糊的視線中映出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白髮如雪，面容妖異，眉心卻閃爍著和自己同樣的橙色星芒。
「你……」王強幹裂的嘴唇顫抖著，喉結艱難地滾動，「是誰？」
白髮青年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讓王強想起了他們曾經並肩作戰的日子。
「強子，」野斐指了指自己標誌性的虎牙，聲音輕鬆卻難掩心底悲痛，笑嘻嘻道：「連你野哥都認不出來了？」
王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對方額間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橙色光芒，破碎的記憶突然拼湊完整，那個總愛站在一線猛猛揮刀斬殺喪屍的普通人，被冠譽『太刀殺神』的青年，如今竟然……
「你他孃的也……咳咳咳！」話未說完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野斐單膝跪地，三言兩語將這段時間的經歷簡單道來。
當聽到王強只是能量枯竭時，他掌心一翻，三十顆瑩白屍珠如星辰般浮現。
「二十七顆夠你恢復。」
野斐不由分說地掰開老友的下巴，將屍珠一顆顆塞進去，「剩下三顆就當是利息。」
屍珠入喉的瞬間，王強體內爆發出炒豆般的脆響，銀白雷光終於在他掌心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