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聚散離合,從不由人
事後還是肖雅婷和方泠泠的勸慰、開導,將他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再後來,摯友李成的自爆身亡;在「黎明之戰」中,看到那些覺醒了異能的同學們,為了守護他們這樣的「廢物」們,一個接一個的倒在喪屍的利爪獠牙之下,被撕碎、被吞入腹中時......
野斐木了、麻了、呆了、傻了、癔症了,他甚至還流了淚。
那一夜,野斐只記得月亮被一隻遮蔽天穹的千丈漆黑巨眼吞噬,隨後,身體便不再屬於自己,他只是本能地拔刀,麻木地揮砍。
後來,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時,便被張作菱派來的王毅和張玖丟進了喪屍窩裡。
還好有善良美麗的楊昭玥路過,斬殺了他所處那間教室裡的所有喪屍,並鎖死了大門,才讓他直至睡醒還安然無恙,僥倖存活。
——野斐也是後來才從楊昭玥口中知道的,那晚教室內的那幾頭沒有頭顱、脖頸被切割平滑的喪屍們是被楊昭玥斬殺的。
那也是楊昭玥第一次救野斐。
只是當時的楊昭玥看到野斐眉心並無覺醒者應有的星點印記,便放棄了帶他走,冷靜地選擇了獨自離開,任由野斐自生自滅。
畢竟楊昭玥可不是聖母,獨自在滿是喪屍的北校區求生已是很艱難了,沒必要再帶個拖油瓶。
而當時的野斐也還是正常人,雖面容因三天沒有吃飯喝水,卻依舊陰柔俊美、臉色病態陰翳中還透著幾分陽光,擁有一頭黑髮。
覺醒後的徹骨仇恨吞噬了野斐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一夜之間墨發成雪,左臂更是因浸滿屍毒而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整張臉籠罩在一層邪異無比的戾氣之中,變得陰鬱易怒,稍有不順便厲聲斥罵的青年。
這也就是為什麼第二天楊昭玥再見到野斐時,完全沒能認出他的原因——白毛惡鬼就是她昨日隨手救下的人。
好像,也就是從那一刻起,野斐的「心」真正死了,仇恨、仇恨,怒火、怒火!
除了這些灼燒肺腑的情緒,野斐內心再無其他!
善良如果開不出花,那麼就讓它長出刺吧。
那個曾經生長在溫室中的富家公子哥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個性格殺伐、無情、冷漠、冷酷、陰冷,甚至手段殘虐的白毛惡鬼。
——憑什麼喪屍能吃人,人不能吃喪屍的心理。也是從那一刻在野斐心底覺醒,反正自己有屍臂、有滅毒丸在,吃些喪屍沒什麼吧。
最初,野斐心底甚至每日每夜的盤算著利用完楊昭玥,就將她殺了。自己吃喪屍的秘密可不能讓人知道。
可惜,野斐每次與楊昭玥交手都被後者絕對壓制,實在是打不過,沒辦法了,就只能服輸了。
所幸,後來楊昭玥主動向野斐袒露心扉,而野斐也發現自己確實對楊昭玥動了心,算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這份有著「娃娃親」的感情,並在日後日漸深厚的羈絆中,真正愛上了楊昭玥。
一次次的殺人,斬殺喪屍;數不清的殺戮,記不清的生死別離。
太多的人死在了野斐眼前,也讓野斐變得更冷了。
他的眼淚早已流幹,心臟痛到麻木,直至再也感覺不到疼痛。
所以,野斐不再多愁善感了。
末世之中,沉溺於悲傷等同於自取滅亡,要是因為這些事情就每日多愁善感,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人生可不就是這樣,如同天上的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從不由人。
所以,也就有了後來的那麼多親密夥伴死在野斐眼前,他沒有像其他人去哭、去慘呼、去哀嚎。
而是直接用行動去證明,誰殺了自己夥伴,那就再把它殺了,為兄弟們報仇。
——楊泰戰死,野斐沒有哭,而是吃了喪屍兔獸,吞下了那枚土系星核,醒土;張瀚犧牲,野斐沒有心痛,而是繼承了他的水能,滅了六眼胚胎;
薛靜雯逝去,野斐徹底褪去了最後一絲人性,當著王尚的面將薛靜雯的腦袋掏了個洞,繼承了薛靜雯的木能,不過,野斐隨後就用最暴烈的行動證明瞭他的決心,以雷霆之勢,踏滅了整個體育場,為薛靜雯復仇。
野斐深明一個道理。
末世生存,面對的都是壕無人性的喪屍,不是你成為我的口糧,就是我落入你的腹中。
這已經是一個真正字面意思上的「弱肉強食」世界,所以他不會哭泣、不會哀嚎。
他只是將所有的悲慟與憤怒,淬鍊成復仇的兵刃,用敵人的鮮血和屍骸,祭奠逝去的亡魂。
......
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灑在修羅基地的石屋群上。
「咚咚咚。」
斐玥石屋那扇厚重的石門前,一個白髮如瀑的青年正耐著性子,有節奏地敲著門。
你還真別說,這三長兩短的,還挺講究。
可任憑青年把那點兒節奏敲出花來,眼前的石門依舊紋絲不動,裡面更是連半點回應都欠奉。
青年自然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萬萬種方法進去。
一拳轟開,或者心念一動讓它化為齏粉回歸大地,對他而言都輕而易舉。
但他不敢。
因為青年清楚地知道,要是真這麼幹了,裡面那位絕對能讓他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無比「精彩」。
「媳婦兒?開開門唄?」
「老婆大人?我錯了」
「姐姐?好姐姐?別生氣了嘛......」
敲門聲變成了近乎撓門的哀求,青年的語調一聲比一聲軟,可那扇在他看來既厚重又薄弱的門,依舊將他無情地隔絕在外。
「好好好,楊昭玥,你夠狠!」
青年終於被磨沒了最後一點耐心,有點氣急敗壞地後退一步,指著門放話:「你跟我玩這套是吧?行!那就別怪我祭出終極無敵殺招了!」
石屋內,剛沐浴完,正擦拭著溼漉漉長發的楊昭玥聽到門外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她立刻披上衣服,轉身想去開門。
但已經太遲了。
只聽屋外,野斐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醞釀了片刻。
隨即,一道捏著嗓子、極其嘹亮,甚至帶著點破音,足以撕裂夜空寧靜的嚎叫聲轟然響起:「嫂子快開門啊,我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