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長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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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長睡不醒

  盤膝坐在玄冥寬闊的背甲上,羅修將一枚枚白色屍珠拋入口中。

  隨著能量化開,他周身氣息微微一震,眉心又白化紅。

  正式踏入紅級。

  他隨手拍了拍身下堅硬的龜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自顧自地開口。

  「小王八,你說......我那個本尊,現在在幹什麼呢?」

  他微微蹙眉,流露出一絲真實的困惑,「為什麼我感應不到他,他也不主動聯絡我?」

  沒等玄冥回應,或者說羅修根本也沒指望它回應。

  他又低頭看向掌心那隻紫色章魚和粉色水母,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欸,小王八、小白、小黑,你們說說......」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他既然有個老婆......那算是他的老婆,還是我的老婆?」

  他頓了頓,隨即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滿意地點頭。

  「嗯......本尊的,就是我的。」

  羅修理直氣壯地宣佈,眼中閃過霸道的佔有欲,「而我的,當然還是我的。」

  就在這時,他神色忽然一凜,透過新覺醒的精神領域清晰地感知到了前方的能量波動。

  「小王八!」他立刻收斂了嬉笑,語氣變得謹慎。

  「前面有幾頭黃階喪屍,繞開走,咱們現在可惹不起。」

  「小王八......」

  「小王八......」

  「小白......」

  「小黑......」

  「小王八.......」

  「......」

  一路上,就只聽他一人喋喋不休。

  玄冥默默負重前行,巨大的頭顱幾不可察地搖了搖,似乎在忍受著某種精神折磨。

  而小白和小黑則好奇地張望著這個陌生的天地,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新奇。

  它們似乎絲毫不在意主人的嘮叨,反而很享受這份伴隨在側的「熱鬧」。

  ......

  天黑了,行至一處陰冷處,羅修忽然支起身子,警覺地環顧四周翻湧的灰敗雲層。

  他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將裹在身上的獸毛毯子又攏了攏。

  「欸,小王八。」他壓低聲音,眉頭微微蹙起。

  「你有沒有覺得......這一路上,好像一直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我們?」

  羅修縮了縮脖子,像是要甩掉某種附骨之疽般的窺視感,隨即卻誇張地打了個哈欠。

  「算了、算了。」他擺擺手,語氣忽然鬆懈下來,帶著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跟了這麼久也沒見動手,估計是哪個不敢露臉的慫貨。」

  「小爺我可困了,先睡為敬。」

  「呵~你要是困了的話,也記得早點睡。」

  羅修熟練地躺下,將小白和小黑一左一右摟在懷裡,像是抱著兩個柔軟的抱枕。

  剛合上眼,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拍了拍身下的龜甲。

  「對了,你可不能睡!」

  「你睡了,誰給我守夜?」

  羅修理直氣壯地補充道:「有危險你自己應付,餓了就自己找吃的,別吵我。」

  「反正本尊把你留給我,就是任我......」

  話音未落,他的呼吸已變得綿長安穩,彷彿真的瞬間進入了夢鄉。

  暗處,一道隱在陰影中的身影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心倒是真大......」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意,「罷了,送佛送到西。好人當到底。在你抵達滬城之前,便再護你一程。」

  ......

  某處依山傍水的山谷,溪流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谷中靜靜矗立著一棟由土系覺醒者倉促築成的石屋。

  屋內沒有隔間,只有一個寬大的通鋪,倖存的男男女女緊挨著躺在一起,不分彼此。

  剛剛一同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歷經了生死的考驗,無人會在意所謂的男女之防。

  在這份劫後餘生的慶幸面前,性別界限早已模糊,心中升不起半分雜念,只覺得理所當然。

  所有人都本能地尋求著同伴的體溫,沒有曖昧,沒有旖旎,有的只是劫後餘生者彼此依存的溫暖。

  女生枕著男生結實的臂膀,眾人互相依偎在一起,感受著緊靠在一起的體溫。

  找回一絲微弱的安全感,從而驅散那徹骨的寒意與後怕。

  王強等身體素質較高的男子們蜷在角落為眾人輪流守住風口。

  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織,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久違的安寧。

  在這片相濡以沫的體溫間,每個人都尋回了久違的安全感。

  沒人覺得尷尬或違和。

  在末世裡,活著的溫度才是唯一的真實。

  此刻相依,便是最大的安心。

  山谷上空,幾道巨大的獸影始終繞著山谷盤旋,翼翅攪動著雲層。

  始終與這處臨時棲身之所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過分靠近驚擾安眠,也不遠離到失去庇護的意義。

  即是黑暗中的守望者,

  亦是忠誠的哨兵。

  這片依山傍水的谷地,此刻正被一種奇異的平衡守護著。

  地上是人類相依的溫暖,天上是巨獸巡弋的暗影。

  這一覺睡得格外漫長。

  朝升日落,天昏地暗。

  直至夕陽西沉,將天邊染成赤紅,眾人才陸續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整整一天已然在沉睡中流逝。

  醒來的人們,開始沉默又默契地分工勞作。

  有人熟練地架起帳篷,有人在林間彎腰拾取柴火,有人靜坐河邊垂釣,還有人已經生起炊煙,準備著簡單的飯食。

  若不是那份縈繞在眾人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悲慼。

  此情此景,倒像極了一群遠足踏青的驢友團。

  方泠泠抱著雙膝坐在河邊的大石上,目光落在水中的遊魚上,身後腳步聲響起,頭也不回地輕聲問道。

  「他.....還沒醒嗎?」

  王強走到她身旁,席地而坐,搖了搖頭:「沒。」

  「睡了一天了,一直沒動靜。」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許是......真的太累了吧。」

  「是啊。」方泠泠輕聲道,像是嘆息,「他做得夠多了,也跑得太久了,他是該好好歇歇了。」

  說完這句。

  方泠泠便不再開口。

  只是怔怔地望著水中,彷彿要從那流動的波光裡看出些什麼。

  王強嘆了口氣,下意識地從懷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想要點燃。

  目光掠過身旁女子安靜的側臉,動作卻停住了。

  他默默將煙塞了回去,轉而從地上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

  隨後,又撿起幾顆光滑的扁石,手腕一抖。

  石子便貼著水面跳躍而去,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在寂靜的河邊蕩開一圈圈漣漪。

  許久,兩人都沒再說話。

  只有石子擊水的聲響,一遍遍規律地「啪啪」聲,敲打著這個過於安靜的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