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真相
「張壇主這般狼狽模樣,倒是難得一見。」張平道。
「滾開!」
張浩宇一把推開張平,眼底滿是厭惡。
他素來鄙夷這些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的權貴子弟,更想不通為何女帝會將這等人物招入星火會。
「嘖,小子挺橫啊?」
張平不怒反笑,指尖輕轉劍花,「別忘了,我好歹是玉面雙煞之一,是你的頂頭上司。」
張平似有所感,忽然劍鋒一轉,直指不遠處的小丑,目光如電:
「你是王家人?」
小丑面具下的瞳孔微縮。
形勢不妙!
點子,扎手!
......風緊扯呼!
「你誰啊你?」小丑故意拖長語調,故作高深莫測。
「張平。」張平瞥了他一眼,越看越覺得熟悉。
「哦——」小丑拉長尾音,語帶譏諷,「就是那個強姦犯?」
「我......」張平話還沒有說完,莊生已冷聲截斷:「他不是。」
莊生長戟頓地,聲如沉鍾:「想必諸位心中早有疑問,我莊生身為古武世家傳人,古代聖賢莊周之後人,為何會與張平這般聲名狼藉之人並肩。」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張浩宇與小丑身上,幽深的眸子裡彷彿沉澱著百年風霜:「今日,我便講個故事。」
「莊生,算了。」張平懶散地擺擺手,唇角扯出個漫不經心的弧度,「強姦犯就強姦犯罷,這名聲我背得起。」
「你閉嘴!」小丑猛地跳腳,面具下的聲音竟透出幾分亢奮,「我要聽!我最愛聽這種秘辛了!快講快講!」
「啊?」張平怔在原地,一時無語。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這尼瑪壓根和他沒關係好嗎?
他被七十三人圍堵,不想著突圍求生,反倒急著吃瓜?
更離譜的是,小丑竟真從虛空中拖出把扶手椅,優哉遊哉地坐下,左手雪茄右手紅酒,頭頂還撐起一柄條紋太陽傘。
張平怔在原地,一時無語。
眾人也是一臉「......」的無語表情。
張浩宇冷哼一聲,向熟人要來件外衣,轉身去為昏迷的聶青嵐遮掩身軀。
那片白得晃眼的肌膚終於隱入布料之下。
而在眾人看不見的陰影裡,莊生指節微微發白,心中卻是另一番爭鬥。
當年那樁秘辛,除他與女帝,便只有張平與那個女孩的家族知曉全部真相,其他人並不知道內情。
如今這潭渾水,終究要掀起來了。
莊生聲如洪鐘,字字鏗鏘,彷彿胸中自有浩然正氣奔湧:「所謂的十年前張平在學校扒光女生衣服,欺辱女生之事,純屬子虛烏有!」
他目光如炬,環視眾人,繼續道出真相:「當年那名女生,實則是遭校霸脅迫,被騙至多媒體教室,正當危急之時,是張平挺身而出,不惜與惡徒搏鬥至傷痕累累,更脫下自己的外衣為那姑娘遮蔽狼狽。」
「二人走出教室時被人撞見,誤會由此而生。張平不曾辯解,那驚魂未定的女生也未能及時澄清。待到她想說明真相,謠言早已如野火燎原。」
「而更令人動容的是,在謠言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是張平主動攬下了所有罪名,承認了是他強了那女生!」
莊生微微一頓,聲音愈發沉凝:
「對了,那女生,名為唐語嫣。」
「唐家雖不及龍、張、野、葉、王、林、趙、馮八大在大夏國已有三萬年悠久歷史的頂級大族門閥,卻也是名門之秀,豈能容忍這等汙名?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連張家老爺子都親自從邊關趕回,押著張平登門謝罪。」
「而唐語嫣至今仍清晰的記得,兩家差點因此事掀起大夏國建國三萬年來的第一場內戰!就連龍家派人來調解,都被打跑了!就在她欲開口澄清之際,跪於大廳中央的張平,竟以眼神制止了她!」
莊生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敬佩:
「生於世家,授之世家,只要不是先天殘疾,耳濡目染下,情商都不會低,唐語嫣當即就明白了張平的用意。」
「若是唐語嫣站出來澄清,眾人所知將是她險些被一個混混欺辱。這對顏面重於一切的豪門而言,是何等汙點!正如公主若被乞丐染指,縱未成事,亦成笑柄。」
「但若對方是強於皇室的諸侯,那便不再是侮辱,而是仰慕。」
「弱肉強食,自古皆然。」
「底層如實,上流社會亦如是。」
「所以張平選擇了承擔一切。上層人士都知道唐家難敵野、張兩家,故而唐家成了無法反抗的受害者。而張平卻被千夫所指,歸家後更被家法重責,臥床兩年半方能起身!最終,在傷好之日,更是被不明真相的張家家主逐出張家!!」
莊生聲音漸揚,如金石擲地:
「唐語嫣的名節得以保全,代價卻是苦了眼前這個背黑鍋的傢伙,背負汙名十年!」
「而誰又能想到,那之後唐家非但未成笑柄,反因張家老爺子心懷愧疚,十年來命張、野兩家屢屢扶持唐家,幾乎讓唐家在末世前差點躋身第九大家族!」
張平清了清嗓子,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弱弱地補充了一句:「補充一下啊,無數豪門望族的千金小姐羨慕唐語嫣,夜夜等著我去採花,攀上枝頭變鳳凰的事兒,怎麼不說一下啊,我都那麼可憐了......」
「閉嘴。」莊生傳音入密道。
「......」張平。
莊生傲然抬首,聲震四野:
「還有一事,唐語嫣,正是我莊某人的未婚妻!」
「當然!那小混混也於八年前,被我斬於戟下!動我妻,辱我手足者,當賜死!」
張平立於一旁,默然不語,心中卻波瀾翻湧:「好你個濃眉大眼的莊生,為了替我正名,連自己老婆的名聲都搭進去了......」
莊生自然不知張平心中所想,只覺胸中塊壘盡吐,暢快淋漓。
「今日之後,望諸位莫再以舊日眼光看待張平!」莊生面向眾人大手一揮,如揮斥方遒。
說完,莊生周身那股凜冽氣勢瞬間收斂,又恢復成往日溫文儒雅的模樣。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張兄高義,是我等著相了!」
「這些年都錯怪了張平兄弟!」
」張兄,莫怪莫怪,回頭請你喝酒。」
氣氛鬆動,幾個漢子走上前來,誠懇地向張平抱拳致歉,很快便勾肩搭背笑作一團。
氣氛頓時熱絡如沸,彷彿他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樣。
張平一一禮貌回應。
另一邊,張浩宇聽完莊生一席話,再看向張平的目光,也已悄然改變。
或許這個人,確實與他想像中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