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曾存在過的證明
夜色如墨,圓月隱入雲層,只餘幾縷明黃色的光暈透過窗欞,在石屋內投下斑駁的陰影。
肖雅婷哼著輕快的小調推開房門,指尖還凝著一朵用冰霜雕成的小花。
「野斐,我們回……」
肖雅婷歡悅地話音戛然而止,她手中的冰花啪嗒一聲摔碎在地。
床榻上空無一人,凌亂的被褥還保持著人形凹陷,只是早已沒了溫度。
沈素冰敏銳地注意到,龍淵刀不見了,搭在椅背上的皮衣外套也消失了。
「他醒了?」
沈素冰快步上前,紅瞳在黑暗中泛起微光。她掀開被褥,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床單上殘留著幾滴已經乾涸的血跡,呈掙扎狀拖曳的痕跡。
肖雅婷突然捂住嘴,踉蹌著退後兩步撞上牆壁。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地板,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刀痕,從床邊一直延伸到門口,像是有人拖著武器艱難前行。
更讓肖雅婷渾身發冷的是,刀痕旁還散落著乾涸血土的腳印,大小分明是野斐的靴子。
「不對!」
沈素冰突然寒聲道,青風自她周身蔓延,「有人來過。」
沈素冰指向窗臺,幾片枯葉上沾著滿是血汙的泥土,窗框處還有一道新鮮的指痕。
肖雅婷眉心粉白色星點極速閃爍,心靈感應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惡意,她顫抖著跪坐在床邊,從枕頭下摸出碎裂的梳妝鏡。
「嗡轟轟~」
遠處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又迅速消失在夜風中。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殺意。
肖雅婷和沈素冰疾奔至第三道防線時,只看到值班的倖存者揉著惺忪睡眼。
「那誰,我問你剛才有車開過嗎?」沈素冰冷聲質問道。
「哦~那輛改裝越野?半小時前就衝卡出去了。」
「立刻封鎖所有出口!」肖雅婷一掌拍在值班室的通訊器上,冰霜順著金屬面板蔓延。
然而對講機裡陸續傳回的匯報讓她們如墜冰窟。
「第二道防線無異常……」
「第二防線確認放行過車輛。」
「第一道防線……等等!守衛被打暈了!」
夜色瀰漫的城牆下,兩個女孩相對無言。
沈素冰的能量力場劇烈波動,幾片枯葉在她周身無風自動。
……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白勝面前的小型東校區沙盤已經插滿標記。
情報部部長陸小川推著泛紅的眼鏡,拿出花名冊沉聲道:「查清了,是金系覺醒者者王毅和土系覺醒者張玖。但這兩人平常沉默寡言,與誰都沒有來往!」
白勝的指尖在二人的名字上停留片刻,突然發力按出一個凹痕。
陸小川從值班的守衛腦中提取出記憶碎片,畫面定格在那輛衝卡的越野車上,後車廂隱約可見兩米長龍淵刀的輪廓。
……
「我要出去找野斐,他不能死!」石屋內傳出肖雅婷堅決的聲音。
「等等!」沈素冰一把扣住肖雅婷的手腕,她掀開凌亂的床單,暗褐色的血跡在白色織物上格外刺眼。
那是某種撕裂傷留下的痕跡!
「你真的……用了那種方法?」沈素冰的紅瞳微微收縮,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肖雅婷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耳尖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發白,聲音細若蚊吶:「嗯。」
「什麼時候的事?」沈素冰的聲線陡然降至冰點,好似房間內的溫度都在下降。
「每……每晚……」肖雅婷的睫毛劇烈顫抖,「等你睡著後……我用心靈感應阻斷屏障……」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化作一聲嗚咽。
沈素冰的黑色風衣無風自動,儲物櫃的金屬門在她揮手間被風刃整齊切開。她取出一瓶寫著72小時緊急避孕藥的白色藥瓶。
隨後,沈素冰纖長的手指捏出兩顆藍色藥丸,氣流在藥丸周圍形成小型的風旋。
「現在吃藥還來得及。」沈素冰將藥丸抵在肖雅婷顫抖的唇邊,她的聲音像穿過峽谷的朔風般凜冽,青色的風系能量纏繞著藥瓶,「外面現在滿是喪屍,就算野斐真的是覺醒者,以他昏迷三天不吃不喝的狀態也必死無疑!」
肖雅婷突然打翻藥瓶,那兩顆藥丸在地面炸開兩朵冰花。她撫摸著平坦的小腹,瞳孔中跳動著猩紅的光:「這是他的血脈,也是他存在過的證明!是野斐唯一留給我的……」
「你瘋了?」沈素冰猛地展開染血的床單,濁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沈素冰周身氣流暴走,桌上的金屬器具叮噹作響,「在這種世道懷上孩子,等於給喪屍準備活餌!」
肖雅婷突然抓住沈素冰的手腕,指尖凝結的冰晶與對方纏繞的風旋碰撞出細碎光點。
白裙女子眉心紅芒大盛,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牆壁瞬間爬滿霜紋。
「你看。」肖雅婷引著沈素冰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一層晶瑩的冰甲在觸碰處自動凝結。
「紅階的寒冰護甲……」她的話音未落,窗外三隻盤旋的變異鳥獸突然爆成冰渣。
沈素冰的紅瞳微微收縮,她甚至沒看到肖雅婷結印的動作。
「心靈感應半徑三十米,絕對零度領域亦是!」肖雅婷眼中流轉著妖異的紅色光芒,「就算是白勝現在也不是我的對手!」
沈素冰突然反手握住她,勁風掀飛了屋內所有東西。
兩女髮絲交纏間,她看到肖雅婷眼底那抹決絕的母性光輝,與當初那個躲在人後的怯懦少女判若兩人。
「活著帶他回來。」沈素冰終於鬆開手,轉身時帶起的旋風捲走了所有玻璃碎片,「要是讓孩子沒了父親……」
沈素冰停頓在門口眉心紅色星點爆閃,風衣下擺獵獵作響,「我就屠光南寧大學的喪屍!就當是對他的虧欠和對你的歉意……」
……
夜色深沉,越野車後備箱內,野斐的意識在劇痛中浮沉。
車身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的脖頸滲出新鮮血液,龍淵刀在黑暗中泛著寒光。
「王毅,真要按張作菱說的去實驗樓?」
張玖的聲音透過鋼板傳來,帶著絲絲顫音,「那地方,可是有隨便碎裂人類身體的紅階喪屍!」
輪胎碾過碎骨的聲響中,王毅的冷笑格外清晰:「你當老子傻?」
他手中方向盤猛地打轉,避開一棵變異食人花,「隨便找棟樓扔了完事,那姓張的擺明想連我們一塊滅口。」
車燈掃過一棟爬滿藤蔓的教學樓,斑駁的外牆上滿是乾涸的血手印。
野斐被粗暴地拖出車廂。
黑髮青年模糊的視野裡,最後看到的是二樓窗戶後一閃而過的猩紅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