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是誰
日上三竿，熾烈的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欞斜射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遊動。
遠處傳來變異獸悠長的啼鳴，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卻再聽不見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喪屍嘶吼。
楊昭玥一襲墨色長袍垂落床沿，懷中緊抱著三尺青鋒。她修長的雙腿交疊，足下踏著一柄泛著幽光的黑色太刀。
對面床鋪上，妖邪至極模樣卻長的出奇好看得白髮青年安靜地躺著，紫色的手臂在陽光下呈現出妖異的色澤。
三個小時了。
她冰雕般的面容沒有一絲波動，唯有那雙杏眼時不時閃過疑慮。指尖無意識地在劍鞘上輕叩，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靜靜注視著對面床鋪上沉睡的白髮青年——那妖異的紫黑色左臂、眉心若隱若現的白色星點，還有隨著呼吸微微飄動的銀白長發，無一不在挑戰她的認知邊界。
她盯著熟睡的野斐已經看了老半天——這傢伙白髮紫手的，睡著的樣子倒是挺安詳。
「呼吸平穩，眉心的覺醒印記也做不得假……」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青年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可這紫臂……」
三小時的觀察裡，楊昭玥數過對方睫毛顫動的次數，記錄過胸膛起伏的間隔，甚至用雷光試探過瞳孔反射。
所有指標都表明這是人類，可那股縈繞不散的屍毒氣息又作何解釋？
「刺啦！」
揹包的拉鏈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楊昭玥掏出一袋壓縮餅乾，汽水瓶蓋「嗤」地彈開，碳酸氣泡歡快地炸裂。
正要進食時，她突然頓住，眼神銳利地射向對面仍在沉睡的身影上。「要不要刺他一劍？」右手不自覺地撫上劍柄，白色電光在左手指尖跳躍。
但最終楊昭玥只是嘆了口氣，小口咬下幹硬的餅乾。
她每咀嚼幾下口中的食物，就要警惕地抬頭確認。
「末世都十三天了，」她邊吃邊想，「好不容易遇到個活人，雖然長得怪了點，其實還挺……」
無人察覺到角落處浮現一抹黑影，宛如鬼魅般一襲黑衣站在床邊。
『祂』的輪廓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紫黑色半透明光暈。眉心處若隱若現浮動著一抹不穩定的紫色或是黑色星點的虛幻人影。
『祂』宛如幽靈，靜靜地立在女子身側，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試圖撫摸、觸碰那名美若天仙的女子那如瓷器般光滑的臉頰。
然而，每一次的嘗試都如同幻影，接連穿過。
『祂』的指尖穿過楊昭玥的頭髮如同穿過霧氣！『祂』的掌心在女子睫毛投下的陰影裡徒勞收攏。第三次嘗試時，『祂』的整個手臂都開始量子化閃爍！
「嗬嗬……玥兒，我好想你……」量子化的眼淚自『祂』眼窩處滴落，隱約可見『祂』也擁有一頭銀白長發！
野斐的白髮突然無風自動，卻未睜眼。
楊昭玥撇眉，指尖的雷光暴漲！
當時針又轉過半圈，野斐的睫毛突然輕顫。
當他猛然睜眼時，正對上一雙寒星般的眸子——那女子眉心一點硃砂似的印記紅得刺目。
「你是誰？！」白髮青年本能地伸手摸向身側，卻只抓到一把空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龍淵呢？！」野斐暴起瞬間，紫黑左臂已喚出三尺寒刃。
兩人兵刃相抵的剎那，眉心星點同時亮起刺目光芒！一白一紅，在塵埃飛揚的光柱中格外醒目。
「你是覺醒者還是喪屍？」
楊昭玥的聲音如霜雪般冷冽，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她指尖微抬，一縷電弧在指間躍動，彷彿隨時會化作雷霆劈下。
野斐眯起眼，紫臂上的肌肉微微繃緊，冷笑道：「老子還想問你呢！」
「回答我。」楊昭玥的語氣更冷，眉心的紅色星點隱隱泛光，周身氣流微微扭曲——風雷雙系紅階覺醒者的威壓，毫不掩飾地碾向野斐。
「嗬嗬……老子憑什麼告訴你？！」
野斐猛地撿起地上的龍淵，刀鋒劃破空氣，直劈楊昭玥面門！
「嘴巴放乾淨點！」楊昭玥眸中寒光一閃，長劍出鞘，雷光纏繞劍身，迎擊而上！
「既然不會好好說話，我就替你爸媽管教管教你！」
「鐺——！」
刀劍相撞，火星迸濺。
野斐的刀勢兇狠卻粗糙，而楊昭玥的劍法凌厲精準，每一劍都如疾風驟雨，逼得他連連後退。
斷斷續續從小到大總共練刀不到一年的野斐，砍無意識、脆若薄紙的喪屍或許夠用。但對上自幼習劍、身經百戰的楊昭玥，無異於自討苦吃。
三招過後，楊昭玥一劍挑開野斐的刀鋒，雷光炸裂。野斐悶哼一聲，被震退數步，後背狠狠撞上牆壁！
「管教？就憑你？！」
野斐吐掉嘴角的血沫，眉心白色星點爆閃，紫臂血管突然泛起詭異的黑色幽光紋路。龍淵刀身嗡鳴，竟憑空暴漲三寸冰芒，悍然劈向楊昭玥左肩。
楊昭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不見慌亂。她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如柳絮般飄然後仰。
銀白色冰霜晶氣擦著楊昭玥鼻尖掠過，「咔嚓」一聲將身後鐵櫃斬成兩半。
「蠻力尚可。」她凌空擰身，眉心紅色星點微閃，墨色長袍翻飛間突然消失。
野斐瞳孔驟縮，後頸汗毛倒豎。
「啪！」
裹挾雷光的長劍鞘重重抽在野斐腿彎，電流竄過神經的劇痛讓他單膝跪地。
未等痛撥出聲，劍鞘又精準戳中野斐握刀的手腕麻筋。
「噹啷！」白髮青年手中龍淵脫手落地。
「第一課。」女子清冷嗓音貼著耳畔響起，溫熱的呼吸卻讓他渾身僵硬，「持刀不穩，不如不持。」
野斐怒吼著肘擊後方，卻撞進一團旋風。楊昭玥不知何時已退至三步外，正用劍尖挑起他的太刀細細端詳。
「暴殄天物。」她輕撫刀身上暗藏的龍鱗紋，突然旋身一記鞭腿。野斐倉促架臂格擋，卻被風壓推著撞破木門摔進走廊。
塵埃中他剛要起身，眼前忽有銀光閃爍。
「嗖！嗖！嗖！」
三縷斷髮緩緩飄落。楊昭玥的青鋒長劍正釘在野斐頭頂門框上，劍穗還在微微搖晃。
而本是野斐自己的太刀，不知何時已橫他在頸側。
「第二課。」
楊昭玥單膝壓著野斐後背，兩米長的太刀在後者紫臂上不輕不重拍了兩下，「真正的刀，要這樣用。」
野斐掙動時，忽然察覺抵在後腰的膝蓋正在微顫。
他鬼使神差側頭，正看見女子冷若冰霜的臉上——耳尖竟泛著可疑的紅暈。
野斐雖然什麼也沒有看見。不知高冷女子表情為何有異常。卻抓住機會召喚出自己的伴生武器——三尺寒刃！
「刺啦！」
楊昭玥腳踝青風纏繞，輕盈躲開白刃偷襲。
野斐踉蹌著從地上裡爬起來，紫臂上的紋路突然像活物般蠕動，皮膚下隱約透出黑光。
他咧嘴一笑，左手握住三尺長刀露出沾血的牙齒：「還沒完呢，粉褲小姐……」
野斐自然是什麼都沒看到，但憑藉封溟那個『南寧炮王』告訴他的經驗。一般高冷的御姐，都會有一顆少女心！
外冷內柔！
話音未落，楊昭玥的劍鞘已經帶著殘影抽在他嘴上！
「第三課。」她冷著臉用劍鞘抬起他下巴，「打架時少廢話。」
「臭彪子！你也配指點老子——」
野斐暴怒，眉心白色星點極速閃爍，紫臂猛地砸向地面——「轟！」
整個樓層塌陷，碎石飛濺中他借力躍起，像頭受傷的野獸般撲向楊昭玥。
然後就被一道雷光劈了個正著。
「滋啦——！」
野斐渾身抽搐著摔回地面，頭髮炸成蒲公英花蕊一般，嘴裡冒出一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