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消失的屍珠
血色殘陽終於沉入地平線,一輪冷月悄然爬上蒼穹。
月光如霜,為滿目瘡痍的校園鍍上一層悽涼的銀輝。
肖雅婷踉蹌的身影出現在東校區的安全區第一道防線外。
她渾身沾滿血汙,出去時身穿的白色裙子,此刻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凝固的血痂在她蒼白的臉上勾勒出猙獰的紋路。
右手緊握的冰晶長劍泛著幽藍寒光,左手拖著的麻袋裡,數百顆屍珠相互碰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莎莎」聲。
其中幾顆猩紅的珠子格外刺目,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
「是雅婷姐!」城牆之巔的守衛驚呼。
當肖雅婷滿身殺氣,緩步踏入由三系能力者築建的十米高牆的瞬間。
冰劍「哐當」一聲墜落在地碎裂。
裝滿屍珠的袋子砸起一片塵埃,肖雅婷雙腿一軟,向前栽去。
「雅婷!」
一道黃色身影如風般掠過。
沈素冰穩穩接住倒下的肖雅婷,向來纖塵不染的卡其色風衣立刻被血汙浸染。
「向靚!」
她聲音發顫,「快來看看她!」
柔和的金光在黑暗中亮起。
紅階光明系覺醒者向靚快步走來,修長的手指輕觸肖雅婷的額頭。
在她身後,陰影詭異地扭曲,黑暗系覺醒者陳默如同從夜色中凝結而出。
「能量透支,體力耗盡。」向靚眉心紅芒閃爍,眸中閃過一絲心疼,「好在沒有致命傷,讓她好好休息。」
沈素冰緊抿著唇點頭,卻聽見懷中人發出微弱的呢喃:
「我……沒找到……野斐……素冰……我是不是……好沒用……嗚嗚嗚……」
這句話耗盡了肖雅婷最後的力氣。她頭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向來有潔癖的沈素冰卻將血人般的肖雅婷摟得更緊,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睡吧,明天……我陪你繼續找。」
「轟!轟轟!」
「轟隆隆!」
遠處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白勝率領的搜尋車隊駛入視線,車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抓痕。
幾乎同時,方泠泠和陸小川也從另一個方向歸來,雖然狼狽,但比起肖雅婷已是好了太多。
防線大門緩緩開啟的刺耳磨砂聲響中,張衛明、楊泰和張百川三人組也結束了一天疲憊的搜尋。
幾人順便清理了徘徊在城牆外的白珠喪屍。
楊泰肩上還扛著一具裝滿屍珠的麻袋。
「還是沒有。」
白勝一拳砸在牆上,金屬手套與城牆碰撞出沉悶的迴響,「那兩個雜種和野斐就像蒸發了一樣。」
夜色更深了。
不知是誰先點燃了火把,跳動的火光將眾人凝重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犼!」
「吼吼!」
悽厲的嘶吼聲撕裂夜空,兩道修長的影子在冷冽的月光下扭曲延伸。
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野斐眯起眼睛望向眼前這座死亡宿舍樓。
斑駁的牆面上滿是乾涸的血手印,破碎的玻璃窗後不時閃過扭曲的黑影。
「你確定今晚住這?」
野斐的紫黑手臂不自覺地繃緊。
「滋滋!」
白色雷光在楊昭玥指尖跳躍,她眉心的紅芒如呼吸般明滅。
「鏘!」
青風纏繞墨裙女子腳踝,劍刃出鞘時彷彿帶起一聲清越龍吟。
「怕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話音未落人已化作墨色殘影衝入屍群。
「嘖嘖,還以為你有潔癖呢!」野斐冷哼一聲撇撇嘴,右手龍淵長刀悍然出鞘,兩米刀身震顫發出嗜血的嗡鳴。
一樓走廊早已淪為血肉屠場。
十幾頭白階喪屍同時轉頭,腐爛的眼球在月光下泛著死白。
「餓!」
「餓啊!!」
最前排的三頭喪屍突然暴起,尖銳的骨爪直取楊昭玥咽喉。
「鏘!」
劍光如銀河傾瀉。第一頭喪屍的頭顱高高飛起時,楊昭玥的足底已踏在第二頭喪屍胸口。
雷光順著劍刃灌入它的軀體,焦糊味炸開的瞬間。她借力旋身,長劍精準刺入第三頭喪屍的眼窩。
「桀桀桀!」
野斐這邊更是暴力美學。龍淵刀橫掃帶起銀色弧光,兩頭喪屍攔腰而斷。
紫黑手臂肌肉突然暴漲,他竟單手掐住撲來的喪屍咽喉,將其狠狠砸向牆壁!
「砰」的一聲悶響,喪屍顱骨在牆壁上炸開暗紅之花。
「身後!」
楊昭玥突然厲喝。
野斐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將偷襲的喪屍釘在門框上。刀鋒攪動,腐肉簌簌掉落。
走廊盡頭,最後五頭喪屍彷彿懂得包抄。
兩頭從天花板爬來,三頭撞開寢室門撲出。
楊昭玥劍交左手,右手突然雷光大作,一道閃電鏈如銀蛇竄出,將天花板的喪屍電成焦炭。
野斐趁機突進,長刀彷彿舞成血色旋風,殘肢斷臂如雨墜落。
當最後一具屍體轟然倒地,兩人背靠背站在屍堆中央。
同時數道白色光球衝進野斐身體,除了他自己外,沒有人能看清。
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將他們的影子與滿地殘骸編織成詭異的圖騰。
「看來……」野斐甩掉刀身黑血,「你並沒有潔癖?」
楊昭玥劍尖輕挑,風刃驟然卷出,一顆瑩白屍珠落入掌心:「比起這個……」
她突然將屍珠彈向野斐,「你那個『空間能力』是不是該派上用場了?」
「咳咳……」
野斐像觸電般向後躍開,龍淵長刀「錚」地一聲歸鞘。
「自己的戰利品自己收好。」他背對著楊昭玥,聲音有些發緊,「我記得我殺了三十四頭。」
說完快步走向宿舍鐵門,雙臂用力一甩,「哐」故意將門關得震天響。
楊昭玥輕哼一聲,將那枚瑩白屍珠塞進揹包。
當她彎腰剜取第二顆屍珠時,指尖突然一頓。喪屍眉心本該嵌著屍珠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窟窿。
「嗯?」她眉頭微蹙,迅速檢查了附近幾具屍體。
一個詭異的規律浮現,凡是被野斐斬殺的喪屍,眉心全都空空如也。
而那些被她雷光、風刃、劍擊所殺的,屍珠都完好存在。
遠處,野斐正裝模作樣地揮舞著伴生寒刃。
他每走到一具屍體旁,都要煞有其事地將刀尖刺入早已空了的顱骨。然後對著空氣做出抓取的動作,最後鄭重其事地塞進兜裡。
楊昭玥眼中雷光一閃而逝。她足尖輕點,清風託著她悄無聲息地飄到野斐身後,看著野斐不斷重複的動作:
「好玩嗎?」
清冷的聲音貼著耳畔炸響,野斐渾身一僵,手中的寒刃「噹啷」掉在地上。
「臥槽!」
「你有病吧!跟個鬼一樣……」
他踉蹌著往前撲去,差點栽進腐爛的屍堆裡。跟喪屍來個親密接觸,左肩用力一沉與屍堆擦嘴而過。
「我……我只是……」野斐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紫黑手臂不自然地抽搐著。
月光下,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楊昭玥的劍尖不知何時已經抵住他的咽喉。
她歪著頭,眼中跳動著危險的雷光:「所以,你的空間能力……」左手劍鞘輕輕上挑,挑開野斐鼓囊的衣兜,裡面卻空空如也,「就是這麼收集屍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