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麵

第13章 吃麵 向媽媽的小麵攤兒，在市場巷口，總是人滿為患。湯麵、湯米粉、乾麵、乾米粉，各分大小碗，再也沒別的樣式，每碗兩片水煮瘦肉，最多只能要求加蔥或不加蔥。水煮荷包蛋另點，可以要求老一點或嫩一點。 小姊妹已經混了很久，合吃一碗小湯麵，已經快一個鐘頭了，姊姊是小學生，妹妹上幼稚園。姊姊夾兩條麵條到小碗裡，妹妹拳握著兩根對她而言宛如樹幹的筷子，把麵條撥弄到碗邊，再把臉湊碗，吸掉麵條。 「我要喝湯。」妹妹要求，姊姊垮著臉道：「囉唆欸！喝完了。」妹妹突地推滿音量：「啊！我要喝湯！」姊姊也大聲：「小聲啦！回家告媽媽喔！」 向媽媽五十來歲，這兩個蘿蔔頭叫奶奶也有餘，舀著一勺湯，一步跨過來，把湯加到麵碗裡：「好，喝湯，不鬧喔，乖，快吃。」小的倒有禮貌，小聲說：「謝謝奶奶。」然後又轉向姊姊：「好燙。」姊姊白了一眼，用小湯匙舀了兩勺，分到小碗裡，吹吹。 向媽媽的攤子早上四點多就在準備，五點左右高湯燒好，就能煮麵，上早班的可以不餓肚子，上學的可以吃飽了再去。一路賣到中午，方便市場夥伴們吃了午飯再一塊兒收攤。不出門的鄰居也可以中午簡單吃個麵。 眼看快一點了，客人也幾乎走光，剩下角落一個伯伯，滋溜滋溜吸著麵條。向媽媽決定不理小姊妹，逕自收攤。卻在此時，一個清癯、卻大腹便便的少女走了進來：「向媽媽，還可以吃麵嗎？」她是熟人，向媽媽摸摸她額頭，說：「乖，還好還沒熄火！」向媽媽用破扇子呼搧呼搧，土爐裡的煤球最後一次發火，把湯又燒滾了。那少女捧著大腹坐下，面對小姊妹，又道：「向媽媽，今天想要兩碗不一樣，小碗米粉大碗麵，各加一個蛋。」那角落裡的伯伯聽到點餐，頓了一下。 妹妹大概把「加」字聽走了音，跳過姊姊，直接喊道：「奶奶！幫我下個蛋！」角落的伯伯哈哈地笑出聲來，向媽媽抹著汗，苦臉憋著笑，說道：「乖呀！奶奶會煮蛋，奶奶可不會下蛋哩！」 少女吃麵速度頗為流暢，微笑看著小姊妹，姊姊用湯匙接著蛋，逗弄妹妹，又把她逗得哇哇叫。她對妹妹說：「姊姊疼妳，逗妳玩兒的。」妹妹用一種「其實我早就知道了」的眼神回應這個不熟的小阿姨。向媽媽端走湯鍋，澆熄爐子，看著小姊妹和大腹少女前後離開。這才發現角落還有一個人。 角落伯伯問道：「這娃兒多年輕！就懷孕啦？飯量還這麼大！」「您不知道。」向媽媽解釋道：「媽媽帶她去照過X光，本應該是雙胞胎，另一個肉胎長在她肚子裡，也十六歲了，所以每次都得吃兩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