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塗鴉

第19章 塗鴉 于承宗快速鑽進自家院子，拉開紗門，身子順勢一滑，坐在那張背上有裂縫的藤椅上，眼睛隔著窗戶，瞄著院外大門。 「滋……滋……」電鈴該換了，叮咚聲早已是過去式，只剩下震波聲。于承宗心往下沉，事情終歸是要曝光了。媽媽的喊聲從後屋傳來：「去看看是誰來了？」 還剩一年，于承宗就要小學畢業，偏在這時換來一個新的級任老師，這陳老師黑黑皺皺的臉，看上去比所有人的媽媽都老，偏就因為黑，那不算大的眼睛卻顯得特別亮。于承宗第三堂下課在教室外的牆角吃了一個滷雞腿，被多事的李霞倩看到，告訴老師。這件事情的特別處，在於全班只有七個學生是留校吃便當，其他人中午放學回家，下午一點半再返校，而帶便當的人都說沒有掉雞腿，那于承宗的雞腿哪來的？一定是別班同學的！想想，中午掀開便當盒蓋，卻發現媽媽辛辛苦苦滷的雞腿不見了，該是多傷心啊！ 這于承宗卻是死鴨子嘴硬，絲毫不漏半點口風，老師問不出所以然，決定尾隨他回家。 媽媽一頭汗，從後屋走出來：「誰按電鈴？」瞪了于承宗一眼：「你怎麼不管事呢？」大門根本沒關，陳老師就站在門外，細聲細氣地和于媽媽說起話來。 于承宗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雞腿是畫出來的。爸爸抽屜裡的塗鴉本，夾著一張照片。于承宗還沒出生，爸爸派去敵後出任務，再也沒回來。從未見過爸爸的他，辨認全靠這張照片。這塗鴉本大部分是空頁，于承宗只要專注用心地畫，就能成真。那日忘了帶手帕，緊急畫了一個。規定黑球鞋配黑襪子，那天穿錯，也是緊急畫了一雙。 老師走了，媽媽進屋來。「媽媽……」于承宗堅定地、慢慢地說：「我向妳保證，我沒有偷，也沒有搶，東西既不是買來的，也不是別人送的，只是很難解釋，妳要相信我。」媽媽頓了一頓，說道：「你沒有爸爸，一定要更加自愛，不可以讓別人瞧不起，說你這樣那樣，都是因為沒有爸爸。我們雖然領的錢很有限，又不是買不起東西，尤其不會餓著你。」 于承宗只知道，那個爸爸遺留下來的舊塗鴉本，灰灰的皮，黑邊框框，只要專心畫，就能把任何東西畫出來。 媽媽噙著淚不說話，去了後屋。于承宗去到爸爸的書桌，攤開塗鴉本，前幾頁是爸爸以前畫的，畫的有衣服、帽子、手槍。他快速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他自己按著爸爸遺照，再以著媽媽說的事情，一點一點拼湊出來的畫像。他現在想的是：「媽媽說爸爸後來眉上有道疤，究竟是在左邊還是右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