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背詩 (第四卷 七情)


第22章 背詩 (第四卷 七情) 「話說陶淵明和白居易的菊喲,蘇東坡對望的麻雀喲喝嘿! 杜甫對飲的老翁在不在喲? 爸爸離去的門口媽媽的望喲!家喲家喲。」 「怎麼著?不對呀?」老先生望向老太太,說:「第一段是『喲』,第二段才是『欸』,妳聽嘛。」 「劉備的兒子趙子龍的槍欸! 瑜亮打的賭欸! 黃蓋的火箭欸!曹操的鬍子哎喲喲! 少年牽著姑娘的手過了海欸。 船欸船欸。」 「對吧?」老先生嘬口茶,潤潤嗓子。續道:「我自己寫的,自己記得。雖然幾十個年頭了,記得一字不差。」說話的時候眼角瞄著妻子,但盼她說點什麼。但老太太似乎滿足於當下,不願壞了興致,只瞇著眼微笑,似有點頭。 夕陽西下,陽光斜斜翻進院子,把整個紅磚牆鋪得暖烘烘。老人家天天如此,擺列椅子、小几,用高玻璃杯泡茶,端著自己的破本子,搶著天光,背詩。當年也是好好上過學的,趕上了五四,和那些人上過街、開過會、吵過架。時局變動,輾轉來臺,在軍校講課,乃至退休。 鄰居有時從門外過,也駐足傾聽,但沒人出聲打擾。大家好羨慕,這麼深情的老先生,天天還背詩給老伴兒聽。 「那我要背第三段了,是當年寫給妳的,每次唸到這兒妳就臉紅跑掉。今天一定要聽完,好不好?」看老太太不動聲色,似是准了。老人開始: 「陌頭的楊柳城南的桑呀! 小軒也是一扇窗呀。 燒壞的豆腐死鹹的菜呀。 撫著我臉粗膙的手呀! 妻呀妻呀。」 看天黑了,老先生開始收拾,撂下一句:「說好了,不准先走,要等我。」 每天下午都是這樣,老先生一個人,搬兩把椅子,坐在院中,趁著西斜的餘暉,背自己寫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