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司馬懿進城了

第24章 司馬懿進城了 司馬懿調轉頭來，對城樓上的對頭呼喊道：「諸葛亮啊！孔明！你實城也罷，虛城也罷，老夫不進你的城，不上你的當啊！」又對司馬師說道：「三軍聽令！將後隊改為前隊，大軍倒退四十里！」城頭上的軍師，羽扇綸巾，看見兵退，倒抽一口冷氣，輕呼：「好險哪！」 尹老師是唐山人，家族是影戲演師，自己因耳濡目染，也能搬演。隨軍來臺編入康樂隊，直到退休，一直孤身一人。 客廳牆上一幅立體戲畫，正表現「武侯彈琴退仲達」的劇情，八十公分見方的木框，畫面分成左右，左邊司馬懿騎在馬上，正向畫外退去，身旁跟隨一個執戟的兵卒。右邊一座城樓，牌匾上書「西城」，城門大開，一個老卒正在掃地，樓上諸葛亮端坐，短鬚飄逸，正在撫琴。 這個畫面不是畫的，而是一套皮影戲偶擺弄而成。尹老師家鄉是傳統皮影戲的寶地，戲偶多半是用驢皮雕製，兩面上色，透光度也好，偶頭、服裝、小物、兵器都可以任意插換，關節多、靈活度也好，配唱蹦蹦戲、京劇，都很融合。退休後，大部分從家鄉帶出來的戲偶也都銷毀了，他精心整理出這個「空城計」的畫面，框裱起來，做個紀念。 這畫面的布局，一如傳統戲台的方位概念，「出將」、「入相」。從觀眾的視角來說，畫面的左邊是「外來者」，所以司馬懿在左邊。城樓則架設在右邊，完全與真人戲台的表演文化相符合。尹老師很是得意這個擺設，既緬懷家鄉，又彰顯自己的專業。 也就是突如其來的那一天，尹老師彷彿聽見畫框傳出聲音，側耳細聽？琴聲未鳴、兵馬未動，倒似一種撕裂聲？念頭剛過，「！」一響！畫框吊索繃斷，跌落地面。尹老師一急，彎腰拉拽畫框，大概就是太急了，彎腰再起動作太劇烈，眼前一黑，倒了下去，視覺消失前的最後畫面，是戲偶凌亂散地，司馬懿、諸葛亮史無前例地擁抱在一起了。 虧得村子裡的鄰居，經常走動，將中風的尹老師快送醫院。幾個月後批准回家靜養，鄰居幫忙，將臥鋪搭在了客廳，方便進出。尹老師看見那跌落的畫框，也在不知道是誰的打理下，掛回了原位……畫面……好像不對？ 城牆被放到了畫面左邊，城門也朝向左邊，城上的諸葛亮身體朝向城外，頭卻反轉一百八十度看進城內，司馬懿騎在馬上，也回頭望向諸葛亮。 尹老師躺在床上，眼睛直盯盯地望著畫框，嘴唇抽動著，心裡急，卻說不出話來。「王八蛋啊……司馬懿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