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木馬

第25章 木馬 小潔的木馬是爸爸親手做的。 木匠那兒有一些邊角材料，是切紅豆杉剩下的。小潔的爸爸是軍區雇員，專門負責辦公室家具的採購、製作，最近受命要為司令部的貴賓室做一套沙發，選木料的時候意外多得到了幾片木料。木匠展示了正在雕刻中的一座擺件：高達二百公分的蟠龍，是鐵工廠董事長訂製的，木匠說：「做龍最費材料，龍的體型，越是彎曲變化越能活靈活現，因此，要挖切掉的木料就多，剩下的往往做不成大物件，只能做些盒子、串珠等小東西。零碎的紅豆杉要是知道自己主要的部分，居然刻成一條龍？會很不甘心喏！」 那木馬對幼稚園大班的女童而言，明顯過大些，但好處是，就算騎到小學三年級，應該都還坐得進去。最興奮的卻不是小潔，而是隔鄰的管家兄弟，大管十歲，剛上四年級，二管八歲，二年級。 由於小潔對這匹過大的木馬興趣缺缺，大管二管兄弟一會兒就過來逛逛，跨坐、試騎，一開始的時候還挺斯文，畢竟自己是客，並非木馬主人。 小潔爸爸造的木馬，最大的特色就是一對月牙雙軌，彎曲度特大，小孩坐上去，輕輕一晃，就能產生漣漪，所以也就不能太用力，最好有大人一旁扶著。小潔不太喜歡的原因，也就是因為晃了容易頭昏。 那是個大陰天，遠遠飄來的濕霉味，預告了即將登場的陣雨。管家兄弟在小潔家院中為了誰先騎木馬有了小爭執，最後，由馬主人小潔指定，弟弟先騎。 二管一邊享受著大幅搖擺的舒爽，一邊咧嘴吐舌頭，這小子雖才八歲，卻先天有著因得意而做出的下流表情。搖啊搖啊！越搖幅度越大，突然間「噠」地一聲，木馬擺盪到頭上尾下的瞬間，停滯住了，而且，前腳脫離了雙軌，人立起來！二管撐不住，溜滑下來，屁股著地，像是肉案上的豬五花被重重甩下的聲響，「啪！」可把他哥哥笑歪了。二管落地的同時，木馬前腿又站回了雙軌，像沒發生一樣。 大管有了「馴馬」的理由，居然摔了親弟弟，哥哥可得報仇，一坐上馬背，立刻展現屠龍者的氣魄，皺著眉頭、抿著嘴唇，勇猛地甩晃！一下！兩下！第三下！同樣的一聲「噠！」這次卻輪到後腿脫離了雙軌，倒掀起來，把個大管向前掀翻出去，全臉著地，「咚！」一聲脆響，剛長齊的兩顆門牙沒了。十歲了，換過的門牙不會再長。 都說是馬頭太重，因此前後搖晃時，重心會前傾。 但小潔知道並不是，因為當天她親眼看見，大管捂著嘴，哭著回家的同時，天下大雨，那脫離了雙軌的木馬，趁著雨勢，「咯噠咯噠」地，自己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