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哪個人有他這本事？

第125章 哪個人有他這本事？ 爺爺站在奶奶旁邊，沒有說話，可看著秦天的眼神，跟看著稀世珍寶似的，全是驕傲。 那眼神里有一種老人特有的深沉…… 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從來沒想過能住上磚瓦房，如今這夢想，被自己的孫子實現了。 秦大山把清單疊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轉過身，沖著圍觀的鄰居們招呼了一聲，聲音又響又亮，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驕傲：“大夥幫幫忙……把這磚瓦卸下來，碼到後院去……” 來看熱鬧的鄰居不少，可真正肯搭把手的卻沒幾個…… 大多數人站在旁邊看著，有的抱著胳膊，有的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各有各的複雜。 倒是劉嬸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上去幫忙搬磚，孫大娘也站了出來，趙大爺把自己兒子推了上去。 秦大山也不挑，誰來幫忙都笑臉相迎，一摞一摞地接過來，跟孫明兩個人碼到後院牆根下。 秦天站在拖鬥上往下遞，動作又快又穩，一摞磚在他手裡跟紙片似的輕巧。 司機老王也跳下來幫忙，幾個人一起卸貨，忙得熱火朝天。 …… 消息像一陣風，傳遍全村。 李有福正蹲在堂屋門口抽旱煙，王桂蘭坐在桌前納鞋底，院門突然被推開了，鄰居李嬸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連門都沒顧上敲。 她臉上的表情跟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似的，眼睛亮得嚇人，嗓門大得整間堂屋都嗡嗡響：“有福哥，桂蘭嫂子，你們聽說了沒……大憨今天進城，把蓋房子的磚瓦水泥石灰全拉回來了……” “足足兩萬塊磚、五千片瓦，還有水泥石灰，滿滿一拖拉機……秦大山昨天才拿到的批條，今天就把建材全拉到家門口了……” 李有福的手一頓，煙袋停在半空中，就那麼舉著，像是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他抬起頭看著李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額頭上的皺紋一層一層地擠在一起，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信：“你說啥……秦大山昨天才批的宅基地，今天就拉磚回來了……磚瓦廠不得排隊嗎……” “誰說不是呢……”李嬸一拍大腿，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碗也不管是誰的，咕咚喝了一口：“我大舅子前年蓋房子，光等磚就等了快兩個月，等瓦又等了一個多月，前前後後折騰了小半年。” “秦家這個傻子，一天就把事全辦了……我親眼看見的，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村，拖鬥上磚瓦水泥石灰堆得跟小山似的，大憨就坐在拖鬥上面，跟個大將軍似的……” 王桂蘭手裡的針停住了，她慢慢放下鞋底子，抬起頭看著李嬸，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信變成了驚訝，又慢慢變成了複雜。 她的嘴角抿得緊緊的，想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兩下，又把話咽回去了。 李嬸見她這副表情，說得更來勁了，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秘密：“桂蘭嫂子，你還記不記得，你娘家那邊的房子，三個月前就想翻修，磚瓦批條都拿到手了，可排隊排到現在，連一塊磚都沒見著。” “你侄子託了多少人、跑了多少趟磚瓦廠，請客送禮花了多少錢，到現在還沒動靜。” “人家大憨，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城裡轉一圈就把事辦了。” “你說，這本事一般人能有嗎……” 這話像一把刀子，不偏不倚地戳在王桂蘭心窩子上。 王桂蘭的臉色變了幾變……先是一紅，又是一白，最後變成了鐵青。 王桂蘭低下頭重新拿起鞋底子，捏著針的手指卻微微發抖，針尖在鞋底上戳了好幾下都沒戳進去。 李有福把煙袋在桌腿上磕了磕，站起來，在堂屋裡踱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李嬸，聲音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個大憨……真不傻了……” “不傻了……”劉嬸把手一攤，連比帶劃地說：“不但不傻了，腦子比誰都好使……說話一套一套的，那口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李有福沉默了，把煙袋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 王桂蘭也沒說話，低著頭繼續納鞋底，可那針走得明顯比剛才慢了許多，好幾次都扎錯了地方。 李嬸走了以後，屋裡安靜了好一會。 李有福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一句話也不說。 王桂蘭坐在桌前，手裡的針線活做做停停，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過了好一會，王桂蘭放下鞋底子，抬起頭看著李有福，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她爹，你說……那個大憨，是不是跟咱們以前想的不太一樣了……” 李有福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沉默了，像是在想什麼想不明白的事。 “是不一樣了。” 李有福的聲音有些沙啞：“以前那個大憨，傻乎乎的，見人就笑，話都說不利索，現在這個大憨……你看看他乾的那些事……” “一天之內把磚瓦水泥石灰全拉回家，那磚瓦廠的廠長親自給他安排拖拉機送貨，你娘家為了幾車磚瓦求了多少人、跑了多少趟腿，到現在連一塊磚都沒見著。” “他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半天功夫就把事全辦了，這能是一般人嗎……” 李有福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低得像是自言自語：“不光不傻了，還像是換了個人，腦子活泛，會辦事，認識的人也多，你沒聽李嬸說嗎……他說話一套一套的，咱村這些年輕人裡頭，哪個有他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