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敢欺負她,我可不答應


第142章 你敢欺負她,我可不答應 王桂蘭聽到秦天的話,臉一下子紅了,眼角那顆大黑痣隨著她尷尬的神情微微往上提了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把油紙包重新蓋好,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慚愧:“大憨,上回的事……是嬸子做得不對,你別往心裡去,嬸子那時候是豬油蒙了心,看不清人,把好人當壞人,把珍珠當魚目,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嬸子一般見識。” “嬸子,別這麼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秦天擺了擺手,臉上沒有任何怨色,語氣坦然而真誠:“那時候你們也是為婉兒好,我能理解。做父母的,誰不想讓閨女嫁個好人家……現在您和叔能讓我來家裡吃飯,我已經很高興了。” 李有福站在旁邊,把煙袋從嘴裡拿出來,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了句:“大憨,進屋坐吧,外頭冷,屋裡暖和。” 這話聽著簡單,可從李有福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他這個人悶得很,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能主動開口說進屋坐,已經是極大的認可了。 王桂蘭趕緊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好,野豬肉和野山羊肉放進竹籃里吊在水缸上方,那裡最涼快,能多放幾天。 白面和粗糧端進灶房鎖進了麵缸里。櫻桃和桃子倒在搪瓷盆里洗乾淨,紅紅綠綠地擺了一大盤,放在桌上。 王桂蘭一邊收一邊念叨著:“大憨,你坐你坐,別站著,當自己家一樣,灶上燉著雞,還有魚,你叔一早就去供銷社排的隊,排了大半個小時才買到,中午你可得多吃點。” 堂屋裡,方桌上已經擺了好幾盤冷盤…… 一碟花生米炸得金黃,撒了細鹽。 一碟腌蘿蔔切成細條,酸香撲鼻。 一碟炒瓜子顆粒飽滿。 還有一碟過年才捨得拿出來的五香豆腐乾,切得薄薄的碼成一圈。 桌子正中間擺著一瓶酒,瓷瓶青花,就是那天王桂蘭從矮櫃深處翻出來的那瓶珍藏了好些年的好酒。 李婉兒拉著秦天在桌邊坐下,自己挨著他坐,手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住了他的手指,握了一下又鬆開,臉上紅撲撲的,嘴角翹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李婉兒時不時側過頭看秦天一眼,眼睛里的柔情蜜意藏都藏不住。 王桂蘭在灶台邊喊了一聲:“婉兒,來幫忙端菜……別光坐著,讓你爹和大憨說說話。” 李婉兒應了一聲,沖秦天擠了擠眼睛,快步去了灶房。 李有福在秦天對面坐下來,把煙袋放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大憨,你最近還進山打獵……山裡危險,得注意安全,聽說你打了不少東西……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叔。”秦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山裡野豬和狼不少,碰上了就得想辦法對付,我一個人還行,就是運氣好點,三姐夫也跟著我一起進山,我們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爹也放心些。” “不過,這種事可不能跟別人說……” “要是被大隊上的知道了,肯定會找我麻煩的……” 李有福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天,目光里多了一份鄭重:“大憨,以前的事,叔也不多說啥了,是叔看走眼了,把你看低了,你這孩子,能吃苦,有本事,更難能可貴的是心胸寬,不記仇,婉兒跟著你,叔放心。” 他端起茶碗,發現碗里已經空了。 秦天眼疾手快,拎起茶壺給他重新斟滿。 李有福接過茶碗,又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了一下發紅的眼眶。 王桂蘭端著兩盤熱菜從灶房出來…… 一盤紅燒肉,肉塊切得方方正正,醬汁濃郁油亮,上面撒了一把翠綠的蔥段。 一盤清燉老母雞,湯色濃白,上面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熱氣騰騰的。 王桂蘭把菜放在桌上,又轉身去灶台邊繼續忙活,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不一會桌上就擺滿了…… 紅燒肉、清燉老母雞、紅燒魚、臘肉炒白菜、炒雞蛋、腌蘿蔔、花生米、五香豆腐乾,中間是一大碗熱騰騰的雞湯。 在六零年代,這頓飯的規格比過年還高,平常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這樣一桌菜。 “大憨,嘗嘗這魚,你叔一早去供銷社排隊買的。”王桂蘭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放進秦天碗里,那是最嫩最肥的部位,又舀了一碗雞湯放在他面前,湯里特意多舀了好幾顆紅棗:“雞湯也多喝點,放了紅棗和枸杞,補身子,你天天在山裡跑,飢一頓飽一頓的,得多補補。” 李婉兒坐在秦天旁邊,也不說話,就是抿著嘴笑。 李婉兒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野豬肉,放進秦天碗里,又夾了一塊,再放一塊,直到秦天的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才罷手。 李婉兒又端起秦天面前的雞湯碗,發現碗里的紅棗有幾顆沒舀上來,便放下湯碗,拿起湯勺,專門去鍋里舀了幾顆紅棗回來加在碗里。 秦天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吃不完了。 李婉兒臉一紅,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下,卻湊到他耳邊小聲回了一句反正你得全吃了。 王桂蘭坐在對面,看著女兒給秦天夾菜的動作,又看看秦天那副坦然又禮貌的樣子,心裡越來越滿意。 王桂蘭夾了一塊雞肉放進秦天碗里,聲音柔得很,跟以前那個叉著腰罵他傻子的老太太簡直不是同一個人:“大憨,你多吃點,看你瘦的,個子倒是高,就是肉不多,以後常來家裡吃飯,嬸子給你做好吃的,你愛吃什麼跟嬸子說,下次來給你做。” 李有福雖然話不多,卻也實實在在地給秦天夾了一塊肉,又端起酒瓶給秦天倒了一杯酒,動作很慢很鄭重,像是斟滿一杯酒就斟滿了一份認可。 秦天趕緊站起來,雙手接過酒杯:“叔,我自己來就行。” “坐下坐下,到了這跟到自己家一樣,不用站起來。”李有福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把自己的酒杯也斟滿,舉起杯子,沉默了一下,才開口:“大憨,這杯酒,叔敬你。”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紅,聲音有些沙啞:“以後好好待婉兒,她從小沒吃過什麼苦,性子硬,可心軟,你要是敢欺負她,叔可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