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誰也別使喚我的寶貝孫子
第153章 誰也別使喚我的寶貝孫子
正忙得熱火朝天，爺爺奶奶也被吵醒了……
奶奶拄著拐杖走了出來，爺爺跟在她後面，披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手裡端著煙袋。
奶奶走進廚房一看這滿地的獵物和忙活的一家人，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秦天跟前，拉起他的手上下看了看，確認孫子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秦天心裡一暖，來到這裡以後，他就成了全家的寵兒。
全家人都把他捧在手心裡。
既如此，那以後，他就把全家放在心尖上。
“你這孩子……大半夜的回來也不先歇著，在外頭跑了一天一宿，回來就蹲在這剝皮剁肉……”
奶奶轉過頭沖著周桂香喊了一嗓子，語氣兇巴巴的，可眼裡全是心疼：“桂香，你也不管管他……讓他先去洗澡睡覺，這都熬了多少個時辰了……眼睛都熬紅了你還讓他幹活，有你這麼當娘的嗎……”
周桂香被婆婆訓得縮了縮脖子，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中，委屈巴巴地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趕緊站起來扶住奶奶，接過她手裡的拐杖靠在牆邊，笑道：“奶，是我自己要乾的，不關我娘的事，這些東西不趕緊處理，放一宿就該不新鮮了，你別生氣，我年輕力壯的，一宿不睡不打緊，睡一覺就緩過來了。”
“不打緊也不能這麼熬……”奶奶在灶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拐杖往地上頓了一下，不容商量的語氣：“等你娶了婉兒，我看你還敢不敢這麼拚命，人家姑娘嫁過來是享福的，不是來守空房的，你要是敢一宿一宿地在山上不回來，看我不拿拐杖抽你。”
全家人哄地笑開了。
秦大山剛把鹽罈子放在缸邊，聽見這話笑得差點把鹽撒了。
孫明蹲在牆角刷缸，笑得手一滑刷子掉進了缸里，濺了自己一臉水。
秦嵐坐在門口擇菜，笑得直捂肚子。
秦天被奶奶說得臉微微泛紅，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地蹲回去繼續處理獵物。
爺爺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等孫子把手裡這隻野雞處理完了，才慢悠悠地走到那頭馬鹿跟前。
彎下腰，借著煤油燈昏黃的光把那對鹿茸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用手指順著鹿角的分叉一根一根地摸過去，從根部摸到頂端，又從頂端摸回根部，最後用指甲在鹿角表面輕輕掐了一下，試了試軟硬度。
爺爺直起身子，把煙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別回腰后，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這鹿茸正是火候，不老不嫩，骨質化得不深不淺，掐下去有輕微的彈性，血絲還滲得出來，再老一分纖維就粗了，藥效會打折扣。”
“再嫩一分含水太多，切不成片。”
爺爺的聲音蒼老而洪亮，帶著一種只有在說到自己擅長的事情時才會有的篤定和自豪：“我年輕的時候在藥鋪當過幾年學徒夥計，跟老師傅學過切鹿茸，這活不能急，刀要快，手要穩，切片厚薄得勻，晒乾了才能賣上好價錢。”
“這事誰也別跟我搶，我親自來，大憨辛辛苦苦打回來的好東西，你們毛手毛腳的，也不怕糟蹋了。”
爺爺轉身去西廂房拿來一個木匣子，打開裡面是一把用油布裹了好幾層的小刀……
刀刃極薄，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柄被磨得發亮，看得出來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
爺爺又從柜子里翻出一塊乾淨的木板和幾張油紙，把油紙鋪在木板上，把刀子又磨了一遍，用拇指在刀刃上試了試鋒利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奶奶坐在旁邊，看著爺爺那副認真又得意的模樣，嘴一撇，白了他一眼：“切就切唄，還擺出這副老先生架勢，當年你追我的時候，還不是笨手笨腳的，連根蘿蔔都切不利索，切個土豆都能切到手指頭。”
“現在倒端起架子來了。”
奶奶轉過頭看著秦天，語氣馬上變得又寵又柔，跟剛才懟爺爺的時候判若兩人：“大憨，你別管你爺爺了，讓他自己在這切，你快去洗澡，灶上熱水燒好了，娘給你舀去，洗完趕緊睡覺，再不睡天都該亮了。”
“你們誰也不許再使喚他了，聽見沒……誰敢讓我寶貝孫子再幹活，別怪我拄著拐杖翻臉……”
全家人又笑了。
爺爺被奶奶懟得老臉微紅，摸了摸鼻子，低下頭專心磨刀，假裝沒聽見。
秦天拗不過奶奶，只好把剩下的幾隻野雞交給孫明處理，自己去灶台邊舀了熱水，端進自己屋裡從頭到腳洗了一遍。
一身的疲憊被水汽蒸出來，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舒服得他靠在木盆邊上差點睡著。
等秦天洗完澡換上乾淨衣服出來，廚房裡的活已經差不多忙完了。
野雞野兔全部處理乾淨碼在盆里用粗鹽腌上了，鹿肉切成大塊抹了鹽放進大缸里，爺爺正弓著腰伏在桌板上，用小刀一片一片地切著鹿茸。
爺爺的動作極慢極穩，刀刃貼著鹿角表面切下去，切出來的薄片勻稱透亮，對著煤油燈能透光，邊緣沒有一絲毛刺。
每切好一片，爺爺就小心翼翼地攤在油紙上，用手指輕輕按平，擺得整整齊齊的。
桌上已經鋪滿了大半張油紙，幾十片鹿茸在燈光下泛著溫潤柔和的光澤。
爺爺一邊切一邊頭也不抬地念叨，聲音里滿是驕傲和滿足：“當年在藥鋪切三七，掌柜的都說我切得好，說我手穩心細，別人切的只能算二等品，我切的能送進縣裡最大的葯號。”
“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這把老骨頭還能給孫子切鹿茸。”
“這鹿茸品相好，切出來晒乾了，少說也有小半斤，拿到藥鋪去，一兩能賣這個數。”
爺爺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不過咱不賣，留著給大憨泡酒喝，補身子，天天在山裡跑，風裡來雨里去的，身子骨再壯也得補，這鹿茸酒，比什麼補藥都強。”
奶奶在旁邊擇著干辣椒，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子，能不厲害嗎……我孫子隨我，手腳利索，幹什麼像什麼，要是隨了你，這輩子就完嘍，連根蘿蔔都切不利索。”
爺爺被噎得手一抖，差點切歪了一片鹿茸，抬起頭瞪了奶奶一眼，可那瞪眼裡哪有半點怒意，全是無奈和寵溺。
爺爺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切鹿茸，嘴裡嘟囔著：“行行行，隨你隨你，好的都隨你，壞的都隨我。”
奶奶嘴角翹得老高，拿起一個干辣椒掰成兩截扔進搪瓷盆里，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