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誰都沒辦法跟你相提並論
第160章 誰都沒辦法跟你相提並論
不知過了多久，風雨停歇。
煤油燈的光灑在炕上，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楚夢瑤側躺在秦天的臂彎里，頭髮散了一枕頭，烏黑烏黑的......
楚夢瑤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汗珠，可嘴角是翹著的，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回味什麼。
一隻手放在秦天胸口，手心貼著他的心跳，另一隻手的手指在他手心裡無意識地畫著圈，一圈一圈的，懶洋洋的，捨不得停下來。
楚夢瑤睜開眼睛，往他肩窩裡拱了拱，把臉貼在他胸口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楚夢瑤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抬起頭看著秦天，用手指在他下巴上點了一下。
“大憨，我跟你說個事，我們飯店最近有個男的，自稱是鋼鐵廠的正式工，來吃過幾回飯，每次來都點最便宜的菜，就著一碟花生米能坐半天，可眼睛不盯著菜，老往我身上瞟。”
楚夢瑤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厭煩：“後來乾脆直接堵在後門口，說些不三不四的話，說什麼一個離婚的女人不容易，跟他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還說他在鋼鐵廠有單間宿舍，有自行車，一個月工資四十多塊，跟了他不愁吃不愁穿。”
“今天又來了，還帶了半斤紅糖非要塞給我，我沒要，他就在門口杵了半個時辰不走。”
“最後是劉經理出來吼了他一嗓子，他才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劉經理一眼。”
秦天聽完，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故意問道：“鋼鐵廠的正式工，有自行車，一個月四十多塊......這條件聽著不賴。你是不是心動了......”
楚夢瑤騰地從秦天的懷裡猛然坐起來，毯子從肩上滑下來，也顧不上遮掩自己的身體，瞪大了眼睛看著秦天，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急，嘴唇都開始發抖了。
楚夢瑤在秦天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那巴掌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拍完了又覺得心疼，趕緊用手心在拍過的地方揉了揉。
“大喊......你還有沒有良心......我楚夢瑤是那種人嗎......”楚夢瑤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倔強地咬著下嘴唇沒讓掉下來，聲音又急又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別說一個月四十塊，他就是一個月四百塊、給我一座金山，我楚夢瑤也永遠不會離開你。”
“這世界上沒有人能跟你比......你在我最苦最難的時候把我從火坑裡拉出來，給了我飯吃，給了我活路，給了我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秦大淳一家子欺負我的時候，是你替我出頭，我離婚以後無處可去的時候，是你給我找了工作租了房子。”
“我知道秦大淳一家的事，是你乾的，哪怕你什麼都不說，我都知道......”
“就是拿全世界來換，我也不換，那個鋼鐵廠的男的，跟你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他連你腳底下的泥都不如......”
說著說著，楚夢瑤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可她沒有去擦，就那麼直直地看著秦天，目光倔強而認真，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氣證明自己的心意。
秦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秦天伸手把她重新拉進懷裡，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手指在她微微紅腫的眼角來回摩挲著。
秦天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對著她的嘴唇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他吻得很慢，很溫柔，不像剛才那樣熱烈急切，而是緩緩地、輕輕地，像是怕把她吻碎了似的。
秦天的手指從她眼角滑到耳後，又從耳後滑到她後腦勺上，插進她散開的長發里，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
楚夢瑤閉著眼睛，雙手環住秦天的脖子，回應著這個溫柔而綿長的吻。
楚夢瑤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可嘴角已經翹了起來，翹得高高的，怎麼都壓不下去。
“大憨。”楚夢瑤在他嘴唇上輕聲呢喃，聲音又輕又柔，像是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又像是在許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誓言：“我愛你......真的......非常非常愛你......”
秦天把楚夢瑤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嘴唇貼著她的髮絲，低低地回了一句：“我也愛你......”
楚夢瑤聽見了，嘴角翹得更高了，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肩窩裡，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快天亮的時候，秦天從楚夢瑤的院子里出來。
晨霧還沒散，巷子里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霧，青石板路面濕漉漉的。
秦天在屋裡留下了這個月的房租和生活費......
十張大團結和幾張零票，用油紙包著壓在米缸蓋子下面。
出門前，楚夢瑤叫住了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
那是一隻自己縫的香囊，藍布面，紅絲線收口，針腳細細密密的，裡面裝著晒乾的野菊花和艾草，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香囊的背面用紅線綉了一個小小的秦字，繡得不算工整，可每一針都扎得結結實實。
“這個給你，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你別嫌棄。”
楚夢瑤低著頭，臉微微泛紅，聲音輕得像怕被誰聽見似的。
頓了頓，又抬起頭看著秦天，目光里有幾分不好意思，又有幾分認真：“李婉兒......是個好姑娘，這香囊你收著，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我沒什麼能給你的，也沒資格去吃醋、去爭什麼，只要你別不要我就行......”
秦天把香囊翻過來，看見背面那個秦字，心情非常複雜。
秦天把香囊鄭重地揣進懷裡，貼在心口的位置放好，然後伸出手把楚夢瑤拉進懷裡，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出了巷子，秦天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