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樣的年輕人，鳳毛麟角
第169章 這樣的年輕人，鳳毛麟角
周桂香立刻站起來，笑著招呼李有財和工人們進來坐：“來得正好……灶上有熱粥和饅頭，還有肉包，都進來吃一口再幹活……”
“對對對，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以後婉兒嫁給我，我還得管你叫二叔呢……都別客氣了……快進來……”秦天也站起來，把桌上的水碗收了收，給工人們讓出座位。
家裡的氣氛一下子從剛才的深情凝重變成了熱鬧忙碌，秦大山去後院拿工具，孫明去給工人們搬凳子，幾個姐夫從西廂房出來揉著眼睛跟李有財打招呼，院子里頓時又熱鬧了起來。
工人們剛在後院拉開架勢繼續挖地基，李婉兒就挎著個竹籃子進了院門。
她今天換了一件淡青色的碎花布衫，領口綴著一圈素白的滾邊，烏黑的大辮子垂在胸前，辮梢上扎著一根新換的紅頭繩，襯得那張臉更加白凈。
竹籃里裝著幾棵剛摘的青菜，菜葉上還沾著露珠，旁邊擱著一個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麼。
她站在院門口往裡張望了一圈，院子里沒人……
所有人都在後院工地上忙活，叮叮噹噹的鐵鍬聲和工人們的吆喝聲從屋後傳過來。
只有周桂香在灶房裡擇菜，看見李婉兒進來，正要招呼她坐下，李婉兒卻把手指豎在嘴唇上噓了一聲，輕手輕腳地走到正蹲在地上收拾麻繩的秦天身後，彎下腰，把那個小布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猜猜這是什麼……”
秦天被她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是李婉兒，嘴角立刻翹了起來，把手裡麻繩放下，仰頭看著李婉兒，故意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青菜……不對，青菜哪有這麼小一包，鹹魚……也不對，鹹魚沉甸甸的，這布包輕飄飄的。”
李婉兒抿著嘴笑，在他旁邊蹲下來，把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兩個雞蛋，蛋殼洗得乾乾淨淨。
李婉兒把雞蛋塞進秦天手裡，低著頭，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我家那隻母雞這兩天下了好幾個蛋，我娘說給你煮兩個補補身子，你這幾天又進山又進城，眼睛都熬紅了，昨晚又一宿沒睡吧……我娘說雞蛋補人，讓你趁熱吃了。”
秦天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兩個還帶著體溫的雞蛋，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知道王桂蘭家就養了一隻母雞，那隻雞下的蛋平時捨不得吃，攢夠十個就拿去供銷社換鹽換火柴。
這兩個雞蛋，是她們娘倆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秦天沒有推辭，只是把雞蛋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拍了拍胸口，沖李婉兒咧嘴一笑：“替我謝謝嬸子。”
李婉兒白了秦天一眼，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住：“你就貧吧你，我娘說了，不用你謝，只要你對……對我……好……就行……”
李婉兒說完臉就紅了，用手指在秦天膝蓋上戳了一下，站起來就要往灶房走。
偏偏這時候，李有財從後院繞過來找水喝，一進灶房門口正好撞見李婉兒把雞蛋往秦天手裡塞的那一幕。
他把搪瓷缸子往灶台上一擱，叉著腰扯開大嗓門，聲音粗獷又洪亮，整個院子都聽得見：“喲……婉兒，給大憨送雞蛋吃呢……我說你倆這喜酒，是不是快該喝了……我當二叔的，可早就備好份子錢了……”
後院的工人們聽見這話，全停下了手裡的活，紛紛伸長脖子往灶房這邊張望。
幾個年輕徒弟跟著起鬨，一個瘦高個扯著嗓子喊：“就是就是……嫂子啥時候請我們喝喜酒……我隨五毛……”
另一個接話道：“我隨一塊……只要嫂子多給我們蒸幾屜肉包子……”
老趙扛著鐵鍬從地基坑裡探出頭來，嘿嘿笑了兩聲，也跟著幫腔：“大憨昨天跟我們說了，房子蓋好就去提親……你們幾個小子把地基挖好，就是最好的隨禮……”
李婉兒羞得臉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把竹籃往灶台上一擱，快步走到周桂香身後躲起來，兩隻手攥著周桂香的圍裙角，探出半個腦袋沖著後院跺了跺腳，又羞又惱地喊道：“二叔……你再亂說……我回去告訴我二嬸，你上回偷藏私房錢買煙抽的事……”
院子里一下子炸開了鍋。
李有財的笑容僵在臉上，工人們哄堂大笑，秦天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手裡的麻繩掉進灶膛里。
李有財趕緊擺手，臉都漲紅了，壓低嗓門沖李婉兒求饒：“別別別……婉兒你嘴下留情……二叔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
工人們笑得更歡了，有個徒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直喊哎喲。
周桂香把李婉兒從身後拉出來，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笑著沖秦天那邊努了努嘴。
李婉兒會意，紅著臉拿起竹籃去灶台邊擇菜，路過秦天旁邊時，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滿是藏都藏不住的溫柔。
秦天也正看著李婉兒，兩個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李婉兒的嘴角就翹起來了，她趕緊低下頭加快腳步進了灶房，可那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李有財端著搪瓷缸子在院子里坐下，跟剛從地基坑裡上來的李有福坐在一處。
兩人蹲在牆根下，一人端著一缸茶，看著秦天扛著一捆麻繩去後院的背影。
李有財喝了一口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側過身壓低聲音對李有福說：“哥，大憨這孩子，真不簡單……力氣大，為人處世有分寸，還懂事……”
李有福端著搪瓷缸子，看著後院里秦天扛麻繩的背影，沉默了一會。
把缸子放下，語氣里的滿意怎麼都藏不住：“以前我總覺得他傻，不管他幹啥我都帶著偏見去看，他送櫻桃來，我連門都沒讓他進，他幫婉兒出頭，我還覺得他是多管閑事。”
“現在想想，是我有眼無珠。”
“這年輕人，有本事，有擔當，心胸也寬，從來不記仇。”
“他能對婉兒好，對咱家好，我這心裡……踏實了……”
李有財哈哈大笑，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哥，你能想通就好……我幹了半輩子建築活，什麼人沒見過……像大憨這樣的年輕人，鳳毛麟角。”
“婉兒這丫頭，跟你一樣倔，可她挑男人的眼光，比咱這老一輩強多了。”
李有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強太多了……哈哈……”